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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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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
“唉。”
“胡克马上就要毕业了吧？”郑欣。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
“你是学美术的，就不想当个画家？”杜鹃。
“不想。”胡克扔了烟头。
“胡克变得深沉多了。”黄菲扔了烟头。
“我以前就深沉。”
“据说你以前很疯狂。”黄菲。
“疯狂就是深沉。”
“唉。”
“要不把她拉走吧，都快９点半了，还没有吃东西呢，别再冻感冒了。”杜鹃扔了烟头。
“是啊，我也有点儿饿了。”郑欣也扔了烟头。
“走吧，一起过去吧？”黄菲站了起来。
他们一起走过去。
黄菲从椅子上拿起羽绒服，“走吧？”看着她。
她转身从袋子里取出鞋子，换上，把拖鞋放进袋子里，拎着，站了起来，黄菲给她披上羽绒服，她穿上。
一起走了。
在学校的门口的饭馆里。坐着，没人说话。胡克递给她烟。她摇了摇头。胡克又把烟装起来。
“你想吃什么？”黄菲。
“随便。”
“你们呢？”黄菲。
“我也随便。”杜鹃。
“我也随便。”郑欣。
“胡克看着点吧。”黄菲。
胡克点了菜。要了瓶白酒。
没人说话。
胡克给她们倒上酒。
没人说话。
菜上来了。
“行啦行啦，吃饭吧。”黄菲拿起筷子，对这种感到气氛很难受。
众人吃饭。喝酒。
没人说话。
吃晚饭，胡克去结账。
他们出来了。回学校。
胡克送她们到宿舍楼，看着她们进去，也转身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纷纷上床了。
*
被叫醒了，是闹钟。闹钟一直响，没人管。不响了。她们起床。黄菲叫她。“喂喂，起床啦。”坐起来，穿衣服，下床，和她们一起去水房，洗脸，刷牙，回到宿舍，站在镜子前，看着。白发，银白，该换掉了，不好看，真不好看，当初染的，它把这张脸、这双眼睛给压住了，看不到了，这张脸，这双眼睛。
“走吧，别看了。”黄菲。
阴天。有风。很冷。
她们并肩走着。
“唉呀，又是阴天，一阴天心情就不好。”杜鹃。
“心情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郑欣。
“那当然想要心情好一点了。”杜鹃。
“唉，你说你可怜不可怜，把自己的心情交给天气来主宰。”黄菲。
“也不是主宰，反正会有影响的。”杜鹃。
“那也可怜。”黄菲。
“我想把头发剪了。”
“什么？”大家看着她。
“头发，剪掉，染回来。”
“剪掉？”黄菲。
“这样挺好的。”杜鹃。
“干吗染回来？”郑欣。
“唉，我也想换一个发型了，老是这样的发型看就看烦了。”黄菲。
“可是这样的发型挺适合你的，与你的气质很相配，短短的，卷卷的，还是黄色的。”杜鹃。
“唉，想换了。”黄菲。
“换成什么样子的？”郑欣。
“换成光头。”黄菲。
“啊。”杜鹃。
“不会吧。”郑欣。
“你要是换成光头我也跟着换。”杜鹃。
“你也……”郑欣。
“你们都怎么了，要是你们都换，我也换。”郑欣。
她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们说着理发的事。黄菲说替她们约好理发师。
她们去上课。中午休息。下午去琴房。晚上坐在电脑前。
宿舍的电话响了。黄菲去接。
“喂？”
“雨烟怎么样了？”
“看起来没事了。”
“那就好。”
“要不要跟她说话？”
“不用了。挂了吧。”
“唉。”
黄菲回到电脑前。
她们都上床睡觉了。她坐着，摘下耳机，点了支烟。靠着。
对彤的死已经不再感到什么了，那已经成为过去的事了，虽然就在昨天，可是，已经很长时间了，在这里，时间很长，昨天的事就是过去的事，过去的事就是很远的事，远得要消失的事。该是什么样的生活还是什么样，没有影响。过去的事不会对现在的事造成影响。她和彤是截然相反的，但终归还是一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样。对过去，唯一真实的印象就是高中，高中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高中之前，什么都没有。烦了，腻了，讨厌这个样子了。反正是再也安定不下来了。他的再次出现也好，彤的死也好，跟她没有关系，可是，她也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了，这个形象，这个一直以来的形象，习惯了的形象，在其中安定了下来的形象，没有想过要改变的形象，没有想过是怎么回事的形象，正在消散，消失，将不复存在。她曾经以为这是恒久的，是不变的，也没有必要变的，也没有想过要变的。现在，她感觉到了，这个牢固而又清晰的形象正在变得模糊。从一开始，从一见到他，虽然那时候还不确定是他，在那时，就已经开始了，她知道。她知道这一切终归会来临，不去阻挡，不去影响，不去想。在消散之后，那，是不可想象的，是恐怖的。
（4）（VIP）第三章 章名（45）
她给他打电话了。她没想过要给他打电话，没想过再和他联系，没想过他还在，没想过她也还在，她也不想和他联系。她在推迟，她知道，她需要时间，她需要一个平稳的过渡。她只是在推迟。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宁愿他已经走了，宁愿那不是他，宁愿他因她而彻底的失望，绝望，宁愿她已经把他给忘掉。他什么都不是，从一开始以来，就什么都不是，她也不会为他而怎么样。她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任何关系，朋友，同学，认识的人，情人，恋人，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互不认识，互不影响，就这样。她没有必要听从他的话。
她就知道那是他的电话，是他送给她的电话，他要和她联系，就这样。她以为他真的已经把她给忘了，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找她了，好长好长，在这里，在这样的这里。她在等着他。等着她自己。实际上，她并不期盼着他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从最后一次见面就是这样，她没有对他抱有任何希望、想法，他与她毫无关系。
关键是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即使是有关系，也还是这样。有关系，还不如没有关系。
她不见他，不能见他。
他坐在雨里，低着头。
她不是以前的她了，虽然和以前还有着某些相像，虽然还保留着以前的某些踪迹，可是，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面貌也好，内心也罢，都是这样。陌生的面貌，陌生的内心。陌生与熟悉并没有什么分别，也不重要。
啊，她是再也无法安定下来了。
她也从来就没有安定过，也没有烦乱过。没有安定。没有烦乱。什么都没有。
她就知道那是他的电话，他给她的，他要通过这个和她联系。他能和她联系。她不能。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要和她联系。不可思议，没有道理，说不通，不真实，假的。他们互不相识，又没有关系。
从一个虚幻的世界中和她联系。
她在雨中走着，走向那里，她看着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他让她洗澡，玫瑰香。她和他在一起。做完了梦，就回去，就醒来，梦也就忘了，就这样。
她可以把手机扔掉，扔进垃圾箱。她没有。而且，最终，她给他打了电话。这些都不重要，也不能说明什么，什么都不是。就像没有打电话。彤在做梦。她也在做梦。
她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也不想在雨中走着，走到那里，也不想看着他，也不想有玫瑰香，也不想他，也不想她。
他居然又和她联系了。
她又能怎么样呢。
啊，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把烟蒂扔进烟灰缸，点上一支烟，关了电脑，走进阳台，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
有风。很冷。没有星星。灯光在夜里。
抽完这支烟，回去，睡觉。扔掉烟，还有一半儿，扔掉，关上窗户，回到床上，睡觉。
总是这样。
*
被叫醒了，先是闹钟，后是她们。
下床，洗脸，站在镜子前，看着。
有风。阴天。冷冷的。
她们并肩走着。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杜鹃。
“当然，总不会越来越热吧。”郑欣。
“你怎么不说话了？”杜鹃。
“说什么？”黄菲。
“我想把头发剪掉。”
“知道啦，周六吧，约好时间啦。”黄菲。
“你真的要剪掉啊？”杜鹃。
“嗯。”
“唉，本来我还想建一个你那样的发型的。”杜鹃。
“怎么，你也想染成白色的呀？”郑欣。
她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上课。吃饭。睡觉。弹琴。吃饭。在电脑前。
*
她们都睡了。她在电脑前，戴着耳机，耳机里有意大利语的声音，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听着。
手机响了。
一直在响。
“雨烟，雨烟！你的手机！你的手机！唉。”黄菲抬起头，睡眼惺忪，喊着。
摘下耳机，站起来，手机在枕头里侧，是啊，她的手机，他给她的手机，她都忘了她有手机，站在梯子上，拿起手机，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他在找她，接了，“喂。”
“我想见你。”
“……”
她不说话，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什么也不想说，他想见她，见到她，看见她，和她在一起，就这样，好像就是这样，她知道。
她没想到他会来找她，没想到会打电话，没想到会这么说，什么都没想到，她没有想过。她知道，她就知道，他会打电话的，会来找她的。
她想见他。
她不想见他。不见他。
她想和他在一起，想他来救她。
她不想再和他在一起，即使她死掉，就这样死掉，在这里，就这样。也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也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在一起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她想说：好，见吧。
她想说：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呀？
这些都不再重要。不重要。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他想见她。她也想见他。见。看见，见到。
她不说话，不想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见你。”
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他想见她。她想哭，想大哭，他的声音使她想哭。她听见了，她知道了。他想见她。在此时，在此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在这陌生的地方。他想见到她。这样的她。即使是这样的她。就是这样的她。
她没有说话，不说，不知道要说，不想说。
“我爱你。”
他爱她。哼。他爱她。呵呵。他爱她。他爱她。他是爱她的。他爱她。
他爱她。
就这样，他爱她。
他说了，他爱她。他说：他爱她。
她想哭，想号啕大哭，痛哭。
她不说话，说不出来，不知道要说什么，什么也不想说。
“也请你爱我吧。”
是啊，也请她爱他吧。她是那么地爱他，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知道这一点。原来那就是（爱）。原来她一直（爱着他）。原来她自己不知道（她爱他）。她就知道他要这么说，她就等着他这么说。她不知道他要这么说，她也从没有想过他要这么说，也没有期盼着他要这么说。因为，那不能说，不禁说，说不出，不可能，不真实，不现实。那不可以说。那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她也不相信那，从来不相信。也没有人跟她说过那，不可能有人跟她说过，那什么也不是，从来都是什么也不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4）（VIP）第三章 章名（46）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明白，他肯定明白。但是，他还是要这么说。那声音。
他坐在雨里，低着头。他也变了，也再也不是他了。
是啊，也请她爱他吧。除了这样还能怎样。让她去爱他吧。就这样，在这里，在现在。她能怎么做呀，她还能怎么做呀，她想怎么做呀。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怎么样呢。
她爱他。她知道。她知道她爱他，那也可以叫做爱，不然还能是什么呢，爱又是什么呢。太久了，太久了。她等着它。她好像在等着它，她知道，她等的根本就不是它，她也根本就没有等，就这样。它什么也不是，什么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解决不了，也没有什么好让它解决的，也没有什么要解决的。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是啊，请她爱他吧。不然还会怎么样。
“嗯。”她点头。对一个陌生人，一个不认识，不了解，没有见过的人。她答应了。只能是这样。
“谢谢。”
谢谢，他说，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感谢她。她也感谢他。因为爱，因为他们之间的爱，因为这样，所以要感谢。还要感谢。应该感谢。
“我想见你。”
他还是要见她。非得见她不可。她也想见他，见见这个她爱的人。
“周一吧。”她想现在就见到他。她爱他，她已经说过了要爱他。她也爱他。突然间，这一切，变成了这样。好像所有的过去都在驶向这样。她爱他，再也不一样了，因为：她爱他，什么都变了，一切都变了，她要做准备，她不能就这样去见他，她想把头发剪掉，把头发染成黑色的，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一开始，就想到了现在，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就因为现在。
“好吧。”
她点了点头。
他挂了电话。
她也挂了电话。
“谁呀。”黄菲的脸在枕头上，她看着她，她打电话的时候不一样了，不像以前的她，她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以前没有这样过，她没有见她这样过，她变得很温柔，虽然她没有说什么话，她也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她的声调、她的不动的身形显示她很温柔，很动情，甚至，在激动，虽然她依旧冰冷，但是，确实已经不一样了，变得陌生了，又好像变得熟悉了。
“今天周几呀？”她扭头看着黄菲。
“周五。”黄菲噘着嘴。她可以不回答她，可她必须要回答她。
她点了点头。
“你笑什么？”黄菲。
“我笑了吗？”
“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见了。”
“那我是怎么笑的？”
“你就这样……”黄菲夸张地撇了撇嘴。“笑了。”
她笑了。
“你看你看？”
“这回我知道。”
“谁的电话？”黄菲噘着嘴。
“不告诉你。”
黄菲噘着嘴，看着她，她真的是变了。她没有见她这么笑过，这笑很轻松，很真实，是发自心底的笑。以前，平常，她不这么说话。
“好啦，起床了各位，该去练琴了。”她站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她们。
“咦！这么稀罕！”杜鹃趴在床上，看着她，杜鹃很兴奋，她还没有见过她这样。
“什么稀罕？”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叫我们。”杜鹃。
“是吗？”
“是！”黄菲趴在床上不动。
“确实好像是。”郑欣坐了起来。
“听到你这么叫我们，我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杜鹃。
“嗯，确实有点不一样的感觉。”郑欣。
“难道你们就不纳闷为什么突然间夏雨烟好像变了一个人？”黄菲突然坐起来。
“为什么？”杜鹃和郑欣看着黄菲。
“别问我呀，我又不知道，问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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