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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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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点了点头,“老太太此言极是。只是六王易除,三王只怕要难一些……他们有泷国做后盾,要想消灭他们,除非连泷国一并吞下!”
“但是,新旧皇朝更替之时,出征乃大忌。如今只宜先安内,再攘外,稳打稳操,以图最后之胜算。”老太太呷了口茶,又叹息着说,“咱们女人家看事儿不像你们男人,动不动就动刀动棒的,咱们就图个安稳,于安稳中施谋略,于无形中夺天下,——别瞧不起女人,有时候,女人家的法子才是真正的长胜之道!”
“老太太说的是!”凌云道,“但愿七王继位之后,能够永盛我大溏江山吧!”
“大哥!……”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呼叫声,仔细一听,竟是去了洛阳的凌宵。“宵儿回来了?”凌云站起来,面带喜色地望着门外。
一身劲装的凌宵大步冲进来,先是瞪了凌云一眼,而后朝上首的老太太拜了拜。“宵儿见过祖母!”言罢,还未等老太太答话,又立即起身,冲着凌云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凌云蹙起眉:“宵儿,怎么了?”
“我问你!”凌宵怒吼道:“为什么那样对她?!你没有心的吗?你是冷血的吗?!她就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宵儿!放手!”凌老太太喝道,也不由得站了起来。“这是你哥嫂之间的事,由不得你插手!”
“什么他们之间的事?”凌宵回过头,“她嫁了进来,就是我们凌家的人!她孤苦凌丁一个人在这里,你们还要这样欺负她!你们如何下得了手?!”
“你这混帐东西!”老太太拿起拐杖摔了一棍过去,“她不守妇道,跟别的男人私通有了孽种,你想要你大哥怎么待她?还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吗?!”
凌宵被打,扑通跪在地上,悲愤地说:“就算她真的跟人私通了,那她肚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你们如今将怀着身孕的她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不闻不问,你们不是成心逼死她吗?!”
凌云身子歪了歪,脸色忽而有些苍白。
“你给我出去!”凌老太太见状,举起拐杖又朝凌宵身上打去:“你是非得气死我们不可!滚——”
凌宵腾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凌云道:“我早就说过!你要是不喜欢她你就放手,她跟你无怨无仇,不要折磨她!”说罢,已是忿而扭转了身子,奋力往院外奔去。
“你去哪里?!”凌老太太喝问。
凌宵在院门前止步回头:“你们要逼死她,你们无情无义,但别忘了凌家还有我!我跟你们不一样!”
“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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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醒了吗?”
喜儿含泪半坐在地上,俯身问着微睁着双目的子姹。她口角仍在不断渗着血丝,双目已呈现出弥留之际的灰浊。几缕纠结的发丝横在额上,喜儿把它们抹下去,却正好触到了她滚烫的脸庞。
“小姐……你,你能不能再坚持下去……喜儿,不想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喜儿抓紧她的双手,贴在自己胸口,眼泪成串地滴在她的手臂上。
子姹仿佛听到了她的话语,微微抬起了眼眸,唇角飘浮着一抹如夕阳般的凄美景致。喜儿见状,更是忍不住心头的痛,哇地一声哭倒在她胸膛:“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姹儿!姹儿!……”
被锁着门忽然被敲得震天价巨响,“喜儿!你们还好吗?我是凌宵!”
“二少爷!”喜儿怔了怔,睁大了眼睛望着门口处:“小姐!是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小姐——”
可是子姹又已经把眼眸垂下了,也许她知道谁来了,可是,她已经无力再回应。喜儿爬到门边,对着外面道:“二少爷!求求你,救救小姐吧!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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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唯我独香的长评。晚上八点会加一更。
032 手足
“姹儿!”
凌宵猛地怔地,腾退后了身子,抬头往门上猛踢了几脚,可是门腰上挂着的硕大铁锁实在太坚实,饶是他武功盖世,也丝毫奈何不了它!
“沉香!快去取我的剑!”
沉香不敢多呆,赶紧奔出去了。凌宵流着眼泪趴在门上,对着里面狂呼:“姹儿!你再坚持一会儿……沉香去拿我的宝剑!我把锁削了救你出来!喜儿!你快去跟她说呀!”
喜儿哭着道:“二少爷!求求你快点吧……小姐她,真的快不行了!她几天没吃东西,口里还在流血……我怕,我怕她顶不了多久了!”
“少爷!剑拿来了!”
沉香举着剑远远地冲了过来,塞到凌宵手里。凌宵伸手将剑利落地拔出,高举着往锁链处落下,那铁锁果然应声而开。
“姹儿!”
“少爷!”
凌宵扔了剑,几步冲进去,跪倒在奄奄一息的子姹旁边。他的眼泪滚落在子姹脸上,烫得子姹微微蹙起了眉尖,她睁开眼,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浮起一抹如游丝般柔弱的笑。“宵儿……你,来了……”
喜儿在旁边痛哭,“少爷!求求你快点带小姐出去吧!她真的快不行了!……”
凌宵忍住眼泪,猛地将她抱起,径直冲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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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梅香院里还人影匆匆,丫头们神色惊惶地忙进忙出,宫里赶来的两名太医正在正房里凝眉相商药方的内容,满院满屋,无不充满着一种紧张而凝滞的气氛。
“柳大夫,姹儿她怎么样?”
与喜儿一同进了屋的凌宵望着太医之一,问道。柳大夫摇摇头,有些烦忧地说:“伤势颇重,且病人有孕在身,许多药材都难以添加,有些棘手……”“可是无论如何,请二位一定救救她!”凌宵前倾着身子,有些焦急地说。
“哦,这个凌将军务必放心,在下等定当竭力而为。不过好在病人求生意志极强,且受伤时腹中胎儿并未受到大的创伤,因而假如大人无事,孩子也定然能保住……”
柳大夫是个过来人,他虽不了解这前因后果,但看子姹躺在凌宵的床上,且凌宵又如此心焦,自然而然就把她跟凌宵联想在了一起。
凌宵脸上红了红,回头看了看喜儿,却也没有多言。
“二少爷,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沉香站在门口,波澜不惊地朝屋里道。
凌宵蹙了蹙眉,把子姹交给了喜儿,转身跟沉香出了院子。
紫竹苑内,老夫人已经摆好了训人的架势。凌云蹙眉坐在旁边,眼睛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宵挺着胸脯跪下,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老夫人怒目而视:“犯错受罚的是你大嫂,你应该清楚!”凌宵答:“是。我清楚。”老夫人再道:“你把长嫂带回了自己房中,你将你大哥置于何地?!”
凌宵伏在地上顿了一顿,抬起了头来,定定望着上方,“老太太,请您听好,姹儿从此与大哥再无关系,从今日起,由我来保护她,我来照顾她,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和她肚里的孩子!”
一旁无语的凌云握紧了拳,指关节传来“咯咯”的声响。
凌老夫人闻言,拍案而起:“你说的什么话!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亲哥哥也不要了么?!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保住那孽种!——来人哪!去把那贱人肚里的孩子给我下了!”
“老太太!”
凌宵忿而出声,站起来咬紧牙关望着仍然不语的凌云,他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姹儿肚里的‘孽种’……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想我跟随她们母子而去,那你就去把他打掉吧!”
“……”
他这短短一席话,突然间像晴天霹雳一样,陡然炸响在这不大的空间,凌老太太紧瞪着面前挺直了胸脯的凌宵,手里的拐杖颤了又停,停了又颤……而上首的凌云则张大眼失神地望着凌宵的方向,那双眼显得那么空洞而惊心,就像根本没有触及到凌宵身上,而是在望着与他之间的那片空气……
“你们可以逼死她,也可以打掉她的孩子!……可是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打的是我凌家的骨肉!是我凌宵的亲骨血!你们公正而严明,光明而磊落,我知道,你们完全是做得出来的!”他冲着苍白了脸的凌云狂喊,似是要将心中的愤怒和怜惜全部都发爆发出来,“去吧!去逼死她!去啊!……”
好久好久,他怒吼的声音还飘荡在屋里,而屋里的人,却开始有了同一种情绪——那是一种足以将人压得死死的悲哀,那是,一种逼迫得人几近窒息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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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明的天际有了暗亮的色调,当晨晖已经渐渐染上了雕花木窗,有些事,却还是如黑夜一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让人辗转而反侧。
瘦削的身影立在窗前,仍然如天黑前一样凝滞而不动。
窗外,也保持着整夜的姿势未动跪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男子。虽经过一夜寒意的侵蚀,但他倔强的身子仍然那么坚定,坚定就像风中的一杆旗,——一杆让他心碎却感到卑微的旗。
那个是他的弟弟。十九年来,他是那样将他视为生命里最忠诚而可信的伙伴,他们一同经历所有的变故,一同参与所有自以为对的事情,一道做着为完成胸中抱负的“忤逆”之举,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同道了。他们看上去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一个妄顾“手足之情”,一个成了可怜的“被背叛者”。
看着窗子上雕着的并蒂莲图案,他不由得悠悠叹了口气。
“少爷,该喝药了。”
朵儿捧着药碗,掀帘进了屋里。他伸手接过来,拢着嘴,吹了吹水面的热气。“少爷,二少爷都在外头跪了一整夜了呢!”朵儿嘟囔着说,声音那么小,也不知是想让人听到还是不想让人听到。“这天儿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吧?万一生了病……有些事儿可就不好做了!”
033 魅香缱绻
他垂眸不语,抬碗把药喝了一半。
“那个,我看,二少爷他,也不是那种人……我瞧着,他倒是真心待少夫人好来着……他们好像,在少夫人进门来之前就认识……所以,严格说来,也不算什么红杏出墙……指不定,从前就有了好感来着……”
朵儿捏着喉咙,含含糊糊地说道。门口就在旁边,万一他发起火来……她还是可以逃走的。不过,他应该不会发火,在她印象中,温柔的凌云是从来没有发过火的。
紧闭了一晚的门被推开,熟悉的檀香味从屋里暖暖地飘来。凌宵垂着头,微屈的十指略动了动。
一双绣着祥云图案的黑色靴子停在身前,凌宵看着那双脚,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起来吧。”温柔的声音还如往日一样的温柔,仿佛,昨日的太*本没有升起过,寒风也根本没有呼啸过,一切都还像原来的样子。
凌宵噙着泪,没有动。
一声叹息在头顶幽幽响起,一双微凉的手掌温柔地扶起他的身子。“……你知道我还病着,所以,自己起来吧。”
凌宵抬起头,咬紧了下唇的脸庞在风中更加显得冷硬。“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凌云缓缓蹲下身子,拉起他的手,“你没有做错,你做的很对。——宵儿,谢谢你昨天做下的这一切,谢谢帮我面对了我自己,所以,还是让我来照顾子姹和孩子吧,让我来赎罪……”
“大哥!”
凌宵惊惶地着着他,嗫嚅着说:“大哥——孩子真的是我的!我有责任照顾她们,所以求求你成全我们,让她回到我身边来吧!”
凌云淡淡笑了笑,就像天边的浮云一样闲散。“我相信,宵儿,我知道你喜欢姹儿,可她是我的妻子,这辈子,她只能是我的人。包括你们的孩子,也是我的——放心,我一定会待他比自己亲生的骨肉还要好,我会照顾她们,直到我再也无力照顾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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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一场雪的日子,天便渐渐晴朗了起来。一早推开罗帐,便有扑鼻的梅香飘来,纵然昨夜的药味还未散去,却也不那么重要了。
“小姐,您慢点儿!”
喜儿掀帘进屋,看见正欲下床的人儿,慌忙赶了过来,扶着她颤巍巍站起。“大夫说了,还要再休养些日子呢,你这么早下地,也不怕对孩子有影响!”
子姹拂了拂头发,轻声说:“我只是想下地走走,躺了这一二十日,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嘘——”喜儿慌神地竖起食指在唇间,“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撑得住撑不住的,眼下可都过去了。”
子姹微微勾了勾唇,顺着她胳膊里的势站起。喜儿看着她平坦的腹部不禁摇了摇头,“人家两三个月的时候,肚子都显现了,可你呢,却还跟没事人儿一样。”
子姹下意识的摸了摸,“小就小点吧!只要他在,就比什么都好。”
“那倒是。——哎,小心点,身上伤还没好,就在廊下略站站吧,今儿太阳也还暖和,走走也无妨。”喜儿扶着她出了门廊。
举目望去,园里梧桐叶又落,信步而行,秋千下仍有数点积雪。“要上去吗?”喜儿问。她摇摇头,转身又下了石阶。只是拐过了假山,却又被人挡住了去路。
子姹望着那双绣着祥云图案的黑靴,捻紧了手里的丝绢。
“你又出来了。”凌云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下巴在她额际摩挲,传递着日渐强韧的一些温暖。喜儿退出了子姹的视线,这里,便又只剩下满园子无言的草木与一方不安的气氛。“今日还未上药。身上的肿,可都消了吗?”手指轻按在瘦削的背部,她忍不住微哼了一声。他蹙了眉,拦腰将她抱起。
片刻后的房里,除了梅香,又多了些沁人的药香。
子姹坐在床上,衣领已松开,小小的一方玉肌呈现出来,衬着漆黑如墨的发丝,显得说不尽的魅惑。她不安地揪着手里的丝帕,连抬头也不敢。凌云站在床前,手指轻抚她的项背,将长长的发丝拔向她胸前,再缓缓将她的衣领褪了下去。
“躺下吧。”
他扶着子姹的肩膀,让她平趴在床褥上,这已不再是第一次,可是子姹仍然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僵硬。凌云望着那段裸露的背,移开了目光,从旁边的瓷瓶里倒了些药液在手里,用手心呵暖了,然后覆了上去。
子姹渐渐放松了神经,开始习惯这温柔的触感。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话……”他低沉地说,手掌却并未停顿。按摩完毕,又仔细地给她拉上被子。子姹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给眼眶下方罩上了一层阴影。
“傻孩子,我只想罚一罚你而已,却没有让你不吃不喝,往死路上走……”
子姹咬牙,紧闭的眼帘闭得更紧,眼珠儿从下方落下,瞬间流到了枕上。
他低下头,在她眉眼处印下一吻,然后把脸停在她眼前两寸处。阳光照在铜镜上,铜镜反射出耀眼的光,落在他的眉际,那双深邃的目光有了比往日更为闪亮的光——时光仿佛就此停住,已经失去了过去和未来。子姹停住呼吸,仿佛已经把这双眼睛一辈子印在心底。
他的面孔又再微微放大了一些,两寸的距离渐渐变为一寸,半寸,直到为零。他将轻吻落在她近乎透明的唇间,她蓦地颤抖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她的脑中已变为一片空白——双唇已被他紧密的覆住,他吻得那样温柔,似乎把她当成了最最柔软的心脏。
一滴温热的水液从她眼角滑出,顺着脸庞濡湿了软枕。他将脸庞移开,子姹睁开眼,看见那双眼里有了火焰的温度。但即算是火焰,它也燃烧得那样温柔,就像照耀着大红喜字的烛光。
“听话,好好歇着。明日起,我会搬去梨雪斋住些日子,也许会少过来。”他直起身子,手指在她脸庞轻划,“朝庭里有些事情,是时候要去处理了。——你不要出府去,会有危险。”
子姹望着床沿,眼睫又往下垂了垂。
他将她脸庞上的发丝拈开,带着微勾的唇出了屋子。
034 拢月山庄(粉红加更)
到了第二日,对面果然忙碌了一阵。凌云在傍晚时,又过来了一遭。在帘栊下执着子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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