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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邪恶王爷手放开! 作者:miss_苏(红袖vip2012-3-12完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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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诗人说“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仿佛听见喁喁虫声都应该是开心的;可是他此时也听见了同样的虫声,却只觉透骨冷寒!
仿佛在厮杀,仿佛又生死相搏!
那一片望不尽的幽深之中,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事!
“吱——,吱——”良久,山林中忽然响起尖利的叫声。仿佛绝望,仿佛垂死的挣扎!
土木正愣怔之间,只觉背后风声一响。回头看去竟然是白马素衣从马车中直飞了出来!
夜色幽深,他满头银发随风飘扬,一双银瞳如寒冰一般狠狠凝向夜色!
土木惊恐低声,“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马素衣狠狠咬牙,拳头攥紧,“跟了我十八年的小金,死了!”
小金?死了?
土木这才猛地意识到,白马素衣在说那金蚕死了!
金蚕成蛊,那都是修炼百年方能成形的蛊王!没人有办法对付它,南越国中也曾听说过有请僧道高人前来驱蛊的,都没成功。只能循着老法,用纯金银打造了小盒子,盒子里面铺满了金叶子,然后将小盒子供奉在有娶亲人家经过的路边,用这种凡世之中最富贵、最喜庆的气氛来吸引金蚕从原来的宿主身上离开,进到小盒子里,然后再被下一个贪财的宿主从路边捡走……
可是此时金蚕不过刚被放出片刻,怎么会这样轻易便死了!
土木从浑浑噩噩的记忆里搜寻:方才那看不清一切的刹那,只是听见一声奇异的笛声。清越而宁静,宛如泓泉从雨幕里流泻而过……
难道竟然与那笛声有关?
白马素衣银瞳眯紧,向前几步,昂然站在山路崖边。雨幕垂注,天黑谷暗,他一袭银色长衣,银发风舞!
“出来吧。秦兄,既然远路前来相送,怎么都舍得不见一面呢?”
秦兄!
土木等一众侍卫全都呆住。殿下说的是谁?难道是秦流璟?
可是怎么可能!秦流璟此时正被关在大秦国天牢里!素衣殿下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这才毅然起身回归南越国的!此时此地出现的人,怎么可能是秦流璟!
或者是另一个姓秦的人?
一众侍卫虽然是心内打鼓,却也都呼啦一声围上来,四面护卫住。
白马素衣静静一笑,“你们都退下吧。我与秦兄叙旧,哪里要你们这样风声鹤唳!”
白马素衣语气轻巧,土木却能从他神色里看懂:殿下暗示他们先向前去!
土木暗自嘱咐了侍卫们先走,自己却留下来,守在白马素衣身后。
白马素衣也是微微一怔,垂首下去已是湿了眼睛。
或许是山地之中水汽翻涌,这才打湿了他的眼睛吧。他白马素衣何曾是有情之人?
笛声又是清逸一响,天地之间所有红火又向上暴涨三尺!
红光照亮幽夜,火光之中缓缓映出红衣男子。却是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根本不是已经二十岁的了的秦流璟的样貌!
土木一惊,低声提醒,“殿下,虽然面容肖似,但是年纪不对!恐怕不是秦流璟,殿下小心!”
“呵……”红衣人静静而笑。
白马素衣便也跟着笑了,只面向红衣人,微微一抱拳,“秦兄见笑了。小弟的侍卫们终究是从小生长在岭南,难免见识少些,有点井底之蛙之见了。”
那红衣人长眉静静一展,“所以白马兄才想要跃马过南岭,打开那一片拘束了蛙们的井口,给南越国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白马素衣一笑,也不否认,“生为大男儿,谁不想呢?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有能者得之,无能者失之。此乃天道。”
红衣人微微挑起大拇指,“听惯了那些俗人们天天念叨的什么真龙天子御天下,流璟还是欣赏白马兄这一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能者居之!——有见识,有抱负!”
那红衣人竟然真的就是流璟。只不过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竟然是像极了那个月色当空的夜晚,碧色轻衫如一片春叶般坠落在夭夭眼前的琅琊郡王秦流觞。
流觞,取自典故曲水流觞。唯有泉水九曲十八弯,那顺流而下的酒杯才会更加出其不意地停留在哪里,整个流觞而吟诗的文雅游戏也才更有趣味。
所以可以说,没有曲水,便没有流觞——能够以流觞为名的,自然怎么会是简简单单的人?
只是此时的流璟依旧一袭红衫,聊作与秦流觞之别。
白马素衣却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银瞳一寒,“金蚕在我南越国已经是蛊王,纵然护国寺高僧都拿它没有办法。秦兄却能这样轻易置小金于死地,请恕素衣愚钝,还请秦兄开释。”
风过,影动,衣袂破风而来。
土木只觉眼前红火一闪,再回眸时,那十五六岁模样的流璟已经站在眼前,就在白马素衣身畔。远远看着,倒像是两个友情极深的好朋友,并肩长谈。
殊不知,他们身前便是万丈深渊!
“答案极简单。”流璟一笑侧眸,“素衣殿下应该已经听出来,是因为那笛声。”
白马素衣银瞳微闪,“是什么笛子?你又加了什么术法?”
流璟含笑摇头,“没有任何术法。”
流璟说罢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笛子。却不是中原常见的横笛或竖箫,而是一枚三寸余的竖笛。
“素衣殿下方才高论天下,其实便也正如这根笛子。天下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所以素衣殿下先前所说‘金蚕已经无法可制’之语,本身便是错了。既然生来世间,便有东西可以克制。”
流璟凤眸转过潋滟流光,“只不过南越国向句岭南狭窄之地,风物难免不够丰富,所以素衣殿下有所不知罢了。”
“哦?素衣孤陋寡闻,还请秦兄指点。”
流璟一笑,少年的面孔上转过略带青涩的笑容,“这笛子其实不叫笛子,叫筚篥。我在北燕得着。”
流璟说着,目光温柔起来,“我曾经给夭夭讲过这个故事:筚篥银色高亢却悲凉,被北燕人在作战时使用,用来惊吓中原的战马。中原马没听过这样高亢悲凉的声音,所以便会被惊着,这样北燕人便能不战而胜。”
夭夭……白马素衣心尖仿佛飘过一瓣桃花。不过那花瓣随即落地,白马素衣心上曾经涌起的柔情也全都归于无踪。
“秦兄的意思是说:便是用这一枚筚篥制服了我的金蚕蛊王?”
流璟含笑,“筚篥的功用不仅仅是在作战时,它也被北燕人用作鹰哨。北燕人善于骑射,又千百年来一直驯养海东青等猎鹰。每当他们跨马擎苍奔驰草原,便用这样的鹰哨智慧猎鹰捕猎。”
白马素衣心下狠狠一凛,“而这世上,鸟类是虫子的天敌!金蚕纵然是蛊王,却终究比不过猎鹰这般的猛禽!”
流璟笑着将筚篥收起,“天生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天道,也是人情。素衣殿下,正如南越国与大秦国。其实并非大秦凌居南越之上,而是大秦的确拥有统御广大领土的实力和能力。而南越国一直居于岭南,对华夏大陆的风物并不够了解。”
流璟凤眸望来,万分郑重,“就算将华夏大陆拱手让给贵国,素衣殿下你有信心便能统御得好?天下不光是天下,更是万民。为君者,一言一行都会关系到天下苍生之安危。如何使他们居有其所、食有其粮,这绝非易事!”
白马素衣眸光一寒,“秦兄焉知素衣没有此等能力?”
流璟叹息,“其实素衣殿下你误会了,流璟自然相信素衣殿下你的能力。只是流璟想要问一句:素衣殿下就算能保证你自己,乃至你的儿子、孙子,那么三代以后呢?三代以后不过百年,如果天下再乱,百姓岂不是更要受苦!”
流璟静静闭上长眸:“其实这华夏大陆,谁为君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这片大陆结束纷争,长久地安定下来。每一次战乱,受苦的都不是各国王室,而是普通的黎民百姓啊!”
白马素衣不为所动,妖冶红唇轻蔑一勾,“秦兄所言归结起来,岂不是还是要劝素衣放弃天下?嘁,只有你们大秦国才能统御天下么?只有你们秦家人才能登位为君?秦兄,你何必千里迢迢来与我说这些!”
“呵……”天地幽暗,流璟冷冷笑起,“既如此,算是流璟多此一举,刚才所言就算废话!”
白马
素衣也是冷笑回应,“我就问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赶来杀死我的小金!一条虫子,妨碍了你么?”
流璟凤眸漾满夜色寒凉,霍地转头,“一条虫子……素衣殿下,一条虫子的性命如何能与一条人命相比!我来,便是为了给雪月报仇!”
白马素衣一颤,“雪月?你那个丫头?你为了一个丫头不惜玩儿金蝉脱壳?”
“一个丫头!”流璟手指缓缓握紧,“她八岁起就跟在我身边。她八岁前受尽欺凌,好不容易到了我身边能过几天安稳日子,我还没来得及给她找一个好人家,让她拥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女,你便将这该死的虫子种在她身上!”
流璟凤目寒凉,“白马素衣,那时起你便想置我于死地了!你想让那蛊毒会经由雪月传到我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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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2、初雪落(3000字)
流璟凤目寒凉,“白马素衣,那时起你便想置我于死地了!你想让那蛊毒经由雪月传到我身。上来!”
长夜风来,深谷激荡。白马素衣银瞳凝冰,红唇妖冶一挑,“原来都被你知道了。”
“秦流璟,我怎么能不杀你?趁着你未成气候,趁着你还形魂分离,我如何还能留着你当我未来的阻碍!”*
流璟一笑,“此时我来了,你动手啊!”
白马素衣狰狞一笑,“你当我是傻瓜?此时的你,不过是你幻影分身,就算我能杀了这个幻影,又如何能真的除了你的真身!”
流璟长眉一展,索性笑开,“好。那么便换我杀了你吧。素衣殿下,我本希望你我不会走到这一天。”
白马素衣毫不恐惧,只眯住银瞳,“你凭什么杀我?因为我是逃走的质子么?那也该由大秦国朝廷来追问我的罪!”
“哦,或者你是为了你那个丫头雪月?嘿,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被金蚕吃掉,便已经被你杀死了!所以那杀人凶手是你,而非我。”
“还有什么呢?”白马素衣得意地笑,“还有我将来想要并吞天下的心?哈,秦流璟你别忘了,只是脑海里想象要杀人并非是切实已经杀了人的,所以你当然不能用这一条来杀我!”
白马素衣不但不退,反倒向流璟逼近一步,“秦流璟,你这样身份的人是绝不可以轻断人命的,否则你身上所背负的业障就会更多一重。就算你此生死后还能回归神位,这点小小的业障影响不得你;可是你要想想夭夭啊……”
白马素衣银瞳眯紧,夜色里仿佛猫的异种,“夭夭是以你的命在活着,所以你背负的业障也会一点不留地传到她身上。难道你不担心夭夭因你所累,将来再遭天诛!”
“她已经为了你而遭受了一次天诛,难道你忍心再让她经历一次?”白马素衣残忍笑起,“秦流璟,你真的忍心?”
流璟面色一白,手指在衣袖里攥紧,“所以你在西市香料铺子主动结识夭夭,这一切也都是在你计划之中的吧?”
“你说呢?”白马素衣笑,却还是转过身去,银瞳望入幽深山谷。
主动结识夭夭,当然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他对夭夭的计划里其实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施行的步骤……他只是没想到夭夭能一点都不防备他,一点都不视他的银瞳银发为诡异,甚至将他的异相比做天上银光华美的星辰……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动心。
或许是在这世上孤寂太久,遇上夭夭这样全无猜疑的好,他便管不住自己的心。
活在这个世上,一个男人想要的不仅仅是天下吧,也有一个能永远陪伴在身边的女人。
流璟当然不能不顾及夭夭,已经暗自积蕴在掌心的水龙吟剑气,便未能如计划出鞘。
“秦流璟你回去吧。此时尚未到你我决战之时。此时动起手来,坦言之,虽然我杀不了你,可是你却同样会心痛而死;我不想这个时候伤害夭夭,所以你千万不要逼我动手!”
白马素衣转身望来,目光如冰,“你我相斗,中间定然夹着夭夭的生死!虽然非我所愿,可是我却不能不用这个办法!秦流璟,回去吧!”
流璟咬牙,凤眸冷凝,“多谢你的提醒。来日沙场相见,我定会事先保护好夭夭!”
。
夭夭早晨醒来,只觉天地昏暗。本以为时辰还早,起身一看沙漏原来早到了时辰。夭夭推开窗望窗外,惊喜叫起来,“娘,下雪了!”
夭夭童心又起,披了件袍子就跑出门外去。
轻雪如绒,轻轻落下。一片又一片,无声落满天地。夭夭伸手接一片,看那花瓣六出,晶莹剔透。却随即在指尖融化,变成一点水珠。
下雪了,流璟可知道?
天牢不许探望,那日一别到如今已经四十天。他还好么?
墙角忽有清香微动,夭夭对香气极为敏。感,急忙转头去看。黄土墙角,轻雪覆地,一枝红梅无声绽放,段段清香染红了冬雪的清冷。
“梅花也开了!”夭夭开心奔过去,手抚花瓣。
梅花也开了,恰与初雪同时降临。那被百姓传言出生在冬日雪中,却一夜百花开遍的人,是否知道这一切的发生?
草草吃了早饭,夭夭便起身出门去。娘追着问,“夭夭,外头下雪了,这是要去哪里?”
夭夭没说话,面颊却轻轻一红。嗫嚅了片刻才说,“娘,我出去走走就回来,您别担心。”
出了家门,夭夭这才将藏在斗篷里的一大枝红梅拿出来。红梅映雪,自是格外娇美。
见不到流璟,天牢说不允许探监,可是央求牢头带一枝红梅给他总可以吧?
梅花香自苦寒来,说的是梅花的坚贞;她只想告诉他,她会在牢外一直等候他平安归来。
只是大概知道刑部天牢的位置,却不能到跟前去。远上寒山,面对雪中灰色的群山,夭夭不知流璟在哪里。
前方已经是刑部衙门的设卡,到了此地便要截住脚步,再不能向前。
夭夭说了许多好话,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结果还是被刑部的官差给拒绝。说天牢都是关押最要紧的犯人的,所以一概不允许内外有任何的传输交接。那官差看夭夭恳切,也知道一枝梅花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就是上头勘察的严格,一旦违反,不但饭碗没了,可能反倒要跟着吃官司。
夭夭知道不能为难两位官差,只能福了福身后转身离开。
纵然努力克制,转身之间还是有大颗的泪跌进风里。
相信他一切都会好,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归来,可是,已经有这样久没能见面,真的好想见他。
山石路滑,天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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