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云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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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在旁看着，越看越有意思，他本以为天殷教的下届教主会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竟是个别扭的五岁小娃。

“别看他才五岁，日后长大了，定是一代霸王。”耳边突然传来瑾儿的声音，惊鸿一怔，没想到她会看透他的心思，脸色一沉，“我没多想。”

“呵呵，惊鸿，他是我的，我可自豪得很呢。”瑾儿嘴角依旧一副浅笑，说出的话却让人听不出情绪。

初见　第二十四章

君瑜是下届教主，自然什么都要学，璇玑和擎苍跟着毒凌学药理，而轻云则看上了擎苍的骨骼，非要擎苍跟着他学轻功；擎蓝和惊鸿跟着易容明学易容之术，同时擎蓝和璇玑还要跟着剑祈学习剑术，只有一人最为轻松，就是瑾儿了，轻云对收她为徒并不热衷，她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一切依她，所以她也就乐得清闲，一天去三天不去，去的时候就跟着旁人一起学，不去的时候自然也不学不练，没有人管她，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学到了什么。

就这样五年过去了，瑾儿已近十二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本就有些老成，十二岁看起来却像十四五岁的样子，体态渐丰，越来越像个女人。而君瑜已经十岁，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那个年纪的孩子个子长得厉害，已经比瑾儿高出半头，身材也越来越结实，那张绝美的脸愈加成熟，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个十岁的孩子，倒像个玉树临风又出尘脱俗的翩翩少年，只是眉眼的冷傲不减反增，愈加愈有教主的气势。

惊鸿已经十七岁，文质彬彬的气质丝毫未减，愈加的温文尔雅，特别是眉眼之中的一丝忧郁，更使得整个人气质不凡、引人怜惜。

璇玑转眼也近十岁，擎苍擎蓝也已十五岁。

五年的时间，让包括君瑜在内的几个少年也都彼此熟悉。只有瑾儿一人，始终对一切漠不关心，像抹孤魂徘徊在一切之外。

“管家，你家小姐今天又没来？”擎蓝一张娃娃脸，不笑也像是在笑一样，打趣地问着独自前来的惊鸿。管家自是他为惊鸿起的外号。

惊鸿一听，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我去叫她时，她就不在了。”现在他跟瑾儿已经分开睡了，但是关系依旧那么冷淡，他有时不禁怀疑教主那时的话，瑾儿在乎他？凭着他的观察，还不曾见过瑾儿在乎过什么。眼睛一瞥，看到君瑜，惊鸿拱手：“见过少爷。”

君瑜一脸若有所思，“她今日不来了？”几年来，君瑜第一次主动问起瑾儿。

“是的。”虽然惊讶少爷竟然问起了小姐，惊鸿还是如实回答。

君瑜眼里闪过一丝情绪，转头看向天空，没过一会儿，起身就走。

“少爷，你去哪？”旁边的璇玑赶紧问道。

君瑜头都不回，“用不着你管。”便用轻功飞了出去。

璇玑一听两眼顿时蓄满泪水，几年来，少爷对她都冷言冷语，她知道自己是奴人，所以也不奢望少爷能对她好，但是只求少爷别对她这样排斥。

惊鸿叹了口气，安慰道：“少爷脾气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

旁边擎蓝忙着点了点头：少爷今天的脾气似乎大了点。

初见　第二十五章

远山后边的草地处，一座坟前，瑾儿一边拿着酒壶，一边用手绢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姑姑啊，我来看你了。过了这么多年才来看你，时间有点长啊，不过这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都十二岁了，瑜也十岁了。”

瑾儿擦完之后，索性靠在碑上，小嘴抿着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姑姑啊，其实有一句话一直都没跟你说，当时你说你幸福的时候，我是不信的，因为我总觉得君昊不够爱你，或者说他太过宅心仁厚，太过软弱，在你和娘之间徘徊不清，所以我觉得你不幸福，但是，后来他竟为你死了，似乎他爱的还是你啊，呵呵，姑姑，你看，瑾儿明白很多吧，瑾儿再也不是那个天天提心吊胆的小丫头了，瑜也长大了很多了，武功不错书读得也不错，师父们无论教什么他都学得快极了，我骄傲得很呢，呵呵，姑姑，我就站在哪儿，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越走越远，不知什么时候会忘掉我……”

瑾儿又喝了一口酒，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娘说过，只要他一天是天殷教的教主，我就不能存在他的生命中，他也说过，他只保护心爱的女人，但是我却……姑姑，有的时候我想，若是让我这样终老，也算是对我的厚待了，哈哈哈……”

只是连她都觉得自己这话虚伪，若是真的这么甘心终老，她又怎会这么痛苦，她突然笑了起来，不似平时的浅笑，却是那种张扬又疯狂的笑，扶着墓碑缓缓的站了起来，扬手将发上的束绳扯了下去，任头发毫无章法的在风中招摇，身体摇摇晃晃的，转头看着眼前的坟墓，大喊：“你曾说过妖族的女人不在乎名节不在乎性命，只在乎是否能得到男人的真心，所以你心甘情愿地为了君昊死，但是我呢？为何我要在乎性命啊？为什么我这么怕死，从小就时刻小心、处处提防，苟全性命于世，难道就为了今天？看着，想着，却不能碰，反而要亲手将他推开……难道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就为了今天吗？你说啊，姑姑，你说啊，为什么把我带出来，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为什么要撇下我……为什么啊，你说啊，你说啊……”瑾儿半跪在墓前，泣不成声，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墓碑，恨不得将白安拖出来一样。“我不想留在这里啊，姑姑，我不想留在这里啊，这里终究也不是我的家啊……”

初见　第二十六章

“你真的这么讨厌留在这里吗？”刚刚到这，君瑜就听到了这句话，冰冷质问坟前痛苦的女人。

瑾儿微微一顿，回头，醉眼迷星的看着那个时时念着的人，一时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嘴角忽地挑起一丝媚笑，柔若无骨地向君瑜倒去：“瑜……”

君瑜五年来积累的满肚火气全在看到她那丝媚笑后消失殆尽，脸上不觉又开始微红，心跳也快了起来，见瑾儿向他靠来，连忙伸手将瑾儿抱在怀里，拥着瑾儿之后才感到双手微微的颤抖，如果不去细想只觉得他们之间不曾存在过空白一样，五年的时间不短，为何自己就是不能忘了她，反而越来越想她？那时一时冲动赶走她，从此佯装着对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也只有他知道，他到底有多在意她，这种在意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逝，反而愈演愈烈，特别当看到她与惊鸿在一起时，他的心里像是住了一个困兽一样，恨不得毁掉一切，但是他是教主，就像那日瑾儿说得一样，他身上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感情冒然行事。他必须快快长大，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使她不爱他，即使她只当他是弟弟，他也要把她绑在身边，不论如何，只能让她待在他的身边。这么想着想着，抱着瑾儿的手紧了又紧。

“嗯……”瑾儿吃痛的叫了一声。

君瑜赶紧松开手，低头看着瑾儿，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你醉了。”而且竟然醉的这么美，这么诱人……君瑜只觉得气血上涌，几乎是来不及思考就低下头去，寻找那抹诱人又醉人的媚红。

不知过了多久，君瑜猛地放开瑾儿，大口喘着气，以平复自己似乎要蹦出胸膛的心脏和那一身的燥热。

瑾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更加模糊不清，睁着两眼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轻喃着：“瑜……”

君瑜又搂过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将头放到她的脖颈上，拼命地吸着她的气息，“别说话，我不想听那些话。”

“瑜，你还记着。”瑾儿娇嗔，即使五年形同陌路，一旦捅破了那层薄纱他们仍像原先一样。

“我怎么不记着，我不管，不管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只要你，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君瑜低低的喊着，话里的隐忍让瑾儿心疼，她抬起手抚着君瑜的头发，“瑜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初见　第二十七章

“今天娘不在教里。”娘不在教里，所以你才敢来，君瑜不禁又在心里感叹时间的流逝，五年多了，让他明白了很多，包括瑾跟娘之间的波涛暗涌。

瑾儿听了，呵呵一笑：“瑜啊，你真聪明。”

“瑾，我只要你。”君瑜低哼，五年的时间，也足够他明白自己的感情，他要的，一直要的也只有眼前的人而已。

听到这世上最动听话语，瑾儿一时陶醉其中，却依旧冰冷地反问：“即使我不爱你，你还要我吗？”

心像被扎了一刀似的，君瑜凄惨一笑，“瑾，当年你说我还小，感情的事情还不明白，我用了五年的时候去想，得到的答案依然是那个，瑾，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无论如何我都要你！”随即将头低了下去，隔着衣服狠狠地咬上了瑾儿的肩。

瑾儿吃痛地闷哼一声，又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嘴角挑起一丝笑，任君瑜咬着。

没过一会儿，君瑜就尝到了一股腥味，忽地松开了口，擦掉嘴角的血迹，将瑾儿的头抬起脸，心疼地看着瑾儿有些苍白的脸，一点一点地吻着，“瑾儿，我只要你，能等我吗？等我继任教主之位，等我可以向天下人宣称你是我的女人！那时就不再有人阻隔在我们之间了”

你真的以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只是琦南吗？瑾儿的心微微一紧，又流下泪来，将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他们就像一个“人”字型那样靠在一起，这种依靠的姿势让瑾儿觉得温暖。

“你能等我吗？瑾，等我！我要你等我！”不见瑾儿回答，君瑜又问了一遍。

瑾儿苦笑：五年啊，你用五年的时间来想，我有什么不能等？摸着君瑜俊美的脸，她轻声许诺：“瑜，我等你。”

君瑜听了，顿时笑弯了眼睛，在瑾儿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站起身，伸出手：“瑾，咱们回去。”

瑾儿顺从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离惊鸿远点！”君瑜像是确定一样，又抱了抱她，语气冷淡又霸道地叮嘱。

瑾儿浅笑，像只温驯的猫一样点了点头。

君瑜满意地笑了下，他们就那么手牵手走到草地的尽头，再往前就有人了，君瑜回头看着瑾儿，那张绝美的脸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愁绪，瑾儿心疼地为他抚平眉头，“瑜，不要这样！”

君瑜再次不确定的问道：“你会等我吗？”

瑾儿点了点头。

“无论我做什么都会等我吗？”

瑾儿再次点头，如果她的人生真的只能沉沦下去，她想看看她会惨到什么地步。

君瑜却摇头，“瑾，我不相信你。”

瑾儿微微一顿，笑道：“瑜，我也不相信你。若是哪天我等不下去了，放我走吧。”

君瑜拽着瑾儿的手突然收紧，脸上立刻布满了阴戾：“你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即使我不爱你？”瑾儿闭上眼睛，一点都不在意地轻松反问，不想去看君瑜脸上的阴戾，那样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君瑜盯着她的两眼似要冒火一样，狠道：“即使你不爱我，你也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瑾，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别想逃离我！”

瑾儿苦笑，跟娘还真是一样的性子啊！“即使我会恨你？”

君瑜神情一窒，摇了摇头：“瑾，我越来越看不懂你的心思了，但是我告诉你，即使你会恨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瑾儿浅笑，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抽回被君瑜拉着的手：“瑜，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朝着自己住的小院走去，是姑姑以前住的院子，两年前她就和惊鸿搬过来了，没有丫鬟，一切都靠惊鸿打理。

君瑜呆呆地站在那，两眼紧紧盯着瑾儿离去的背影。心里一个声音不停嘶吼：我不会让你离开的，绝对不会！

初见　第二十八章

惊鸿回屋时就见瑾儿披头散发的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院落之中，一怔，从未见过瑾儿这么狼狈，悄悄走了过去，这才看清她的脸，面若桃花别样红却又哀伤得让人心痛，他脸上又开始发烫，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她，他竟开始觉得不自在。

“你今天去哪了？”惊鸿走过去，轻轻问道。

瑾儿回神，见到惊鸿，脸上挂上浅笑，“你回来了，我饿了。”

惊鸿叹了口气，住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他还是没摸透瑾儿的脾气，只觉得她喜怒不行于色却时刻挂着浅笑，淡薄得不似凡人却让人觉得硬气，又因为那种目空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让人觉得可恨至极，很矛盾的一个人，有的时候让他狠得牙痒痒，有的时候又让他心疼。他根本就理不清对她的感情，而她也从不将他放在眼里。

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瑾儿抱起来，虽然瑾儿老成得像个大人，虽然她已经美得魅惑人心，虽然她是他的主子，但是在他眼里她依旧只是个孩子而已。惊鸿快步走进屋去，将瑾儿放到凳子上，就开始熟练地洗菜做饭。

其实教里有人给他们送饭，但瑾儿不爱吃，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力更生开始自己动手，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如今做的一手好菜，果真是出得厅堂进的厨房，而且瑾儿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亲手打理，也难怪擎蓝叫他管家了。

“最近教主不在教中！”惊鸿一边淘米一边说道。

“似乎底下分堂与武林起了冲突，娘去平息。”

“只是分堂的事，为何教主亲自前去？”

“三势力一直以来各不相干，岌岌可危地维持一个平衡状态，一旦出现倾斜，第三方定会反噬，这是谁都懂的道理。”言下之意教主亲自前去只是不想让麒麟朝得什么便宜罢了。

惊鸿停了一下，看着瑾儿，“瑾儿，你觉得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吗？”

瑾儿摇摇头，“至少我明白。”

因为那是你啊，惊鸿在心里叹道。

没过一会儿，惊鸿做好了饭，端了上来。

“今天少爷突然走了。”

“恩。”瑾儿认真吃菜。

“不要老吃一样，你太挑食了。”惊鸿把离瑾儿最远的鱼递到瑾儿眼前，“多吃点鱼。”

瑾儿皱起眉头，“鱼，我讨厌鱼。”

惊鸿一顿，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说的是“瑜”。问道：“你跟少爷还斗气呢？”

瑾儿摇头。

“亏你什么都懂，小孩子似的，生气都能这么长时间。”

“惊鸿，你才大我五岁而已。”瑾儿并不反驳惊鸿的话，只是提醒他：你也只不过大我五岁，有什么资格说我。

惊鸿撇撇嘴，忽略她话中的刺，道：“我不要求别的，只希望‘我家小姐’能按时上课。”惊鸿又开始老生常谈，似乎真的快成管家婆了，一边要照顾瑾儿的饮食起居，这个他没有怨言，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一边还有练武，这个也没有怨言，对他有好处；一边还要……想起这个，惊鸿又皱起眉头，或许离开的日子太久了，有时，他真的觉得他是惊鸿，只是惊鸿而已……

“明日我就去上课。”放下筷子，瑾儿一本正经地说。

惊鸿一愣，不曾想过瑾儿这次竟这么乖……还有一点，惊鸿在心里补充道：瑾儿虽然淡薄，但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她。关于这点，教主也让她三分。

瑾儿微微一笑，回屋前留下一句：“明早叫我就是。”

初见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惊鸿就匆匆起床，练了一会功，然后叫瑾儿起床，给她准备好了一切，便开始准备早饭。一个早晨下来，忙得团团转。但最后还是按时来到了武院。

其他人都已经在那站着了，见到瑾儿前来，众人皆是惊讶。

璇玑见了，忙跑上前去，亲切叫道：“瑾小姐，你来了？”所有人里只有瑾儿跟她一样是女孩，她自然觉得亲近一些。

瑾儿笑笑，“小璇玑，几日不见，你又可爱了。”

璇玑脸色微赧，傻傻笑着。

那边擎苍擎蓝也过来行礼，面对瑾小姐，他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