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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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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同等级的高手克制,否则,谁也拦不住他们千军万马中取将帅首级。
当武功从“实”而“虚”时,也就极大地提高了杀伤力的所谓上限。
这些都是沈之湄这段时间零零碎碎领悟到的,尤其是将她当下的体会同以前张三丰给她讲的道理对照,更是惊讶地发现,这位道家大宗师的高妙之处。
固然不同的世界对于力量具现化的压制程度不同,但玄谈妙理,却是相通的。
沈之湄丝毫也不怀疑,如果她那位太师父也穿到这里来,只怕几年之后就真的羽化成仙了。
她在剑法上并没有明显的进步,但剑意却盛了许多,甚至每一招一式都隐约与当时当刻的天地玄理相合。
这便是一种境界,或者说这种相合一直存在着,只不过以前的世界,只有顶尖的几个人能感觉到,其余的人则茫然无所知。
而现在,天地阴阳,五行四象,乃至具体到某一时刻的天地精气流动走向,一切都是那么的明晰而易于感应。
沈之湄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为她量身订造的。
她的剑法愈加缓慢,粘稠如水。
厉若海向后飞跃开来,神情平静,“我还不是你的对手。”
沈之湄收剑入鞘,与厉若海一战,她也体会了很多道理,她笑眯眯地招收,“这一场架想必你打的很不快活,不过大家有什么体会,还是说出来互相参详吧!你是没有师父,我是师父不在这个世上。”
厉若海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收起长枪,坐在了她对面的草地上,“我适才觉得,你的剑意如水润下,丝柔如綿,正是克制‘燎原如火’意境的剑法。”
沈之湄笑道:“不知你对五行生克有没有理解,水能克火,然而将一种性质练到极致,亦能够反克。你的燎原枪法的意境,自然是取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然而火到了极盛之处,又有何变化,是阳刚到了极处,迸发生雷呢,还是由太阳转少阴,生出一丝极柔的意境来呢?”
厉若海若有所思,半晌,他缓缓道:“我原本打算自创‘燎原百击’,尚未完成,日后有所成就,也要承你一份情分。”
沈之湄摆手笑道:“武学之道,也是天地之道,你迟早也会向这方面取材研究,须知任何一种学问练到了极处,都会暗合自然之旨。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便是这样了。”
厉若海目光灼灼,“人生有极,而武道无涯,厉某发愿,日后当以此枪会尽天下英雄。”停了一停,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慨然道:“之湄助我良多,日后但有所需,厉某绝不推辞。”
沈之湄抱着膝,似在倾听,并不答话。
她自然明白这个倔强高傲的少年下了怎样的决心,微微有些怅然,但又觉得,这何尝不是重复着她当年选择的翻版?
他是在婉转地告别,在启程之前的告别。
这一季的月光,清冽倾城,沈之湄盯着那个大步走远的挺拔背影,忍不住又笑了,很淡很淡的笑意。
也许,二十年之后,江湖上会多出一个用枪的大宗师吧!
☆、金陵风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原著中乾罗洗白后感觉气度顿时上升了一个档次;
但是不代表二十年前他有这个气度,现在乾罗还是“远赴魔师宫,却在山脚下苦思三日,想到一旦败北权位美女皆离我而去,因此未见庞斑而去”的德行。
和厉若海分开后,沈之湄决定转而往东走。
她想去看看朱元璋所在的金陵,在上一个世界她曾经极力阻止发生的,希望能用一个更好选择来代替的,朱家王朝。
那个在历史上令人又爱又恨的朝代,虽然早就明白,前后两个都不会是她在史书上读到的那一个,但依然有一种难以释怀的心情。
沧海桑田成旧忆,物是人非念经年。
沈之湄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将杯中残酒饮尽。
她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呢?是在武当山上冒着风雪去偷猴儿的山果酿,还是在连夜急行军时从同袍手里接过装着粗劣烧刀子的酒囊?
……俱往矣!
沈之湄出神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思绪,楼下的大堂里换了一个说书先生,刚才所说的正是前几天刚发生的厉若海和西宁派沙放天赌斗的那件事。
这江湖,成名的还真快!沈之湄几乎要怀疑,那个说书先生是不是叫做百晓生。
总之,和老金的江湖真是大不相同啊……这个世界,商业前所未有的繁荣,信息流通也更快,除了时人的风俗习惯,几乎和那个信息社会相差无几。
不过,好在她也并不打算做社会考据学,太师父留给她的东西,需要一一研究透彻的还有很多。
沈之湄摸了摸怀里,那是她默写出来的张三丰手稿,《大道论》。
很多在以前只能是猜想的理论,现在有机会在实践中慢慢研究了。
果然,开派宗师在什么世界都是开派宗师,比起来,武功天下第一的张大教主充其量是个武夫,哦,还有大夫。
沈之湄半心半意地听着楼下大堂里说书先生的一惊一乍,忽然,有个熟悉的人名跳进了她的耳朵。
“石之轩?”
沈之湄眉头大皱,她侧耳又听了几句,果然又听到了其他联想到的人名。
李世民,寇仲,宋缺,徐子陵……
那说书先生讲的是《隋唐遗事》,内中出现的几个人名,令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草草翻阅过的一本书。
只是,沈之湄无奈地发现,自己所知甚至还不如那说书先生所讲的多。
沈之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她伸手抓住了瓷杯,似乎很想狠狠地砸下去,但是最后还是轻轻地放回了原地。
她站了起来,声音清冷,“小二,结账!”
“且慢,这位姑娘的酒钱算在本人账上。”附近桌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壮汉忽然站起,沉声说道,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容貌娇媚,眉梢眼角,颇有勾魂之态。
沈之湄诧异地望过去,那娇小女子似乎对沈之湄极有兴趣,一双美目一直在她身上转个不停,令她很不舒服。
沈之湄收回了目光,默默将银两放在桌上,起身下楼,在路过那两人桌边时,她身子忽然微微一侧,随即便如行云流水般走了下去。
真是……麻烦。
那黑衣男子面色一白,压住一声闷哼,瞧着她走了下去,娇小女子脸上笑容已经消失,着急问道:“谢兄,城主的意思是……”
黑衣男子一摆手,止住女子的说话,冷笑道:“‘兰芷天女’手底下若没有两下子,才是咄咄怪事!不过,咱们城主看中的女人,怎可能逃出手掌心去?”
提起“城主”,那娇小女子的神色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连连点头,显然对他口中的“城主”极有信心。
沈之湄悄立在落花桥上,低头俯视桥下流水。
秦淮十里佳人梦,落花桥下最伤心。
大明朝的第一个都城,便是这纸醉金迷的南京,只是当永乐皇帝继位后,便换回了北京城。
沈之湄若有所思,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桥下流过的并非秦淮河水,而是那世界与世界交叠时,数不清的时光荏苒。
沈之湄仰头,然后微微含笑。
——等回去客栈仔细想想,看能否做出一首《金陵怀古》吧?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弄过文墨了。
“小姐想到了什么?”一把极有魅力的男声忽然响起,沈之湄吃惊地回头。
她竟然未能察觉此人的靠近。
一袭灰蓝色披风长袍,衬出瘦削颀长的身形,这男子容貌不过三十许,相当的英俊,脸庞瘦削,鼻梁高挺微勾。这是一副极有野心的相貌,而这男子本人的气度却是温文悠然,这使得他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沈之湄无形地不大喜欢这个人,她微微后退了一步,“先生是谁?”
高瘦男子傲然一笑,负手道:“本人乾罗。”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沈之湄铁定会露出茫然的表情,但此时她已经从脑海中调出了印象:
“毒手”乾罗,黑道巨擘,十余年前名登黑榜,所建“乾罗山城”更是黑道上有名的凶地。
哎,难怪一看就不像是善茬……沈之湄点点头,冷淡地答道:“乾城主你好。”
这人的武功尚在她之上。
乾罗一双精目忽地射出奇光,叹道:“乾某生平阅美无数,自以为过尽千帆,而沈小姐容色之丽,却是二十年来令乾某一见便心神难以自制的第二人。”
这话当真无礼至极,只是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令人忍不住相信他的话。
沈之湄脸色微沉,冷冷道:“但愿乾先生所说的第一人此刻还在你身边。”
乾罗一怔,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但随即这神色又消去,望向沈之湄的神情更加大感兴趣。
以他权势武功,乃至个人魅力,天下美女无不予取予求,乾罗山城中更是搜罗了一批由他亲手调/教、对他死心塌地的美女,适才他更是用了一种“迷魂”秘术,试图影响沈之湄的神志。
却不料这看似稚嫩的美人儿,竟然心志无比坚定,更以言语加以反击。
乾罗不禁想起了那“第一人”,那还是他刚刚出道的时候,她那如魔似幻的美丽,与生俱来的神秘,乃至能令人抛弃一切的销魂肉/体,都令他无法忘怀。
只是有一日,她忽地悄然离去,从此消失不见,仿佛这一段邂逅只是一个美丽的春/梦。
自那日起,他便明白了,她绝不会再回来。
乾罗自回忆中回过神来,哈哈一笑,道:“沈小姐词锋之利,真是令乾某又怜又爱。”心中却坚定了定要将这颇为扎手的美人儿擭取手中的决心。
沈之湄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乾罗微笑道:“这样岂非更有趣?”
沈之湄轻轻一拍腰间长剑,摇头道:“无趣,无趣极了。我只恨世界上把肉麻当有趣的人怎么会这么多!”
乾罗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沈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之湄淡笑道:“非常抱歉,我只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乾罗怒极反笑,道:“好,好的很。”
沈之湄展颜一笑,道:“好说,不送。”
乾罗忽然收敛了怒容,潇洒一笑,柔声道:“沈小姐莫要妄想在此处激怒乾某,只是京师风光虽好,终有看完的一天,乾某在金陵城外恭候大驾。”
沈之湄目送乾罗高瘦的背影离去,脸上始终带着极清淡的笑容。
但她的内心却一点也笑不出。
……碰见古代的流氓了,而且这个流氓在被拒绝之后,还大刺刺地威胁“你给老子等着”。
要不是在国都大街上影响形象,按照沈之湄内心的想法,是真想一板砖扇过去的!
只可惜,她未必扇得过人家。
更何况,乾罗还是黑道巨擘,手底下小弟无数,固然在京师诸多势力耳目下,不虞他敢妄动,但也确实如他所说,自己一旦离开了京城,立刻便成案上鱼肉。
沈之湄修养再好,也忍不住怒火上涌。
☆、妖姬遗恨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大家可以看出来,作者是反静斋党……当然也不是那种旗帜鲜明地样样都反对的,但是肯定不会觉得她们的行为多么值得理解,动机多么出自慈悲。
沈之湄在乾罗走后不久,也离开了。
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她也没了怀古伤今的心情。虽说根本就没考虑过向乾罗低头这条路,但无论接下来是战是逃还是绸缪借力,她都得好好想一想,捋清一下思路。
虽说她自认急智上不若那位蒙古郡主,但在纵观全局和协调谋划上,她觉得自己也不用太过谦虚。
那位赵姓郡主的临机应变堪称一绝,出手也是既狠又准,但一般太过聪明的人,大多爱弄险炫智,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表面看上去是计策一环套一环,让敌人步步上当,毫无还手之力,但事实上,于长期大局,明显后劲不足,并无多少长久的意义。
沈之湄在离开落花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观察着自己。
……
在街边一间简陋的小屋里,一个身形高挑的美丽女子正怔怔地望着窗子。
薄薄的丝帘垂下,遮挡了她的视线,又似乎并没有遮挡,因为那双美目闪着迷离的神色,似乎透过丝帘,眺望着时光达不到的地方。
一个体态撩人的娇艳美妇捧了茶水,低着头恭声道:“法后请用茶。”
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她长相端庄,最动人处是从艳丽的轮廓和骨子里透出来惹人爱怜、楚楚动人的气质。尤其她惊人的美丽是绝无瑕疵的,每寸肌肤都是那麼白皙娇嫩,她那对秀眸就像深黑夜空中挂著两颗璀璨的明星,充满了水分和大气的感觉,宁静怡人,使见者无不联想到她不但有美好的内涵修养,性格还应是温柔多情的。
女子柔声道:“迷情,妩媚回来了吗?”
迷情道:“妩媚护法追踪‘毒手’乾罗所在,大约一个时辰内必然回来向法后复命。”
女子柔柔一笑,道:“那便好。”这女子竟然是“天命教”的教主,“法后”单玉如,传言她十年前被言静庵击败,便销声匿迹,想不到竟然在京师出现。
十年前,这绝代娇娆亦是同当时还是黑道新秀的乾罗,有过一段露水情分。
迷情道:“乾罗明面上是为着那位沈姑娘而来,但属下以为,乾罗并非初出茅庐的小子,纵然对一女子动心,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单玉如冷笑道:“他是窝在那山城里,做土皇帝做久了,便以为天下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迷情道:“但乾罗绝不会在京城妄动,否则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便是鬼王虚若无。乾罗山城虽然在黑道上颇有话语权,但在朱元璋面前还不够看。”
单玉如冷冷一笑,道:“十年前我便看透了他是个没种的男人,现在也没有见到有丝毫长进。”她言语中丝毫不假辞色,显然对乾罗这昔年的情夫已经没有了半丝情分。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从不将任何一个男人真正放在心上,亦是因为……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无限惆怅,“其实早在我看出乾罗不会甘心为我所用时,便应该杀了他,迷情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吗?”
迷情试探道:“法后是否想起了大小姐?”
单玉如的玉容骤然冷了下去,杀气四溢!
迷情感受到了一种庞大可怖的压力,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单玉如的魔功已经修炼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已经年过四十,但依旧有着宛如少女的体态容颜,有着令天下男人倾倒的绝代芳姿。
单玉如以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调缓缓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胆在我面前提到她。”
迷情颤声道:“属下不敢,属下妄为,请法后责罚。”
单玉如苦笑一声,“罢了,这本是我自己提起来的,又怎怪得你?”她幽幽一叹,“自从我看到那孩子站在落花桥上的第一眼,我便忽然想起了阿英,甚至以为是我的阿英活过来了……真是奇怪,明明那孩子和阿英一些也不像。”
迷情道:“大小姐承继了法后的绝代风华,那位沈姑娘虽然有几分美貌,又如何及得上大小姐?”
单玉如嫣然一笑,道:“你不用拐弯抹角地拍本座马屁,那丫头确是生得不错,单以容貌而论,也只有春兰秋菊之偏爱,并无高下之分别。”
迷情心头一震,但听单玉如这丝毫不带嫉妒之意的说话,便知道她的心灵修养亦是到了一种极高的程度,诸如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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