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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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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可能会搬出去。她问她为什么搬出去。她说不知道。
那时，她的头发还是黑的。她的头发是长的，直的。那时，她有男朋友，第二个男朋友。
她对她很好。所有人对她都很好。就像刘佳对她好，刘佳托着自己的乳房，又托着她的乳房，说为什么她的乳房没有她的大、漂亮，她希望自己的乳房又大又漂亮，她跟她说不知道两个女生做爱是什么感觉。她好像还在以前，一点也没有变，越陷越深，她不知道。
黄菲把追她的人都挡开了，她没要她这么做，也没反对，也没赞成，也没有说谢谢。她替她收花、接电话、和对方谈。她任她这么做，跟她没关系。
她还是个孩子，一只小鸟，一头猪。
她说她想找个情人，当别人的情妇，已婚男人的情妇，有钱的。她想尝尝那是什么滋味。她当上了。那时，她正在和第十个男朋友交往，或者是第九个，或者是第十一个，她说她不识数，数学不好，记性不好，懒得记。她的情人来接她，她跟她的情人走，上他的车，她说他的车和他父亲的车一样，和他做爱，接受他的钱，接受他给她买的东西，她说他把她当作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女生了，那些或者是出于想完成学业、或者是爱慕虚荣的家庭条件不好的女生了，她听他说这样的女生很多，每到星期天，进来学校的汽车就是来接那些人的。她说他有一个女儿，比她小三岁。她说他坚持的时间很长，她很过瘾，比任何她以前的男朋友坚持的时间都要长。她什么都跟她说。她问她想不想找个男朋友。她说不想。她问她想不想找个情人。她说不想。后来，她跟他分手了。没意思，没劲，她说。于是，就分手了。
胡克带着她。她搂着胡克的腰。在美发店，他问她染成白色的行不行，他看着镜子。她在他背后的椅子上坐着，等着他，行。他把头发染成了银白色。行吗，他面对着她。行，她说。你要不要试试，他说。行，她说。于是，她的头发由黑色变成白色，银白色。她看着镜子，白色头发下的脸、眼睛。很适合你，更酷了，他说。她看着，没说话。
弹琴，看书，学习，背词典。总是得奖。全校，全国，接待访问，总是她弹琴，总是让她弹琴。弹吧。于是，得奖。奖杯，奖状，证书，都在床底下，在一个纸箱子里，一堆。没动过，没翻过，没有拿出来看过，得不得奖都一样，没有什么分别。别人把奖杯带回来，交给她，她扔进箱子里，扔进垃圾箱也行。上台，领奖，拿着奖杯，说声谢谢，下来了。她没想拿什么奖，没想过，也没想过要参加什么比赛，不参加。学校要求她代表学校参加，去了。后来，出国交流，她不去，不想去。学校替她报名国际比赛，不参加，不想参加，不想比赛。音乐不是用来比赛的。她不配说这句话，她不配弹琴，不配说音乐，她不知道什么是音乐，不知道那声音、旋律是什么意思，她从来就没有听过她弹琴。她只是弹着。
背词典。英语，意大利语，德语，法语，日语，都背，没有停过，一直背，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在背词典。背过去，就忘了，背过去，就忘了，边背边忘，边忘边背，记住也行，记不住也行。你想出国吗？没想过。那你还学习外语？嗯。就是背。和弹琴一样。就是弹。你对语言学感兴趣呀？没有。那你背词典？嗯。
毫无知觉。没有知觉。
抬起头，下来，关上窗户，回到床上，睡觉。
*
被叫醒了。先是闹钟，后是她们。
“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赖床啊？”黄菲看着她。
她做起来，垂着头。
“唉呀，快起吧。”黄菲。
杜鹃和郑欣从水放回来，站在镜子前，梳理。
起来，上课。去教室，听课。穿衣服，下床，洗脸，刷牙。站在镜子前，看着。银白色的头发。
像是晴天，也像是阴天。有风。她们并排走着。没有讲话。她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得很慢，没有讲话。她们一起去教室，坐在一起，上课。课上，黄菲，睡着了。杜鹃也睡了会儿。郑欣也趴了一会儿。她没有。空气中有令人颤抖的困倦。
下课铃响了。她们去食堂。吃饭。回到宿舍。洗漱。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上床睡觉。
“唉，我也改练练琴了。”黄菲。
“是呀，好久没有练过了。”杜鹃。
“还得考试呀。”郑欣。
她们一起去琴房。
“你去哪儿呀？”黄菲。
“自习室。”
“不弹琴了。”
“嗯。”
她们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旁边的情侣在接吻。
收拾东西，和她们一起出来了。
阳光很淡。树叶在落。
“唉，现在的学生们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在教室里接吻。”黄菲。
（4）（VIP）第三章 章名（33）
“好像你以前没有做过似的。”郑欣。
“都是过来人了。”杜鹃。
“唉，一蟹不如一蟹啊。”黄菲。
“你为什么学习那么多语言？”杜鹃。
“不为什么。”
“真佩服你，还有心情做点什么事情。”杜鹃。
胡克来了，骑着摩托车，停了下来，没有看他们，看着前方。
“呦！胡克！”黄菲。
“我先走了。”
上车。走了。
“喂，这就把我们给扔下了？”黄菲。“唉，真是的。”
“看来，有个男朋友还是好的。”杜鹃。
“最起码生活没有这么单调。”郑欣。
“那就找一个吧。”黄菲。
“唉。”杜鹃。
“唉。”郑欣。
“哈哈哈。”黄菲。
抱着他的腰。他总是适时的出现，他的每次出现她都不讨厌，没有讨厌，每次都别无选择，不用选择。简单，真实，机械，麻木。累，晕，空洞，沉重，平静，发疯。就这样突然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也行。他总是出现，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像突然出现，没有准备，无需准备。总是想被撞死，一起交通事故，一起意外，突然被撞死，没有感觉，没有准备，没有叫喊，以前，她骑着摩托车，也这样想，可是，从来没有被撞死过，他带着她，飞驰，在街道上，也没有被撞死过。被撞死也行，不被撞死也行。街道，楼房，汽车，人群，喧闹，气味，温度，天空，阳光，水泥路，树。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在她要走出自习室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都会从这里经过，都会看有没有她，有时候，转一圈，有时候，转两圈，有时候，转三圈。他担心不会再遇到她，担心她不会再上车，像以前那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上车，抱着他，任他怎么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担心，很自信，以至于不存在担心的问题。后来，开始担心了，现在也担心。他停过去，她上车了，像以前一样，像第一次一样，像每次一样，上车了。
西餐馆，坐着，抽烟，她从包里取出烟，点上，他从口袋里取出烟，点上。
上菜了。吃着。喝着。不说话，没有话，不需要话。
“一会儿去蹦迪吧。”她说。
“好啊。”他说。他总是让她说话，说一会儿要做什么，说计划，有时，他也说，以前，他说，有时候，他不说，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带着她，走了，有时候，他问，问她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她说不知道，以前，他从不担心，现在，这段时间以来，自从华林之行之后，从雨夜之后，实际上，在这之前，说不好多往前，就已经这样了，现在，更是这样。担心归担心，还是沿着以前自信的时候建立起来的道路前进。
上车，飞驰。街道，汽车，人群，灯光，喧闹。
赖说有个钢琴系的女生，大一的，很好，超好，超靓，超酷，看了让人想硬，又不想硬，有很多人追，都追不上，是冰美人，他追了，她不理他，他使劲浑身解数，没有奏效。他们打赌。他去看她了。他喜欢上她了。喜欢看着她，就看着她，只看着她，只是看。想画她。她看着他，在钢琴课的教室里。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爱的感觉，不是幻想爱的感觉，不一样，和以前不一样，和初恋也不一样。他们肤浅，狂傲，不可一世。他不知道自己肤浅，狂傲，不可一世，后来，知道了。其实，本来，他也觉得是这样，那时，不知道是什么样，那时，他，还有他们，只能狂傲，只知道狂傲，只知道这样。包裹着他，有时，他能感觉到。在那下面，还有东西，有时，他能感觉到。他画，画她，画他，对比，看着。他们笑他，他没笑。他们说他变了。那样说的：不会是真的动情了吧、不会吧、等等。他没说，什么也没有说，也没笑。后来，他不看她了，他走过去，骑着摩托车，过去，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也这样做，她上车了，他没有怀疑她不会上车。他没跟她说他画她，他们说了，她没有反应。他们也说了打赌的事情，喝着，笑着，她没反应，这，在他意料之中，她不是那种人。
到了，下车，进去了。跳舞。他们在一起。一会儿，他们坐下来，喝酒。她跳着跳着，离开了，坐到沙发上了。她跳舞的时候不看他，从来不看，她跳舞的时候，不看任何人，她一个人在跳，没有别人。他去吧台，端了酒，回到沙发上。他们喝酒。“要吗？”他说。她点头，没有看他。他离开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他把东西放进他她的杯子里，也放进自己的杯子里。
以前，他不问，不用问，他放她杯子里，她看着，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他们狂笑，他没笑。后来，不用问，惯例。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在他看来，一点什么都没有。他看着她喝了，没有笑。以前，他笑，和他们一起笑，看着喝下去的女生。
她看着他把药放进酒杯里，看着药在杯里扩散，端起来，喝了。没有什么可想的，没有什么可说的。要不是粒状的，以前他给她粒状的，她不知道那些都有什么分别，不知道各自的名字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不问，不管他放的是什么，都没有关系。
他看着。他感觉他正在杀死她，还有自己。他也喝了。以前，他经常来这里，高中的时候就来这里，带着朋友，带着女生，这里他说了算，场子是他表哥的。他们新奇地看着那些蓝色的药片，吃了，后来，不再新奇，成了惯例，就像吃饭。他看她，画她，没想接触她，他画了许多她的画像，她没有说要看过，他也没有说要给她看，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她看的，她和别人不一样，很不一样，只要看着她，就够了，他看她，画她，和看别的女生，画别的女生不一样，他看别的女生，画别的女生，画的是她们，她们的形体，面貌，仅此而已，她不一样，他看她，画她，好像是看自己，画自己，一种奇妙的状态，不一样的状态，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状态。后来，他接触她了。他接触她，想要和她零距离的接触，又想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让他变了样，让他魂不守舍，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还有更多的东西。他没想过、也不希望他给她药，后来，他给她了，她接过来，吃了。他想让她依赖他、想他、从心里喜欢他，又想让她保持着她。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VIP）第三章 章名（34）
跳舞。继续跳舞。
她跳舞的时候不看他，不像别的女生那样，调情，疯狂，她不是，她自己跳，连他都没有，就像他和她在一起的其他时间，其他场合，他始终不存在，他就喜欢她这样，又为此痛苦。他知道她跟她在一起时，她很放松，是她自己，他不存在，他也很放松，也是他自己，后来的自己，遇到她之后的自己，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特别，有好的东西，也有不好的东西，掺合着，说不清，很奇妙，即使在她面前，他不存在。他想说他爱她，她没有对别人、别的女生说过这样的话，对别人、别的女生，这句话不值得说，这句话没有意义，这句话什么也不是，这句话纯粹是个玩笑的话，不值得一提的玩笑，也从来没有说过，对她，不一样，他没说，说不出来，不敢说，不是没有胆量说。他觉得，他对她说这样的话，不只是对她的，也不只是对他的，这句话也不是它本身的意义，是另一种意义，说不出来的意义，针对另一种情况的，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的，不敢说，说不出来。他想让她说她爱他，又不想这样，怕这样，她没有这样，他又为此不安。
她跳起舞来很疯狂，很好看，是艺术，跟别人不一样。她在领舞台上，人们尖叫，看他，学她，他没有，他看着，叫不出来，也不想跳，她在领舞台上的时候，他在沙发上坐着，喝酒，只是看着她，也没想要和她一起跳，他跳得很好，他们都说他跳得很好。他把她带来这里，他不想把她带来这里，她只属于夕阳下，麦田里，风景中，他还是把她带来这里了，按照他的想法，不是想法，这是他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不知道怎样就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穿衣、上课、画画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不想把她带到他的生活的一部分里，这里不适合她，她只属于风景中，属于他的虚幻中、幻想中的最高的位置，没有什么比她更高的位置，更好的位置，神圣、圣洁等等一类词语所修饰的位置。他还是把她带来了，他没说要去哪里，她也没问，她从来不问，什么都不问，随便他怎么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她带来这里了。他在领舞台上跳舞，人们看，学，尖叫，他跳得很好，长得很帅，酷，他这么认为，别人也这么认为，他知道别人也这么认为，有那么多女生愿意和他发生关系，哪怕只是一夜。后来，她上去了，她跳，她跳得很好，比他跳得好，他觉得比他跳得好，她应该在那里，在高处，人群的高处，和人群分开，让人们仰视她。自从他带她来这里以后，他不再经常来这里，也不再和其他的女生交往，即使是想做爱的时候，也不和别的女生交往，他们笑他，说他没长大，说他哪根筋出了问题，他不说话，任他们说，不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能解释，没有原因。
她停下来，看着他。她想做爱，想要高潮，想要注射。
他停下来，拉着她的手，走出人群，走进房间。
她坐在床上，伸出胳膊，看着他。
他看着她，出去了。她在找死，她想找死，她在毁掉自己，什么都不顾。
在她面前，他不注射，在她面前，那再也不是什么乐趣，再也不是什么玩笑，在她面前，他不注射，不往自己的胳膊上扎针，也不想。本来，这没有什么，一点都没有什么。他不想她这样，没想过她会这样。有没有注射的，她说。她看着他，他说有，就出去了，回来时，带着注射器。他不能拒绝她，拒绝不了她。她注射。他看着她。她用牙齿绑好绑好皮管，扎进血管。她没有要他帮忙，什么也没有说，他看得出来，她以前没有注射过，她的动作很生硬，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她是第一次，她没有问他应该怎么做，她自己做。如果她要他帮忙，他会帮的。他看着她迷醉、头晕、飘起来，已经不再是她，是另一个人，不是人，别人、别的女生注射的时候他也看着，看着她们，看她们的眼睛，嘲笑她们，污辱她们，笑，说，骂，他和他们一起注射，她不一样，他看着她，他不想看她，她的脸上不应该有这种表情。他怕她上瘾，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想让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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