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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时-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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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这不是有些不正常么?”
“当朝大将军又怎样?大将军安逸久了,也要活动活。动筋骨!”凌宵心不在焉地应着,并没有很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倒是想起一事,皱起了眉来:“我只担心姹儿会有委屈受,没有过册立她这档子事还好,这样闹一闹,更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李资不解:“大将军的意思是说?”
“还有谁?”凌宵轻哼一声,将杯盏放下,“她挡了谁的路,。就成了谁的眼中钉。”
李资了然地点点头,望见他面有忧色的样子,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替他又斟上了一杯。“后日就要出兵,且喝上几杯罢,不然又得有些日子见不着面了!”
凌宵伸手挡住:“。算了,回来再喝吧。我一会儿回府还得上老太太屋里请安,闻见我一身酒气她又得唠叨。”李资一笑,也就住了手。
约摸半盏茶时分,凌宵从李府告辞出门上了马。此时已近子夜,原本繁华的街道行人已寥寥无几,只有几家青楼酒肆仍在通宵达旦地做着营生,依稀传来些欢声笑语。他端坐在马上,低头牵着马缰任马儿在街上“哒哒”走着,若所所思的样子仿佛心事重重。
转过了街口,上了另一条更显暗淡的街头时,微凉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太好闻的气息。仔细再一闻,竟像是血腥味!他目光闪了闪,当即勒马停下了步伐,蹙眉凝神听了听四周动静,可是周围很安静,并不像有事发生的样子。再静等了一阵,还是只有呼呼的风声,便就摇了摇头,跨马继续前行。
想是他今夜喝多了两杯,也有些不胜酒意了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依旧不急不徐地在街上溜跶。转过前面飘着几道幌子的街头,再穿过几条街就到家了,于这清风里,他也犯不着着急。
厮杀声是从他转到第三条街上时传过来的,那刀剑相碰之声急促而激烈,一听便是一场难缠的战斗。打斗位置好像处于街尾一道巷子口,这里已距离凌府不远,平日经过时他记得那巷子是不曾有人住的。
他蹙眉静听了片刻,双脚一击马腹提刀冲到了街尾。厮杀声已经清晰可闻,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是十来个人正在围攻两个人,而那被围攻的其中一人隐约还有点眼熟……住马望了两眼,那人却也见到了他,手下一分神,肩膀上竟是中了黑衣人一记暗招,捂着伤口踉跄了几步。
“宁远?!”凌宵认出了那人,不禁吃了一惊。当下也无二话,立即提剑下马冲进了打斗之中。
“大将军……”宁远被他挡在身后,长时间激战之下,他已有些无力,“还好你来了……这些人都是龙恪的手下,皇上有令,要将他们全部拿下!”
“你退到墙角去,这里由我来!”凌宵不由分说,拉过了旁边还在打斗的侍从往宁远身边一送,转手又迎上了黑衣人攻上来的一招。黑衣人们见他来势勇猛,顿时也加紧了攻势,而不敢有丝毫疏忽,十五六个人围成了一圈将他紧紧包围在场中,招招剑式凌厉无比,直取要害!
凌宵到底是对敌经验富足的老将,一人对下十余人,却也是从从容容百余招下来而无败势。宁远kao墙站着,等侍从把伤口扎好了之后,也提刀冲到了凌宵身边,“大将军!咱们一起上!”凌宵点头,与他二人呈三个方向杀向了黑衣人。
也许是因为有了凌宵这股强大力量的加入,宁远与侍从一时间大大恢复了士气,片刻之后,十六名黑衣人已经倒地六七个,剩下几个也面lou惊慌之色,不知是顾着同伴好还是顾着敌人好。阵势一乱,凌宵这边就逮着了机会加紧了攻势,顷刻间又刺倒了两个。
“大将军威武!”宁远欣喜地大呼。黑衣人一听这呼喊,相互间使了个眼色,欲要抽身往后退去。可是追踪了他们数日的宁远此时哪肯?一见他们转身,便立即大喝着提刀追了上去。凌宵慌忙唤道:“宁远莫追——”
可是话音还没有落,数道寒光就已经如流星般洒了过来!“小心!”凌宵望得真切,眼见宁远就要中招,连忙大步纵到了他身边,拉着他疾呼道:“快蹲下——”然而宁远是依他所言慌忙把身子蹲下了,可他却陡然间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直直跌到了地上……
“大将军!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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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不好了!”
将近黎明时分,歪在龙床上的龙煜才刚刚合眼,刘斯就连连大呼着闯进了寝殿。他睁开眼,瞬间恢复了意识,突地从床上坐起:“是不是馆陶宫——”
“不是!皇上,是大将军出事了!”刘斯急得满头是汗,想来是从值夜处一路跑了过来。
“凌宵?”龙煜稳住心神,蹙眉盯着他:“半夜三更,他能出什么事?”
“大将军遭了龙恪余部的暗算!如今生死垂危……”
“什么时候的事?”龙煜腾地跳下床,冲到他面前喝问。刘斯抬头:“就是刚刚!在街上……”
凌府里此刻处处灯火通明,尤其是梅香院里,此时更是挤满了满院子的人,丫环小厮们行走匆匆,连说话也比平时快上几倍,凌老太太被人搀扶着坐在榻上,脸上老泪纵横。内室里,面无血色的凌宵平躺在床上已然昏迷过去,宁远单膝跪在床畔,含泪不停呼喊着:“大将军!你醒醒!太医正在路上来了——您再坚持一阵!大将军!——”
凌宵紧皱着眉心,微微泛紫的双唇微微翕动,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见他脸上布满了汗珠,而神情也显得非常不安。沉香哭着拿了条沾湿的布巾覆在他额上,口着唤着“二少爷”,一双手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快让开!太医来了!——”
管家凌原领着两名太医匆匆进屋,众人暂时退了开来,却仍是守在门口咬着牙关朝里张望。
龙煜到来时,所有人都挤在外厅,齐齐关注着里屋的动静,因为事态紧急,他免去了宫人通报等等繁琐程序,而是径直入了梅香院,到了厅堂。
见到他来,凌老太太止住眼泪,率着众人下跪迎接,他扶起她示意不必多礼,而后在管家的指引下xian帘进了内室。
太医正在凝神诊治,看那蹙眉抿唇的神情,旁人一望便也知事态不妙。龙煜沉声问:“究竟如何?”太医跪下禀道:“回皇上,大将军乃被淬了毒的利器所伤,毒气已经开始发散,须得赶紧用药医治,所幸伤口并不深,假若能挺过十二时辰,应是无碍。”
“那还不快些用药?!”龙煜凝眉怒喝。掉转头望见宁远恭身立在一旁,于是暂且强忍着心头暴躁,指着他:“出来说说前后情况!”
110 我是你男人
“奴才(婢)参见宣华娘娘!”
馆陶宫的早上,朝阳不过刚刚lou出脸庞,秘书监的传旨官与尚宫局的女官就领着册封圣旨与一群恭身肃颜的宫人们一道,齐齐对着大殿上方盛装的人儿下起了跪。
“免礼吧。”子姹由喜儿伴着端坐在凤榻之上,手里握着那卷圣旨,也不舒开,半刻后将它递给了身后的喜儿。底下众人平身之后,传旨官告退,女官们留下来奉上了赐礼单子,并吩咐宫人们抬装着各色赏赐的箱笼抬了进去。
“娘娘,按照皇上定的规制,馆陶宫分派太监四名,少监六名,内侍六名;司帏、司膳、司服女官各一名,宫女十二名,皆已引领至此,请娘娘示下。”女官谦卑地欠了欠身子,说道。
子姹听着那口口声声的“娘娘”微微蹙了眉,往下瞧了瞧,不甚在意地道:“都带到宫人监,让总管于英分派去罢。——喜儿,拿些赏银来。”
众人慌忙齐又称谢,而后站成两列由女官领着出了殿。正好徐嫂进了来,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子姹还未等她开口,便与她道:“你去跟于英说,往后宫里人不必称我‘娘娘’,我不是什么娘娘,唤声夫人即可。”徐嫂点头哎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在转身前先把话说了出来:“夫人,听说二少爷昨儿夜里受伤了!”
“宵儿受伤?”子姹闻言站起,“怎么回事?”
徐嫂道:“听说是追捕凶犯的。时候被贼人的毒箭所伤,还挺厉害,皇上半夜到了凌府,直到天亮时二少爷脉象缓了过来才回来呢!我也是方才去太医馆拿汤药的时候听说的。”
“怎么会这样?”子姹大惊,“那现在如何了?”
“还不清楚……”徐嫂捻着袖子说,也是。一脸的担忧。喜儿正好回来,望见她们忽然间这副模样,不由好奇:“出什么事了?”子姹回过头,拉着喜儿道:“喜儿!我们去紫阳殿,去问问他宵儿究竟伤得怎么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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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在罢朝三日期间,这一。天早上紫阳殿里的气氛显得比平日要凝重得多,宫人们站在该站的地方一动也不敢乱动,无论是行动还是表情都没有任何不合宜之处,似乎殿里越是安静,则越是不敢大意。
龙煜在龙案后翻看奏折,虽是不早朝,却也不能撂。下了政事。从凌府回来有些心烦意乱,又难以合眼,便就唤了卫玠到政事厅将折子都取了来。
“御史大夫史一民,贬去黔西上任一事,办妥了没有?”。他拿着朱笔,望着摊开的折子问道。卫玠俯首:“圣旨已发了下去,拟定是五日后动身。”
龙煜挑眉:“外面有什么说法?”
卫玠迟疑了一下,回道:“只有一些老臣说了几句。微词,别的倒不曾听闻。史一民接旨的时候也无不满之意,只是叹了几句气作罢。”
“叹气?”龙煜眯起。眼,把笔扔在案上,冷哼说道:“莫非他还有什么不满?朕没削了他的职已是开了恩!”
卫玠不敢作声,但想起另一事,只好又开口:“如此一来,御史监便有了空缺,须得找个人来替补方好。”龙煜拂袖起身,“那你且留意留意,看看谁合适,但有一条,此人必须要与朝臣们关系清白,再不得出现结党之类的事!”他恨恨说道,想是那日里华岫宫那一幕让他仍难消气。
卫玠闻言,沉吟了一阵,说道:“臣眼下倒有一人可向皇上推荐,此人直言不讳,胆识才能俱佳,更具一身傲骨,素来不媚俗流,却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哦?”龙煜在香炉前回过身来,“此人是谁?”
卫玠含笑:“便是在科举试上作下《安居论》之后弃笔离去、后又在烟雨茶楼高谈时政的江南才子沈少卿。”
“沈少卿?”龙煜目光一闪,点头道:“是了,此人朕一直想见见,——他如今在何处?”
卫玠道:“前番皇上派宁远去寻过他以后,臣便让宁远引见了他,而后劝说他入了翰林院做了个检讨(附注1),目前已上任十余日。”龙煜没好气地瞪他:“你倒是大胆,没有经过朕的允许,也私下里封起官来!”
卫玠不慌不忙撩袍下跪:“臣原也万死不敢,但是那几日皇上正在为册后之事而忧心,无暇顾及其余之事,而臣闻知他打算第二日就南下回乡,是以来不及禀明皇上,投其所好,让喜好史学典籍的他暂且留在了翰林院。臣知皇上素来爱才惜才,此人迟早有一天会为朝庭所用,是以斗胆了。”
龙煜吐了口气,“起来吧!”面上神色也缓和了些,沉吟了一阵,说道:“他如今既在翰林院,便传他来紫阳殿吧!”
“是!”卫玠随即退了出去。
立于一旁的刘斯拾起被他无意扫落在地的朱笔与折子,想了想,也开口道:“皇上,这出征大月的吉日已然定下,眼下大将军又已重伤在身,又该如何是好?兵部蔡大人等着皇上示下。”龙煜抚额叹了口气,片刻后方才抬头骂道:“蔡绾这个废物,朕迟早削了他!——回头等卫玠回来,让他传旨下去给镇北将军罗刚,命他后日一早率军出发!”
“是。”刘斯听完,又恭身执着拂尘退到了一旁。
正在这坐立难安之间,忽然殿门外传来一阵环珮叮当之响,于这将显燥热的晨光里,宛如瑶池仙音。龙煜绕到案后,还未等坐下,殿门处便出现了一道快步走过来的雍容丽影。
“姹儿?”龙煜缓住身子,一脸诧异地过去,刹时被那盛装之下的光彩夺目扰乱了心神,原本已是数日未见,到此时忽地撞进了心扉,便不自觉地有些心神荡漾。“你怎么来了?”他缓步下了玉墀,双眼定定望着她精致的脸,手掌扶住她的双臂。
“他怎么样了?”子姹一脸担忧,眉头紧蹙,开口便问道:“我听说箭上是淬了毒的,究竟有没有大碍?”
“‘他’?”龙煜终于听明白她指的是谁,定了半刻,掌心松开,脸上又是一派漠然。“你很担心他么?宣华夫人,假如我没记错,他应该只是你曾经的小叔子而已吧?为什么我在你脸上看到了比凌云受伤还要更甚的担忧?”他的语调还是那样轻缓,只是温柔却瞬地转化成了一股讥诮。
子姹不加理会,撇过脸道:“他是我的朋友,过问两句也很正常。”但是没来由的,心里还是软了软,回头望着他,抿嘴低声说道:“宣华夫人,谢过皇上隆恩。那一屋子珠宝,怕是这一生也用不完了。”说完走到了一边,低头又不语了。
龙煜眼中微怔了怔,而后蓦地扬唇抬头,走到她身边,把她身子轻轻掰过来,“你不怪我了?”子姹不语,瞄了他一眼。他一把将她揽住,下巴搁在她额上,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好姹儿,你真的不怪我了!……”子姹kao在他胸前,也不说话,就那样让他揽着。殿里宫人尽皆退了出去,笼罩在紫阳殿数日的阴云似乎瞬间被风吹散得一干二净,便是连那垂地的明黄帘幔也被轻柔地扬起,在窗下舞姿蹁跹。
“对不起……”他揪眉说道。
子姹虽很温顺,口里却依旧漠然:“没用。”
他顿了顿,将她身子扶直,咬牙望着她:“姹儿,我绝不会再辜负你!”
“承诺若是有用,那世上就没有小人了!”她嘴硬地说,可是眼眶里却又盈出了泪光,龙煜攥紧她的手,手指几乎没入她的血肉:“这一生我若是再负于你,便让我沦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子姹撇开头,抿紧双唇只字不答。
“你还是不信……”他无力地低唤了一声,颓然松开了双手。子姹吐了口气,回头说道:“堂堂一国之君,这样算什么?我而今不由分说被你赐封成了妃嫔,便是不想原谅你也非得原谅不可了。”
“你是说,是被逼的?”他咬紧牙关,眼里有丝痛色。
子姹听完瞟了他一眼,垂眸不语。半晌后,复又问道:“凌宵现在究竟怎么样?有没有危险?请你告诉我。”
龙煜蹙眉,脸色倏地变冷,掉头到了锦垫上坐下,咬牙片刻,说道:“从此以后,再不许你提起他!否则的话,我便将他调到边关驻军去!一辈子也不准他回来!”
“你……”
子姹被他一语噎住,气得胸脯一起一伏,“我不过就是问了问他的伤势,你若真是因此而开排于他,那么我真是看错了你!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英明的君主!”
她气得口不择言,说完后才知言语不妥,正自后悔,龙煜却冷哼着与她对硬起来:“我若是连这个都能忍下去,我也就枉为你男人!”
子姹一听这话,脸上腾地一红:“你——什么‘你男人’?!”隔着桌案,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是我妻子,我不是你男人是什么?”他连连冷哼不止,眼神儿飞到了天上去。
子姹脸上更加发红,一时却又笨嘴笨舌地说不出话来,如芒在背地在那里站了半晌,一扭身,提着裙子朝着殿门走过去了。
龙煜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低头扯过一旁的折子,挑眉嘟囔道:“本来就是嘛,还不承认?……”那薄薄的唇角得意地往上弯了弯,勾出了一股春暖花开的景象来。
(附注:1、翰林院的检讨是个官职,从七品,小官。)
111 烈日下
子姹红着脸到了廊下,拉了拉正在与刘斯对话的喜儿,一言不发地就往廊下走去。喜儿被她拉得莫明其妙,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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