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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浪漫的男朋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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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突然晕倒?
天啊,要逼死人!这对母女,真是冤家,为什么连去医院都要同一天?
我靠在墙上,全身瘫软得像团棉花,勉强撑着一口气,叮嘱自己要镇定,别慌别慌。
“不然你先过去看看,如意这里有我。我保证照顾好她。”小少当机立断,“阿姨年纪大了,医生什么的都得打点。
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可能离开如意。
“不是我不相信你,”熬了一晚上没睡,腿有点发软,万一如意有个什么紧急情况,得家属签字。你在这儿,算什么呢?
“你说得对,呃,那,要不,我去……市医院?我还真认识个熟人是那里的外科医生……”
“小少,你先过去,帮我打点等孩子出生,你来换我。”
“好好好,”他把手里东西交给我,小跑着离开。
打我爸电话没接,也许医院闹哄哄的,没听到吧。
不安地在待产室外走来走去,鼓起勇气打给洪喜。
被按了三次拒接。
这个王八蛋,吃了豹子胆,敢挂我电话。
再打,这下接了。
“什么事?”
隔着冰冷的电话,我仍察觉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眼泪决堤。
我像顽劣的幼童,被小伙伴揍了没吭声,被老师误解了不解释,被伸长脖子的大白鹅追着跑了一路没掉泪……在家里亲人的身影突然出现时,纵然疼痛和恐惧感早已消失,却委屈地“哇哇”哭出来。
因内心深知,见到自己哭,不论此前受了多大的委屈,遭受了多么不公平的待遇,承受了多么粗暴的对待……亲人会以最快的速度站到自己身边,以抚慰、以踏实、以公正、以安全、以宠溺,以信任、以温暖。
那一刻,听到洪喜的声音,便有这样的感受。
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就会给我这么多。
是的,一样都不会差,只会更多,不会少。
我哭得哽咽,只是叫:“洪喜,洪喜……”
他被我吓坏,顾不上怄气,焦急地问:“如心,你哭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湛澈那王八蛋欺负你?信不信我……”
“洪喜,市医院,”我抹掉眼泪蹲下来,“刚才我爸打电话说我妈晕倒了。”
“好好好,你别慌,阿姨平时身体那么好不会有事的。别多想,我马上过去跟你会合。”
原本止住的泪水因他这话失控,将小齐紧紧拥在怀里,我哭得更大声:“我在妇产医院,如意,如意在分娩室,快生了。”
他沉默几秒:“我知道了。如心,别慌。”
他说:“别慌,如心。”
*4*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如意顺产,是个男孩,重七斤三两,她不顾我和小少的反对,起乳名为“大圣”。
大圣肉嘟嘟,面部水肿,几乎看不到眼睛,像足了潘羿。
小少没到医院就被洪喜赶出来跟我会合,我才知道,湛澈的大学同学是这里的海归院长,他之前存着私心早早跟湛澈要了联系方式,为“童奇奇”打点好一切。房间是位置最好的VIP产房,住院加月子中心一条龙服务,环境宜人,居然还带露台。冰箱、婴儿床、婴儿游泳池、厨房……应有尽有,配了一名护士,一名育儿嫂,二十四小时服务。
价格自然贵得令人咋舌。
有没有家属在,都能被照顾得舒舒服服的,更何况还有个看一眼如意就神魂颠倒的小少在。
以往看电视剧,每每有单身小哥放着身边的万紫千红不追,一门心思往单身妈妈的火坑里跳时,我都会破口大骂编剧傻,真把观众当傻子啊。那得多缺心眼的人,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即便他要追的那个人是我妹,我依然坚持这样的看法。
追你妹啊。
可小少振振有词:“我们每天跟那么多人擦肩而过,街道、地铁、公交车、高楼大厦里,甚至洗手间……有更多交集且还彼此喜欢的,有多不容易,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她自己本来的样子,而不是大家认为她和我在一起,她配得上我,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许你看到的是,她哪里配不上我,因此为什么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而我想的却是,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好,我要怎样才配得上她。”
我哑口无言。
“她很聪明,脑子极灵活,很独立,不小鸟依人却同样有别人无法具有的女人味。虽然有时说话有些呛人,其实是相对的,别人对她客气,她懂得礼尚往来。如果仅仅因为她是单身妈妈,我就彻底放弃了我对她的喜欢,那我得多傻?”
这说的是如意?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家,如意产后虚弱得开口都费劲,却没忘记叫住我:“姐,不许告诉咱妈,我不想让她知道。”
她一直念着这事。
不想见到我妈。
时时刻刻。
往外走的步子顿住,我握着拳,等的就是这话,原以为要过几天她才说,没想到这么急。
小少强行把我拉出去。
“如心姐,等几天再说行不?她刚生完,不是生气的时候,算我求你。”
谁规定生气还分时候?
真要冷静、克制到懂得发泄生气要分时候,那还生个屁气,只能说明那件事不重要。
嘴里愤愤骂着,却也知道他说得对,压抑着怒火出了医院门口,看到接我的洪喜,走过去时脚一软,并没有像偶像剧里女主扑到男主怀抱,而是整个人直接栽在地上,刚好趴在他脚下。
他不忘揶揄我:“行这么大的礼,咱俩谁跟谁。”
一点也不好笑。
我正在生如意的气。
她说不想见到我妈。
不想让我妈知道,她已经是外婆,有了一个肥嘟嘟的小外孙。
我不该迁怒如意,可她说出那句话时,只想扇她几巴掌。是,你满意了,看,你的心愿,已经达成。
做了很多可怕设想,心脏病、脑出血、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
分娩室里,医生用油布擦完新生儿身上的血称重,隔着玻璃窗,洪喜打电话向我转述医生的诊断书:病毒性脑膜炎。
这是一种由多种病毒引起的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性疾病,患者多为老人和儿童,会引发神经精神症状,如心脏骤停、意识障碍、癫痫、幻听。最可怕的,是病毒会造成全身性疾病,病毒不同,症状表现亦不同。
“医生说恢复比较缓慢,”洪喜说,“多数人能恢复,但少部分有后遗症,比如听力、瘫痪。及时治疗成功率为90%。”
“那我妈……”
“放心,阿姨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高烧未退昏迷中,刚刚做了骨刺、脑电图、核磁共振,肺部有些感染。呃,有点尿血。还在找病灶,看是什么引起的。”
赶到医院时,我爸站在ICU的外面,手扒着玻璃,正踮脚朝里张望。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一听见她说话我就心烦的许一芬,此刻戴着沉重的呼吸机,没有意识。
鼻子一酸,我踉跄着扑到他怀里。
从如意跟他要钱说买卫生巾,BRA、内裤开始,我们便几乎没有这样亲密地拥抱过。我只想哭,躲在他的怀里,大声地放纵地哭出声,他轻拍我后背,“如心,别哭,你妈过两天就能醒。她已经在医院里了,咱们好好听医生的话,肯定能治好。”
他把病情说得这么简单,是想让我放心。
也许我没来时,他已经躲进洗手间哭过了吧。
“嗯,一定能治好。”
一定。
洪喜不敢看我,叫了大户送我爸回去休息。
但我爸执意要见如意,说着“毕竟是生孩子的大事”之类的话,我连威胁带恐吓,怕他见到后无法掩饰我妈的病,等出院再过去,总算说服他。
匆忙赶来的大户神情憔悴,脸上有伤,斜着颧骨至右眼,大半张脸乌青。脖子上还被挠了几道,长长粗粗细细,已经结痂。
我爸吓一跳:“怎么搞的?”
“没事,嗨,没事。”他搀我爸上汽车,又把洪喜叫过去小声叮嘱一番。我努力保持着以往跟洪喜说话时的语气,故作轻松地问道:“嚼什么碎舌头,还不让我听?”
“能有什么,”洪喜低着头,“怕我跟你说,被笑话呗。”
“到底怎么了?”
“我像出卖兄弟的人吗?”
我弹他头:“不像,你是。”
“他那点事,你还不知道。说也奇怪,”他也尽力维持着以往和我沟通时的样子,“不知道哪个吃饱了撑着的人,分别给原配和二奶快递了照片。据说二奶之前一直以为他单身。得,两头都在闹。尤其原配,还跑到他单位大哭大闹,更在二奶公司与二奶大打出手……他现在是有家没法回,又是公务员,碍着他爸的面子,单位领导只建议他把私人事情处理完了再来上班。”
我愤愤骂了句“该”,突然想到湛澈说起的报复大户的事情,倏地闭嘴。
很是心虚。
是……他做的?
“别人的事情你少管,”洪喜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见我看着他,匆匆别过脸,“阿姨的病,你不要太担心。我已经给北京的医生朋友打了电话,他说目前的医治方案基本是对的,去了北京也差不多。所以先等等看,效果不明显,再考虑转院。”
从早晨到深夜,时时刻刻陪伴我的,还有忠心耿耿的小湛。
在ICU外面走来走去,盯着床头挂着的“许一芬”名字的病号牌,无数次期待着她能从床上坐起来,想象着她把我全身上下数落千百遍,而我,只想宠溺地看着她,说真好呀,妈妈,再多说一些,我想听你讲话。
再多说一些呀。
*5*
飞机落地后湛澈打来的电话我没有接到,随后收到他的很多条微信。
——很抱歉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如心,很抱歉。
——需要来洛杉矶治疗吗?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
——阿姨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
——等我,我会尽量早点回去。
——马上要谈事情,如心,不忙了回我。
——还是不要回了,照顾阿姨更重要一些。
——切心,你在做什么?我很想你。
……
按键上的字刪了又按,按了又改,是假装坚强告诉他我没事,事情一定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直接告诉他此刻我的悲观和无助更好一些?
我犹豫再犹豫,不想骗他,又没有心情编上几句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措辞。
所以有什么痛苦、沮丧,悲观的事情发生,我最怕有人在一旁安慰。
因做不到彻底展露悲伤和绝望(从小到大,家长总是告诉我们要坚强嘛),心中已经过于悲痛,当事人还要压抑着崩溃的神经反过去安慰本来安慰自己的人,着实更为难。
果然不论是通过什么社交软件发来的视频、语音、文字留言……关怀备至的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个哪怕沉默无言的唾手可得的拥抱。
接下来的日子,度日如年。
许一芬同学几次癫痫发作,常常是我站在外面,看着匆匆冲进去的医生们围着病床,束手无策。
除了等,也只是等。
医生说,因这病发作时并发症多,还无法确定发病原因,只能根据她的检测结果不断调整诊断方案。
我爸偷偷去看了如意和大圣,没露一丝破绽,临走前还再三保证绝不会告诉我妈,省得她来捣乱。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产妇如果过度愤怒或悲伤,会导致回奶,缺少母乳。回来后他主动提议等出了月子再说,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长吁短叹了一阵,末了决定随他去。
他不在时,家属签字便落到了我头上。洪喜不可能天天陪我,但早晚各来一次,每次来都拎着一堆吃的,可谁也没有胃口。
茶餐厅有阿盘这个强大的后盾在,我是不担心的。
有天快到夜里12点洪喜才赶过来,我们坐在医院走廊外的步行台阶上聊天。
他说去了上海之后,在某会所的洗手间遇见倒地的几乎昏迷的水总,是他从水总的口袋里翻出速效救心丸,救了对方一命。那时水总在上海出差,他又打了120,送水总去医院。回荔城后,两人又深聊几次,慢慢有了合作。
开始我是拒绝的,总担心他是为了报我对他的救命之恩,可他后来说服了我,说一个商人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报恩,同样是投资,投给信得过的人,又有何不可?他见多识,为我出谋划策、分析利弊,我们的理念很相符。说来也奇怪,我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我慢慢被说服,开始了逐步的合作。”
我知道他在解释之前说不认识水总的事情。我曾想,如果他不说,我便不问。
有些事情,我不能越界。
他已经对我足够好,我不能再贪求更多。
没想到他主动说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觉得我们并没有疏离,还以为要渐行渐远,老死不相往来,白白浪费了不少眼泪。
想到那老奸巨猾的水总曾跟踪他,又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湛澈也说,他是奔着洪喜来的。
“还能有什么复杂的?”他大大咧咧地说,“总不会是过来骗我钱的吧?人家比我有钱多了好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再说,就那档节目,老头砸了多少钱?”
“说的也是。”
“总不会想让我当干儿子吧?虽然他好像对我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热情劲儿,”他挠头,嘿嘿笑着,“不止一次说我特别像他多年前走失的儿子。”
我心中一惊。
我想起那次陪如意录节目,湛澈没头没脑说过一句“听说贵公子与如意姑娘同龄,有机会介绍二人相识,说不定倒会促成一段好姻缘”。
莫非,他真的有个走失的儿子?
“那多好,”我说,“那你认他当干爹得了呗。老头有别的子女吗?家属之类的?”
“孤家寡人一个,老婆几年前意外去世了。”
“赶紧认,此时不认更待何时?”我拍他的头,“千万记得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将来……老头的财产还不都是你的。”
我真是个俗人。
“行,你说得有道理,明天我就去他家,按了铃,门一开,我就跪下喊——爹!”
他说“爹”字时,故意拉长音调,表情也极其夸张,极为卖力地表演着,更直接跪在地上。
我被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你终于笑了,”他说,语速缓慢,“好多天没看到你笑。如心,你笑了,真好。”
我止住笑:“你们打算怎么合作?”
“两个方案,”说起这些,他像变了个人,“第一,我们想建本城最大的健身会所,直接引进国外最先进的健身器材,为各个年龄段的人设计健身方案,并设幼儿区、儿童区和上班族区,以及中老年区,倡导全民健身的核心理念。”
“听上去不错哎。”
“那当然,本身,中国人的健身意识太差,年轻时不注意保养和健身,到了中老年得了一身毛病,才想起锻炼。是不是有点晚?医院的各种病患,也是越来越趋向于年轻化。拿腰椎间盘突出症来说,得这病的青年人居多,甚至很多是学生,他们这些人,哪会拿出时间锻炼,每天最大的剧烈运动不过是上台阶、下台阶。”
这比他的游戏厅靠谱多了。
“天啊,洪喜,太高大上了,”我真心实意地说,“这个想法好棒,你怎么想到的?”
“你也觉得不错?”
我的肯定让他越发激动,不自觉流露出得意的神情,颇具孩子气。
“当然,往小里说,是你终于找到你渴求的事业方向,往大里说,利国利民。”
“游戏厅我已经全都清理完毕,你要想用,就租给你。”
“真不用,洪喜。现在的已经够我折腾了。”
“好吧,”他挠头,“我的第二个方案就更牛了,源自我妈的牢骚。
她老抱怨市场买的蔬菜、水果没味道。哪像之前,现在的黄瓜不甜,葡萄抹避孕药啊……有机呢,又贵……她其实有钱,就是舍不得买,每次从菜市场回来都憋一肚子气。”
这小子,真是有心。
“我心说,这事我可以啊。于是跟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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