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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笑傲江湖同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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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左安之忙忙碌碌的身影。
从襄阳回来便遇到赵长老的人袭击,他虽然早已有了安排,但还是被一路追杀。他们两人一路出逃,逃进太行山方才脱险。只是他受了重伤,不得不隐在山脚下的小镇上养伤。左安之像一个贤惠的小妻子般,每日里操持家务,提着菜篮子上街买菜,为他煮饭洗衣,还要延医问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得他心疼不已。
“你尝尝这个鸡汤好不好喝。”左安之揭开热气腾腾的瓦罐,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下去,才盛了一碗起来,小心翼翼地端着来喂他。
东方不败见她纤细柔嫩的小手被烫得通红,顾不上喝汤,先捧起她的手连连呵气,连声问道:“痛不痛?痛不痛?”
她红了眼睛死活不抬头看他:“我不痛,我只是心疼你受了那么多伤……”
伤愈了,他却不急着回教去争权夺利,带着她去了洛阳游玩。
其时正值牡丹花期,洛阳处处皆是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人人皆道牡丹国色天香,他却觉得哪一朵花都不及左安之好看。
街上人来人往地十分拥挤,东方不败将她揽在怀里,挡住路人的推挤。她却不肯,非要牵着他的手走。两人一边赏玩路边的花山花海,一边说说笑笑。
“安安,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东方不败忽然低头在左安之耳边道。
“嗯?”左安之楞了一下,挣脱他的手,跑出几步,才站在人群中回头对他笑道:“追上我就答应你。”
他伸出手想拉住她,臂上却像挽了千斤,怎样也抬不起手来。他想追上去,却怎样也迈不开步子。
他急得失声大叫道:“安安,不要走,等我。”
旁边有人拉着他的衣袖使劲摇晃,不停在叫着:“长老,长老。”
“滚开,不要挡着我找安安。”他胡乱地一掌挥过去甩开那人,茫然四顾,却再也找不着左安之的踪影。
东方不败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只有漆黑的夜色,和旁边战战兢兢的下属。
原来……一切都只是场梦,只是他找左安之找得太累了,靠在山壁上做的一场美梦。
其实当初他没有毫不犹豫地救下左安之,他曾经利用她,伤害她,她曾经逃离他,害怕他。因为他的多疑,他们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才走到一起。他们真正两情相悦的时间那么短,就像一场美梦,还没来得及回味便结束了。
心口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血汩汩流出,别人一点儿也看不见,他却痛得撕心裂肺。东方不败脸色瞬间灰败下来,扶着山壁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竟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天越来越黑,前方的路渐渐看不清了,沉沉的暮色要像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笼罩在四周。
挥挥手叫跟在身后的侍卫退下,东方不败扶着额头,独自在散碎的岩石上又坐了下来,镇定自若不动声色的假面具瞬间掉落,露出一个疲惫悲哀到极点的表情。
这一片山崖,他带着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搜寻了无数次,就是要找的是一只苍蝇也该找出来了。可是,他始终没能找到想要找的那个人。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东方不败经常害怕。
害怕再回到像从前那样困苦的日子,一无所有,父母双亡之后,连棺材也买不起,只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黑暗中,看不到一点亮光。害怕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场梦,他想牵着手再也不放开的那个姑娘,并没有反握住他的手,说要陪着他一起走。
只是他是东方不败,他不能害怕,即使害怕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但他想左安之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她从来不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微微笑,然后温柔而坚定地抱紧他。
那时,她还在他身边啊……
没人敢过来打扰,东方不败像根不会动的木头桩子一般,默默地在黑夜中独坐。
他摸摸右边肩膀,想起左安之曾伏在他胸口,强装凶悍地对他出言威胁,唇边情不自禁地泛起一抹笑意。那时他们才初初相好,却迫于任我行之势,不得不假扮敌对,两人七分柔情蜜意之间,其实还有三分将信将疑。
她趴在他身上,披散的青丝流瀑般倾泻下来,染得他半边身子都是玫瑰花儿的香气。
他正在心猿意马之际,却被她凑过来在肩膀上凶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很自私,无论何时,出于多么光明磊落的理由,我也不愿意做被牺牲的那一个。所以你千万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们决不会有回头的机会。”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她自己为何不记得?为何不自私一点,而要为了他决绝地跳下悬崖?
东方不败按住一跳一跳抽痛的额头,厌烦地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叫了又叫:“东方兄弟,东方兄弟……”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满面怒色地回过头,看到一贯粗豪的童百熊小心翼翼地蹲在他旁边,又是担忧又是同情地望着他。想起左安之说过的“无论何时都不许怪罪童大哥”,他闭了闭眼睛,将心中的杀意强自按捺下去,叹道:“童大哥,你也认为安安不在了?”
童百熊道:“咱们已经找了一个多月,虽然没找着尸身,但就是当时还活着,现下也是凶多吉少了。”
他性子耿直,虽然明知东方不败会不高兴,还是直言不讳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凶多吉少,凶多吉少,这些日子以来,倒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东方不败气到极点,反而哈哈笑了两声,冷森森的目光将远远地垂着头站在四周的下属扫了一圈,一字一顿地道:“你们都认为她死了不成?”
他脸上表情狰狞之极,自然没有人敢说话,他又问了一次:“你们都认为她死了不成?”
还是没有人敢回答,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风吹起地上树叶的沙沙声,听得有所思虑的人心中越发凄凉。东方不败只觉胸中积攒数日的悲愤怨气全都往上冲,再不做点什么,整个人便要生生裂开来了。
他瞟了一眼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觉得不大顺眼,想给它换个形状,于是狠狠地一拳捶过去。那岩石被他砸得粉碎,他的手指关节也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淋,他却像无所察觉一样,只盯着童百熊恶狠狠地再问了一次:“你们都认为她死了不成?”
谁的脑袋也没有岩石硬,也暂时没有换个形状的打算,于是依然没人说话。
童百熊楞了半天,一咬牙,大声道:“是,她已经死啦。你为了一个女子痴迷至此,岂不惹人笑话?天下的好女子多的是,没了一个再找一个便是。”
风雷堂中大小事宜皆等东方不败决断,东方不败却像失了魂魄一般,发疯着魔地做着一件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事,到处寻找一个再也活不过来的女子。明知会招致东方不败的怒气,但冲着十几年的兄弟交情,他拼着一死,也要让东方不败回转过来。
“谁说她死了?问过我没有?”东方不败腾地站起,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问过我没有?”
他盛怒之下,全力施为地一掌拍向童百熊。童百熊被击得斜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闷哼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东方不败看也不看他,脚步丝毫未停,唇角犹带着笑意,手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他却全然不顾,像刚从地狱中逃出的修罗恶鬼一般,全身弥漫着森冷的杀气,慢慢地向呆站在周围的其他人走去。
他驭下极严,手段又狠辣,威权甚重,那些堂中弟子虽被他的异状吓得面青唇白,却无人敢动,只站在原地看他一步步逼近。
“大人饶命。”离他最近的一个弟子终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东方不败却恍若未闻,只昂首道:“天下的好女子多的是?呵,世上除了安安,再无别的女子配站在我身边。谁说她不在了?”
他一脚将那跪在地上的弟子踢飞出去,身形在人群中游走之间,连连出手袭击。众人不敢当真与他动手,几个回合便被尽数放倒在地上。逃跑的那些人伤得尤其严重,爬也爬不起来,只得惊恐地躺在地上看他站在中间,声音嘶哑地厉声高叫道:“我决不相信。”
东方不败心中痛得几欲发狂,一时之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在场所有认为左安之死了的人,再杀了没能护好她的自己。他摇摇晃晃地向昏过去的童百熊走去,正要伸手将他的心挖出来,忽然“叮”的一声,却是他袖中的一个荷包掉了出来,银子滚得满地都是。那荷包绣工只是寻常,上面绣了两只灰不溜丢的像乌鸦的喜鹊,他却爱若珍宝,忙不迭地捡起来擦了又擦。
擦着擦着,左安之送他荷包的情形便在脑海中回荡。
他怔怔地想起,那时左安之亲手将自己绣的荷包系在他腰间,嘿嘿笑道:“绣工差了点儿,你将就下吧。不过这是信物,你拿着这荷包,便像我在你身边一样,要时时记得时时珍重自己。唉,我居然能说出这样恶心的话。反正你记得,只有我能占你的便宜,别让别人占了去,危急关头千万要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你一向做得挺好的……”
她笑得那样好看,他看得眼睛也不敢眨,只在心中想道,原来世上最美丽的眼睛,是真心关切的眼睛。世上最动人的笑容,是温暖诚挚的笑容,世上最美妙的言语,是心上人情意绵绵的叮嘱。
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东方不败却一动不动地握着那荷包站了半晌,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才疯狂的样子尽数收起。他挨着将躺在地上的人穴道解了,又亲自将童百熊救醒,命人取药为他疗伤。
童百熊见东方不败失了心智,本来抱了必死之念,不曾想东方不败毕竟是东方不败,紧要关头还是拉回了自己的神智,清醒过来。他大喜过望,重伤之余仍然呵呵笑道:“东方兄弟,你终是想通了。”
东方不败淡淡道:“是,童大哥,我想通了。是我没有护她之力,才让她处处濒临险境。她说过,就是到了地狱也要爬回来找我的。我不信她已死了。我活着一日,便等她一日,总要这天下再没人挡得了我们。若这辈子等不到她,将来再到地下去找她罢。”
他立起身来,望向黑夜之中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山间小道,漠然道:“何况,总不能让那些敢伤她的人平白占了便宜……”
“任教主还是在闭关练功?你且将其中经过细细说来,不得有半点疏漏。”
东方不败从堆满卷宗的案前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派去觐见任我行的弟子。自恒山回来后,任我行便再没露面了。便是受惊不小的任盈盈哭哭啼啼吵着要见父亲,也被任我行派人一顿斥责,强行送去了洛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任我行应是行功出了岔子,故此不见外人。
刚开始修炼一门新功夫,往往十分凶险,如任我行修炼吸星大法,便是秘而不宣的。以武功横行于世的人,倘若觉得自己武功不足以威慑他人,自然会心中害怕。任我行此时不露面,定是在日夜苦思破解之法。
他的功夫如今尚不及任我行,可那又怎样呢?不是所有的事,都需用武功来解决,都能够用武功解决。他有的是耐心,不急,任我行欠他的,欠安安的,他会一点一滴都讨回来,决不会漏了半分。
“郝长老和丘长老已被围杀了?嗯,还有文长老……”东方不败扫了眼送来的最新密报,凝眉思索了片刻,转头莞尔一笑道:“就说他不守教规,残害同门,传令下去将他逐出教去。安安,你看这样可好?”
目光对上右手边空无一人的位置,他的笑容像被冻住了一般,瞬间僵在了脸上。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扫了眼低着头坐在下首不敢说话的几个心腹手下,他面无表情道:“照我说的去办罢。”
堂中诸人皆点头应了,眼见别无他事,便一一告退,唯独童百熊慢吞吞地落在最后。
东方不败一看便知他是故意留下,也不道破,等其他人都走得尽了,才开口问道:“童大哥可是有事?”
童百熊满脸都是苦恼之色,踌躇了一阵方道:“东方兄弟,我……我托人找来一件东西想送给你。”
“哦?是什么东西?”东方不败见他一个高大鲁莽的汉子,吞吞吐吐地半天也不说话,有些好奇地扬眉问道。
“罢了罢了,早晚都要说的,带进来。也不是什么东西,是个人。只是我一个大老爷们替兄弟找女人,说起来有些不大好听。”童百熊朝门外招招手,有些尴尬地道:“自……自她不在,我见你十分痛心,看得实在难受,便托人找了个女人来。”
他说话之际,一个女子已亭亭袅袅地走了进来。她跪在地上,不胜娇羞地抬起头看着东方不败,容貌居然跟左安之有七八分相似。
眼见东方不败站起身来,一步步地向那女子走去,童百熊不由得心中欣慰。趁着任我行闭关,无暇顾及教务,东方不败暗中或压制或拉拢其他人,不惜一切手段将不利于己的人统统除去,如今可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只是他面容越发冷峻,也越发心狠手辣,往往他发下话来,就连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童百熊也不敢多言。
这些并不是坏事,只是他笑容一日比一日少,童百熊与他相交多年,便如父兄一般待他,如何看得他这样子,便四处找寻,终于觅得一个与左安之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如能得东方不败些许欢心,也不枉费他一番辛苦。
东方不败走到那女子身前,却是半点欢颜也无,只伸出手抬起那女子的下巴,冷漠地与她对视。过了片刻,他背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回案前,心灰意冷地随意挥挥手道:“送她走罢。”
童百熊一愣,急道:“东方兄弟……”
“送她走。”东方不败的声音并不大,却坚定地容不得有半点质疑。他回过身冷冷地瞪着童百熊,目光中的痛苦暴露无余。
“罢了罢了,是我老童多事。”童百熊一跺脚,长叹一声,将那女子拖了出去。
东方不败一道掌风过去将门掩上,方才双目无神地跌坐在椅上。要到今日,他方才清楚地认识到,左安之真的不在他身边了,可他偏偏非她不可。相貌再相像的,也不是她。他的安安最是大方,决不会那样小家子气地扭扭捏捏。纵使是生气时,她看向他的目光也有掩不住的关怀与忧心。
若是寻一个样貌相似的女子便能替代,那他便不是独一无二的东方不败,她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左安之。
一日未找着她,他便一日也不放弃。
“无论多久,安安,我总是等你的。”东方不败对着虚无缥缈的前方,面上神情渐渐地平静下来。她说过要回来,他便信她。如今他要做的,便是让她回来之时,再不用担惊受怕,再不用受人胁迫,再不会有半点委屈苦楚。
他回到房中关好房门,在铜盆中洗净手心掐出的血迹,从笔筒中抽出一根绣花针,穿好线对着绣架绣起花来。
葵花宝典虽不能修习,但经他细细参详,再与其他典籍比较对照,悟出了一些功法,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看来弱小的绣花针,用得好了反而能克制强大的武器。如今虽未能完全参透,但五年,十年又如何,他一定做得到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那个左安之爱逾性命的东方不败,会站在人群的最高处俯视众生,到那时,她会不会回来,站在他的身边?
一针针落下,便有一朵朵精美秀气的牡丹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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