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自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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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来源——就是昔若手里抱着的一只长毛犬。这只狗约有半人高，金黄的毛色，威风凛凛，很有活力的一直在叫，灵活的与昔若嬉戏玩耍。昔若一手搂着它毛绒绒的脖颈抚摸着它柔软的毛，一手拿着骨头喂它。
老夫人把她从地牢放出来，她生生在床上躺了两日，第二日晚上就遣人去皇宫把她在宫里养的这只狗接来王府。
站在门边的萧澈深深皱着眉头，他死死盯着昔若手里那只毛绒绒的宠物狗，眼里的怒气像是随时要喷发。
昔若是在耍他？！大清早叫他过来帮忙，居然要他帮忙看狗！
昔若全然不知萧澈的想法，她动作轻柔而耐心的抚摸着大狗，眼里盛满温柔和宠爱，还不时亲昵的吻吻它。
狗狗也热切的给出回应，欢快的舔舐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引得她咯咯发笑。
她清脆的笑声天真无邪，像是一个不染世事的孩子，一人一狗的画面看起来无比和谐，这个时候的她才像皇宫里无忧无虑的公主。萧澈静默的把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看她笑的灿如春花，恍惚觉得眼前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昔若喂完三根骨头，抱住大狗的脖颈，小凑在它耳边小声：“贝贝，皇兄还好么？”
贝贝汪汪两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望她。
萧澈眼神一凛，不觉握紧拳头。
昔若怎会不知萧澈等得不耐烦？可是他现在迫于母亲的压力只能能耐。既然如此，她就要好好调笑他一番，让他等个够！
昔若掏出一把梳子，慢条斯理的给贝贝梳理毛发，一边亲昵而小声的与它交流。
萧澈一直隐忍不发，母亲前日叮嘱过他这些日子不可再与昔若起冲突，否则唯他是问——
昔若望一眼窗外，天色蒙蒙发亮，不能再等，待人多了会影响贝贝的嗅觉。她把从萧老夫人那讨来，用来放钥匙的锦盒从抽屉里取出，放到贝贝的鼻子下让他闻闻，自己则一直在旁边与它说话。
贝贝汪汪两声。
昔若摸摸它的头：“乖。”
然后她终于抬起脸来，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萧澈的到来，用一种平缓而淡漠的语气道：“王爷，一会请你跟着这只狗跑，它会把你带到香味的发源地去。”
萧澈听得这话十分不舒服，冷冷道：“就算你用这只狗给出结果我也不会相信，不过是一只狗而已！”
昔若淡然道：“动物永远比人类诚实。有些人连狗都不如。”
萧澈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但是也同样只能隐忍不发，若是发怒岂不承认昔若说的是他？可是不说又觉得心底不舒服，他倒是第一次发觉他的王妃还有几分毒舌！
昔若起身往外走，大狗叫一声也跟着她跑了出去，外面冷风瑟瑟，暮霭沉沉楚，她手帕掩口轻咳两声，放开时手帕已沾染上血迹。不动声色的收起手帕，走到上次谷兰与她谈话的小亭。
小亭的位置处在被风口，气味不容易散去，那个锦盒的香气十分浓郁，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天，人类的鼻子闻不到那股气息，狗却未必闻不到。
贝贝一落地就汪汪狂叫几声，在小亭里转几个圈之后撒腿就往外面奔去。
昔若回眸，望向萧澈，萧澈立在原地岿然不动，她轻咳一声：“若是老夫人知道……”
萧澈突然怒了，
昔若并不着急，她的伤未好，不能激烈运动，所以才让萧澈帮忙来跟着贝贝。贝贝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犬，它是在皇宫里专门的训狗师调教出来的狗，不管是嗅觉还是视觉、捕捉猎物的能力都很强。
昔若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目盲，眼睛突然失去光明让她惶惶不可终日，萧慕又不能终日守着她，特地从几千只狗里面挑选出最聪明的这一只送给她，让贝贝陪伴她渡过了寂寞的时光。
萧澈跟着贝贝走出拂云阁，昔若回到房间慢慢整理云霓的遗物。
她始终没有见到云霓的尸身，萧澈说要等事情了结——那就等事情了结吧，反正她不急。
……我素分割线，袖子独家制
不一会儿工夫，天色已经大亮，突然有一个婢女冲到她的房间外，拼命拍门：“王妃！狗跑到雨薇夫人那咬伤了夫人！王爷发怒让您立即过去！”
昔若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起身走出阁子，坐上在外面候着的轿子。
绿云轩里已经乱成一团，昔若走进大厅就看见几个侍卫追着贝贝在打，贝贝慌乱的逃窜着，动作十分灵活，几个侍卫一时半会还抓不住它。昔若上前喝住侍卫：“不许打狗！”
“你干的好事！”萧澈蹬的冲到昔若面前，怒气冲冲，“它把雨薇咬伤了！”
昔若往那边一看，雨薇楚楚可怜的坐在椅子上，脚踝被包扎住，看不出血迹，应该伤口不是很深。她移回视线到萧澈脸上，面对他的激动，平静道：“我告诉它，让它咬身上这个香气最重的人。”
“你撒谎！”雨薇大叫一声，突然嘤嘤的哭泣起来，“澈！我的脚好疼……”
萧澈飞快回到雨薇身边，蹲下身去捧起她的脚，温柔的给她吹气：“疼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再让大夫来看看？”
昔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柔又神情的男人——是萧澈！看来他并非不懂温柔，而是他的温柔全放在别人身上。
“你以为这样我就相信你？”萧澈再次站起身来，刀削似的唇像是含着莫大的仇恨，对她咬牙切齿，“你能和这条狗沟通，鬼知道你是不是告诉它，咬雨薇？”
昔若觉得萧澈简直不可理喻，此刻她的头脑无比清晰，缓缓道：“它不认识雨薇。”
“我可不管它认识谁，我只知道它咬了我的夫人。”萧澈冷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扫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狗，眼里晃过一丝厌恶，“打死它。”
“不许！”昔若着急的冲上去抓住萧澈的手臂，“我把它接过来之前承认我的皇兄，一定要看到它活蹦乱跳的回去，萧澈，你想杀我就杀我，你折腾一条狗干什么？”
对一只狗这么有同情心？
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个虚伪的女人……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真以为你是谁。”萧澈厌恶的狠狠甩开她的手，“保一个丫鬟，还想保一个侍妾，现在连一只狗也想保护，你以为你现在的地位还能保护什么？告诉你，越是你要保护的东西我就越要狠狠伤害，这只狗，我要杀，你，还有谷兰，明日全部一并处死！以为带一只狗来就能糊弄我？不可能！”
昔若哑然，果然还是她太天真……
萧澈一甩袖口，冷若冰霜，无情的下令：“来人！把王妃关入地牢，连同这条狗一起！”
“等一等！”昔若突然朗声，“我还想在雨薇这里找寻我的一样东西。”
萧澈不耐烦道：“你又要玩什么花招！”
昔若转身去，拍拍跟着她背后摇着尾巴的贝贝，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彩色香囊，让它闻了闻。
贝贝闻过之后立即开始在房间里打转，突然跑到角落里冲着一个箱子狂叫。
昔若嘴角浮上一抹轻笑。
萧澈大惑不解：“你到底在做什么？”
昔若微眯双目，迷蒙的笑着，目光停留在雨薇身上：“回王爷，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为婆婆刺绣一幅画，后来我说那幅画遗失，可是你们都不相信。”
雨薇的脸色陡然煞白，这件事情这么久，她都忘记了！她赶紧躲开昔若的目光，心口咚咚咚狂跳。
该死，她怎会忘了这一遭！当初把那幅画偷了就随手塞在一个箱子里，因为事后完全没有人再提起，她很快忘记，竟让那幅图埋在那个箱子里，如今成了把柄。
“我有一个习惯，每一样完工的绣品我都会根据自己的喜好为它熏香。那天早上我虽然疲惫之极，还是没有忘记这最后一道工序，为那条春花秋月图熏上蔷薇香。”昔若一边娓娓诉说，一边手心里的彩色香囊递给萧澈，“我熏香用的材料都是宫廷秘制香料，香气持久不散，保持数年。刚好这只香囊也是蔷薇香，所以我刚刚让狗嗅了嗅这个香囊，让它去找寻同样香味的刺绣，王爷，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萧澈半晌没有接话，然后，他走到桌边的一盏油灯前，把香囊点燃，让这一样证物在手里化为灰烬。
雨薇呐呐的望着萧澈，眼里差点就要掉下泪来，但是她很快收敛情绪，若无其事的低着头。
“我不会让你开箱检查，”萧澈的声音平若秋水，全心全意的保护着雨薇，“我相信她。”
昔若不置可否的笑笑，事已至此，她无话可说，本来查明真相也就没指望谁能为她平反冤屈，受过的那些苦也收不回来了。只是这些冤大头背在自己身上也太过沉重，她想要把事实公诸于众，相信的人自然会相信，不相信的人，哪怕铁证如山摆在他面前，他也会嗤之以鼻，但是她，无愧于心。
然后她回身抱住了小狗，笑眯眯：“贝贝，走，我们去地牢玩去。”
……我素分割线，袖子独家制造，




15　癫狂女人

地牢里阴暗潮湿，有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墙壁滴下来，不小心滴到脖子里，冷飕飕一片。
昔若抱着贝贝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谷兰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得非常近，披着同一件大衣，还是谷兰的侍妾偷偷送来的。这样冷的天气，温度低的几乎呵气成冰，两人一狗都只有互相依靠着取暖，搓着手，静默无言。
夜越是夜深，越是冷的让人发寒，昔若轻轻靠着谷兰的肩膀，浑身一直在抖，却不想合上眼，小声道：“谷兰，这么冷……好像血液都要冻僵了一样，我怕我一睡下去就醒不来了……”
“那就不要睡，王妃，”谷兰冰凉的手温柔的抚摸她的面颊，“王爷不会杀你，你还要活下去。”
不会杀……是不会杀，所以她还要继续承受，承受更多。她宁可萧澈彻底无视她，萧澈身边的女人也彻底无视她，也许她会过得好很多。她低低埋下头缩在臂弯里，微弱的喃喃：“我好想我皇兄。”
谷兰眼里一晃而过某些情绪，但是并没有多言。
“可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皇兄。”昔若摇头，“他看见我身上这么多伤肯定要心疼死。”
“真是体贴人的好妹妹哪！”
突然，从门口出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五个人出现在地牢里，为首的女子一袭紫纱衣，姣好的面容美丽万分，繁杂闪亮的首饰让她在走路时步步生辉，环佩叮当。
她走到昔若面前，话不多说，抬手就揪住昔若浓密的长发，径直把她拖得摔到地上。
昔若惊叫一声，觉得头皮像是都要被她撕扯下来：“雨薇，你！”
雨薇走上前狠狠就是一脚踢在昔若的小肚子上，痛骂：“你这个贱人，今天居然想害我！老娘有你好看！”
昔若痛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冷汗涔涔：“唔……”
“王妃！”谷兰脸色大变，扑上去扶住昔若想保护她，却被雨薇身后的几个大汉扯开甩到一边，利刃抵上她的喉咙：“想活命的话就乖乖闭嘴！这件事与你无关！”
谷兰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敢再作声。
一人拿着一个铁棍狠狠朝狂吠的贝贝头上砸去，贝贝连叫都来不急叫出声就歪道在地。
昔若挣扎着悲痛的怒骂：“你滥用私刑！雨薇，你不得好死！”
“那又如何？”雨薇放声大笑，她本来是生的极美，可是此刻的她，狰狞如魔鬼，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狠毒，“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没人会在意，更何况今晚王爷带着老夫人入宫，得到明日才回。至于我会不会好死，你放心，至少我会死的比你漂亮很多。”
昔若怒道：“你有种就杀了我！”
“杀你？”雨薇走到她跟前，示意几个大汉把她架起，突然掏出一把银亮的小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嘴角噙着残忍的笑容，“怎么杀？其实我不敢杀你，连萧澈都不敢杀你，我怎么敢杀你？你的背后可牵扯到王府和皇宫能否相安无事的过下去！不过，刀除了杀人，还有别的作用……”
她用阴沉的语气说着，刀尖缓缓滑过昔若的面颊，一阵锐痛猛然刺激昔若的神经，血缓缓的淌下来，昔若哆嗦着动也不敢动，她居然要毁她容！
“怕么？”雨薇眯起妖娆的丹凤眼，很满意看见她的瑟瑟发抖，“萧澈和我说，昔若什么都不怕，折磨你也不怕，虐待你也不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他的女人，让他越来越有兴趣。我就想啊，他怎么那么傻，女人最怕的，不就是自己年华老去么？若是毁了这张脸，我看你还怕不怕？”
昔若诧异的望着她……如何，难道她是在嫉妒萧澈对自己的虐待？
这个女人，心理正常吗？！
昔若冷笑：“不过是一副皮囊，女人如果一生只靠一张脸活着，也未免太可悲！”
雨薇猖狂的笑道：“说得好听！既然你不稀罕这张脸，你发抖干什么？”
昔若摇头：“并非害怕你毁了我的脸，而是我觉得你……很变态。”
雨薇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咬牙切齿：“我正常的很！像你这种逆来顺受，什么都不知道为自己争取的人才变态！不过也对，像你这种，连自己哥哥都抛弃你的人，还有什么正常的？”
昔若心里咯噔一跳，瞬间被踩到痛处：“你胡说什么！”
雨薇冷笑：“胡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皇兄把你卖给萧澈了，小公主。”
谷兰突然尖声：“你不要胡说！”
“看，连你的朋友也害怕你知道真相，”雨薇哈哈大笑，“否则，你以为萧澈敢这样对你？你已经被萧慕放弃，作为礼物送给萧澈……”
谷兰尖声大喊：“昔若，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话！”
昔若脑子陡然冷静下来，缄口不言。
雨薇还在自顾自说，可是昔若的沉默让她也渐渐沉默下来。
“萧澈还说要你怀上他的孩子，”雨薇忽然低声的喃喃，“他为什么让你怀上他的孩子？他可以让你怀上他的孩子，让绮梦怀上他的孩子，为什么不许我怀上他的孩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她定定的望着昔若，突然激动的摇晃她的肩膀：“我也很想为他生一个孩子，他为什么不许！”
雨薇突然很激动的质问昔若，用力在她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殷红的血顺着昔若的下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昔若其实看不见自己的脸已经成了怎样，可是血流的太快，她的脑子有些眩晕。
突然瞥见谷兰不停的向她使眼色，视线稍稍一转，看见门口处零星的落下几点颀长的影子。
昔若忍着剧痛，大声问雨薇：“你嫉妒他让我给他怀孩子，所以你才陷害我？”
雨薇怒道：“陷害你是便宜你！我当时恨不得立即杀死你！”
昔若冷哼一声，斥道：“你丧心病狂！要我怀孩子的又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你不去找他，你来害我？”
“他是我夫君，我怎么会找他？”雨薇狂笑不止，模样十足像一个疯子，“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他对我这么好，他相信我疼我爱我，却不允许我为他怀上孩子。你看，他讨厌你痛恨你不相信你，却想要你为他生下孩子，这是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昔若心中觉得这女人十分可恨，却同样无比可怜……她低低叹道：“你何必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而不是某个男人的！再者，你要害我就害我，为什么要牵扯到老夫人身上去？你不知道萧澈最在乎的人就是他的母亲吗！老夫人年纪又大了，若是当真有什么意外你担当的起吗？”
“哪里需要我担当，不是有你吗？”雨薇赫然冷笑，“就是因为她最在乎的人是他的母亲，所以必须惹得他母亲头上，他才肯杀你！”
昔若闭上眼，声音陡然高八度：“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毒害老夫人！”
雨薇大笑一声：“是又如何！”
有人冷冷接道：“你得偿命。”
雨薇愈发洋洋得意：“萧澈待我这样好，谁敢要我偿命！他是真心疼我爱我！”
“但是你不可恃宠而骄，我最厌恶恃宠而骄的女人。”
雨薇一个激灵，陡然才发觉和她接话的人已经不是昔若，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