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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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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是?”
“晚辈温畅。”
这张拜贴中,只有一段话:“包子的挑逗性,来自于内容的暂时不可知,行为上的囊中探物之快,以及油然而生的探索精神。因此,吃包子的过程充满了乐趣。许多人,尤其在他们过于饥饿的时候,常常错过了这场好玩的游戏。”
血枫心中一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会温柔其人。
时年四十四岁的温柔正值一个男人最黄金的年龄。他的容貌不再是未经岁月雕琢的俊朗,但坚毅自信的神情令他周身发散着一种只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有力的目光和肩臂体格,是英俊少年的梦想。
他当然有资本自信。因为他掌控着一个强大的帮会。他也很有头脑,深谙运筹帷幄之道,他将“先入为主”用得很活,他敢于人先向一个个新兴的城市派出自己的得力干将,不断扩张势力范围。
他是个成功的男人。
他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沉静的目光,保养良好的双手,梳得非常讲究的发型以及品位很高的服饰极容易给人一个世家子弟的印象。但他其实是一个武林高手。一个从默默无闻的小卒,逐渐强大起来的高手。
他的武器是“养由基弓”,天下第四名弓。
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死于一枝冷冷的箭下。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陆千秋。
战神殿一役差点要了陆千秋性命的那一箭,正是温柔所为。但是陆千秋并没有看到温柔出手,所有人都没有看到。
温柔此刻正在天下会总舵的大厅中优雅地呷着一杯新炒的绿茶。与那日他在战神殿的大厅中优雅地喝茶一样,没有丝毫不同。
庄重的红木桌上除了造型优美薄如宣纸的贡品青瓷茶壶,还静静躺着一把同样造型优美的弓——“养由基弓”。
这把弓如同一件任何一个富贵之家都会有的兵刃装饰品一样华丽、漂亮,但,只要温柔的手握住了它,所有人便都会知道,那其实并非装饰品,那是世间最美丽的夺命利器之一。
温柔是个唯美的人,所以,他只用唯美的杀人工具取人性命。
温柔仍然慢慢地呷着茶。
他在等两个人。
他的目光悠闲舒适,但这并不等于他所思考的是悠闲舒适的事情。
他满意地扫了一眼堂前列作一排的青瓷水缸、汉白玉台面、黄铜火炉和斑竹蒸笼。
在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温柔所等的人,到了。
战神殿一役,血枫并不在场,所以,这是他初见温柔。
这个中年男人的优雅气质令血枫心生敬仰。
温柔微笑着说:“我没什么追求,平生最爱就是美食,冒昧烦少主鞍马劳顿赴寒舍探讨美食经,实在是有失礼数,还请少主责罚。”
血枫赶紧抱拳还礼:“温前辈客气,晚辈不过一鳞半爪雕虫小技,得前辈赏识,实乃三生有幸。”
温柔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温良谦恭的慕容少主!来,请品今年四月新采的碧螺春。”
血枫接过取过扣在闻香杯,将其中茶水扣进纤巧的茶杯,刚揭开闻香杯,便闻到一阵馥郁的清香,宛若置身清晨的茶场,顿觉神清气爽,烦劳顿消。
血枫端起茶杯慢慢呷进第一口茶。这一步谓之润舌,品出的是绿茶特有的淡淡的微苦,第二口谓之品味,细微的茶质区别就在这里分流。
血枫喝下的这口茶在丝丝清甜中带着软软的温柔,一如少女多情丰腴而富有弹性的娇躯之辗转。
第三口喝净则是留香或者回味。血枫感到唇齿间细细密密皆是茶香,想留却又留不住,一如少女回眸三笑进而娉婷远去。
“好茶!果然是茶中极品!”血枫不禁脱口赞道:“素闻太湖碧螺村纯正碧螺春只产七日,由处子亲手采摘紧贴酥胸贮藏三日然后以手炒得,产量少极!温前辈果然是享受之人!”
温柔频频点头叹道:“谙茶道必谙食道。我以为,包子安静地在蒸笼内团身而坐,外表憨厚敦实,食客肉眼无法看穿包子内部,但想象和涎液活跃非常。其实,包子内部无非是馅,馅则非菜即肉抑或菜肉混杂。但食客仍控制不住地要去想象——‘这一只’包子究竟会带来何种惊喜?这就好比瓷匠制器,望着熊熊炉火,心驰神往,期待一场惊世窑变。”
血枫笑道:“皮馅皆为预制,唯馅汁天成。包子里的馅,菜、肉之外,不离姜、葱、盐、麻油或料酒。欲使馅料在蒸熟后产生浓郁且恰到好处的汤汁,关键在于拌馅时必须和入比例适当的肉皮冻。谓之‘底蕴’。”
温柔含笑点头,“说得好!温某今日班门弄斧,制一屉包子请少主指教。”
言毕,温柔起身离座,侍立的小厮立即为他扎上雪白的围裙。
温柔手法极快,揉面、擀皮、裹馅、捏褶、上火……一气呵成。
寒暄几句之后,包子已经蒸熟。
小厮将斑竹蒸笼呈上,只见笼内包子个个皮褶齐整,分合有度,中正圆润,不在血枫之下。
“好手艺!”
“请少主指教。”
血枫举起象牙箸夹起一只包子放入姜醋俱备的小碟之中,刚张口待咬。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是雪凌菲。
“枫哥,我们晚辈是否应该请温前辈先动筷呢?”
血枫觉得雪凌菲有点多心了。但又怕她生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温柔轻笑一声,“慕容少主夫人真是通达事理,礼数周全。那温某就不客气了。”
他接过血枫手中的碟、筷三口就将包子吃得干干净净。
血枫窘迫地另取了一套碟、筷,有夹起一个包子闷头吃起来。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奇怪,时而皱眉,时而疑惑,将包子吃完后,血枫起身向温柔抱拳鞠躬,“请教温前辈,这包子是什么馅料?为何味道如此怪异?”
温柔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笑着说:“慕容少主品不出来么?”
“品不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
“不过有一个人知道。”
“谁?”
“她!”
血枫顺着温柔所指,转头去看。
“雪凌菲!”
血枫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厅堂一角帷幔分开处,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雪凌菲。
但是血枫身边还坐着一个雪凌菲!
两个人的容貌、服饰、发型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人朝血枫徐徐走来,血枫看看她,再看看身边的她,感到困惑至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少主是包包子的高手,怎么还问旁人包子里的馅是怎么回事?”温柔冷笑道。
“我们是双生姐妹。坐在你身边的是雪凌菲,我是雪凌月。”
“那又怎样?”血枫不明白温柔和这个自称雪凌月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战神殿一役之前大约十天,我遇到了这个自称雪凌月的女人。我不能否认,男人无法对这样的女人坐怀不乱。当时我以为得到了一个罕见的尤物,根本没考虑她来路不明,毫不犹豫就把她带回了总舵。”
“但是,渐渐我发现,这个女人行事诡异,值得怀疑。为了让她更多地暴露打入天下会卧底的用意,我有意不动声色。战神殿一役众人在东域城集结时,我发现了她。上东域山当日,我在正厅坐了片刻便溜了出去,一直躲在僻静处暗地观察,果不其然,不久之后,她来了。”
“令人奇怪的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趴在正厅屋顶隐蔽处,看完整场战斗后便离开了。”
“也许她觉得好奇?”血枫不解这有什么值得怀疑。
“但愿她是觉得好奇。昨天你和陆千秋大闹飘香阁,你险为陆千秋所杀,有个人神秘人救了你。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血枫摇头。
“是她!”温柔指着雪凌月。
血枫诧异地看着雪凌月,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你、雪凌菲、雪凌月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你们在策划什么阴谋。也许,你们搞垮了战神殿,又想来搞垮天下会。”
“什么?!绝无此事!”血枫哭笑不得,他连所谓的雪凌月以及温柔所说的是真是假都还没弄明白。
血枫环顾四周,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假的,这间大厅像假的,温柔像假的,雪凌月像假的,雪凌菲也像假的!整个江湖都是假的!
“你可以继续演戏。但是,我只信任一种人。”
“什么样的人?”
温柔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死人。”
温柔仍然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但一片闪闪发光的寒星自他身后发出,直扑血枫和雪凌菲!
是温畅!这个看似少不更事的孩子,下手竟如此稳、准、狠!
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有咫尺距离!而这一片暗器分上、中、下三路飞来!任出手再快的人也不可能躲过!
然而,在这一片暗器就要把血枫和雪凌菲打成蜂窝时,一阵风过,却生生改变了这些要命的暗器的目标!
只听得一阵“叮当”乱响,一个蒙面人手中的圆盾上已附满了很小的铁蒺藜!
“还不快走!”蒙面人低吼一声,随即一扬手撒出一片刺鼻的烟雾。
血枫只觉得被人拦腰挟起便上了屋顶。
温柔一边咳嗽,一边眼睁睁看着四人消失在院墙上。他立即召来管家,吩咐立即收拾细软,将总舵舵址改到一个地处东域的隐蔽之处。
第十九章 断肠弑神窟
四人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巷道中站定,那里停着一架四匹马拉的马车。
“快上车!”
未待血枫坐稳,马车就已开始飞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血枫觉得,整件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雪凌菲早已泪流满面,雪凌月则沉着声一言不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血枫不喜欢这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弑神窟。”雪凌月冷冷地答道。
血枫觉得这个地名很熟悉,似乎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他却想不起来这个地方究竟跟他有什么关系。
“菲儿,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雪凌菲已经哭成了泪人,“我……我说不出口……”
“我来替你说。”雪凌月冷冷地看着血枫,“母亲本来是要菲儿引诱雪长空,问出他要给金刀门带什么话。但是没想到半路上你杀出来了,而菲儿喜欢上了你。她为了跟你在一起,居然不愿再回飘香阁。我在飘香阁已经替她装不下去了,只好去南苑城找她。碰巧遇到密宗赴金刀门屠门,我赶去那里收集戾气。不想,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雪长空发现,他跟踪我,我没办法只好杀了他……”
“是你!你杀了雪长空!”血枫愤怒到了极点,刷地抽出了“开天”。
红色的刀光令昏暗的车厢中顿时充满了杀气!
“我不杀他,他就杀我。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雪凌月冷冷地看着血枫,“你想杀就杀吧。呵呵,不过我死了,可是两条人命!”
“什么意思?”
“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你的骨血了。”雪凌月幽幽说道。
血枫举刀的手颓然跌落,“什么时候?”
“你在东域城当少主的时候。”
血枫惊讶地回头看着雪凌菲。
“那天……你在我门外……听到的……不是自言自语……是我跟月儿的对话……因为母亲需要精气炼刀……第二天,我就走了,后面那些天,跟你在一起的是是……月儿……”
血枫的腿一软,他感到无比困惑。自从认识雪凌菲以来,在自己身边的,究竟何时是雪凌菲?何时是雪凌月?自己所爱的那个女人,究竟是雪凌菲还是雪凌月?还是两个都爱?
良久,血枫长叹一声,“月儿,那你为什么还要投入温柔门下?”
“为什么?因为我爱上你了!我妒嫉!我妒嫉你对菲儿那么好!而我,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你就那样绝情地对我!我要报复!”雪凌月痛哭失声,“我恨你!我恨透你了!我想杀了你,可是我下不了手!我想利用温柔杀你!”
“昨天夜里是你救了我?”
“月儿她……伤很重,不然……温柔是不会起疑心的……”雪凌菲喃喃道。
血枫坐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绝色美女面前,左右为难,一边是大胆泼辣,敢爱敢恨,怀着他的骨肉,拼死相救的雪凌月;一边是心心相印,善解人意,柔情似水的雪凌菲。
他该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都会有人受伤!
三个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马车依旧在崎岖的路上狂奔。颠簸的节奏正如车厢中三个人起伏的心潮。
三个人,三种痛苦,但只因为一个原因——爱。
马车终于在一间石屋中停下,三人沉默着跳下车来。
雪凌菲下车时绊了一下,血枫急忙将她扶住。
四目相对,是说不尽的无奈和相思。两人都很清楚,他们应该怎么做。从此,他们之间将永不言爱。因为,责任,是一个男人必须承担的。
蒙面人扯去脸上的黑布,血枫看到了一张美如春花的脸庞。
“娘,这是姐夫!他叫血枫。姐夫,这是我们的娘亲。”雪凌菲抢上一步,拉着蒙面人的胳膊强颜欢笑。
血枫看在眼里,心如刀割。但也只能趋上一步,跪倒在地给蒙面人磕了个头,“晚辈参见岳母大人。”
妇人高兴地笑了起来,“来到弑神窟,就都是自家人了,以后喊我娘就行了。”
弑神窟!电光火石之间,血枫突然想起,慕容战天就是在这里找到摄魂术残片,修行至走火入魔而自取灭亡的。那么,这位妇人,就应该是鬼手了!
弑神窟背依朝歌山,由一系列依山势,人工开凿的一系列石窟组成。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这里曾是江湖第一锻造宗师鬼器潜心铸刀的地方。天下多少神刃利器都出自于此。他死后,他的女儿鬼手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继续专心铸造,终于也成为当今江湖的第一铸刀宗师。
弑神窟最宽敞的大厅正中是位于寒铁矿晶垒砌而成的九级台阶之上的弑神炉。炉火熊熊常年不熄,因为只要有人就有江湖,而只要有江湖,就会有争斗,只要有争斗,就需要神兵利刃,而需要神兵利刃,就需要弑神炉的熊熊炉火。
“小枫,来,帮我添煤。”鬼手显然将弑神炉看得很重,因为她下车后,一刻不曾耽误,直奔弑神炉察看炉火和熔炼情况。
血枫捋起袖子,手持铁锹,开始往弑神炉被炙烤得火红的炉门中添煤。
他没有注意到,鬼手的脸印着明灭变幻的炉火,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的微笑。
“小枫,你今年二十二岁是么?
“是。”
“你是孤儿,对么?”
“是。”
“你可知你的生身父母是谁?”
“东域城故主慕容战天及夫人洛婉婷。”
“哈哈哈……”鬼手大笑起来,“洛婉婷这贱人可真不要脸!抢了我的丈夫,还要抢我的儿子!”
血枫困惑地看着她。
“她一定对你说,你的右手臂弯处有豌豆大小的朱砂胎记,左腿根部,有一粒红色的肉瘤,对吗?”
血枫不得不点头。
“你父亲跟你提起过弑神窟吗?”
“提过。”
“说他来干什么?”
“父亲说他二十多年前前来邀请您父亲鬼器和您前往东域城帮助铸造兵器。”
“他对你说他在这里逗留了多久?”
“没说……”
“两年!”鬼手的眼中充满了幽怨,“第一年我就生下了你,待他返回东域城的时候,他想带我一同回去。因为他自己的夫人多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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