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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着陆的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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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程昱的声音有些颤抖,漆黑的眼眸里流动着希冀的光彩。
林琳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低下了头,“程昱,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程昱紧紧地盯着林琳。
“已经破碎的就是破碎的,勉强把它补好,也只能一辈子对着一堆补丁。我宁愿只记住它破碎前的样子。”林琳轻轻地抽回被程昱握住的手。
程昱眼里的光芒完全黯淡下来,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怎样一张脸啊,英俊,苍白,眼中满是绝望。
林琳不忍心再看,转身就走。
“林琳,我能再抱抱你吗?”程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泪水滑落脸庞,林琳没有回头,径直走上台阶。
林琳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床上。半年多了,这是程昱第一次来找她。重新开始?乍一听到,不是不心动的。只是,那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总是一环套着一环。你反抗它,它会教训你。你顺从它,它又忍不住捉弄你。兜兜转转,也许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运。
眼泪干了,心里空荡荡的,林琳呆呆地看着窗外。
“林琳!林琳!”来不及多想,林琳立刻推开窗子表明她已经收到了。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石少白,动作稍微慢一点儿的话,恐怕他就要把方圆十里内的人都叫醒了。林琳皱着眉,大半夜的他跑来干吗?
“嗵”地一声,一个亮点从地面射向天空,“砰”地一下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姹紫嫣红的花,那烟花在夜空中盛开,开到最为绚烂的时候突然化为点点金光,缓缓地从空中落下。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亮点划破夜空,在半空中幻化成无数美丽的花朵。
林琳看得呆了,好漂亮的烟花。
附近小区里的灯逐渐亮了起来,有人开始推开窗子往下张望了。墙外马路上,两个值夜班的保安发现了罪魁祸首,晃着手电向这边冲了过来。石少白拔腿就跑,林琳忍不住笑了,远远地传来石少白的声音,“生日快乐!”
二十六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林琳走在上海的街头,到处都是“Merry Christmas”,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圣诞树。从几十年前的十里洋场到如今的外滩、淮海路,这片上海滩一直是西化的,虽不见得有多少人信奉基督教,但却丝毫不影响人们过圣诞节的热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琳开始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眼里的风景不停地变化,心底的落寞总是无法摆脱。就这样行走在一条条繁华的街头上,穿梭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之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尚在人间。走的累了,便可以什么都不想,回去倒头就睡。
包里的手机开始振动,林琳拿出来看了一下,“人群中擦肩而过有多少动人的容颜,我心里不能忘记只有你微笑的双眼。”是石少白发来的信息。林琳微微一笑,回复,“如果花开了,就欢喜。如果花谢了,就放弃。陪你在路上满心欢喜,是因为风景,不是因为你。”走得累了,林琳招手拦了辆车回酒店。
从上海回来的那天,机组像往常一样没有走旅客通道,从廊桥右侧的门下到机坪,机组车就等在那里。林琳提着箱子最后上了车,放下箱子以后总觉得怪怪的,抬头一看,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林琳下意识地擦了擦脸。
“你是林琳吗?”后排一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站了起来。
“是。”林琳点了点头,心想怎么现在送连飞单的都穿这么气派?
“我是省公安厅的。”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有一个案子要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琳傻了。
车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那个公安局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机坪上大大小小的飞机,刚好那边的跑道上一架国航的777落地,他更是扭过头去全程观赏。车子开出机坪以后,一辆挂公安牌照的黑色桑塔纳等在那里,非民航车辆是不准进入机坪的。
“哪个是你的?”那个穿黑皮夹克的公安看着车上那一堆箱子问道。
“这个。”林琳指了指。
公安提起林琳的箱子下了车,回头一看,林琳还傻傻地坐在车上看着他,“走吧。”公安笑了笑。
“主任,那,我先走了。”林琳回头对乘务长说,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啊,好,那你小心点儿。”乘务长也是一头雾水,说完可能又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儿问题,赶紧补充道,“好好配合人家的工作。”
林琳点点头,上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上还有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开车的那个年纪轻一点,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旁边的那个年纪大一点,大概四十左右岁的样子。
“林琳?”前排那个年纪大的公安回头问道。
“对。”林琳点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公安厅缉毒处的处长,我姓刘。带你来的这位是我们的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姓汪。我们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有一个特大的毒品犯罪案需要你协助调查。”车开了,那位刘处长语气缓慢而清晰地说。
“缉毒处?找我?”林琳更糊涂了。
“对,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你们会不会搞错了?我一不吸毒,二不贩毒,我能协助你们什么?”
“你认识王安然吗?”
“你是说,安然?”林琳皱眉道。
“对!就是你们公司的,和你一批的空姐。”
“认识。怎么了?”
“她涉嫌贩毒已经被我们正式拘捕了。”
“什么?”林琳大吃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程昱你认识吗?”刘处长波澜不惊地继续问道。
“认识。”林琳觉得胸口一窒。
“他这两天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林琳摇摇头。
“想清楚了吗?真的没有?”刘处长盯着林琳的眼睛。
“真的没有。”林琳直视着他。
“那好吧,从现在开始,如果程昱一跟你联系,你要马上通知我们。”
“他,他怎么了?”林琳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我们怀疑他是一个特大制毒贩毒团伙的组织者。”刘处长沉声说道。
安然已经在昆明被捕,是在机场交接毒品的时候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事实上,这也并不是什么突击检查,公安机关早就布好了网,这次就是准备一网打尽的,可是没想到的是运毒的竟是一名空姐,而且还是以那样一种离奇的方式。事后,公安机关严密封锁了这次缉毒行动的消息,但在西安方面准备突击抓捕制毒贩毒的重大嫌疑人程昱和杨溢的时候,发现他们俩已经闻风而逃了。公安机关立刻对机场、铁路、公路进行了全面布控,全力抓捕犯罪嫌疑人程昱和杨溢,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警方已经对程昱家和杨溢家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过估计他们回来的可能性很小,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可能会跟家人或朋友联系,所以才会把林琳找来协助调查。
“安然,她怎么会运毒的?”到了公安局林琳还是不能相信。
“就是利用飞航班的机会。”汪队长给林琳倒了杯水。
“飞航班?放在箱子里吗?”林琳还是不懂,“可是我们上飞机前也是要过安检的!她怎么能带上飞机呢?”
“不是放在箱子里,是放在鞋子里。”刘处长说道。
“鞋子?”林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对!就是你穿的这种鞋子。他们按照你们空姐的皮鞋的样子特制了一批这种鞋子,外观看起来和你们的皮鞋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整个鞋底和鞋跟比你们的要厚一些,而且中间是空的,装完毒品以后再一次成型的压上去,除了要重一些以外,其它跟你们的鞋子完全一样,而鞋子穿在她的脚上,轻重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别人根本发现不了。就连我们也被骗了,要不是被我们当场抓获,还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种办法。”刘处长摇了摇头。
“是啊,这帮毒贩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汪队长接着说道,“她到了目的地的机场以后,有人拿一双正常的鞋子在那边接她,她只要把有毒品的那双鞋子换下来交给来人,再穿上正常的鞋子回到飞机上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
林琳明白了。
登机前机组人员同旅客一样也是要经过安检的,只不过机组人员走专用的工作人员通道,安检的程序也相对简单快捷,只把箱子和手提物品过一下就行了,不会像旅客那样全身大搜查,兜里有个硬币都得掏出来检一下。而鞋子就更是个死角,看来他们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林琳忽然想起来,上次跟安然一块儿飞昆明的时候,她漏点了杯子,到了昆明大家都特郁闷,但她这个始作俑者却还下了趟飞机,说是去买花,乘务长气得脸拉的老长。当时安然抱了一束花上来,林琳还想,买花什么时候不能买呀,她怎么没轻没重的,主任脸那么黑她还非得往下跑。现在想起来,她应该是下去换鞋的。
“你们怎么会想到要找我的?”林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是安然说的吗?”
“不是。是我们在程昱家里发现他家电话上最后一个拨叫的是你的电话号码,但是电信局并没有通话记录,我们猜测可能是由于你电话关机了,他没有打通。这就不排除他会再次给你打电话的可能性。”
林琳心里堵得难受,感觉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刘处长顿了顿,接着说道,“事实上,王安然什么都没说,她的态度很消极,被捕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而且不吃不喝,无论我们说什么,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们发呆,好像听不懂我们说什么一样。”
“安然一向胆子小。”林琳呆呆地看着地板。
“她胆子小?那就没人胆子大了!我们在她的鞋子里发现了五百克冰毒,据在昆明机场和她接头的人交待,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接头了。每次五百克,二十八次你算算有多少克!这还不算她带到新疆、内蒙、福建、广东、广西、宁夏和四川的。我告诉你,按她运毒的数量,她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江队长喝了口水,“林琳,你也喝点儿水!我们这次找你来也是想让你劝劝她,这样下去对她没好处。坦白从宽,如果她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积极协助我们破案,我们可以跟检察机关申请宽大处理。”
“我怎么劝她?”林琳苦笑。
“这个,我们也知道,你跟她的关系比较特殊,那你知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比较要好的朋友?”
林琳摇了摇头。
从公安局出来后,林琳拉着箱子沿着马路慢慢地走着,身上还穿着空乘制服,不时引来路人侧目。林琳毫无知觉,甚至忘了可以打辆车回去的。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毒品,多么可怕的字眼,毒贩,多么狰狞的人群。在林琳的印象中毒贩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和他们有任何关系。可是老天跟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她不但和他们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
那个胆小的安然,那个有着小鹿一样无辜眼神的安然,她怎么会去贩毒!她怎么能有那个胆量!而一想到程昱,林琳的心里就一阵阵地抽痛,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那么深邃忧郁的目光背后,究竟是怎样一颗心啊!毒枭?林琳说什么也不能相信,可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又不由得她不信。程昱的华通运输公司和杨溢的保康食品有限公司都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封了。华通运输公司涉嫌运毒,目前还正在查证中,而在保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库房里发现了五百多箱,计9。1吨名为“洋葱晶”的添加剂,经公安机关化验,那绝不是什么洋葱晶,而是冰毒!这些冰毒纯度之高,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冰毒是甲基苯丙胺的盐类结晶体,它的浓度比较高,直接吸食和注射人体接受不了,因此,冰毒不是第一手的消费品。国内冰毒是以摇头丸这种商品化的包装实现了最终的销售和消费。公安机关查获的摇头丸有80%左右都是冰毒的商品化制品,15%左右为冰毒的衍生物制品。国内的摇头丸大多数为冰毒片,它是国内冰毒加工厂内销的商品化冰毒最终产品。如果这9。1吨冰毒流入市场,这样一个数字在毒品市场里所引起的震动是巨大的,它不但冲击毒品本身的价格体系,同时也会对毒品的非法走私贩卖运输体系产生冲击。在一些国家,每克冰毒的零售价已达1000美元,地下加工厂制造冰毒的利润一般是原料价格的3000%,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是制贩海洛因远远不能达到的利润。
林琳刚开始还在想会不会这些事情都是杨溢做的,毕竟毒品是在杨溢的公司发现的,而程昱的公司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和贩毒活动有关。但刘处长的一席话又打破了林琳希望,他说,实际上,有些制毒者只靠道听途说的配方去制毒。而在程昱家缴获的物品清单中,一本上下两册,厚度可观的《精致化学品及中间体手册》集中了化学方面的最新知识。中间体是化学制造原料经转化过程,合成最终产品需要的很重要的东西,如果程昱在研究这本书,那么可以推测出他对技术上的问题是比较熟知的,也很投入。
林琳突然想到了程瑶,程昱家被查封了,那程瑶怎么办?林琳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发现还没开机,赶紧开了机拨了程瑶的电话,林琳秉住呼吸,直到电话通了才松了口气。
“程瑶,你在哪?”林琳直接问道。
“我在肖毅这儿。”程瑶的声音有点儿沙哑。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给你发信息你看到了吗?”
“没有啊。我刚落地就跟公安局的人走了,都没来得及开机,刚才想起要给你打电话才开的机。”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嗯。”
“他们找你干吗?”
“为了你哥的事。让我有消息通知他们。”
“他们跟我也是这么说的。”程瑶叹了口气。
“你在肖毅那儿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琳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民航大院。
“程瑶。”林琳轻轻地叫了声。程瑶一个人坐在窗前,没有开灯,呆呆地看着窗外,连林琳进来了也没发现。
“林琳。”程瑶回过头,脸色苍白,眼睛肿肿的。
林琳鼻子一酸,心想最近这是怎么了,眼泪好像随时随地会决堤。“肖毅呢?”林琳使劲眨了眨眼,装着四处看看,转身抹了把脸。
“出去买吃的了。”程瑶清了清嗓子。
“怎么不出去吃?”林琳拉上窗帘开了灯。
“我不想出去。”程瑶轻轻叹了口气。
林琳解下脖子上的丝巾,坐在肖毅床上。
“林琳,你相信吗?”程瑶看着她。
“什么?”林琳抬起头。
“我哥的事。”
“我,不知道。”林琳垂下眼帘。
“告诉你,我不信。”程瑶坚定地说,“他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哥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那他人呢?”林琳低声问。
“不知道。”程瑶的眼圈儿又红了。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你哥要是跟你联系怎么办?你会告诉公安吗?”林琳突然问道。
“我,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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