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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极品无赖-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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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天底下没人能比呢。”
凶犯追问道:“如此说——这千手佛今夜——是必死——无疑了?”师爷又笑,道:“除非他——有九条命。”
云婆婆听说丈夫临危,焉能不急?再无心听,飞起一脚踢开房门,冲入屋中。两个男人都喝得东倒西歪,见她进来,各自倚在椅中挣扎欲起。
云婆婆先挥杖将师爷打翻,然后逼住凶犯问道:“说,你们将贺万年怎样了?”凶犯初时吓了一跳,待看清面前立的是位貌美如花的妇人,胆气立壮,yin笑道:“管它作甚?来——陪爷乐乐——”起身欲拉云婆婆。
第三十二章 人善天不欺
云婆婆性暴似火,嫉恶如仇,见得他的丑恶样子恨到牙痒。猛挥一杖,正打在凶犯头上。也是有怒在胸,手上力量嫌大,那凶犯惨叫一声,将头一歪,仆倒在地,嘴里缓缓流出血来,眼见得不能活了。
云婆婆将吓得尿裤子的师爷拉过急问:“说,贺万年现在何处?”师爷胆都裂了,弄不清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出手怎地如此凶狠。抱头哀求饶命,结巴道:“金老爷要、要、要——”
云婆婆喝到:“要怎样?”师爷缓过一口气,道:“要将贺大侠——诱到城西梅花岭上——叫他掉入陷坑里——活活冻饿而死——”
云婆婆听得糊涂,又逼他细讲一遍后才恍然。一杖将师爷打翻,转身出门,跃出金宅,跳落西城围墙,一路跟随追下。
待奔过五里之后,惊见鹤翁扔在路边的紫貂裘氅堆在雪地里,忙拣入手中提着。
又向前行,直赶到天光微明,遇见行路村人打听道路,才知已在梅花岭中,可再仔细询问之后却傻了。
原来这岭广有千亩,大小路径数百条,山深林密,便是隐入千军万马,也如海中滴水,不显痕迹。若想从中找出一个人来,却真是难如登天一般。
但这人既是自己丈夫,云婆婆岂肯轻易舍弃?在山林中的过膝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边行边喊。直到嗓子暗哑,也未听到一声回音。
寻到天黑,云婆婆以为这样终不是办法,摸索着下山,找到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敲开一户人家,掏出十两银子借宿。
家中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小夫妻见了这多银钱自然欢喜,热情相待。将冻在檐下的野山鸡和山蘑菇炖入砂锅,又烙了白面饼。
可云婆婆满胸急火,哪有胃口下咽?见屋中壁上挂有弓弩,似是一家猎户。想着他们终日在山中出没,对此间地理自然最熟悉不过,吃饭时问起这梅花岭上可有一处大坑是陷阱。
父子二人听得糊涂,反问道:“是怎样的大坑?用来捕捉哪种野兽?”
云婆婆苦了脸道:“我也不知呵,只知那坑深有几十丈,似是地陷而成,可用做陷阱,猎杀仇人。”
父子二人听说是用来杀人的,皆摇头道:“若说是捕獐抓鹿的,我们倒知晓,可用来杀人的我们却未曾听说过。”
夜里与婆媳共住一室。同是女人,言语自然方便,老婆婆问起云婆婆因何趁雪落时进山冒险。一语勾得云婆婆伤心落泪,将从前种种拣可说的讲了。
婆媳二人听她是来寻夫,才知事不寻常。仔细问过她那金家师爷所说言语后,各自发狠思量,将这梅花岭上的一个个险峻之处皆说了一遍,但又一一否定。
云婆婆苦走了一整天,早乏得透了,片刻后先自睡去。但夜里却噩梦连连,不得安宁,也才知自己对丈夫牵挂到怎样程度。
待到天明时被儿媳推醒,向她道:“我记得在岭西十五里左右有一片松林,林中有条小路。就在路上有个三、五尺宽的地陷,下面是个硕大深坑。秋天我去那里采蘑菇时险些掉落其中,你要寻的陷阱是不是就是那里?”
云婆婆听得眼前一亮,翻身爬起,穿衣蹬靴,便想立刻去寻。婆媳岂肯?忙点灶生火,煮粥热饭,强按她吃下一碗。
父子也早起来,都张罗着要陪她同去。
云婆婆想着其中牵扯人命大案,不愿这农家老小染祸上身,婉言拒绝。
父子见她执意坚决,只好做罢。为她详细画下一张地图,指明路径后,又备下一捆长绳、一柄利斧和大袋的干粮绑在一匹劣马的鞍下,将缰绳牵入她手里。
云婆婆见一家人待己如此殷勤,深受感动,又掏十两纹银相赠。
老父却推回道:“我们所做不值这多。”坚辞不受。
待按图寻路找到那片松林,走入不过一里左右,就看见前面雪地中趴伏一人,已被树上随风飘落的积雪埋没大半。
云婆婆以为是丈夫,打马疾奔。待离得近了,才看清是穿一袭黑色帛衣的老者,手脚僵硬,显然已死去多时。旁边赫然便有个近五尺宽的大洞在。
云婆婆跳落马来,向下望时,见洞底雪中也卧有一人,正是自己千寻万找的丈夫鹤万年,心里不禁狂喜。疾呼几声,却不见他应。
忙拔出利斧将离坑口最近一棵松树的斜枝削砍干净,把长绳一端系在主干上,然后缘绳坠落坑中,将丈夫抱入怀里。
见他脸色惨白,口鼻俱闭,手脸冰凉,气已奄奄,仔细摸索,见他胸口还剩一点热在。
云婆婆吓得魂魄皆散,涕泪齐落,失声呼唤。慌张片刻,定下神来,将所穿紫貂裘氅脱下铺在地上,把丈夫衣服脱光,自己也裸了身体,搂丈夫在怀,裹紧裘氅,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将丈夫暖热,救丈夫回来。
幸天感其诚,将游荡在奈何桥头的贺万年遣回,还与云小翠。
夫妻二人这一夜说尽温言软语,相拥相偎,时哭时笑,感觉倒比新婚之夜还甜蜜。
只是偶一提起丢失的女儿,才觉心头压石,沉重无比。
云婆婆向丈夫道:“那金家人早知你要来,已先设计害你。可见你官府中的朋友有人出卖。”
鹤翁低叹一声,道:“自女儿丢失,你又离我而去之后,我早失了活的兴致。这多年来经危历险,丢生冒死,哪曾想过以后如何?倒以为不如一死,早离苦恼才好。”
云婆婆听丈夫如此说,泣道:“怎地傻?你若死了,我还活得下去吗?”鹤翁听妻子对自己用情仍深,心中欢喜,道:“从今以后有你在侧,我自会珍重自己,还哪敢有轻生之念?”
话说到此处,鹤翁便觉得有个大大的疑问若不寻出答案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安心;可问了又怕妻子伤心,是以嗫喏着嘴唇难堪。
云婆婆是爽利人,耐不住鹤翁如此,道:“有神么就说。怎地别的毛病都改了,这吞吞吐吐的习惯反倒重了?”
鹤翁听妻子逼迫,只好道:“江湖上都传言,说你——你一直和谁在一起,可是真的?”
云婆婆其实早料他必要有此问,伸臂搂住鹤翁的颈项,温柔声音道:“贺万年,我们做夫妻多少年了?”
鹤翁已明白妻子没有说出的意思,急忙道:“我知你是冰清玉洁的人儿,本也不信,可他们说得——”
云婆婆不待他说完,掩住其口,道:“贺万年,这件事这一生里我只许你问这一次,也只分辨这一回。以我们丢失的女儿发誓:我和那人只是相识,却从不曾做下任何苟且之事。我云小翠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对得起你贺万年,可听得明白?”
鹤翁从不曾见妻子如此,倒被骇得呆了,张着嘴点头。
云婆婆却不肯完,又道:“可记得清楚?”不待鹤翁应答,咬牙道:“来若再敢提,我必不饶你。”
说罢转身向壁,合目假寐,不肯再理鹤翁。
鹤翁自知理亏,只得把身体贴过去,将妻子尽都搂在怀里软语哄慰。好在云婆婆不是执拗之人,过不多时也就释怀。掉脸过来,与鹤翁重归于好,温存言欢。
二人相互安慰,决定携手再闯江湖,行侠仗义,继续寻找丢失的女儿。
从此江湖中原已沉寂多年的云鹤双影的名号重又彰显。
鹤翁深恐云婆婆独斗汪金铭不敌,手握钢镖在后双眼不错地盯视着二人打斗。
十几年前云婆婆的能为比汪金铭就差着些许。
如今她身已老迈,汪金铭比她小近十岁,二人只在气力上就不可同日而语。初斗时尚看不出来,时刻一长,高下便见。
鹤翁暗道不好,向云婆婆高叫道:“小心了。”
此时场中众人皆知这一语是他与云婆婆配合发打暗器的信号。童牛儿嘻嘻一笑,向银若雪道:“这老儿怎地笨?叫一次也就够了,第二次人家还会上当吗?”
银若雪沉浸武学日久,见识比童牛儿超出甚多。以为凭云鹤双影这多年行走江湖的阅历来论自然远胜常人,连童牛儿都能识破的把戏他们定不会用上两次,其中必有奥妙。道:“我看未必。”
她话音未落,倏见云婆婆将双手齐扬,耳听“咔”的一声脆响,自她袖中射出两点寒光,直扑汪金铭的双肩。
汪金铭一心抵防云婆婆身后的鹤翁,双眼尽往远处望,于身前之事却看不分明。待发觉上当时已经晚了,两只袖弩正中他肩头。
也是云婆婆心怀仁善,以为十几年前伤他孩儿就不应该。恕人为己,此时本应化解冤仇,但形势所迫,只能叫他受些小伤。
她虽作如此想,但这袖弩锐利无比,二人相距又近,射入汪金铭肉中已愈两寸,伤及锁骨,将汪金铭痛得大声惨呼。
童牛儿第一个喊出好来,余下众人见了心中也惊。
正所谓兵不厌诈,众人只想着千手佛贺万年善使暗器,却忘了玉面观音云小翠同样能打。
翁媪二人正是利用敌人顾彼失此的心理,叫人防不胜防,这一手着实巧妙。
第三十三章 阴狠是宵小
童牛儿见云婆婆所用袖弩不用敲打机关,只把小臂略弯便可激发,远胜自己所用,暗暗称奇。
却不明白其中原理,想着待此战之后定要向鹤翁弄个清楚,也仿照着做两个来用,倒比自己那一双强过百倍。
与汪金铭同来众人上前将他扶下后,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踏步向前,要与云婆婆来战。
却听立在矮墙外的人丛中传来一声低喝:“且住。”黑衣人忙停住脚步。
童牛儿和银若雪也都拢目光向矮墙外望去,见围拢着的众人都把身体向中间一人微倾,如星拱月似的,显见得那人的低位非同一般,是个说话算的。
银若雪自语道:“这声音怎地熟悉?”但夜色太浓,相距又远,她目力虽强,却仍看不清楚对方面目。
童牛儿道:“你识得他吗?”银若雪道:“似大哥的声音。”童牛儿奇怪道:“大哥?哪个大哥?”
银若雪道:“还有哪个?自然是五龙将军的大哥了。”童牛儿惊道:“杜天横?不该呵,他怎会来此?”银若雪也犹疑道:“是呵。”
二人正说时,见已从矮墙外跃入七、八个人,会和院中的众人向云婆鹤翁冲来。
云婆鹤翁见了皆惊,心中暗道不好。
敌手都不熟悉,不知能为高低,若都和刚才过招的那几人相仿,联手来攻,二老自然不敌,怕只片刻便要遭擒。
云婆婆疾向后退,与鹤翁并肩而立,将红衣少女护在身后,眦目以待。
冲上来的十几个人丝毫不停,上前便打,片刻间将三人分割开来,战成一片。
三人中数红衣少女武功最低,但她手中有逆龙宝刀相助,却大增其威。与她对战几人不识厉害,刚一交手兵器便被削断。几人才知她掌中所握这柄毫光内敛,不惹人眼的长刀竟是宝器,无奈只得各挥半截刀剑与少女游斗,但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童牛儿见这多人围攻翁媪二人和红衣少女,心中大起不平之忿。向银若雪道:“老婆,管是不管?”
银若雪对翁媪甚有好感,今见其受欺,凭她血性岂肯坐视?在床下将装有金枪的皮囊扯过,倒出金枪接在一起,口中只说个“管”字,身形已先跃窗而出,直向围攻云婆婆的几人扑去。
她本力弱,金枪又沉,是以枪法中只精在一个‘快’字上。再有初犊之勇相助,倒真少有人敌。
围攻云婆婆的几人突遭袭击,措不及防,片刻间便有受伤倒地的。
云婆婆见得银若雪的身手心中暗暗地惊讶。虽早料她有功夫在身,却不想竟如此了得。
她不知银若雪自小在东厂中长大,锦衣卫里多藏各家门派中的顶尖好手,使她得机学习各家精妙招数。时日一长,积涓成河,汇河成海,使银若雪武功修为远超他人,已成翘楚,不然又岂能赢下‘五龙将军’的御封?
与鹤翁缠斗的几人见同伴受挫,立时有两个补过,合力来战银若雪和云婆婆。
银若雪打得兴起,运枪快若疾闪。众人只见金光缭绕,令目为之炫,只一个回合,便又有一人受伤不起。
银若雪甩净枪尖上的血水,翻身斜挑,这一招有个好听的名目叫‘贵妃醉卧’,却是银若雪自创。
大枪本是男人善使的兵器,并无适合女人的套路,是以她所习枪招原是男子所用变化而来。
男子腰身皆硬,变招易式时多以翻转腾跳为主;银若雪腰软如柳,身柔似绵,遇大转身的变化时却被她化作仰翻。如此一来出招更快,并自拟名目,暗与杨贵妃比较。若论容貌她自是不及;但比武功贵妃却不及她。
只见她上身仰翻到平,金枪自身前飞刺出去,大出众人想象。对面那人更未料到大枪还有这般骇人使法,惊愕之余不及躲闪,正中腹下。
银若雪后手一压,将他小腹挑开数寸长的口子。那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倒。银若雪收枪横扫,正要猛击旁侧那人双腿,忽闻脑后金风暗响,同时听童牛儿高叫:“老婆小心后面。”
童牛儿此时仍在窗里趴着。
他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却有自知之明。看场中各人武功都比自己高强出甚多,自己若下场参战,不但救不得别人,怕还要麻烦别人来救自己,反不如在这里给别人省心。
眼见银若雪枪枪见血,童牛儿心中得意。看场中这多人里,不论容貌、出身、地位、武功,他这老婆样样皆夺第一,怎不叫他心花怒放?
待银若雪仰身挑倒那人后,童牛儿惊见在矮墙外抱臂而立那人已从马上摘下一条长鞭,飞身跃入夜空之中,直向银若雪扑落,忙出言提醒。
同时亦惊觉那人在火光中一晃而过的面目瞧着熟悉,猛地伸手在额头一拍,想起他正是五龙将军之首的杜天横。
银若雪收枪正想回防,攻来那人却先她收回兵器。
银若雪觉得奇怪,抬头看时,见杜天横正单手提着二十四节鬼骨钢鞭在侧站立,不禁一惊。
刚喊个“大”字,杜天横却猛喝道:“贼寇,还不随我来受死?”言罢转身就走。
银若雪冰雪聪明,已知大哥不愿轻泄行藏,忙起身装作在后追赶,急急地跟随而下。
二人奔出小院,拐入一片暗黑之中,杜天横停身等候。
俟银若雪到,问她:“五弟,你怎来了这里?”银若雪道:“我查出钦犯林水清之女林凤凰被人劫掠到这玉台山中,但详细不知。是以特和副营使童牛儿童大人假扮做夫妻来此查询林凤凰下落。”
她特意先将童牛儿供出在前,以解杜天横心中疑惑,防他回去后在爹爹面前乱弄唇舌。
杜天横年届不惑,何事不明?虽知五弟怕已与童牛儿有染,但知不好点破,一笑置之。
银若雪道:“大哥怎也到了这里?”杜天横道:“五弟不知,这玉台山北峰称作剑阁,剑阁中有一伙匪盗在那里已盘踞数年。有人报雷公公说这伙匪盗有刺王杀驾的逆反之心,是以特遣我来此查问。”
银若雪轻哦一声,道:“那又为何要抓捕这对老夫妻?”杜天横道:“这云婆鹤翁和剑阁匪盗本是一路,乃他们放在山下的眼线。欲除剑阁匪盗,需先将他俩个抓了。”
银若雪转念明白,笑道:“怪不得大哥没有带你营中兄弟来,是怕惊动他们,让剑阁的匪盗闻风先逃,是不是?”
杜天横点头赞道:“五弟聪明过人,大哥的心思一猜便中。”
银若雪得此夸奖,面有得色。道:“可已先你有人来为云婆鹤翁通风报信,让他们早有准备。”
杜天横惊道:“怎么会?”略一沉吟,道:“必是我寻来这些人中与他们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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