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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的篮球同人)伤迹 作者:纪辞微(晋江2014-06-28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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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时间,接近凌晨两点钟。孩子在她的怀中睡着,可是睡得那么痛苦。她恨不得他身上所有的苦痛都加诸在她的身上,再疼再苦再累她都无所谓,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好好的,能够平安的。
她贴贴他滚烫的额头,急得哭出来。喂他水他喝不下,给他擦身体温度降不下来……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医院,她要去医院。翻出家里微薄的积蓄,她穿了一件大衣,为孩子裹上厚厚的小袄子,又戴上毡帽,围着围巾,她急匆匆地跑出门去。
午夜的柏林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寒冷的空气钻入她的鼻腔和咽喉,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她记得她上一次奔跑,是赤司带着她逃出集中营,他温暖的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去寻找希望,而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在她的怀抱里,她需要人来拯救她最后的希望,救救她的孩子。她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医生……
孩子突然出声呜咽起来,他的小手伸出来,碰到她的下巴。
“宝宝?”她没有给他起名,她打算在他一岁的时候再给他取名字,她曾经听外婆说过,她的名字也是一岁的时候起的,这样就算生了病,阎王爷也会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而无法将她的魂勾走。她不知道阎王爷是什么,更不知道勾魂是什么东西,但是爸爸说过了,既然是外婆的话,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她记住了。现在她是多么庆幸她没有给他起名,这样他肯定不会被带走了吧?
她看到孩子微微睁开了眼,两只眼睛连眼白都烧红了,像只兔子。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孩子的嘴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她依稀听出他在叫她妈妈。她忍着哭腔,亲吻了他的额头:“宝宝乖,妈妈在这里,等会儿就能找到医生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乖乖的好不好?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
孩子听到她的话,缓缓地又闭上了眼,她的泪水纵横在脸上,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不过她不在意,她唯一的请求就是孩子好好的。她也没有注意到,孩子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全力奔跑着,她记得医院就在那边,一个转角的距离就到了……路边新建的屋子看起来很漂亮,虽然装饰不丰富,但是从外观看就知道花了心思去设计。所有的窗户都黑漆漆的,只有偶尔有一两点微弱的光从玻璃后方透出来。黑色的天空上堆着层层叠叠的云朵,不过并不是密布,有细弱的星光在明月的光下落到眼底。黑色的街道上有没有化开的白雪,看起来脏兮兮的。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小心翼翼,却难免不时打滑。
看到医院的时候,她在心底松了口气,打起精神跑完最后的路。
值班医生正坐在前台昏昏欲睡,大厅里嘶哑的灯泡发出时明时暗的闪烁白光。
“医生!”
被这样的一声大喊惊醒,他的脑袋差点磕在桌面上。在心底有些骂骂咧咧的,是谁大半夜的两点半跑来吓人?!他抬起惺忪的睡眼,看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真以为自己见鬼了,几乎要从凳子上跌下去。
“这里是医院,安静一点!不要大吼大叫!”为了发泄自己心底的愤怒,他自己也做出了和他说的话完全相反的行为,眼睛也瞪得老大。
面前这个看起来容色憔悴的妇人并没有被他吓到,而是抱着一堆破布裹起来的东西冲到自己面前,他有些嫌恶地退了两步。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身为一个医生最基本的素质他并没打算丢掉,听到她的话,他低下头,才看到她抱着的那个孩子。看到孩子的一瞬间,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什么症状?”
“发烧。”她急迫地说。
医生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疑惑地挑挑眉,而后把手移到他的脖子处。
“这个孩子已经夭折了。”他收回手,说得公事公办。
“诶?”她明显没有消化好这句话,“医生您说什么?”
他用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孩子已经没救了,夭折了。”
“……请问、今天星期几?”
没有料到她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医生还是答了:“星期四。”
那一瞬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医生后面似乎还说了很多的话,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喉咙发紧,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
记忆从那里断掉了,她连自己怎么走出医院的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面前是一条封冻的河。白茫茫的平原从对面延展开去,因为不会像城镇里那样有人扫雪,所以原野上还是一马平川的白色,看不到边。灰蒙蒙的天上堆叠着云朵,天光从云的缝隙里透出,太阳还没有出来,周围又空又冷,没有一点活物的痕迹,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她抱着孩子,双眼发直地盯着天地相接的地方。
“小懒虫,快起来吧,你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景象哟。马上就是日出了,那样的颜色就是你父亲身上的色彩哦,一模一样呢,红色和金色,非常非常漂亮的……要记得,否则到时候连自己爸爸的模样都认不出来会叫人笑话呐。”
她注视着远方,喃喃地说着。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地落下,温暖的泪滴打在他已经变冷的脸上,留下湿漉漉的划痕。
“不听妈妈的话吗?妈妈打你的屁股哦……”她微笑着低头,把罩在他头上的小破毡帽拿开,他那一头软软的红发露将出来,鲜活得像是火焰。她让他的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托住他的屁股,让他面向东方。
天的尽头露出些许的光晕,寒风将头顶的云朵渐渐吹散,露出天空的本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处的乳白开始转变为紫色,周围也亮了许多。她站在原地,贴了贴他冰凉冰凉的小脸:“是冷吗?看来还是把帽子戴上好了。等妈妈身体好一点了,就去给你买一顶新的帽子,肯定会暖和些……快起来吧,你看,太阳快出来了哦。”
那片浅浅的紫色被澄黄色覆盖,橘红色的乳光变得温暖诱人,刚刚露出头的太阳所放出的光驱散了原野上覆盖的朦朦胧胧的雾气。
“非常美丽哦……”明明不是刺眼的光,她看向那轮泛着温润光芒的旭日,泪水却死命地往下淌,“你快睁开眼睛看一眼吧……”可是他再也没办法看到哪怕一次日出了。
她看着那片越来越明亮的地方,终于无法再支撑身体的重量,双腿一弯,一下子跪到雪地里,她将他紧紧地搂进怀中,泣不成声。
全部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昏迷整整两天,如果她有好好地照顾自己……她都能想象他看不到妈妈是多着急,肚子饿了有多难受,浑身发冷有多痛苦,跌到地上又有多疼。在这样寒冷的天里哭泣,忍受着孤零零一人的恐惧……他只是个半岁不到的孩子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她对不起的究竟都有谁,是孩子,是赤司,还是她自己。可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着他小小的变冷的身体,无助地哭泣,她终于一无所有。
“啊……啊——!!”
雪地上,有血色逐渐地漫开,不知是泪和着血在流,还是血带着泪在飞。
作者有话要说:
☆、》》》XIV
作者有话要说:
贴上BGM,歌词或许更适合文章里的男女主角对话啥的。
顺便告诉大家,我真的比你们想象地更加可恶。?_?
明天才是最后的结局哦,以及后记。
耳边非常安静,赤司在黑夜里睁开眼,捕捉到天窗外遥远的星光。
是有多久了呢?这一场昏迷有多久了呢?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牵扯到全身的肌肉都疼。他微微皱起眉,又缓缓地闭上了眼。
已经够了。
模糊的意识里,他想起了他战死的兄弟。他们跟着自己一路走来,可是又因为自己而一个一个地倒在血泊里,最可笑的是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到他们全部都离开了,他才想到逃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失去得够多了,真的已经够了。
他舍弃了他的初心,因为他的初心是错的。
他失去了他的兄弟,因为战火他无法抵抗。
他离开了他的家人,因为他是罪人。
他有了孩子,带给他的只能是黑暗的未来。
这一切都是个错误。因为这个错误,他的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扭曲,满是伤痛。可是他到现在都回不了头,无法回头。
对不起。
她在阳光下坐了一天,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身体,死不放手。她再也听不到他咯咯的笑声,看不到他喝牛奶时满足的表情,碰不到他温暖柔软的小手,再也没办法陪他长大——他的时间定格在了这年的冬天。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双腿麻木僵硬,浑身都没了知觉,到最后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有血液,从她的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
医生最后说的话她没听见,他说,她是不是需要来治疗,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病入膏肓又怎么样?一个健康的身体能把他换回来吗?能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不,还有赤司……她要等他回来。可是就算见到他,她要如何面对他?他们的孩子,不在了啊。
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心酸,死了就是死了,她终是要将他葬入这茫茫的白雪之下……不,他会害怕的,地下有虫子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那么小,一定会害怕的。她不要他在孤独一人了。她请人将他火化,金红的火舌吞没他小小的身体,火葬场的老人叹息似的说:“真是可怜,这小小的年纪就夭折了。姑娘你也别伤心了,你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她只盯着火苗,连苦笑都做不到,只摇头:“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了……”眼眶里酸疼,可是她真的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她已经在那天流光了所有的眼泪。何况,哭泣只是发泄的一种方式,很多事情光是哭是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的。她无力去质问为什么上天会这么残忍,无力再去想这些她根本想不通的问题,她只知道,她能握住的,也只有那飘渺的希望,相信有一天,他能够回到她的身边。
……轻轻抚上开始抽疼的胃,她在心底摇摇头,她这副身体,根本等不到他回来。
烈火在燃烧着,烧得根本就不是孩子的尸体,而是她千疮百孔的心。她看着亮丽的火逐渐地收回了乱舞的苗,变小,变矮,由气势汹汹变到虚软无力,最后熄灭,只剩下一堆黑糊糊的残渣和孩子白花花的骨灰。
她转过身去没有看,她怕自己受不了这样的场景直接落荒而逃。她只听着老人的脚踏在余灰上的声音,以及他的叹息。不一会儿,做工拙劣的木盒送到了她的手里,她轻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从怀里掏出钱递给老人便转身离开。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手中的硬币,又看看她瘦弱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姑娘,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孩子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啊!”
她听到他的话,停下了机械挪动的双腿,缓缓地回转身。老人瘦削的身影像根被烧过的火柴,伫立在冬日久违的阳光下,略略地模糊,她眯起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脸。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朝他鞠了一躬,就再也没回头。
辞去了书店的工作,她根本没办法维持哪怕一点点的劳动。谢绝了店主夫妇好意的帮助,也离开了现在住的出租屋,只要再呆在里面一秒,她就会想起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看到那些熟悉的东西,记忆就像潮水般地涌出来,根本不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就几乎要她窒息。
如果无法忘记,就只能远离。
她捂着嘴,又咳出血,眼前有些发花。去哪里……呢?雪后明镜一样的天空好像是纯净透明的,她站在河边,扶着冰冷的桥柱,看着下面结冰的河面思考这个其实可有可无的问题,突然就觉得很可笑——她孑然一身,去哪里不一样?周围的人行色匆匆,石板的桥面被他们踏出嗒嗒的声音,她则停留在原地,看着他们从自己的身旁走过——她静止在一旁,他们流动在桥上。有人说,想要观察这个世界就要远离它,她似乎是远离了,却看不透这个世界的因果。她突然想起赤司说的,人一旦想多了,就可能变成哲学家。她低下头浅浅地笑了笑,考虑着自己哪天才能变成哲学家。
看着这样的风景突然觉得有些倦,她刚要迈动脚步离开,风起,脚下飘来一张不知从谁的手里掉下的报纸。她按住头发弯腰将它捡起来,无意间看到上面的消息时她不由得一愣——施潘道军事监狱犯人神秘死亡。有人死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死的人,名字叫做赤司征十郎。
“谢谢您。”原来是个报童。他从她手里拿过报纸,再继续在街上吆喝着卖报。
她冲他微笑了一下,挪动僵硬的步子过桥。
脑子有些缺氧,巨大的震动在一下下地敲她的心脏,每走一步,呼吸就艰难一点,直到最后她根本无法再吸入一丁点儿空气。眼前浮动的全部都是刚才报纸上的字,像是幽灵一样地将她缠得死死的。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啪嗒”,她就这样软软地倒在德国冬天的寒风中。
她漂浮在一条奇怪的河里,血红色让人作呕的灼热河流上漂着大块的冰块……太奇怪了。很冷又很热,她觉得自己又像是被放在开水里又像是要被冰块埋葬,那样交替的感觉让她难受到想把这个身体抛弃掉。有没有人能帮帮她?她仰着头,不想那些腥臭的液体往自己的嘴里灌,可是偏偏就有什么东西把她往下拽。
她知道这是梦,却无力从这个真实到令她惶恐的梦中走出来。
胸腔里的空气好像被硬生生地压出去了,她呼吸一窒,辛辣的感觉直冲鼻腔,疼痛漫开——她睁开了眼。有人在她旁边说:“终于醒了。”她迷迷蒙蒙地看着周围的白色,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想起,这里应该是救济中心吧……映入眼帘的是黑色偏棕色头发的护士,她看着她说:“您的身体很不好,我们会为您治疗,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呢?”
她开口,声音干涩:“我没有钱,也不需要治疗。”扭过头看了看日历,看来自己这一次睡了三天。
“这怎么行?政府会为您负担一部分费用的,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护士小姐递给了她一杯水。
她感觉到身体尖锐地叫嚣着疼痛,她不想理会这些,也没有听护士小姐的话:“那些从监狱里丢出来的尸体在哪儿?”
“啊?”明显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护士小姐夸张地反问了一声,“哪个监狱?”
“施潘道。”
“……”听到这句话,护士的脸色明显变了,那个臭名昭著的监狱谁不知道?那些把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拖入战争漩涡的人明明应该一个不剩地吊上绞刑架,可是却偏偏建了一所监狱把他们关起来。关起来有什么用?他们能受到什么惩罚?不用做工,不用做任何事,在里面用全国人民的血汗钱过着悠闲的生活!那里是普通人不屑于涉足的地方,国民连看看他们的尸体都觉得厌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要专门去找尸体?她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人,从心底生出了厌恶和排斥。
她已经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了,反正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请您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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