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宫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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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颔首相应，“本宫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宽了心候于门外罢。”此话既是安慰了她们，亦安慰了我自己。此次觐见我心中甚是无底，只因我与子轩二人心与心间彼此离得很远，我似乎从未看清过他真实的面貌，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昔日伴于我身旁之时，到底有几分虚情，有几分假意。
“公公，麻烦进去禀告皇上，本宫有事觐见。”我立于朱红雕花门外静候回音。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李公公前来通报，随后便站于殿外，未曾再次靠近御书房内。
我缓缓地走进御书房内，看清了子轩伏案阅奏折的孤单身影，心狠狠疼了起来，他一直都是寂寞的吗？我希望我可以伴其左右，共度余生，不知子轩真的如往日所说的那般愿意与否。
“臣妾拜见皇上。”我勉强福身，肚子大得让我行动不便。
“免礼，赐坐。”子轩未曾抬头看我一眼，他说罢挥了挥手示意房内宫人皆离开御书房。
待他们走后，房内仅留下我与他二人，加快地心跳表明了心中忐忑不安的情绪，我紧张地握住拳头。
“姣贵嫔今日来所谓何事？”子轩终于抬头看向我问道。
“皇上有兴趣听臣妾讲一个故事么？”我望着坐于上面的他，这位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帝王，祈求他可以分一些时间给我。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靠于龙座上深叹了一口气：“你讲吧。”
我看着桌案上明灭不定的星火，思绪万千，缓缓讲道：“有一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日与其侍女外出游玩，她们买花灯，猜字谜，那日玩得很是开心，正欲回家之时却忽见桥上挤满了人，小姐忍不住好奇便拉着侍女前去观看。那时人潮拥挤，她不慎被挤落于河中，她的侍女情急之下便将一男子推入水中，将这位小姐救出，侍女于岸边心慌不已，那男子未将小姐救出之时，她倒也落入了水中，男子感到甚是无奈，努力将二人救起来，可小姐却误认为是那男子将其推下而心怀愧疚下河救人。皇上，你猜后来怎么着？”我微微一笑，却楞是将眼中噙含的泪水落下来，不待他回答，我便说了下去，“后来，那男子便与小姐从相识，相知，到了相爱。可惜天公不作美，世间皆无完美无缺之事，小姐遇上了宫中采选，为了家门不得不进宫，她狠心抛下了男子，弃他而去……”
“接下来你是否会告诉朕，那男子是陈俊楠，而那位小姐就是你呢？”他打断了我的话，眼中寒光微露逼视着我。
“是的，”我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却坦然地面对他，“臣妾昔日与陈大人互相爱慕，自进宫之后便断了与他之间的情丝，再无他念。”
他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来回地在屋内走动，许久，他冷哼一声：“好，好一对互相爱慕的佳偶！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断了与他之间的情丝么？！呵，那日你使计让朕发现他与林修容之奸情，难道你就不是出于嫉恨？！你分明还心挂念于他，恨他背叛了你，于是一气之下便揭发了他！”他猛地走过来，狠狠地扳住我的肩膀，“告诉朕，你是否真的爱过朕？”
他竟如此想！我点头：“臣妾进宫之后，与皇上相处数月，日久生情，便倾心于皇上再无二心。臣妾之所以会揭发陈大人，实出于无奈，臣妾的目的在于林修容，绝非陈大人啊！”
“你骗朕！”子轩将我放开指着我道：“你之所以会伴于朕之左右，口口声声说心系于朕，实则是为了你董家！”
“臣妾没有！”我跪于地下，“请皇上明鉴！臣妾绝非有此等之心！若臣妾伴于皇上身旁，强欢笑颜迎逢于皇上，那么皇上可有听过臣妾为家兄家父邀功？臣妾向来对家父家兄朝堂之事只字未提，更别说让皇上加封他们的官爵！臣妾待皇上之心，日月可鉴！若臣妾有半句假言，当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他听后神色稍为松和，我紧追不舍继续道：“臣妾今日与皇上坦白此事，一是臣妾真心爱皇上，将皇上作为夫君一般以诚相待，二是为了皇上允许臣妾见陈大人最后一面，臣妾有事欲当面问清。”
子轩的神色沉重起来：“你以为朕会放你去与他相会么？你是朕的女人，你只能是朕的女人，朕不会傻到放你去见其他男子！”他断然说道，“今日你以诚相待于朕，冒险将此事告知于朕，朕心亦为感动，但是要朕让你去见陈俊楠，便是痴人说梦，死了这条心罢！”
他欲挥袖离去，我爬至他身后抱着他的双腿，哭道：“求皇上了，臣妾求皇上了，若皇上还心疼臣妾，便让臣妾去罢，臣妾至今因对林修容之恨而连累于他已愧疚不已，若有些事臣妾未当面弄清只怕此后会抱遗终生！求皇上成全！”
他何时见过我于他面前这般狼狈不堪过，眼中满是心疼与挣扎，他将我的手扳开，背对我狠心走开，我失声说道：“子轩……你若还爱我，请相信我……”
他顿住了脚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他应该也很难受吧。
他轻声说道：“你先回宫吧。”说罢，便走出了御书房。
我颓然地跌坐于地上，脑海一片空白，木然地走出御书房。
“娘娘，奴婢陪你回宫。”恩心搀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同花怜一起陪我回到绣倚殿。
一路上，三人皆沉默不语，各自心如明镜都知道此次未果而归。
“姣贵嫔娘娘吉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许久未见的陶容华和贤妃二人，今日有贤妃在此，陶容华不似昔日那般无礼，倒显得略有礼数了。我亦不为难她，让她起身后便向贤妃行了拜礼。
“姣贵嫔请起，都是快生孩子的母亲了，何必行此虚礼。”贤妃欲扶我，我不待她伸手过来便向后退一步，径自起身了，面含得体之笑说道：“臣妾从未恃宠而娇，既已是快做母亲之人，更应为孩子而做个好的榜样才是。”
“贤妃姐姐，您瞧瞧，姣贵嫔娘娘快做母亲之人的确与往日相较变了许多，说话也这般谦和得体了呢！”陶容华掩嘴而笑。
“陶容华说的什么话，难道姣贵嫔未做母亲之时是专横跋扈这人吗？”贤妃斜睨了陶容华一眼。
陶容华谄谄道：“那倒没有，是臣妾失言了。”
“算了罢，臣妾也不与之计较，贤妃娘娘，不知傅芳仪近来可好？”同为怀孕的嫔妃，我的孩子自有子轩的照抚，而傅芳仪的孩子能安然无恙至现在，实令我惊讶。
“傅芳仪近来甚是吃的很多，连太后亦笑她呢，”贤妃紧盯着我的肚子，“姣贵嫔已有七八个月了吧，傅芳仪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姣贵嫔之后生子，姣贵嫔可得当心哪。”
“谢贤妃娘娘关心，臣妾素来足不出户，若非今日有事欲求见皇上，还真没有这个幸运能遇见娘娘与陶容华外出赏景呢。”我挨近了恩心，她将我扶着，花怜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戒备起来。
“若臣妾未猜错的话，贵嫔娘娘找皇上应是与林修容有关吧？”陶容华摘下了身旁的娇花一枝，把玩于手上。
“本宫找皇上何事，自是与陶容华无关，容华妹妹无权过问本宫之事吧？”我冷笑了一声。
“臣妾好生佩服娘娘手段，竟用了宫妃与外臣私通之法，不知娘娘可否教臣妾一二呢？”陶容华将花扔于湖中，转眼看向我。
“本宫与皇上无意间发现此事，陶容华怎说本宫用了手段这样的不敬之语，看来贤妃娘娘很是宠陶容华呢，如此无礼，亦不管教。看来本宫不得不帮助贤妃娘娘一下了，恩心，给本宫掌嘴二十，回宫复命。”我怒而反笑。
“是，娘娘。”恩心上前领命道。
“既然姣贵嫔好心帮本宫，本宫倒是谢过姣贵嫔了。”说罢，她便不顾陶容华的求救离开了。
“她倒是识相。”我看着贤妃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小姐，今日与贤妃冲撞怕是……”花怜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我打断了她的话，“她之所以会就此罢休，只因她有把柄在我手上，难道你忘了康容华之事了么？”我留恩心于原地掌陶容华的嘴，与花怜回到了绣倚殿中。


第四十三章　高楼不见章台路
更新时间2011113　14：16：22　　字数：2513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春有杜鹃花，色彩绚丽多，体形较娇小，分枝疏而散，叶色淡青绿，着花艳而繁。纵使那窗外的杜鹃花儿再美，终究亦有瑕疵，更何况是人的一生呢？多少个梦魇的夜晚，我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充斥着浓浓的腥味，一滴又一滴的红泪坠于大地，我肆意地大笑，笑得眼泪也落了出来，连眼泪也知道我的落寞，我的孤寂，它也可怜我，出来陪伴我了。那凄凉的梦境死死地将我缠绕，紧紧地把我捆着，不管我怎么摆脱，怎样挣扎，我愈是反抗，它愈是粘黏着我。
“娘娘，李公公来了，”恩心走近我的旁边替我擦干泪，“娘娘，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睁开眼，从迷茫悲伤的哀叹中走回了这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我吃力地支起沉重的身子看着踏入门槛的李公公。
他双手呈上太监服，恭敬道：“娘娘，还是如之前一般，穿上它吧。”
他答应了，子轩他答应我去看陈俊楠了？！我欣喜地抱着太监服去了内室，将衣服换上之后，跟随着李公公去了天牢，单薄的衣襟，杂乱如草的头发，一条条的鞭痕，已干的血痕，他呈“大”字形的身体躺于天牢阴冷潮湿的地上，如此凄惨、悲哀，那都拜我所赐，是我亲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两年前的那份纯情挚爱早已灰飞烟灭，至今已是海角天涯。
“俊楠……”我哽咽欲哭的声音出卖我一直想藏匿于心的愧疚，我蹲坐于地上，轻手理开他遮于眼前的头发，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气若游丝，他道：“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我将他扶坐起来，他咬紧了牙冠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坐直了身子，“你来做什么？”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牢室昏暗的光线因月光而明亮起来，银辉洒在我们的身上，这悲凉的气氛让人纠心起来。
“萼儿，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他的声音还如昔日一般温和，好像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他似乎还是以前的那个他，深深爱着我的他。
“你还在装！你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我痛彻心扉，至今明白一切之时，为时已晚。
“萼儿，当心皇上利用你。”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了这一句。
“为何会如此说？”我和子轩之间的感情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就好像一层轻捅即破的薄膜，脆弱而敏感。
“你还记得上次林家诬陷你的父亲和兄长么？其实幕后主使者就是你的枕边人，你一心一意念着的皇上。”
“怎么可能，俊楠，你是在给我开玩笑吧？”我强撑着笑容，努力说服自己，俊楠不过是在给我开玩笑而已。
“没有，我是认真的，”他坚定的语气，一丝不苟地神态，连同我的直觉一起告诉我，这，是个不可逃避的事实，“私通卖国？哼，”俊楠冷笑道，“亏得咱们皇上想得出来，他派人用重金买通贾文，让他想办法指使你大姐模仿你父亲的字迹与摩合达罗书信来往。你的大姐抵死不从，奈何却发现她已怀有身孕，并且贾文告知你的大姐，若不照他说的去办，便不让她与她腹中之子存活下去，更会想方设法让董家万劫不复，你的大姐苦不堪言，若非为了腹中孩子，怕早已不在人世，她甘愿苟且偷生，忍受世人辱骂，亦不愿让未出世的孩子惨死腹中。于是她听从了贾文的话，制造了卖国私通的罪证之后，贾文托人将信交予林家。”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疑惑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涌上心头。
“你认为我怎会去招惹林修容这样的女子？”他苦笑，“我以为你会了解我，你记得我第一次在东枯井长门树下对你说的话么？我说过我会默默地背在你的背后支持你，又怎会为了荣华美色而背叛你呢？”
“皇上他竟这般不顾夫妻之情，害我董家于不义……”我隐忍的泪水滑了下来，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打压林家势力，便要让我父母亲及兄长受牢狱之灾，更让我大姐忍辱负重，他既知道家人对我的重要性，为何还要这般做？！子轩啊，子轩，我究竟是信错了你，爱错了人。
“皇上如此做，幕后他便是最大的赢家，既打压了林家势力，分夺其在朝野心，除去其兵权，更让南蛮军营受五花毒蛛之扰，此毒久病未愈扰乱军心，此等雄韬伟略，不愧为我朝圣上，”俊楠赞他的同时亦带有浓浓的怜惜，“只是没想到他竟用你的家人来做牺牲，未免也太对不住你了。”
我心寒不已，齿冷如霜，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不珍惜我与他这份情也罢，可是，他竟利用我的家人。大姐怀孕，贾文逼迫，可想而知大姐在贾府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有苦说不出，非但不被家人所信任，更是无依无靠。子轩先是分瓜林家势力，复获林家账薄，一举将林家一网打尽……忽地，我听见了一阵悉疏地脚步声，我苦笑，他利用了我的家人，伤了我的心，更不相信我对他的情！既然如此，我不得不利用此机会，将眼前这个为了我董梅萼死而后己的男子救下，他对我的恩，对我爱，我这辈子亦偿还不清。
“你为何要去找林修容，私通宫妃，玷污皇室名誉，此乃滔天大罪，非得达这一条路不可么？难道你不会找找其它的方法，非要走上这一条不归路吗？”我放大的声音在宫荡的牢狱中响彻，经久不息。
“是，我是故意的，若非我不用此法，有何能耐得到那本账薄？要有所收获，必有所付出。为了扳倒林家，我不惜一切代价，除去林修容，可让你在宫中少了一个害你之人。”他向我坦白了一切。
“你就不怕连累你的家人么？”我震撼于他对我的付出，他对我的这份情。
“若我未有把握保得我家父之全，我定不会冒如此之险。”
“可是，你就要被斩首了啊……”我失声痛哭，“你怎会如此傻！我不值得，不值得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你若不在了，你父亲怎么办，陈家无后，你又如何对得住家中的妻子钟离氏？！”
“我不管，只要为了你，只要保住你，我宁负天下人也决不负你！”他的话音刚落，“啪”，“啪”，“啪”一阵拍手的声音传来，“好，好一个‘宁负天下人也决不负你！’原来陈大人如此心疼朕的女人！”子轩自墙后走出，脸上的阴霾如暴雨前的乌云，威势逼人。
“皇上！”我惊讶地看着子轩的到来，我爬至他的身边，“皇上，你一定听见了，听见了陈大人为国赴死之语，求你求你饶他一条死路可好？”
“那你告诉朕，他是你的什么人？”他俯下身来轻抚着我的发丝，声音甚是邪魅。
“他是臣妾的朋友，一个肯为了朋友，为了国家而不惜自己生命之人是不应被处死的！求皇上收回成命！”我紧握着他的手，希望他可以感受到此时我伤心欲绝的心情。


第四十四章　对芳樽浅酌低歌
更新时间2011114　14：22：01　　字数：2382
“萼儿，你以为朕会将一个心挂念于朕的女人的臣子留于身边吗？让他每日虎视眈眈地看着朕的女人，最后变成他的口中之物吗？！”他的声音虽轻，我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的存在，犹如身在冰崖，周身是雪，“若他仅仅是因让林家势力从此自朝堂之中消失而故意勾搭上林修容，朕可以饶他不死！但是，他爱慕你，朕决不允许！朕要让他消失！永永远远地消失！”
“臣妾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为何你还要让他死？！”我怒视着他，为他的自私霸道而感到气愤。
“是朕的女人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