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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着陆的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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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要是跟你联系怎么办?你会告诉公安吗?”林琳突然问道。
“我,我不知道!他们冤枉我哥!”程瑶痛苦地摇摇头,“那你呢?你要是知道我哥的消息,你会告诉公安吗?”
“我也不知道。”林琳茫然地看着前方。
林琳可以休息了。公安局跟公司打了招呼,说最近要林琳协助调查一个案子,于是最近就都没有排她的航班。这也就是在国企,要是换了外企估计就没这么好说话。肖毅也没飞,请了七天病假陪着程瑶。程瑶现在无家可归了,肖毅给她在附近租了套房子,她只从家里带了几件随身穿的衣服出来,信用卡也都被冻结了,林琳知道她花钱花惯了,几次拿钱给她可她都不要,整天呆在屋子里不出来。
程昱还是没有消息,林琳和程瑶的电话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但是谁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琳就是有种感觉,程昱没有走,他还在西安。他走的太突然,程瑶没工作身上又没钱,现在又无家可归,他绝不会丢下程瑶一个人不管的。
二十七
安然被关押在看守所不准探视,林琳托石少白给她找个律师,石少白二话没说,请了他们事务所的金牌大律师赵英杰。羁押期间不准亲戚朋友探视,但是律师是可以的。石少白以助理的身份跟着赵律师去看了安然好几次,可是无论他们问什么,安然就是一言不发。石少白说安然现在瘦的厉害,都脱相了。林琳没说什么,心里发酸。石少白说,要不你去劝劝她吧,她这样下去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林琳说,我怎么去啊,不是不准探视吗?石少白倒是神通广大,他说,你要是想去我可以想办法带你进去。林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去又能怎么样!
但是几天以后林琳还是去看了安然。
公安局的江大队长又给林琳打来了电话,安然在看守所里用碎玻璃割腕自杀,被值班看守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是抢救过来了,可是同时发现她怀孕了!鉴于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本来打算通知她在四川的家人来看看她的,可是她说死都不肯,后来她说她想跟林琳谈谈。
在医院里看到安然的时候,尽管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看到安然的第一眼,林琳还是吓了一跳。她原本红润的脸上如今苍白的可怕,头发蓬乱,嘴唇干裂,瘦了何止一圈儿,两颊都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了出来,越发显得眼神空洞。这不是记忆中那个可爱的、有着粉嘟嘟小圆脸的安然了,林琳一阵心酸。
“林琳,你来了。”安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清了清嗓子。
“你躺着吧,别动了。”林琳按住正准备挣扎着坐起来的安然。
“看到我这样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这是我的报应。”安然惨然一笑。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走了。”林琳皱眉。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不恨我吗?”安然盯着林琳。
林琳摇摇头。
安然笑了,“要是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可能就不这么想了。那天晚上我是故意跑到程昱的房间的,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他。我是一心要把他抢过来的,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我知道。”林琳淡淡地说。
“你知道?”安然一愣。
“开始不知道,后来欣彤告诉我的。”
“欣彤?”安然喃喃地说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她。她,她现在还好吗?”
“你关心她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林琳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安然看了眼门外的狱警,转头看向窗外,“我本来是什么也不想说的,我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我犯的是杀头的事儿,一死是肯定难免的。至于程昱,逃得了还是逃不了就全是他的命了。”
“他,他真的像公安说的那样吗?”林琳看着安然。
安然点点头。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一经证实林琳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我本来是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的。我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安然咬着嘴唇。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贩毒?”林琳冲口而出。
“前几次我是不知道的。我飞昆明过夜和桂林过夜的航班,他骗我说让我给他的朋友带合同。我在那边落地以后就按他给的地址去找他的朋友,到了他朋友那里每次都要脱鞋进屋,但出来的时候就总觉得轻了好多,我也没太留意。每次去过夜他都不让我带自己的鞋子,他说带那么多东西太麻烦,就穿公司的皮鞋挺好的。我还挺高兴的,觉得他是关心我。后来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躲在书房里打电话,我还以为他是打给你的,我特别生气,偷偷地拿起客厅里的分机,结果发现原来是打给杨溢的,我放心了,刚想放下电话,突然听见他们谈起了我,我就好奇地继续听下去,他们说我带了多少多少货,还说下一次要带到哪里让谁谁谁去接什么的,我听的一头雾水,最后杨溢还嘱咐他别让我知道。后来我就留了意,终于发现了鞋子里的秘密,我问程昱他让我带的到底是什么,他也没拐弯抹角,说是毒品。我当时就傻了,死的心都有。”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沉默了半晌,林琳说道。她没想到事情的经过会是这样的,事实上她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意相信程昱真的会贩毒。
“因为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安然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琳看着安然,无语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次次地帮他带毒品到各地去,也就不只是过夜航班带了,当天的航班也可以带,我只要找借口下趟飞机换双鞋就行了。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一块儿飞昆明的时候,我不是还非要下去买束花吗,其实那都是幌子,我就是下去换鞋的。”
“安然,你太傻了。”林琳皱眉,“程昱不该这样对待你。”
“我不恨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安然转过头来,一脸平静。
“程昱知道你有孩子了吗?”林琳叹了口气。
“不知道。”安然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那怎么办呢?”林琳呆呆地看着安然依然平坦的小腹。
“什么怎么办?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安然神色黯淡下来,“我想他可能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怎么会?”
“怎么不会?”安然冷笑道,“林琳,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恨我。但其实我特别恨你,你知道吗!我费尽心机,却始终没有真的得到过程昱,他的心里只有你。”安然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讽刺地一笑,“这才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呢。”林琳轻轻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要这个孩子吗?”
“当然!我现在不想死了,我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把他抚养成人!这个孩子是我为之倾其所有的这段爱情的唯一证明,有了这个孩子,我就不是一无所有的。”由于激动,安然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得不到程昱的人,起码我还拥有一个他的孩子,一个我和他的孩子!他跟我注定了这辈子都要牵扯不清!”
林琳深深地看着安然,一直以来在她的心目中安然就是一个胆小怕事、没什么主见的女孩。后来发生了跟程昱的事情,林琳不是不心痛的,但她不恨安然,并不是因为真的能那么淡然,而是她太骄傲,打从心底里压根儿不屑去跟安然争什么。再到后来,知道了安然的早有预谋,林琳有些难过,但还只是把那当成女孩子小家子气的狡黠。你想要,我就让给你好了,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程昱。可是直到今天,林琳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女孩,其实比谁都大胆,比谁都有主见。她所做的那些事,姑且不论对与错,单单是那份执着、那份勇气,就是一般女子所望尘莫及的。特别是提到孩子的时候,她那一脸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林琳不明白,那个瘦小单薄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坚强的意志?看来她说得对,她跟程昱的纠缠,至死方休。
刚出医院,石少白就迎了上来,他陪林琳过来以后就一直等在门口。
“怎么样?她没事儿吧?”石少白的脸冻得红红的。
“没事儿,她准备把她知道的都告诉公安了。”林琳戴上手套,西安的冬天也挺冷的。
“那就好,那她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法院会轻判吗?”
“坦白从宽嘛,她要是能提供线索、将功赎罪的话,肯定会轻判的。再说她现在怀孕了,就算判了她死刑,也得等她生完孩子,再过一年的哺乳期才能执行,这就等于是缓刑两年。从死刑改死缓就基本都死不了,只要在这两年间争取个好表现,就可以从死缓改成无期徒刑。”
林琳呆呆地看着石少白,“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呆在监狱里。”
“那倒也不一定。要是再表现好的话,也可以由无期徒刑改成有期徒刑的,然后再慢慢争取减刑呗。不过她已经够幸运了,她犯的可是杀头的罪,是这个孩子救了她,要不她必死无疑。”
林琳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愁眉不展。
“别难过了,下午我陪你出去转转吧,你别整天呆房间里,会闷出病的。”石少白帮林琳把围巾围紧,“冷不冷?”
林琳摇摇头,“你又不用上班啊?”
“我不是正在上吗!中午吃什么啊?领导。”
林琳被他逗笑了。想起刚才出门的时候安然突然叫住她说,对了,谢谢你帮我请了律师。林琳说,没什么。刚要走安然又叫住她,林琳,石少白这人真的挺不错的!
后来,按照安然的交待,公安机关又分别查获了位于昆明、成都和银川的几个存放冰毒的仓库,加上上次在杨溢的保康食品有限公司里查获的冰毒,共计11。28吨,创造了个案缴获晶体冰毒的最高纪录,程昱和杨溢也确切无疑地成为全国通缉的大毒枭,公安部公开悬赏二十万通缉他们。
一个月过去了,程昱和杨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儿消息。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真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寻两个刻意消失的人,也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公安局的人渐渐放弃了对他们两人的追捕,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只能先挂起来。公安局破了的案子少不了拿出来大吹大擂一番,至于那些破不了的也就放在暗处不了了之了。而且像这种无头公案太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林琳也早就开始上班了,恢复了空中飞人的生活。她常常在想,也许程昱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在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隐姓埋名、终其一生。
二十八
过年了,到了春运的高峰期间,航空公司增加了二百多个航班,飞机还是那些飞机,人也还是那些人,真不知道怎么能加出来那么多航班!航空公司的飞机大多是租的,租来的东西当然要用个够本,不然放在那里也要交钱,所以航空公司能否盈利很大程度上也是取决于能否合理调配和最大限度的使用飞机。飞机的调度也是很有讲究的,人可以休息,但飞机不能休息,一般来讲每架飞机每天平均要飞六到八段,至于航班和航班之间怎么才能衔接好,这就是学问了。比如说飞了一班温州回来,这个机组的人下去休息,然后换另外一个机组上来接着用这架飞机飞银川。但其实航空公司有的时候也是欺上瞒下,民航总局规定禁止飞夜航,航空公司就把发布的起飞的时间往前提,而其实按他发的那个时间,根本就起飞不了。计划飞这个航班的飞机按正点都要十点半才能落地,他却发布九点四十起飞。九点四十的时候那架飞机还不一定在那片儿领空上转悠呢,这个航班当然就得延误了,然后再一点一点往后推,反正什么时候落地什么时候算。就这样,还真就把这二百多个航班给加出来了,这才真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呢。
鉴于这种情况,林琳休探亲假的愿望也正式宣告破灭。石少白说,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林琳想了想说,算了,你还是回家吧,要不你妈不得吃了我。石少白就笑了,不会的,我妈那人挺好的,也挺开通,特讲理。林琳说,再讲理她儿子不回去陪她过年她也得急。石少白就说,要不你申请飞上海吧,飞哪不是飞呢,你在上海过年,我带你去我们家,到时候你自己看看我妈讲不讲理。林琳说,我也没说你妈不讲理呀,我才不去看呢。石少白嘿嘿地笑着,看看呗,怕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林琳最终还是没有去他家,她跟石少白现在的关系很微妙,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们俩到底算怎么回事儿,也就懒得多想。这个冬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一件接着一件,而且一件比一件让人震撼,有个石少白在身边其实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大年三十那天,林琳是在北京过的,石少白发来信息,“你们今晚干吗呀?出去玩吗?”
“玩什么呀!明天我们飞最早的那班,得起早床,哪儿也去不了。”林琳郁闷地回复。
石少白就说,“同志们辛苦了!”
林琳回复,“为人民币服务。”
本来按正常的想法,春运的高峰一般是在春节前的一周和初六以后的几天,至于大年初一到初五正好过年的那几天应该是没什么人坐飞机的,可是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中国的老百姓也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在家吃饺子放鞭炮看春节晚会了,从大年初一八点钟的早班开始爆满,一爆就爆到正月十五。飞哪都是旅行团,桂林、昆明、杭州、海口、三亚这些旅游航线就不用说了,就连京沪的商务快线也变成了京沪旅游快线,大概是北京的老百姓想去看看大上海,上海的老百姓也想去参观一下老北京。碰上这种团队有时候就很麻烦,他们人多又不大听导游的话,一会儿少了个人一会儿少了个包的,全飞机人都得跟着等着,折腾两次就把航班搞延误了。而且也常常闹笑话,有个人在地面换登机牌的时候就非得跟值机人员要求要两个靠窗的座位,值机员说行,没问题,他又说这两个靠窗的座位要并排挨着的,值机员想了想说,也行,你上去问问机长和副驾驶愿不愿意跟你们换个座位。
可是就在这个年快要过完的时候,程昱被捕了。
公安局的人本来认定他事发当天就逃离西安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就在劳动南路的朝阳小区里面。那天警方接到匿名电话以后,在决定抓捕时还是制定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是直接制服他们。第二套是防备他们从暗道或后门逃跑。第三套是防止他们跳楼。结果最后从破门到抓捕结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只有程昱一个人在,并没有发现杨溢。
后来据公安局的江队长介绍,被抓的当时,程昱傻傻地愣在那里,一点儿都没有反抗,好像怎么也不能相信这就是他的结局,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很强,很快就调整过来。其实往往是一般的中小毒贩在被抓后更难对付,反而是这些大毒枭,他们有极强的宿命观念,他们认为这就是他们的气数。
另外,在这套三居室的房子里,查获了两箱人民币,共计三百五十万元。其余便没有什么随身物品了,只在程昱枕边发现了一本书,被捕以后他坚持要带走,是夏目漱石的《我是猫》。从房间里摆放的洗漱用品和日常用品来看,杨溢应该也是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只是至今不知去向。在一审程昱的时候,他说,你们要问什么问题,列一个清单出来。涉及到我自己的我都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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