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德珍-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仲寅帛耸耸肩,“我也不是故意的。”
今天是休息日,他早起去跑步,下楼撞见了工人们在搬运皮划艇,岑慎其鬼使神差的看到他,扬声招呼道,嘿,年轻人,要和我一起划船吗?
他就愣了一下,于是就在晨跑的路上没头没脑的被这个中年男人拐走了。
岑慎其在德国攻读大学,皮划艇是他与兄弟们都十分热衷的运动项目,大哥岑敬在体能最好,喜欢对付激流,还拿过几次比赛冠军。岑慎其喜欢静水,他一共有五艘船,分别流散在各个国家,他每到一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一条美丽的河道。至于岑淳中,他的大半生似乎都在模仿父亲和兄长中度过,这使得他看上去很没个性,但也足以威慑外人。
话说回来,仲寅帛并不会划船,他以为自己会出尽洋相,不过岑慎其并不介意,一番耐心教导之下,他俨然是名师手下高徒,甚至动了回家之后立即买条船的念头。岑慎其看出了他这份情绪,笑了一声:“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来德珍十四岁生日,岑慎其曾亲手做了一艘白艇,并在艇身刻了她的名字送给她,他描绘起德珍看到那只船当下的表情,绘声绘色的对仲寅帛重演道:“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嚒爸爸?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爸爸。”,她垫着脚尖亲了他一下,然后一溜烟的跑走了,十分无情。而王槿鸢怕风头被丈夫压过去,送给女儿的是一只柠檬黄色的热气球,彼时德珍还是个热闹的小女孩儿,当然更偏爱母亲送的热气球,而父亲送的小白船一次也没下水过。
岑慎其说起自己爱逞强的妻子,神色缓和而深情,那是一种叫其他男人无地自容的神情,不能模仿,不能复刻,多看一眼都叫人自卑。
这一家三口,不管是夫妇二人还是他们的女儿,都有一股叫人着魔的力量,他们生来就是为了证明美的存在,为了弥补这世间的缺陷。这让仲寅帛顿时以为,自己折在德珍手里是情有可原的。
此时此刻,他端坐在她家的餐厅中,岑慎其夫妇换了衣衫出来招待他这稀客。
四五月是鲜花的天下,走到哪里花便开到了哪里,繁盛的不得了。如今这间公寓是不同于以往的另一种格调,大概是有了人烟之故,又或者有了十分有追求的女主人照拂,处处透着让人着迷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的是各色荷兰芍药,或大红大紫,或粉粉白白,无一不是气壮如牛坦坦荡荡的样子,他透过那些大艳俗小清新看着对面那女人,心中只觉她才应是花中王者才对。
他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嘴巴上应付着热情洋溢的岑氏夫妇,心里却只想着她,莫名的那张英俊的脸就染上了羞臊,好像站在街上流着口水惦记橱窗里的蛋糕的小孩儿。
吃完饭,他总算能离开了,进了电梯,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这才把整个人活回来。而他心里的那份蠢蠢欲动,则愈演愈烈,将每分每秒都化作了煎熬。
德珍这边,因为父亲母亲对那个年轻人毫无保留的欣赏,反而不能将以往那段心伤表露出来,压抑之下,她谋到了别样的出路。既然已经挥不开赶不走,那么她也不要气不要哭了,他当自己是客人,那她便扮演那主人就是了。
这招在之后的几天里果然发挥了大效用。
她父亲仗着邻里便利,几次三番邀他来家中做客,而她母亲,则爱上了他的英俊冷傲。她托了人为她查黎阑的事,这几日频繁接电话外出,倒也没回爷爷家,回到家见他捧着书用法语为她母亲读小说,她叹了口气,抽掉脖子上的丝巾。
“你回来啦?”听着小说半睡的王槿鸢睁开眼睛看着外出归来的女儿。
德珍应了一声,回房换衣服。等出来时,仲寅帛已经离开了。
“找谁呢?”王槿鸢笑眯眯的看着她左顾右盼的女儿。
“没找谁。”她咕哝了一声,抱起自己的饼干铁盒,盒子上印着五月的月季,上头还有两个花体字:德珍。这是她一个人的饼干盒。
不过,“妈妈,你吃了我的曲奇吗?”
“我没有啊。”
“那蓝莓味的为什么少了一块?”
“这你都知道?”王槿鸢好笑又好气。
德珍不大高兴了,盖上盖子。送来果盘的女佣见状弯唇偷笑,心想这母女俩可真有趣。
“哦,我想起来了,仲寅来了,厨子外出不在没啥好招待他的,我就拿你的凑数先了。”王槿鸢突然拍拍额头。
“妈妈!”德珍失声大叫。
“我听着呢。不就是一块曲奇,亲爱的你可二十五岁了。”王槿鸢不以为意。
“可这是我的饼干盒!”德珍强调。
“我知道啊,正因为是你的我才拿出来招待他呀。”
“什么意思?”德珍皱眉。
“乖女儿你怎么还没明白过来,他是我的贵客,我当然要拿出家中最贵重的东西招待他。”
“妈妈你该不会对他……”
“呵呵,好了宝贝儿,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喜欢这后生呢,你别吃醋,我怎么忍心冷落你,你可是我的心肝啊。”
德珍听着这诡辩,丧气的在沙发上坐下,她不了解自己为何情绪波动那么大,或许是因为黎阑的事进行的不顺,或许是因为母亲有心的偏爱,又或许是……刚刚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适才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鞋子,客厅里传来疾缓有秩的朗读声,他的法语称不上流利,毕竟不是他的母语,那本小说他也一定没有读过,一定是她母亲强求他去读他才读的,然而他那生硬的腔调与陌生的语感叠加在一块儿,却别有风味。母亲一定要他读,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王槿鸢看着她涨红着脸不说话,以为她仍在生气,终是服了软,“好了亲爱的,妈妈错了。起来吧,去打扮一下,今晚有客人。”
“客人?”
“嗯。”
王槿鸢并未多做描述,一个小时候厨子回来,厨房便不再让人进了,屋子里的花悉数换了新的,王槿鸢穿了一件黑色蕾丝刺绣裹身裙,德珍为她选了一双尖头鞋,如此这般,是罕见的慎重。
门铃响了,德珍与管家去应门,但外头的却是仲寅帛。
仲寅帛看她已是精心乔饰了一番后的模样,耳际别着夸张的钻石耳坠,一身庄重的素色,还没置换鞋履,脚上那双拖鞋十分眼熟,是他家中那双的女款。
灰色的鞋面,意大利小店里定制的舒适精品,走一步,每个脚趾都是惬意的。原来,那本是一双情侣鞋,他不知道而已。
德珍见他盯着自己的鞋子瞧,吸了口气,开口请他进来。
六点钟,岑慎其去过惊雀巷问安回来,洗漱置换了衣物,和仲寅帛进了酒窖选酒。王槿鸢作为女主人,张罗着晚餐对女儿无暇顾及。
七点钟,客人终于到了。
来的是两位,一位姓金,一位姓赵。金姓青年男生女相,面容长匀,双眸细长,眼角飞斜,看人时媚气横生。赵姓青年则完全相反,这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好看到叫仲寅帛头皮发紧。
寒暄过后,一行人拉开椅子坐下,酒是法国的,餐具是英国的,甜点是意大利的,主菜是一道西班牙菜式,这很像是女主人在问客人讨口碑,心急地亮出了厨房里的看家本事,虽混乱,但美味也很实在。
六个座位,男女主人分坐一头,金赵二人坐在德珍与仲寅帛对面,他俩皆是健谈之人,由王槿鸢控制节奏,有问有答,每一句话里都有1个G的信息量,仲寅帛光是坐着,都觉得受益匪浅。
“你不高兴?”他轻声问身边的女人。从前他太在乎她,她的高兴与不高兴,都是影响他的重要因素。她开心的时候人也是明媚的,狡诈地不像话。她不高兴的时候外人多半看不出来,但他却知道。你看她现在将背挺得笔直,脖子也不弯分毫,脸上虽没什么,但这就是不高兴。
“有人吃了我心爱的曲奇。”她答得似是而非。
仲寅帛“哧”一声冷笑,他当是什么呢,“改天赔你就是了。”本就不是他的错,何况还是她母亲半逼着招待他的。
德珍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拿洁白的餐巾印了印嘴角,不再说话。
左右是没人顾及他们二人,连岑慎其也加入了对面的热聊,仲寅帛便问:“这俩人是谁,坐了这么久,连叫什么的我都还不知道。”
“怎么不清楚了。”
仲寅帛诡笑:“你知道在国外叫Alex的华人有多少吗?”
德珍轻叹一声,瞥他一记,无视他的阴阳怪气,“你不需知道他们叫什么,不过他们的姓你确实应该知道。”
“叫什么?”
“Aisin Gioro。”翻译过来就是,爱新觉罗。
仲寅帛当下沉吟,此后,便再也没多余的闲话了。
德珍心里并不比他好受,母亲回国后接触了那么多人,暗中张罗她的婚事,挑来选去,最终将金赵二人一并带到了她眼前,却又硬生生将仲寅帛也安插在她身边,她只觉得这情形说不出的诡异和别扭。
十点钟散了筵席,金赵两位年轻人整晚与德珍说话不超过十句,但对德珍的褒奖溢于言表,留了话改天再见,王槿鸢自然欢迎之至。
仲寅帛也一块离开,他是熟客,不用寒暄,但岑慎其仍绅士的将他送出门,不出来还好,一出来他才惊讶了,不长不短的过道里,少说也有十几个保镖。
岑慎其自然知道这是金、赵二人的排场,压压惊似的拍拍仲寅帛的肩膀,将他送进了电梯。
待客人全走了,王槿鸢指挥佣人收拾残局,德珍回房摘了耳环项链,尚未褪礼服,王槿鸢施施然进门,“你喜欢他们中的哪个?”
德珍怕自己说得模棱两可,让母亲徒生误会,心念一转,开口便是决绝:“我哪个也不喜欢。”
王槿鸢也不生气,仍是笑吟吟的,十分宽容,“没关系,这两个不喜欢,我还认识其他的呢。”
德珍叹息,“那您为何让不相干的人来?”
“你说谁?”
“你知道。”
王槿鸢装作恍然,“你说楼上那位啊?他怎么是不相干的人?他必须要来才行啊,不然他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再修十世,也是配不上你一个脚趾的?”
德珍怔住。
原来,她与父亲全都知道啊。
王槿鸢从背后用双手捧住女儿的脸,看着镜子里的她,“乖宝,你要记住,你妈妈我和你爸爸只要是关乎到你的事,从来都是心胸狭隘的!”
如屑怎揽,风起缘散(一)
被提及的往事,总会有水土不服的过敏的感觉。
她苦心经营,惴惴不安,终于还是被慧眼识人的父母看破。他们没有错,她亦没有错,有的人为了自己的追求磨灭别人的感情,有的人为了自己的追求苛刻自己,说到底只是各自对guilty分寸感的把握。甚至连那个刚愎自用的男人也未必是有错的。
她又回到了惊雀巷,实在是有些无颜面对那样的双亲。惊雀巷总是热闹的,但热闹与欢乐并不相等,有人在热闹中沉默,有人在欢乐中难过,谁也不知道彼此的心事。甚至连她也觉得,大部分时间,她的心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那窄小的空间感,会让她觉得安全。
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人,从前的她总是施施然的,落落大方的,但随着年岁渐长,有些悲痛来得太过强大,使得她不得不强行将根植在过去的身体剥离出来,这个剥离的过程,带走了她很多勇气。而且非常疼,疼得上面牙齿咬破了下面的嘴唇。
这天德珍回到家,慧珠不在,薰爱说巷子口的婆婆快要不行了,慧珠帮忙去做五彩米,估摸着晚上才能回来。
德珍问:“巷子口的婆婆?养猫的那位吗?”
薰爱抱着孩子,点点头。
德珍握了握拳,没再说话。
她与那位老人家称不上亲厚,只是一段短到随时都会被遗漏的邂逅,依然会在凝华的心内起斑斓。
不多时,慧珠打电话回家,说婆婆叫德珍过去一趟。德珍从家中匆匆赶去,院子里很热闹,婆婆独居,丈夫在上个世纪的一个清晨出门上班,便再也没有回来。她没有儿女,养着一只叫“猫猫”的猫,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院子里种了蔬菜瓜果,今年所有身体机能却迅速衰败了下去。
德珍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点名去见,但少时这位老人家对她多有照拂,临终一面,总不好推诿。
惊雀巷的老老少少对婚丧嫁娶很多场景早已鲜明于心,经年累月反复锻造演练,使得他们十分坦然,生与死,仿佛就是恒久时光里看一朵花绽开的片刻须臾,眼神虔诚地毫无杂念。
德珍进了门,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事看了她一眼,打了招呼,继而又各自忙活去了。慧珠过来带她去婆婆床前,她缺了牙齿,一张嘴仅剩五颗齿牙,带着呼吸器艰难喘息,瘦小的身子是干瘪的,身上已经换了入殓的衣物,齐耳的发丝别得整整齐齐,她俨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德珍在床前坐下,牵起她虚弱无力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婆婆,德珍来了。”
本闭眼的老人家忽然睁开眼皮,双目浑浊,紧了一下德珍的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交代什么。
德珍会意过来,在屋子里逡巡一圈,问道:“是猫猫又淘气出门了吗?”
婆婆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
这时有知情的人进来,补充了猫猫又离家出走的情况:“那只猫已经不见好几天了,前几天你孙叔叔钓了一条鱼送来,婆婆才浇上汤汁,那猫就跳上案来,婆婆一个心急,打了一下它,它扭头就走,我看八成是不会回来了。”那人说完,又嘟囔着畜生好没良心,这才搬了屋子里的桌子出去。
德珍听明白了,婆婆拖着到此刻,想必是要等她的猫回来再阖眼吧。
“婆婆,您再等等好么,我帮你把猫猫带回来好不好?”她从椅子上起来,看着老人家睁开又闭上的眼,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她已经对付过几次那只小顽皮,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将它找回来的。
德珍出了院子,远远见她家小妹妹稚巧背着书包走过来,她看婆婆家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心里已有数,双手抓着背包肩带走到德珍跟前,德珍与她说了找猫的事,稚巧便领她去复印店打印了猫的照片。德珍回家换了一双鞋开车找了个热闹的街口,一张一张派发传单。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响了无数次,但都不是提供猫的下落的,很大一部分来电都是为了确认接电话的是否是路口派传单的那个美女本人。但她却不能不接电话。
霓虹亮起,天开始下起漫天细雨,穿着一件绿色透明雨衣一路跑过来,先递了雨伞给她,继而打开手机应用页面说:“姐姐,有人把你和猫传到网上去了。”
德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撑开雨伞,拉过妹妹穿过人行道往自己的车跑去,至于其他的,她哪里顾得上。
回到惊雀巷西巷口,将车停妥,手机又响了,稚巧翻了个白眼,推开车门下车,德珍接起电话,又是无谓人士的求证,她这时心头已有火气,只强忍着不发,耐着性子与对方讲道理:“先生,那只猫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无聊会导致我接不到那个最重要的电话?”
对方讪讪的道了歉,挂了电话,德珍推开车门,雨幕里只见稚巧正被一个陌生中年男子拽住手腕,德珍快步走上前,只听稚巧扭曲着身体呼叫:“你松手!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男人却迫切地证明:“巧巧,我是爸爸啊,你不认识爸爸了吗?!”
德珍顿时愣住。
如屑怎揽,风起缘散(二)
十几岁的少女,已如桃李般鲜亮,长成了动人心弦的模样。在她奔波流离的童年所剩不多的记忆中,父爱颗粒无收,以至于辗转在每块骨骼每块血肉之中,偶尔纠缠记忆里的温暖,最终只被一声叹息封存。
“我是你爸爸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