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自重-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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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皇宫里已经寂然无声，侍女们也纷纷睡去，昔若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睁开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心乱如麻。
皇兄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若是失败，舞之国将要面临一场浩劫吧？
不行，她一定要去看看！
悄无声息的换衣，下地，悄悄溜出御龙殿，直奔正殿而去。
如她所料，正殿里灯火通明，远远就能听见人声鼎沸，看来事情是失败了，皇兄正在应付群臣。她从后边的小门走到正殿后面的小格子里，看见了玉林和玉染。两人看见她都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像是在说：“你怎么来了——”
看来皇兄已经告诉过众人这件事情她不会插手。昔若小心翼翼道：“我……就是担心皇兄过来看看，事情怎么样？”
玉林耸耸肩，无奈道：“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等庄羽进宫，本以为水到渠成，哪知道庄羽根本没有进宫。阿慕派了一个人去催促，他反而把派遣去催促的人杀了，寄了一个头颅过来，全然是挑衅和决裂的姿态，事情完全闹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庄丞相要谋反篡位的事情。群臣半夜进谏，阿慕也只能奉陪……”
昔若略略诧异，庄羽若是不想进宫，当初何必这一招说要进宫来请命，却又临时变卦？莫不是他探查到皇宫里布下的陷阱？奇怪，皇兄做事素来谨慎，怎会随随便便就把消息散步出去？
玉染见昔若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道：“昔若，你还是回去，阿慕他不希望你介入。”
“我不要走。”昔若撅着嘴，跺跺脚道，“我去御膳房让他们弄点吃的，一会回来，你们俩也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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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膳房里端了三碗热粥，放到保温盒里，在夜风中回到正殿。
萧慕已经从前堂退到了休息的阁子，略显疲色的坐在软榻上与玉染说话，看见昔若，微微一怔，张嘴想要说她，她已飞快的走到他身侧，竖起一根手指拦住他的唇，注视着他道：“我就是过来给你们送点吃的，不要赶我走。”
萧慕眼神微微一黯，直直望向昔若清澈中带着些许委屈的眸子，忽然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微微侧过脸贴近他的耳根：“昔若，你就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再顾及我，我不会赶你走的。”
昔若小声：“皇兄，我知道你是不想把我牵扯进来，我保证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给你添乱。”
萧慕直起身，温柔的摸摸她的脸：“乖。”
玉林在一旁道：“阿慕，你想好怎么办没有？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昔若脸悄悄一红，萧慕已转身望着玉林，凝神道：“庄琦的军队已经在帝都外和御林军拉开一条线，数目大约在五千左右。据说只要庄羽或者庄琦只要一声令下立即开战，气势十分高昂。我下令前去遥城的将士也全部赶到，若是真的要打我倒很有胜算，只怕这战一打起来边疆也就乱了，毕竟庄琦的主力还是留在边疆，他也是战功累累，若是一回京就人头落地，怕是军心不稳。其实我还在调查内贼是谁。”
昔若和玉林同时惊呼：“内贼？！”
“不错，我已经问过偷偷前去探寻的人，庄羽分明已经出府前来皇宫，半路遇见一个蒙面人之后突然打道回府。我想那个蒙面人一定是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庄羽，所以他才会临时改变主意。”萧慕的目光里露出森森杀意，“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若是日后被我查出是何人所为，我一定要灭他九族！”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内贼——这样的词语在这样的时候无意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而萧慕也很快转开话题，不愿过多提及此事：“方才庄羽飞鸽传书前来，明日要我们与他在帝都门口进行谈判协商，答应他提出的要求，他才命令军队退出帝都。”
玉染不安道：“他开出什么条件？”
“他要三军的统领大全，”萧慕淡淡道，“或者皇位。”
昔若出了一身冷汗，暴躁的玉林则拍桌怒道：“他好大胆！让我立刻出城去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不可。”萧慕摇头，“其实这件事还悬得很。他现在也是前后被夹攻，处境极其危险，所以也没有多少底气和我们提出要求，才会提出要进行谈判。我估计这谈判怕是背后还有莫大的阴谋，我们不妨静候一晚，明日与他谈判之后再做决定。若是他非要这两个之一，我也只有拖延时间让萧澈先做准备，这边把他们全军绞杀。”
昔若还是觉得背脊发凉，局势竟然已经如此严峻？却也知道此刻是不能说泄气话的，宽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到明天再说，你们三个喝了这碗粥就各自去歇息吧，免得明天没精力。”
她一边说一边把银耳小米粥端上桌，摆好银勺，三个男人却都没有动静，昔若端起一碗轻轻搅拌几下，送到萧慕嘴边，有些生气的瞪着她，萧慕看了她一眼，就乖乖的张嘴把小米粥吞了下去。
其他两人也这才端起小米粥开始细嚼慢咽。
大家显然都饿坏了，三碗粥很快就喝完，昔若轻轻一笑：“果然是三个小馋猫，看我还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她又从保温盒里把一小盘珍珠糕和一小盘绿豆糕摆上桌，微笑道：“自己拿，不要嫌弃我的东西只有这么几个，御膳房都没人，都是我亲手做的，那么短时间能做出这么多不错啦。”
“唔……你们有吃的了？”
提着一个保温盒的庄悦站在门口，尴尬的笑笑：“还够吗？我刚刚去做了点。”
昔若欢快的迎上去，抓住庄悦的手，亲昵道：“好庄悦，你真是太体贴了！我做的一点点他们不够吃，你刚好就过来救人于水火，你真是我们的救世主，嘻嘻。”
她俏笑着，也是想缓解下阁子里暗沉的气氛，却在一瞬间瞥见庄悦的后颈处的发根，夹了一片细小的枯叶。
皇宫里种的都是早早迎春的树，而且每天派人修建，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枯叶？
……庄悦出宫了？
骤然想起先头经过墨莲宫时那个模糊的人影，如今对照看来，真的有点像……
庄悦点头对昔若笑笑，款款走入小阁，优雅的把盒子放到桌上，慢慢取出里面的东西，珍珠糕、玉灵果、绿豆糕、红豆糕，琳琅满目的小点心，色彩漂亮，香气甘甜，让阁子里的每个人都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连素来话少的玉染也忍不住赞道：“庄悦真是好手艺。”
庄悦羞涩的笑着，礼貌的把糕点一一送到各人手里，一边漫不经心问道：“陛下，事情解决了么？”
萧慕还是明白她的心思，这个时候还需要拐弯抹角的说话吗？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直言不讳道：“庄悦，这件事你就祥装不知吧，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你还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对你的家人手下留情，同样也不会把你家人的罪责牵扯到你身上……我亦会尊重你的选择。”
庄悦动作僵住了，愣愣的望着他，眼里一抹哀伤，半晌才道：“好。”
“皇兄你别这么严肃嘛。”昔若走上去牵了庄悦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冰凉，回过脸盯着她的眼睛浅浅的笑着，“庄悦不就是我们的家人吗？我可是从没把她当外人看过。”
萧慕微微一笑：“是，我的家人。”
庄悦的嘴角牵出一抹惨淡的笑，淡淡垂下了头。
*
大家吃完点心后又闲聊了一会，外边的天已大亮，相约回去打个小屯后用过午膳就前去城门外。
但是群臣哪会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所有人终于达成一致，虽然这个帝王太过年轻，总是让他们觉得有点不服气，偶尔还有些孩子气，行为举止有些异于常人，办事太过心狠手辣，终归来说还是一直在为舞之国努力，这么些年的成绩有目共睹，比起他的父亲、甚至他的外公都要更为优秀；庄羽在外困的情况下还来为国家添加内忧，行为颇为让人不齿，若是沦为亡国奴，让他们颜面何存？庄羽终于成为敌对的对象。
大清早他们就不知疲倦的在宫殿外守着，加之萧慕本来也就心烦的睡不着，立即就跟着他们出城。
城门口已是戒备森严，城头上全是严政待发的弓箭手，大炮也一一架在城头上，随时对着对面的军队开炮。御林军与普通的军队不一样，都是萧慕一个一个精挑细选，派出专门的老师加以培训，所以每个人的武功都不容小视。人数虽然不是很多，却绝对是一支精悍的铁骑。
萧慕与昔若、玉林走上城头，眺望下去外面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因为时辰尚早，河面上萦绕着白色的烟雾，守城的将士还举着火把，火光倒映入水面，波光粼粼。因为视野被雾气阻隔，他们只能模糊的看见对岸的人群，尽管不是那么清楚，却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数，怕是比探查到的那个数目还要多。
居然是这么近的距离，怕是用弓箭都能射过来，还真是有点可怕。
昔若望着脸色凝重的萧慕，不知他打算怎么办。
御林军的骚动使对岸的军人也意识到这边重要人物的降临，消息传到庄羽的耳朵里，天空中离开额放起了一枚代表信号的烟雾弹，而萧慕也同样命人回应了一颗烟雾弹，并且下令放开城门。
巨大的铁门慢慢打开，横跨护城河的桥梁也缓缓放下，横在两方之间的唯一屏障就只剩下一条河流。
庄羽的身影终于慢慢出现在视线里，只身一人。他们昨日的约定是单独会谈。
萧慕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要下去，被昔若急急拉住：“皇兄！”
萧慕不知何故：“昔若？”
昔若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
“当然记得。”萧慕有些意外她回在此刻提起这样的话题，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么？摸摸她的长发，泛出一个只在她面前展露的笑脸，“我说过我会倾尽全力给你幸福，就算是用天下来换我也愿意，这句话到如今仍然兑现。”
“你记得就好，我现在还不觉得幸福，所以你的承诺还没有实现，你一定要用一辈子来让我幸福。”昔若略微扬起唇角，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而萧慕自然也领会了她的意思，重重点头：“我会活着回来，一定。”
她的心总算稍稍放下，见他转身又要走，一把拉住他，急急问道：“皇兄，你每年和我一同看流星雨许愿，你说你每年都是许同一个愿，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最大的心愿就什么？”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心好慌，好慌！
怎么留住他？她不想让他涉险，他是她最后的亲人！可是这样很自私吧？他也全天下子民的天子！
“我想娶一个人……”他的目光似水温柔，深情的凝望她，“很想很想给她全天下的宠爱。”
昔若忽然想起他醉酒那一晚，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时，都有些愣住。
她眼里的迷茫和徘徊让他心中一动，忽然忍不住俯身在她柔嫩的唇上蜻蜓点水吻过。
熟悉的温度，只不过是轻微的触碰，便消失了。
她愕然：“皇兄？！”
不仅是昔若，城头下的群臣全都看傻了眼，但是现在这样的关头，他们也无人敢有半点微词。





90　最终抉择

站在一边贴身保护萧慕的玉林脸上没有半点惊讶，而随后赶来的庄悦和玉染也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幕。
玉染突然说了一声：“还是像以前一样眼里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呃？”半晌，庄悦才低下头，这才明白他是在问自己，回首冲他微微一笑，“一如既往。”
玉染淡淡道：“即使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昔若身上？”
庄悦毫不迟疑道：“无怨无悔。”
简短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被城门口猛烈的风吹散，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惜，他不会原谅我……庄悦淡淡的想着，他最厌恶身边的人背叛，因为他经历过太多背叛。她的确是外人，家人永远最重要，这个男人再如何重要，她可以为他陷害自己的表妹，却无法看着他就这么杀死自己的父亲。
这些隐匿的心思也只有她自己听到。
“我去了。”　
　萧慕吻过她之后并没有半点尴尬之色，他一直用最熟悉的微笑面对着她，最后对昔若说了一句告别，然后飞快的下了城头，没有半点迟疑走出帝都的大门——走出安全的范围。
昔若还是站在城头上眺望着城外，她的长裙被风高高的扬起，犹如一个刚刚下凡来的仙子，披散下来的长发亦如墨云一般随风轻扬，孑然的身影散发着决然的美丽。
萧慕的背影在浓重的水汽中分外挺拔，她的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忍了半天却控制不住，终于还是淌下泪来。她抽了抽鼻子，飞快的抹掉眼泪，极力镇定的望着桥梁两端的两个人越走越近，终于相会在桥中央。
没有暗杀，没有突然而至的箭矢，昔若稍稍松一口气，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楼台下的众臣也纷纷跑上来，心急的眺望着这一幕，只看见萧慕和庄羽激烈的谈论着什么，恨不得长出顺风耳，能听清他们谈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都已是焦急到了极点。
武功最为高强的玉林隐匿在门口的阴影内，抱着一柄寒冰剑，用最为机警的姿态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耳朵亦是最为灵敏的搜索着任何可疑的声音，担心着外面会否有埋伏。
萧慕的武功固然很好，但是庄羽毕竟沉稳一些，也更有实战经验，若是当真要血刃相见，他还是担心萧慕会吃亏。
他今日的职责就是完全的保卫萧慕的安全。
外边的风声呼啸着让人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堪，而水面的雾气更是阻隔了视线。
几乎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提心吊胆的等着结果，也害怕发生意外。
这段谈话持续了很久，萧慕和庄羽两人在温度极低的桥面上说着话，从一开始的暴躁不堪手舞足蹈到后面变得温温相谈，淡定的仿佛两位多年不见的老友，而脚下碧波荡漾的河面泛着粼粼的光芒，眼看着天空越来越明亮，浓雾逐渐散去，新一天的晨光绽放在欣欣向荣的大地上。
城头上的风很大，昔若孑然站在城头上，脸蛋被烈风吹得通红，鼻尖也红彤彤的像一根萝卜。
萧慕忽然转过身，决然的从庄羽身边走开，庄羽也没有拉他。
昔若狂喜的飞奔下城头，在萧慕踏入城门的一瞬间飞扑入他怀里，声音不住发抖：“皇兄！”
“昔若。”他稳当当接住她，声音很缠绵，目光却十分凛冽，“你马上离开这里，回御龙殿去，马上！”
昔若被他推搡的几欲摔倒，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令他如此惊慌：“皇兄？”
“用我的儿子和你交换昔若你也不放心？”庄羽突然在他身后大笑道，音量非常大，明显是把话说给昔若听，“不过是三日而已，这样你都舍不得？！看来国家在你心里的分量还不如这个女人哪！”
众人皆愣住，昔若意识到事情和自己有关，立马道：“皇兄，他到底要怎么样的条件？”
萧慕抿了抿唇，许久才闷闷道：“他要靠近南疆的十座城池。”
玉染诧异：“仅此而已？”
萧慕点头，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坚定的吐出一个字：“是。”
昔若追问道：“为何不给？”
萧慕顿了一下，慢慢抬起脸来注视着她：“城印并不在我手中，需要三天时间取回。”
他说要三天，却没了后话，像是不愿去取回一般。昔若不明白萧慕还在犹豫什么，尽管这微小的条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陷进，但是只要他们满足他，他自然也就无法光明正大的展开杀戮，否则定然会留下一世骂名！
昔若道：“马上派人去取！”
萧慕哑然，眼里流露出一丝挣扎和哀切，半晌才道：“昔若，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安排。”
昔若见他眼神闪烁，面带犹豫，又听得先前庄羽的话，心里已经猜到大半，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皇兄，庄羽是不是不相信你会真的把城印给他，所以让我过去做人质？”
萧慕抿唇不语，目光微微黯然，昔若见不得他又在国家和自己之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