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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双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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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如婉的笑声反而大了起来,她得意地说:“我才没有胡闹哩!他真叫麦无名嘛!”
    沈逸川哪里会相信沈如婉的话,他年纪轻,性好动,经常在外面走动,是以曾经晤见麦小云二次,这明明就是麦小云!怎么说是麦无名?真是岂有此理!
    “如婉,你……”
    “我说的是真的嘛!不信你可以问大姐!”
    沈如婉嘟起了樱桃小嘴,沈如娴就展着笑脸解释了。
    “三叔,二妹说的没错,这位正是麦无名少侠。”
    此言一出,沈逸川果真是大吃一惊,他不禁紧紧的看着麦无名好一会儿,心不由己的还是多问了一声。
    “阁下不是麦小云?”
    麦无名怏怏的说:“晚辈麦无名。”
    沈逸川头甩甩,脸讪讪,怀疑起自己的眼力和记忆。
    机伶的茶房见这二起客人彼此相熟,也就解去了他们先前发生的困难,立即早一步替对方摆上欠缺的碗筷。
    沈逸裕见机对茶房说:“已点的菜照常送,再加一道‘狮子头’和‘黄鱼三吃’。”
    “好,好!我马上吩咐下去。”
    茶房转头要走,沈如婉又把他给叫住了。
    “哎!哎!给我来一碟海蜇和一只枪蟹。”
    “坐,坐!”
    沈逸川连忙招呼三人的座位。
    “谢谢。”
    麦无名就在左旁的一个位子落了座,“黑白双娇”则并排的坐在一起。
    沈如娴浅浅的笑了一笑:“二妹就喜欢吃咸货。”
    麦无名却接着说:“宁波名产,谁不喜爱,我也不例外呢!”
    沈如婉笑逐颜开了:“对嘛!咸一点才下饭哩!”
    沈如娴扭转的话题,这也是麦无名来此的目的。
    “三叔,贡品可有消息?”
    沈逸川眼光朝向四面转了一转,又向窗外努了努嘴巴,将声音俺抑得极低极低。
    “今日不到,明天准到,你不见码头上加添了好几个跨刀巡役?”
    半边街原是宁波的港口,也是外地货物集散中心,平时不是车辆就是骡马,熙熙攘攘,人潮滚滚,近几天更加热闹,有不少江湖人物出没其间,还加上些许差官巡役。
    “三叔,历年来贡品皆走旱路,今年因何例外了?”
    这话还是出自沈如娴之口。
    “这要问你四叔,你四叔比较清楚一些。”
    沈如娴将眼光转向了沈逸裕:“四叔,你说话呀!”
    沈逸裕沉吟了一会:“今年安南贡品,除了五尊金佛、四颗精钢钻以一柄玉如意,但有人传报说那柄玉如意之中非但藏有一册大竺武学真本,而且玉如意的本身并不属于贡品之内,这才引起了三山五岳之人的觊觎。”
    “哦!我明白了,财宝尚在其外,武学真本乃是武林人仕梦寐以求之物,对方为了安全起见,才改走水路。”
    沈逸裕笑笑说:“如娴果真聪慧,情形的确如此。”
    沈如娴也笑笑说:“四叔夸奖了,但他们既然走了水路,那为什么又不一直由渤海进永定河而去,却在宁波这里上岸呢”?
    沈逸裕一听不由瞠目了,不由结舌了。
    “这……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逸川立即心中一动:“如娴,莫非你知道?”
    沈如娴还是笑笑说:“我也不知道。”
    沈如婉却是兴致勃勃,她接口说:“四叔,那消息是谁传出来的呢?”
    沈逸裕如今审慎了起来,他思思考考的说:“这也不知道,众口纷纭,彼此互传,只知消息是来自岭南,并且十分详尽,江湖上也已经轰动了。”
    “怎么个详尽说法呢?”
    “水路先由‘万里船帮’护送,到了宁波,则转交大内皇宫所派出的高手负责。”
    “说不定这消息就是‘万里船帮’所透露出来的。他们在混淆听闻,然后监守自盗。”
    “究竟内情如何?恐怕无人知道,武林中人目的只在那册秘籍,其他的他们根本也不想知道。”
    麦无名对这件事的兴趣并不太大,他虽然要找的是一柄玉如意,再从该柄玉如意追溯他父亲生死之谜。
    但那也只是限于江南地方,大不了包括着中原,安南省贡的那一辆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所以他说是来见识见识。
    辰光已经到了末牌时分,喝酒的人酒醉了,吃饭的人饭饱了。
    但是,长寿楼饭店难座中的客人离座而去的竟然不多,他们换上了清茶,穷泡,闲聊,由此可见,这些人皆是有心之人了。
    申时正,一艘艨幢大船缓缓的驶进了宁波港口,慢慢的靠近了“宁杭”码头,半边街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数名巡役,他们各自扪着刀柄,分站在码头沿边,全神贯注的戒备着!
    艨幢大船的后面,相继的有二舰快航在跟随着,它们也一起在码头旁抛下了锚。
    忽然间,“的的哒哒”的一阵骤雨打了过来,是骑兵,二排骑兵鏍绁并驾的骋了过来,足足有二十名之多,就这样,毫不费力的把街道行人给腾清了。
    骑兵们个个明盔亮甲,腋胁长枪,真个是威风凛凛,收到了不少震慑效果。
    他们也分别排列在码头两旁,熟练的翻身落马,熟练的回枪倒转,整齐划一,快慢一致,一手抓住丝缰,一手推着长枪,一人一马,一人一枪,看起来倒也别致得很,雄壮得很。
    最后到来的是“宁波府城”的守备大人,守备大人红脸长髯,很有一些关老爷的味道,只是气势不同,服饰不同,武艺高低也一定决不会相同。
    守备大人直愣愣的,大刺刺的朝向码头外面的浮箱下跨去。
    就在这个时候,艨瞳中也顺序的走下了四名彪形大汉来,他们当然都看见了那位守备大人,但竟然是理都不理!
    这四个人眸子中精光十足,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个个皆是武功精湛的人物。
    他们的个子粗是粗了,壮是壮了,但所穿的衣着甚是华丽,所蕴的气势也颇慑人!
    守备大人踌躇了,守备大人为难了,他皱起了眉头,心中电转连连,谕令之中说是宫廷中派来了几名高手,莫非就是眼前这几个人?
    但是,人家大模大样的不理不睬,自己恃着身份倒也未便询问,而又不好遽然的喝叱。
    幸而艨瞳中紧接着又下来了一个人,这才解去了彼此僵立之势,窘迫之势。
    那个人生得精瘦,但其威严更是十足,他一踏上浮箱,四个彪形大汉就低头躬身了。
    守备大人见了心中一动.他似乎有所感,走上二步,微微一笑,正欲开口探询的时候,那个人却已抢先说活了。
    “你是宁波府中的守备官?”
    颐指气使,傲慢而托大。
    守备大人听了不由怔了一怔:“阁下……”
    精瘦汉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二寸见方、上纹龙头的银质令牌来。
    果然是他们!
    守备大人口中暗自默念着,他气焰没有了,立即抖下衣袖,拱手躬身,恭恭敬敬的揖了下去。
    “宁波府守备张自成,参见钦差大人。”
    “晤……免了。”
    “谢钦差大人。”
    张自成低头垂手,斜立一旁。
    顷刻之间,大人变成了小人!
    “知府没来?”
    知府大人在府衙中恭候着大人。
    “唔——”
    二艘快航也已经系好了船缆,相继的下来五六个大汉,很显然,他们是万里船帮里的人,因为航船上鑚有万里船帮的标帜。
    “南大人。”首先下来的一个汉子向那个钦差人人说:“我们的行程就到此为止了。”
    “白舵主。”姓南的钦差大人笑笑说:“不管如何,请先到府台衙门中坐坐再说,顺便也得让我招待各位一顿呀!”
    姓白的舵主说:“好吧!”
    钦差大人十分的吝啬,他竟然收起了笑容,回头沉着声向宁波府守备说:“张大人,开道。”
    “是。”
    张自成又是拱手一揖,转身而去了。
    南大人和白舵主二人走了一个并肩,南大人本来也是武林中人,武林中人只论辈份而没有阶级,当然更没有那无谓的礼势了。
    他飞上了高技,但这根高枝有很多的武林中人不愿停,不屑栖。
    四个彪形大汉随即跟了上去,再其次乃是万里船帮的帮众。
    骑兵们又翻上了马,又挟转了枪,他们来得急,去得慢,浩浩荡荡的朝府台衙门而去。
    看热闹的人很多很多,码头边、船板上、屋檐下、高楼里,凡是能站立的地方都是人,凡是可探望的地方皆是头,反正工作停顿了,反心生意做不成……
    “南天一剑!”
    万头攒动中突然有人呼叫了起来,人太多了,声太嘈了,根本查不出这话是出自何人之口!
    再说,上兵巡役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南天一剑”?或者“北地二刀”!他们只禁止人们任意的走动,却不禁止人们彼此的说话,当然是喧哗除外。
    什么是“南天一剑”呢?它是武林中的名号,那个人就是钦差大大南浩天!
    队伍过了,人群散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生意人又开始做起了生意,卖力气的人也再次的挑挑驮驮的走了。
    港中这时又滑进了一艘小型的帆船。
    这种帆船体型虽小,但速度奇快,只要张满风帆,并不输于快航或艨瞳。
    它收起了黑黄风帆,越过了宁航码头,利落的在另一座小的浮柜边停了下来。
    有人迈下来了,是一位星眸剑眉的蓝衫少年,可惜有心人士全部离开了此地,不然,必定又有人会惊奇的喊出声音。
    怎么说呢?
    因为他是麦小云,另一个麦小云。
    夜来临了。
    夜,是人们所企盼的时光。劳累了一整天的人,他们藉夜的来临得到了休憩。
    夜,也是人们所厌恶的时分。有不少视钱如命的人,他们因夜的来临而中断了财路。
    唉!老天爷也真难为啊!
    春人的夜是落寞的,是岑寂的,没有风吹的声音,也没有虫鸣的声音,静、静、静;万籁俱寂的静。
    月娘羞答答的露出半张脸,这就是使人想起了白居易“琵琶行”中的二句话:“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叫做“老爷无能,恶仆欺主”;或者是“树无荫,野草生。”
    星星可就嚣张起来了,它们成群结队的,它们目中无人的,布满了天空每一个角落,肆意的眨着眼睛,肆意的张着嘴巴……
第六回 失之交臂
    江南好,风景旧曾諳,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忆江南,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忆江南,其次是吴官: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欢舞醉芳蓉,早晚复相逢。
    这是白居易的词,他写尽了江南的景色,江南的风物以及那江南的人文荟萃。
    俗语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麦无名一天就策马踏进了“天堂”之内。
    因为他心有所系,所以没有兴趣去欣赏那名山胜水。
    辜负了,辜负了天堂,辜负了春天!
    麦无名沿着官道进了城,沿着城门入了街,又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到哪里去找郭景阳?到哪里去打听那“铁翅雕”呢?
    酒楼、茶馆、饭店、客栈—一
    这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这龙蛇鱼虾汇集之所,麦无名就在一家叫“碧螺春”茶馆门前停了马,系好缰,然后缓步的走了进去,随意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茶房走过来了,这个茶房很瘦、很老,大概有八十岁的年纪。
    “客官,喝什么?吃什么?”
    这已经成了公式,凡酒楼茶肆的茶房,每逢客人都是这般的问。
    “喝茶,吃点心。”
    麦无名嫩得很,他答的太过笼统了。
    老茶房露着黑中透亮的牙齿笑了一笑,这一笑就显出他的牙齿虽黑却光,一颗也不见少去,是身体健壮?不,是成天喝茶的关系,茶能固齿,茶也能延年益寿!
    茶是中国的国粹,它能解渴、它能生津、它能健胃肠,它能利尿,当然,就像刚才所说,茶还能清洁口腔、维护牙齿……
    “你喝哪一种茶?”
    麦无名刚刚成年,麦无名刚刚出道,对这方面的知识真是少得可怜,他师父喝茶,他师兄喝茶,但那茶是自制的、自焙的,不知道名称,它根本就没有名称呢。
    “宝号有哪几种茶?”
    “有‘碧螺春’,有‘铁观音’,有‘龙井’,有‘雨前’,有‘菊花’,有‘香片’……”
    麦无名脸不由红了一红,他马上接着说:“‘碧螺春’好了。”
    “‘碧螺春’就是小店的‘招牌’,特别浓,特别劲,犹如细嚼橄榄,回味无穷。”老茶房笑笑说:“点心呢?”
    麦无名又难住了,他是初进“天堂’,乍入‘碧螺春’,不知道这家茶馆有哪些点心,只好又问了。
    “贵号有……”
    老茶房又念起经来了,又背起书来了。
    “甜的有‘绿豆糕’、‘千层饼’、‘杏仁酥’、‘油绞子’……”
    甜的还没念完,麦无名又抬手了,他抬手又阻止老茶房再说下去。
    “就甜的好了,一盘绿豆糕、二块千层饼。”
    “好,马上来。”
    茶房转身走了,麦无名就打量起茶馆的格局,古色古香,打量起茶馆内的客人,全是男的,全是老的,当然少的也有,不过不多,麦无名不就是其中之一嘛。
    这家茶馆是老店,是名店,是以招待并不怎样?
    这里的客人是老客人、老主顾,是以生意也并不怎么样,马马虎虎,如此如此,过得去也就是了。
    这个时候,店门外又进来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的年纪也不太大,三十不到,生得精明能干。
    他也随意的找了一个位子,就坐在麦无名隔壁的一张桌子上,二颗眸子却有意无意,骨碌碌的直在麦无名身上转。
    茶来了,点心也来了,茶具乃是陶器所制成,小小巧巧,赦赫黑黑,看起来颇为细腻,颇为精致,似乎年代已经不少了,应该可以算古董艺术品!
    茶房首先替客人冲洗茶壶和茶杯,然后放下茶叶,然后再注入些滚水,他正想掉头转向的时候,麦无名就把他叫住了。
    “掌柜的,请教你一件事情—一”
    老茶房顿下了脚步说:“什么事情,你请说。”
    “这里可有一位叫郭景阳郭大爷的人?”
    老茶房侧起头想了一想,思了一思,却反问起来了。
    “做什么生涯的?”
    麦无名沮涩的摇摇头说:“不太清楚,好像是做生意的。”
    老茶房也摇摇头回敬一句。
    “不太清楚。”
    麦无名听了一怔,他立即及时的补上了一句。
    “他早先是江湖上……”
    “铁翅雕!”
    老茶房眸子中突然精光一闪,嘴里脱口而出。
    麦无名顿时精神一振,也跟着脱口说。
    “不错!就是他!”
    两个人的神色都在起变化的时候,坐在隔壁桌子边那个年轻茶客的脸上也泛上了导样的感应,只是麦无名他们两面相对,没有留心没有注意,仅此而已。
    这么看起来老茶房大概也是一位江湖人了,至少以前是的!
    其实也不尽然,餐馆、客店、车马、舟楫以及吃保镖饭的那一群人,的确有很多是江湖人所经营的,他们有些已经在金盆洗了手,有些仍然是厕身江湖中。
    就算是有一部分不是武林人,但这些人也必定带有浓重的江湖气息,老茶房就是,慈溪六福客栈的东家也是。
    老条房心情随之恢复了正常,他深深的凝视了这位年轻茶客一会,皱了皮的老生姜,回过锅的老油条,心中多少总会感觉得到,不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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