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柏杨曰(一)-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丛帜眩拦嗥腥樱陨砟驯#和豕淮帜眩咽巧系郾S印�

  然而,魏先生的话,却是一种暗示。暗示中国人如果不能满足「人主」的欲望,无论该「人主」是什么东西──或主席、或总统,都铁定不祥。有此一念,「人主」就福如东海,平民就只好为了满足「人主」的欲望而活,代代当奴。


  把错误反而说成美德

  燕王(三任)子之统治三年,全国大乱。高级将领(将军)市被,跟太子姬平,密谋攻击子之。齐王(二任宣王)田辟派人告诉姬平说:「我听说你要整顿纲纪,使君臣父子名份,恢复正常。我佩服你的勇气作为。现在,齐王国就是你的,你教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姬平受到鼓励,集结英雄豪杰,由市被率领,进攻皇宫,子之党羽在皇宫奋力抵抗,不能攻陷。不知道什么缘故,忽然间,市被改变主意,反过来攻击他的统帅姬平,混战几个月,死难军民好几万人,全城恐慌。

  齐王国(首都临)大军,乘此机会,长驱直入燕王国首都蓟城(北京市),生擒子之,剁成肉酱,并顺便杀掉前任王(二任)姬哙。田辟向孟轲征求意见说:「有人劝我不要吞并燕王国(首都蓟城),有人劝我吞并,你以为如何?」

  孟轲回答说:「吞并它而燕王国人民快乐,就吞并它。吞并它而燕王国人民不快乐,就不吞并它。」此时,各国正在加速会商如何支援燕王国对抗侵略,田辟再征询孟轲的意见说:「国际情势紧张,有些国家可能向我发动攻击,我应该如何反应?」孟轲说:「我听说过仅有七十华里土地,却统一了中国的故事。还没有听说过一个拥有一千华里的国家,却怕别人怕得要命。现在燕王国君王虐待他们的人民,你发兵前往,人民认为你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夹道欢呼,迎接仁义的军队。到了后来,仁义的军队忽然变了模样,你已成了吸铁石,吸引天下所有的武器,向你集中攻击。不过,现在还来得及补救,立刻下令释放被捕的老人和儿童,停止掠夺,跟燕王国有影响力的人士接触,恢复他们的独立,为他们设立新的君王,然后光荣撤退。这样,仍有希望维持齐王国的威信。」田辟拒绝接受。不久,燕王国到处发生抗暴战争。田辟后悔说:「我真没脸再见孟轲。」陈贾说:「大王不必如此,谁能一生永远不犯错误?」于是前往拜访孟轲,问说:「姬旦(周公)是什么人?」孟轲说:「古代圣人。」陈贾说:「姬旦曾经命令他老哥姬鲜(管叔),监视商王朝遗民首领子武庚,结果姬鲜却跟子武庚联合起来叛变,反抗中央政府(参考前一一一五年),请问,是不是姬旦知道姬鲜将来会叛变而仍任用他?」孟轲说:「当然不知道。」陈贾说:「好啦,圣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孟轲说:「姬旦是老弟,姬鲜是老哥。老哥有过失,老弟的责任并不严重。但主要的还是古代的人,有过失的时候就改正过失。现代的人,有过失的时候反而错误到底。古代的人不隐瞒过失,好像日蚀,人人都看得见。当他改过以后,人民莫不钦敬。现代的人岂止继续错误而已,反而制造出许多理由,把错误说成美德。」

  原文对燕王国(首都蓟城)这项大灾难的记载,含糊不清。尤其看不出孟轲发表了这段言论之后,田辟强有什么反应?司马光主要的目的不在于报导史实,只在于介绍孟轲的言论。史实是,田辟强终于放弃吞并燕王国的雄心壮志,在遍地抗暴的战火中,仓卒撤退,带走了燕王国的金银财宝,并种下了两国之间的深仇大恨。

  孟轲的言论,说明儒家学派所以在战国时代,始终被排斥的原因。苏秦、张仪的身价,比孟轲低得多,苏秦和张仪不过一介贫苦的知识份子,孟轲却是大富之辈。但苏秦和张仪提出的是一项可以执行的方案,而孟轲只能诉诸原则。燕王国人民高兴不高兴,如何分辨?人民虽然高兴,手握杀人大权的统治集团却不高兴,又该怎么处理?所举的两个例子,更混淆视听,姬发之取代子受辛,全靠一番苦战。姬昌之没有取代子受辛,只因他那时还没有力量。教条派的学者,往往把复杂的社会现象,强塞进一个预铸的模式之中。

  然而孟轲对于死不认错的痛心指责,两千年后的今天,读起来仍不陌生。孟轲时代,人们死不认错,不过把过失说成美德。二十世纪时代,除了把过失说成美德外,反而会老羞成怒,张牙舞爪,反扑你的咽喉,说你反党、反政府、反人民!


  花槐轻浮半

  秦王国(首都咸阳)准备攻击齐王国(首都临),考虑到楚王国跟齐王国邦交敦睦,订有共同抵抗外患的盟约。于是派宰相张仪到楚王国(首都郢城),向楚王(二十一任怀王)槐进言说:「假如你采纳我的意见,跟齐王国(首都临)断绝邦交,敝国愿把商(陕西省丹凤县)于(河南省西峡县)地区六百华里的土地,割让给贵国,而且挑选秦王国(首都咸阳)最漂亮的美女,当你的小老婆和婢女。」槐大喜过望,立刻承诺,政府所有官员都为这场丰收的外交谈判祝贺。于是,宣布跟齐王国绝交,下令关闭边界关卡,派一位将领,随张仪到秦王国办理割地手续。到了秦王国,张仪忽然从车上摔下来,闭门养伤,三月之久,不肯露面。

  槐思量说:「张仪莫非认为我跟齐王国绝交绝得不够彻底?」于是派勇士宋遗,拿宋王国的护照到齐王国,辱骂齐王(二任宣王)田辟。田辟气得眼冒火星,立即改变一向跟秦王国(首都咸阳)敌对的立场,转过来跟秦王国结盟。

  等这件事发生之后,张仪才召见楚王国(首都郢都)使节,一脸惊讶,说:「你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接收我承诺的土地,从某处到某处,六华里。」楚王国使节急急回报槐,槐眼冒火星。下令向秦王国(首都咸阳)攻击。秦王国(首都咸阳)起兵迎战。

  槐的反应在常情之中,一个壮汉受到刺激,提刀就上,是武氓;一个知识份子受到刺激,提笔就写,是文痞。成功不过出了口气,失败顶多赔上性命或尊严,血流三尺,影响还小。国家领导人如果不能自我克制,怒火不但可能焚身,也可能焚国。

  国际之间,充满诡诈,只有利害,没有道义。英国人自己就说:「英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岂只英国如此,任何一个国家,只要它是一个国家,而不是街头小贩摆的地摊,它就受这项定律支配。楚王国没有实力翻云覆雨,却硬去翻云覆雨,灾难一定兜回来砸到自己头上。国与国之间,弱者总是倒楣。


  张仪、苏秦的贡献

  秦王国(首都咸阳)

  宰相张仪,向秦王(二任武王)嬴荡进言说:「为了秦王国的利益,必须东方国际发生变化,大王才可以得到更多土地。人人皆知,齐王国(首都临「山东省博市东临镇」)恨透了我,我在哪一个国家,它就会攻击哪一个国家。

  请大王准许我前往魏王国(首都大梁「河南省开封市」)则齐王国必然向魏王国进攻。齐、魏交兵,陷于缠斗,一时难解难分,大王就可以乘虚而上,攻击韩王国(首都新郑「河南省新郑县」),挟持周王国(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国王(四十三任赧王姬延),搜集天下地图户籍图册,这是统一天下的大业。」嬴荡同意。

  果然,齐王国(首都临)攻击魏王国(首都大梁),魏王(二任襄王)魏嗣,大起恐慌。张仪说:「大王不必担心,我会教齐军自己撤退。」于是派他的随从(舍人)前往楚王国(首都郢城「湖北省江陵县」),聘请楚王国的人充当使节,晋见齐王(二任宣王)田辟,假装惊讶说:「大王,真是糟透了,你竟用这种手段加强秦王国对张仪的信任?」田辟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使节说:「这是很明显的事,张仪跟秦王国是何等深厚的关系?怎会那么洒脱的说走就走?一定有什么阴谋,正要齐、魏爆发战争,而使秦军袭取三川(大洛阳地区)。而今你果然挑起大战,使自己的国力疲惫,又背上攻击盟友的恶名,反而更加强秦王国对张仪的信任。」田辟即下令班师。张仪担任魏王国的宰相一年,病逝。

  张仪跟苏秦,以纵横奇才,为各国设计谋略,夺得高位和财富,天下知识份子纷纷效法,其中有魏王国人公孙衍,号犀首,也以谋略名满国际。还有苏代、苏厉、周最、楼缓之辈,足迹遍天下,以辩才和诈术说动君王。为数太多,记不胜记。而以张仪、苏秦、公孙衍,最为高竿。

  孟子曰:「有人说:「公孙衍、张仪,岂不是大丈夫,一怒而各国恐惧,不怒则天下战火全熄?」孟轲说:「那算什么大丈夫?一个人坐的是正当的位置,做的是正当的事情。当权时跟人民同甘苦,无权时自己修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才是大丈夫。」」

  法言曰:有人说:「「张仪、苏秦。在鬼谷子那里学习纵横之术,各使中国维持十余年的和平,是不是有这回事?」扬雄说:「一群骗徒而已,圣人对他们深恶痛绝。」那人说:「表面上信仰孔丘的学说,实际上却做张仪、苏秦所做的事,怎么样?」扬雄说:「这就好像听起来是凤凰美丽的鸣声,却长着一身凶禽的羽毛。」那人说:「可是,端木赐(子贡)也干过这种勾当?」(前四八四年,齐国「首府临」攻击鲁国「首府曲阜」,孔丘派他的学生端木赐,到吴王国「首都姑苏?江苏省苏州市」请求救助,吴、鲁联军大败齐军。史记赞扬说:「端木赐一出,使鲁国生存,齐国败乱,吴王国力竭残破,晋国坐以强大,越王国「首都会稽?浙江省绍兴市」奠立霸权基础。」)扬雄说:「端木赐的动机是追求和平,张仪、苏秦的动机是追求富贵,两者并不一样。」那人说:「张仪、苏秦,真是难得的奇才,抛弃传统的管道,用他独立的奋斗方式。」扬雄说:「对于巧言令色的幸之辈,有见识的人才能辨别。并不是不看重他的才能,而是那种所谓的才能,不为我们所认同。」」

  孟轲跟张仪、苏秦一样,也是周游列国,推销政治理想的高级知识份子之一。

  可是,司马光和扬雄,对此却只字不提。战国时代,各国危急,犹如一家正在大火熊熊,张仪、苏秦教他们如何汲取山涧里的水扑救。而孟轲却教他们事先防火,和平时挖井;而又没有指出如何防火,和如何挖井。对于运转庞大的专制政治,儒家学派唯一的法宝是「圣君贤相」,一旦君不圣、相不贤,可就只好干瞪眼。

  在这种情形下,只有傻子才相信儒家那一套──偏偏就出了一个傻子:燕王国(首都蓟城「北京市」)二任王姬哙,他照葫芦画瓢,效法禅让童话,把王位禅让给子之,结果带来千万人死亡。大家不但不同情他、不支持他,反而因为他搞砸了锅,破坏了「禅让」美好的形象,纷纷大骂。

  孟轲惨败在实务性的高级知识份子之手,一肚子气。所以当人们一致公认张仪、苏秦是大丈夫的时候,他坚决反对。什么叫「正位」?国王任命的宰相,是不是正位?什么是「正道」?有计画的追求和平,是不是正道?如果那还不是「正位」「正道」,那么,孟轲仆仆风尘,东奔西跑,难道想当天子或想当国王?

  难道想要屠杀人民?至于「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确实是人生最高的品质,也确实是大丈夫,但那仅是个人的修养,只可以做为最高的道德指标,不能用来衡量对国家社会的贡献。孟轲幸亏已不在人世,否则,我们就要求他开一个「大丈夫」名单,看看哪些人可以上榜?

  扬雄是动机论者,指出端木赐求的是和平,张仪、苏秦追求的是富贵。他有什么积极证据,证明端木赐不追求富贵?又有什么积极证据,证明苏秦、张仪并不追求和平?如果我们认定苏秦、张仪是追求和平,端木赐是追求富贵,扬雄又如何反驳?孔丘和孟轲,就曾仆仆风尘,东奔西走,说破唇舌,希望二者全都到手。问题只看你追求时用的方法,和追求到手后做些什么?能够「安中国者,各十余年」,已经够人民顶礼。

  我们并不歌颂张仪、苏秦,理由跟儒家系统不同。他们主要的缺点是他们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理想,不过是官场上,靠条陈过日子的两大政客。但他们毫无凭藉,唯一的凭藉是自己的能力。笼罩中国数千年之久的封建社会,司马光所赞誉的礼教──贵者恒贵,贱者恒贱,到此被这一群不安于礼教的小人物突破,而且还发生实质上的影响。


  赵雍「胡服骑射」

  赵国(首府邯郸「河北省邯郸市」)国君(六任)赵雍,跟肥义讨论「胡服骑射」方案(战国时代,华人宽袍大袖,不但浪费资源,行动也不方便,在战场上拖泥带水,等于自杀。当时作战,仍以战车为主,车用马牵引,车上载战士,运转迟钝,无论追击或逃跑,都不灵活。赵雍主张改穿蛮族部落战士们穿的短衣窄袖,抛弃战车,改乘战马,近则用刀枪,远则用弓箭,这是战术上一项空前突破。但基于社会惰性,赵雍不得不谨慎从事),赵雍说:「顽劣之辈会嘲笑,贤明的人会明白。即令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北方胡部落(内蒙谷西辽河上游)的土地,和中山王国(首都顾城),我一定夺取到手。」于是积极准备。贵族们果然反对,赵雍的叔父赵成,更宣称病情沉重,在家床,拒绝参加中央政府会议。

  赵国(首府邯郸)自胡服骑射后,国力陡增,成为战国时代后期唯一可以跟秦王国(首都咸阳)对抗的强权,如果不是错用了赵括(参考前二六○年),秦王国不可能东进。然而,利益这么明显的一项改革,而又不伤害任何人的既得利益,都这么困难。停滞的力量,似乎永远超过进步的力量,正是中国人苦难的源头。


  天下第一脓包

  被诱骗囚禁在秦王国的楚王(二十一任怀王)槐,病势沉重,于前二九六年,死在咸阳(陕西省咸阳市)。秦王国送回他的灵柩,楚王国人民夹道祭奠,不胜悲痛,各国对秦王国这种恶霸行径,印象强烈。

  西洋有句谚语:「第一次被骗,错在对方,第二次再被骗,错在自己。」槐先生真是天下第一脓包,脑袋像一个浆糊罐,被张仪、嬴稷之辈,玩得团团而转。教他爬,他就爬;教他跳,他就跳。这种浆糊罐政治领袖,历史上车载斗量,十个巴掌都数不完。他阁下的所有遭遇,都咎由自取。可是,死伤的那些军民,却又何辜?他们唯一的罪状只是因为有一个昏庸的浆糊领袖。槐的灵柩回国,人民悲不自胜,这是人民的厚道,忘了所有苦难,都来自他一人。槐事实上被他所宠爱的郑袖、靳尚所控制,以郑袖、靳尚为首的鲨鱼群,日夜猛噬,槐要想不死都不可能,这只是一个信号,警告楚王国(首都郢都):再不补救,船即下沉。可惜,槐之死毫无意义,并不能唤醒国人,也不能消除鲨鱼,因为楚王国已腐朽到完全丧失改革的能力。


  人人都知团结好

  各国对秦王国(首都咸阳)诱骗槐的卑劣行径,再起反应,重组南北合纵同盟。前二九六年,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