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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同人)伤迹 作者:纪辞微(晋江2014-06-28完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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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附着在瓶壁上的汁她都会收集起来。
  已经是深秋了,孩子的冬衣还没有着落,自己改的衣服根本不可能让人穿上,她只有请裁缝新做。棉花、棉布全部都要自己花钱,再有鞋子……他要走路了,还是买软底的鞋比较好,可是太贵了她买不起,只能看做完衣裤之后还有没有剩余的布料再凑合着弄一双……对了,还要一顶小帽子才行。
  10月初的时候,战后审判结束了,她并没有看到处决名单上有赤司的名字,但是判刑的名单了也不见他,她一面升起了疑惑,一面又升起了希望——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她要好好地活着,把孩子带大,无论他怎样,只要没有死,她就会等他。如果他不在了,那么等孩子长大了,她就去找他。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微笑。只有面对孩子和想起他的时候,她才能够笑得这么轻松,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怪人,笑容里永远带着一丝违和的苦涩。她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只有孩子和赤司而已。
  借着月色做寿司的她因为胃部的绞痛而不得不停下了动作,因为要给孩子省奶粉的钱,她的晚饭一般都是不吃的,虽然这么做已经接近半年的时间了,身体还是不习惯,抗议感甚至愈演愈烈。按着胃,她疼得一阵眩晕。
  “哇哇——”耳边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她一惊,忍着痛站起来,快步地往外屋走去。这间简陋的房子一共就两间屋,一间是厕所,一间就是客厅兼卧室。她把客厅用木板隔了,就有了厨房,洗衣服一般都是在小阳台上进行。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孩子就是唯一的宝贝。
  “乖乖,怎么了?”她走到床边,孩子爬到了床沿边,哇哇地哭泣。见到她过来,伸出了手要她抱。
  是尿了。
  “呼。”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坏蛋,又要妈妈洗尿布了,下次要是再这样就自己洗!”
  孩子揪着她的衣襟不放,红色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看着她,晶亮的泪水盈在眼眶里,要落不落,鼻子憋得通红。
  小小年纪就会装可怜了,不愧是他的孩子。想到这里,她微笑了一下,好像身体上的痛楚减轻了,把他放回床上,认命地给他换尿布。他规规矩矩地躺着任由她摆弄,等她弄完之后还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发出呜呀呜呀的声音。
  “自己玩儿,妈妈还有事。”她把湿漉漉的尿布拎在手里,嫌弃地戳他的脸,“脏死了。”
  宝宝早就不哭了,扯着她的衣袖咯咯地笑,就是不放她走。
  她握着他软糯的小手,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乖,如果妈妈不去工作,明天就没有奶奶喝了。”
  他好像是听懂了似的,眨了眨眼睛,放开了她的手,像个熊似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开始在不大的床上爬。
  “别掉下去了。”她把自己制作的劣质玩偶塞到他的手里,转身走回了厨房,把尿布扔进旁边的盆子里。重新洗了手开始捏寿司,她时不时地探出头看他的状况,小团子一个人躺在床上,手里拨弄着玩偶的耳朵,口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滴,落到口水垫上。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又得洗了。不过内心还是泛着一丝丝幸福,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怎样的,总之她的孩子叫人无比地省心。想着一定要给他更好的生活,她强打精神开始干活。
  可是她毕竟不是铁打的,高强度的工作再加上长期休息不好吃得也不好,脸色终日维持在菜色,店主终于忍不住说了:“Kyrene啊,你没事吧?真的不需要休息吗?”
  宝宝在店主夫人友情提供的摇篮里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玩儿,她手中握着锥子和书页,回过头看着和蔼的店主,她摇了摇头:“我还好。这里只有一点就做完了。”
  店主的眉头没有松开:“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缺钱我们可要借给你,不要太累了。你们孤儿寡母的,你倒下了孩子要怎么办?”
  她感激地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店主。”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说:“你做完了就到前面来吧,我看你字写得不错,就别干这些了,过来抄抄书目就好。”
  “好,我会尽快的。”
  店主又逗了会儿孩子,才离开。临走时他又说:“如果不是打仗的话,我的孙子怕是比你儿子还要大了。”
  她不是没有听过这句话,席普洛夫人当初也这么说过。她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勉强一笑,重新把精力集中到面前的工作上。些微泛黄的纸张上印着整整齐齐的字,她揉了揉眼睛,一时间觉得有些眼花。最近视力下降了不少……看来她真的应该休息一下了。又咳嗽了几声,喝了两口水,她又继续装订着书册。
  她回去的时候下着雨,店主夫人给了孩子一点儿酸奶,他吃完了还眼巴巴地望着夫人,弄得店主夫妇直笑个不停,又给了她一小瓶,让她回去喂他。她有些诚惶诚恐地收下了,结果店主夫人拍拍她的肩:“你也不容易,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不用这么局促。”
  她只好点点头。他抱着瓶子不撒手,店主夫妇看他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他几口,多说了一阵话后她才背着他踏上回家的路。
  秋雨冷得刺骨,她穿的不多,倒是把他裹得紧紧的,又罩上了兜帽,雨伞一打,彻底隔绝了雨丝和冷风。街道湿漉漉的,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空气比起先前湿润了很多,也好闻了不少。她微微低头走在路上,只觉得鼻子有些塞。千万不要是感冒了,她想。
  可是越不想发生的事发生得越快,走进家门她就觉得脑子开始发晕,看什么东西都像是被扭曲了似的,嗯,就像梵高的名画《呐喊》里面的那些东西。
  解下背后的带子,把孩子放到床上,她吸吸塞住的鼻子,起身去做晚饭。真是坏事怎么说都灵,就没有好事灵的。
  当晚她就有点发烧,家里没有药,因为实在是很贵,她买不起。于是只能放一大壶热水在床头,转念一想,万一传染给他怎么办?她看着他熟睡的小脸,蹙眉。她咳嗽了几下,手指轻轻拂过他肉嘟嘟的脸,唔,小孩子可是很金贵的,好不容易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当然算不上胖啦,总之看起来很健康,婴儿肥都维持着呢,千万不能因为这个让他病了……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现在的积蓄还轮不到她踏进医院的大门。
  用家里唯一的被子把他裹好了,她拿起手绢把鼻涕擦干净,端着一大壶水进到了厨房。今晚就别过去睡了,稍稍打个盹儿就好,正好多做些食物去卖,等今天的卖完,就能把欠店主夫妇的钱还上,如果卖得好,就能把存一部分,另一部分继续去买米……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微笑起来。对了,好久都没有大扫除了,孩子生活的环境可不能这样脏,要好好打扫一下。她一边淘米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心里满满都是充实,这个月过去,家里就能有积蓄了,自己也可以稍稍轻松点儿了。
  独自坐在那里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犯了癔症,可笑着笑着她就觉得喉咙一痒,侧过头就开始剧烈地咳嗽。最近这咳嗽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一咳起来就不见停。她用帕子擦了手,扶着墙坐下,捂着嘴,咳得浑身抽搐。气管像是被扯着了,肺里也感觉很难受,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她眼前冒出一颗接一颗的星星。
  “咳——”她觉得喉头一甜,抬起手一看,竟然咳出了血,而后胃也开始疼。掐着胃蜷缩起来,她痛苦地皱起眉头。可恶啊……她不禁在心里念道。好在这样的情况很快就平息了,她满头大汗地撑起来,到水槽边收拾了,而后继续借着天光做寿司。
  雨下个不停,不大,却又连绵。这样的雨下一会儿会让人舒爽,下久了就会腻烦,第二天一早她撑着伞出门的时候就感到从心底发出的郁闷。还是不要下了好,空气潮潮的,她的腿和下腹又开始疼了。
  吸吸鼻子,她有些头晕地推开了书店的门,店主夫妇已经开始例行的打扫了。
  “早上好。”她走到进去,把伞放到雨伞架上。
  浓浓的鼻音早就让夫妇俩听出了不对,店主回应了她的问候,随后有些不放心地问:“感冒了?”
  “嗯,不过没事。”
  店主夫人已经拿着鸡毛掸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苍老的手覆上她的额头:“你这孩子,都发烧了怎么还过来?不知道打个电话来请假么?”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高热而变得有了血色,虽然这样的血色很奇怪就是了。她笑笑,没有作答,她可没有钱装电话,况且,电话对她来说根本没用。
  “别撑着了,回去休息吧。”店主把扫帚放回工具间,抽出昨天没抽完的雪茄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店主夫人推了推他:“Kyrene现在都生病了你还抽烟!给我熄了!”
  店主嘿嘿地赔笑:“就两口,两口。我到外面去得了吧?”
  她听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这一笑带得又是一阵咳嗽。她明显地感觉到嘴里漫起的腥甜,又咳出血了……把它咽下去,她示意自己没事,便取出今天的书目打算去核对,结果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撞倒了一堆新书。
  店主夫人在一旁看得心惊,再三问她到底需不需要休息,还特意声明了请假不会扣工资,她却摇摇头。如果不做工,她觉得过意不去。当然,她还存了一点私心,就算回家去她也还要照顾孩子,根本没法好好休息,在这里即使自己真有什么事,店主夫妇和其他店员都不会放着孩子不管,有他们在,她还能稍稍放下心来。
  按住又开始作疼的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开始一天的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XIII

  她总是想,只要自己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就好,等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快到极限的时候已经太晚了。1946年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后,她的身体终于无可奈何地往崩坏的方向越走越远。
  一个小时之内又吐了两回血,她忍着头晕目眩和胃部再次泛起的恶心感,下床去找水。而身后的一只小手抓住了她。
  她回头,看到宝宝爬到了她的身后,趴在床上,抬起头看她。
  她扯出一丝微笑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半岁的孩子咿咿呀呀的,早慧的他已经会说些简单的词了:“冷。”
  听到他的话,她鼻子一酸。她能干的活越来越少,要不是书店的店主夫妇见她可怜还让她继续做些简单的工作,她恐怕连最后的生活来源都没有了。伸出手抱住他的小身体,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宝宝乖,妈妈抱着就不冷了。”
  没有钱买棉絮,这床被子里的棉絮都还是她从别人家不要的棉被里搜集出来勉强拼起来的;没有钱交暖气费,只能把水烧了又烧放在床边;关了门关了窗,还是冷得哆嗦,她就把孩子抱在怀里,互相取暖。
  她把被子扯过来,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他裹上,抱了他一会儿,见他睡着了,这才起身去到厨房。双腿发软,她扶着墙一步一歇,呼吸扯得她整个胸腔都疼,胃部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配合着呼吸的痛让她整个上半身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如果她此时去照镜子的话一定会以为自己见了鬼——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眼眶青黑,嘴唇干裂,嘴角处下巴上还带着血迹,完全连妆都不用化就可以出门吓人。
  月色挺好,是个美丽的雪夜。地上的积雪反射着银光,屋里一片明亮。可惜她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景色。打开了煤炉,她把水放上去烧起来,自己则坐到凳子上。回头一想还是要防止煤气中毒,便把窗户开了个缝,寒风嗖嗖地往里灌,她忍不住一个哆嗦。又过去看了看孩子的状况,把被子衣服掖实了,床上鼓起了个小包包。
  孩子的手紧紧地抓住被子,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摸着他细软的红色发丝,心想该给他剪头发了,老人们说要勤剪,这样以后才能长出一头好头发。收拾好了他这边,她又起身过去守着炉子,也趁机烤烤火温暖温暖。
  坐在炉边,注视着金黄色的火苗,不由得想起了他那只同样金色的眼眸。他现在……好吗……他知道她现在很痛苦吗?知道她现在撑不下去了吗?他知道……她真的很想他吗?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就落下来,金色的火苗在视野中被晕开,仿佛他的眸子就在眼前,下一刻他就会握住她的手,半带着责备地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她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惨淡的模样……她没办法,她必须要活下去,孩子也必须要活下去,要生存,就要付出代价,尤其是这个年头。
  如果心疼就回来啊;
  如果看不过去就回来啊;
  如果生气就回来啊……
  可是没有如果,他不在她的身边,他回不来,她就只能自己坚强。她是孩子在这世上唯一的支柱,如果连她也倒下了,孩子根本没办法活下去。这样只能自己维持温饱的年代,家里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艰难,谁会收养他呢?她不在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捂住了脸,其实她是后悔的,如果当初听了店主夫人的话该多好,就当是为了孩子她也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就没办法了。
  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她关了炉子,用帕子包着水壶光秃秃的柄,站起来往屋子里走去。谁知道因为这样的起身,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跌到了地上。
  一切不可挽回。
  被疼醒过来,她闻到一股血腥味,睁开眼,阴沉沉的一片。撑着发抖的身体坐起来,脸颊黏糊糊的,又吐血了啊……她苦笑着站起来,手臂碰到了衣服,一阵刺痛。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一片绯红,密密麻麻的一片水泡。再看看不远处的水壶,自己真的被滚水给烫伤了啊,想想家里也没有治疗的药,看来要想想有没有什么土方了。
  捂着发疼的太阳穴,她捡起了水壶把它放回厨房去,关了窗户,她取了手绢擦了擦快流出来的鼻涕,责备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应该在取水的时候就关窗户,现在感冒了又如何是好?
  一边想着,一边迈着迟钝的脚步来到卧室,却发现先前宝宝竟然睡在地上,身上除了他自己的衣服就只搭了一片被角。她的心一跳,赶紧过去,发现孩子脸颊绯红身上烫得惊人。
  ……怎么会掉在地上呢?他睡觉明明很乖的啊!她不解,也没空思考这些,赶紧把他放回被窝里,取了水来用帕子敷着降温,又手忙脚乱地去找酒精和棉签。小孩子发烧最恐怖了,她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就是因为高烧夭折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前一天还拉着她的手要她给她讲故事,第二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第三天他们一家就被邀请去参加孩子的葬礼。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这样!
  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她才找到唯一的一瓶酒精,眼睛扫过窗户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雪化了。昏黄的路灯的映照下,只有路上脏兮兮的脚印以及稀稀落落的几处白色。那一瞬,她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一股恐怖的预感漫上心头——难不成……她晕倒了不止她认知的几个小时?
  现在顾不得这些,她赶紧回到孩子的身边,把他的小衣服解开,用棉签在他身上涂酒精。孩子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也显得很粗重,淡淡的眉头皱着,眉间甚至都有了川字纹路。她一边擦一边哭,等到把他全身都擦了一遍后便给他干裂的嘴唇涂上水。她的手都有些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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