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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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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洛弦站在麦克风前，裙裾款款，笑容轻浅，声音清甜。她唱的是一首中文歌，偶尔夹杂着英文，只是一句“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反复吟唱。洛弦的声音完全表现出了歌谣悠扬的韵味，加上歌词无人能懂，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感，显得曲调分外动听。迹部见众人都沉醉在自家女朋友的歌声中，眼中俱是“本大爷的女人唱歌肯定是最华丽的”的得意之情。
手冢的目光却凝在别的地方。
因为他能认出来舞台追光边缘，半明半暗的地方，抱着吉他伴奏的身影。他能认出那懒洋洋的站姿，也能认出扫弦的手指，他能听出来偶尔歌曲□的部分，帮洛弦和声的稚嫩嗓音，以及，虽然从来没有听过，他甚至觉得自己能认出来，衬在歌声后面，那淡淡的吉他和弦声音。
歌曲收尾的地方，是没有歌词的大段和弦，两个女孩子的声音随意地反复哼唱，渐渐和吉他声彼此相融，在冬天的夜晚唱出淡淡的缠绵暖意。
欢迎会结束之后，正和一大帮人一起在往住宿的地方走的云中叶，远远看见手冢向她走过来的身影，于是她脚步一转，两个人默契地抄了一条……特别远的回去的小路。
默默走了一会儿路，手冢眼见云中叶面上促狭的笑意越来越大，偏偏她无论如何都不开口，只有自己打破沉默：
“刚才欢迎会上，你的吉他弹得很好。”
“啊，其实我手都生了，这首歌吉他谱特别简单而已，就是那几个和弦反复扫，我都没用看谱子……不过借我吉他的小朋友居然有琴没拨片，好久不弹手指上的茧子都退下去了，刚才按和弦的时候真是好疼嘤嘤嘤嘤……”
“那以后不要弹了。”
“噗……我以为你一定会说不要大意的～”
“……我听到你的和声了，没有跑调。”
“诶你听到啦？因为洛弦带着我的嘛，她没有被我带跑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她会唱这首歌，不然我自弹自唱的话这个节目肯定直接就被PASS了……不过今天听到立海大的真田副部长唱歌之后我觉得比较有信心了，虽然我没有音准，但至少我不会给人以在唱国歌的错觉嘛HIAHIAHIA～”
“他们其他学校的同学能够参加这个欢迎会表演节目，我很感激。……那么，我们的赌约看来你会比较容易完成了。”
“这种感激从你刚才欢迎会上的感言里真是一点都听不出来……以及如何就一定是我输！准备去配隐形眼镜吧手冢同学！BURNING！”
云中叶一边说话，一边紧着向前迈了几步，再转过身来面对手冢倒退着走，月光下能看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笑意盈盈，她忽然说：
“手冢国光，欢迎回来。”
“嗯。”
手冢看不见自己现在面上神情，分外柔和，甚至也含着微微的笑意。
冬天的晚上，风吹过树梢哗啦啦啦响，并肩走过小路，身姿清俊的少年，和身边蹦蹦跳跳不断仰起头来说话的小小少女。
送到住处楼下分别的时候，云中叶到底还是没忍住，伴随着匆匆消失在楼梯转角身影的，是一句拼命强抑着笑意的低语：“冰山你笑的时候啊，一双桃花眼很好看诶～”
嗯，还有某人，突然暴红的耳根。
集训结束，开学，二模考试，放榜，云中叶看到成绩排名的瞬间眉开眼笑。
虽然日本史和国语还是差了某人一点点，不过不晓得是不是有人特意放水，英文一科就把前两门差下的分都追了回来，云中叶同学今次终于踩翻了头上的两座大山成功上位，第一名比第二名总分，堪堪多出来了惊险的0。5。
手冢拿着便当走上天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浑身都散发着“爷今天倍儿得意倍儿得意”气场的云中叶。整个上午，面对前来祝贺年级新任第一名的同学的时候，她都是这个小人得志的状态。旁人皆以为她是格外看重成绩排名，只有手冢知道云中叶其实是在高兴什么让人牙根痒痒的事情。
果然，云中叶甚至等不及从手冢的便当盒里抢过来一口吃的，就开口奚落起人来：
“苹～果～君～下午放学去配隐形的时候，要不要考虑彩瞳看看？浅茶色固然很好看，蓝汪汪的剪水双眸也很衬你头发哦～或者小海带那样两眼赤红也很有气势的，再不然双目异色，人形波斯猫也是萌点吖～”
云中叶，你实在是有点小人得志便猖狂，得意忘形了，尊的。
“什么隐形眼镜？”
“……哈？！我们的赌约啊？！我考过你了你就要不戴眼镜一周时间啊？！”
“什么赌约？”
手冢其实没有想过要毁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实在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对面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的小姑娘。（冰山隐藏腹黑属性什么的……）
原本得意的好似开屏孔雀一样的云中叶同学瞬间鼓成了包子脸，用怨念深重黑气萦绕的目光瞪了手冢半天，她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猥琐什么的真是够了）：
“哈，堂堂部长大人居然会耍赖，不过没用哦，待我把邮箱里立此存照的邮件调出来，看你还能如何抵赖～”
说完她掏出手机登录，杀进收件箱点进去，得意洋洋地把手机伸到手冢眼前。
页面切换的时间，已经足够动态视力一流的部长大人，看清楚云中叶的收件箱里，满满一屏都是和同一个陌生邮箱的往来信件，在心里默默拼写了一下，陌生邮箱的主人，是忍足侑士。
瞳色转深了一瞬，手冢忽然就爽快答应了云中叶明天不会戴框架眼镜来上课。
“嘛，愿赌服输苹果君，这样才乖～”
只不过，各怀心思，偏偏在某些事情上都不留心的两个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放榜第二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情人节当天，学生会会长，万年冰山的手冢国光同学，忽然摘下了从未离身的眼镜来校上课（当然没有什么彩瞳），这个消息是爆炸性的，后果是严重的，也是影响深远的。
“……手冢君居然是凤眼！”
尽管冰山本色不改，但是兴奋到不行青学的女生们就差没有张灯结彩表达她们的欣喜和（重音）八卦之情了。看到手冢桌上堆得摇摇欲坠的巧克力小山，邻座看戏的三个人……都不厚道地笑到拍桌子。
不过始作俑者，目前隔岸观火中的云中叶同学也没有得意多久，因为继今天当之无愧的人气王手冢同学，以及素来王子公主形象深入人心，三年来收情书收得驾轻就熟毫不手软的不二和云中月同学之后，她也被人巧克力轰炸了……而且男同学们都很有勇气地选择了当面递交粉红信封（那是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还是了解你的，塞进储物柜的话会被你名字都不看直接束之高阁……），云中叶看着面前很有风度的排了队的三个男生，居然还有一个捧了一小束玫瑰花，内在的小灵魂ORZ到趴地不起……
勉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模仿身边气定神闲的月姐姐，端出云中家祖传的娴雅笑容（因为月姐姐事先警告说，她要是敢做出什么有违云中家女人温柔端庄传统的举动的话，下场是游街示众……），挨个收礼致谢当面（坚定地）发完好人卡之后，唯一感受是尴尬得不行的小姑娘毫不意外地，第一时间被前座看戏看得兴致勃勃的腹黑熊取笑了：
“云中叶桑，这是第一次情人节收到巧克力和情书吧～感想如何？”
云中叶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回敬：
“喜欢上十三岁的小孩儿什么的，恋童是病，得治。”
my answer
樱花开了又谢，春天来了，又离开。
三模考试，云中叶老老实实退居第二。
放榜之后第三天，中午的天台。
……因为前一天中午云中叶落跑了没去。
手冢摘下眼镜，眯着眼睛盯着云中叶不说话，半天之后小姑娘举手投降了：
“Taylor swift 的《never grow up》你没听过吧？”
“没有。”
“我猜也没有，这样跑调了你也听不出来啊卡卡……我只唱□那两句啊。”
“O darling don’t u ever grow up； don’t u ever grow up； just stay this little；
O darling don’t u ever grow up； don’t u ever grow up； u could stay this simple。”
……小叶子你就没有想过你告诉了人手冢歌名，他可以之后回去听一遍原版的么……
也许是旋律足够简单的缘故，其实并没怎么走音，十三岁小姑娘软糯糯的嗓音唱这种童谣一样的调子正合适。（小叶子：没想到这首的时候我本来准备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的……）
日后手冢的教练偶然发现，某个万年冰山的起床铃居然是这么一首流行歌曲的时候，惊诧了很久。
全国大赛，对四天宝寺那一场，双打一结束之后，千岁千里对手冢表达“小偷哥哥请去对我家妹妹说一声祝贺”的请求的时候，场外不远处云中叶手机短信正按到一半。
于是手冢收到的，就是这样一条短信：“千锤百炼才华横溢，说的就是你呢……诶哟，小偷哥哥，是吧～”
所以，（干脆利落地）“我拒绝。”
立海大决赛，这一次云中叶没有哭。
越前龙马终于拿下单打一的胜利，被青学众高高抛到空中的时候，云中叶拿着冰袋摁在手冢充血青紫的手肘，和他一起，看着所有人高扬的手臂，拥抱和欢呼。
她眼中的泪光，是因为纯粹的喜悦。
休学旅行是去的北海道，直升考试一天天临近，大家都看书看得兵荒马乱。
终于到了，毕业祭的日子。
云中叶的手机响起新邮件的提示音的时候，她正和全班同学一起站在操场上，看烟花铺满整个傍晚的天空。
打开邮件，看清标题的瞬间，云中叶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低着头匆匆向远离人群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起来，经过手冢身边的时候，他能听出来云中叶的喘息里已经带了哭音。
几乎是下意识他就迈步向云中叶追了过去，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后还要作为学生代表作毕业演讲。身后原本也准备跟上自家妹妹的云中月在看清手冢的身影后，微笑着摇摇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发现云中叶的移动方向是天台，手冢稍微放缓了自己的速度，这个时候天台肯定没有人，能够最后去一次那里也好。
云中叶推开天台吱呀作响的铁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栏杆边已经站了一个身影，听见她的脚步声，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渐暗的天光里，看不清背光而立之人的面容，不过看身高也能知道，不是手冢。
云中叶走到他的身边，意外地发现那个人……是微笑着的不二君。
她缓缓地呼吸了几下，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气息如常，完全感觉不出来一路奔跑过来的时候激动到沸腾的情绪。
她没有问为什么不二会在这里，她说的是：
“不二，你为什么在……心神不定。”
不二侧过头来看着云中叶平静的侧颜，心中转过千百个年头。
他想起某人一直沉默内向的妹妹，被自己坚决拒绝的时候，伤心欲绝的表情。
已经有很久不再把她看做只是某个人的妹妹了。
想起她对自己和手冢说不如重新认识的那个下午，仍旧是她的表情，微妙的在慵懒倦怠伤心和讽刺之间。
想起她跳级插班到三年一班，上课放羊下课做题总有一堆问题抓着自己和手冢问问问的许多个日子。
想起双部之战那天她忽然的眼泪，吓了所有人一跳，只有手冢还能维持冷静的表情。
……
想起欢迎会上她和迹部的女朋友合作表演，所有人都在喝彩，只有自己回头看见站在会场角落云中月苍白的脸。
“呵，我都不知道，我妹妹她会吉他。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姐姐啊……”
“她是你的妹妹，现在你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以后的时间还有很长，你有这个意愿的话，总会有足够了解的的一天。”
“可是……可是！我们家里，根本就没有吉他啊！”
就算有时候看着你，会忘记你是谁，可你终究是她的妹妹。
是因为你，我和某个人，明明彼此间相距尺水，踱步可越，偏偏隔着打不开的死结。
你是因，可你全不在意，反而是我们吃这苦果。
你就真的全无牵绊，如此洒脱？
不二心中一片焦躁喧嚣，少见的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脱口而出的追问语气锋利：
“你收到了吧，手冢昨天发的，说他这个夏天，就要去德国打职网的短信？”
“恩，收到了啊～我去这家伙不会炫耀短信是群发的吧？”
“……呵，你真的……不觉得伤心？不觉得不舍？”
“……你就什么感觉也没有？！”
云中叶像是承受不住这样一句紧似一句的追问般，微微退后了一步，然后她调转过目光，看着天边绯色的落霞，静了一霎，她扬了扬一直紧紧捏着的手机，开口的语气仍然平静无波：
“其实，我过来是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情绪的。”
“因为刚刚收到的邮件——”
“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万岁万岁万岁。”
“需要先上两年的预科，不过SAT和托福，入学必须的语言考试我已经考下来了。”
“一个月以后的飞机，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回日本长住。”
不二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你一直以来看那些医学书是因为这个？还有语言考试，你早就决定国中毕业就要出国念书了？”
……就算手冢没有走，你也会离开？
这个问题，不二如鲠在喉，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吧。
“呵。”
云中叶好像在笑，又像是叹息。
她转身向外走去，最后对不二说了一句：
“这就是，我的答案了。”
天台门外，手冢转身离开。
云中叶推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排队等待领取毕业证书的时候，云中叶就站在手冢的前面。她回过头来，对着手冢上下打量。
“你在看什么？”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两个人都是用气音小小声地说话。
“我在数你衣服上的扣子～你知道一会儿毕业式结束了要有什么节目的对吧？”
男生校服第二颗扣子，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所以？”
“苹果你今天完蛋了。反正也要毕业了，姑娘们肯定是不怕你冰山的，作好被莺莺燕燕温香软玉淹没的准备吧。你这一身的扣纸，我觉得等到你回家的时候，连袖扣都肯定不能保存下来。”
气音模糊不清，手冢略略俯下身来听她说悄悄话的时候，好像能感觉到女孩子唇齿间暖暖的气息就抚在自己的面上。
明明她要离开的消息，还有那句叹息般的回答，还在耳边不断回荡着。一声比一声更响亮，心里像是住了龙卷风。冷冽又缠绵的情绪盈满了整个心脏。
手冢忽然攥紧了胸口处的衣襟，再打开手掌的时候，他把手心那颗小小的，金色的制服扣子递到云中叶面前：
“那么，替我保管吧，这个。”
cold blood ＇忍足番外＇
忍足侑士第一次正视云中叶，是因为“滑车切迹”这样一个专业术语。
在那之前，两校练习赛上，初见某个口齿伶俐的小孩儿，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笑起来好看，腿不够长。
再次见面，双部之战后，云中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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