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收获-2006年第3期-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芈ё∷且蛭揖醯盟锌赡芟乱幻刖拖Я耍辉谖一忱铩D切┫喟募且湎衩沃械某【耙谎榛谩N液ε挛矣涝兑参薹ㄊ凳翟谠诘匚兆∷够嵯窆バ矶嗄暌谎龃嬗谖业幕孟胫校俏椅薹ㄕ媲懈惺艿挠白印N抑馗醋挪蝗盟肟幕埃疵惺茏耪飧鑫腋孜枪奘蔚纳硖澹残硐乱豢趟统晌用沃行牙吹脑绯坷锘秀泵煸兜募且渌槠N叶怂械淖鹧习笏姨约核谎贫斩吹目奁谒谋诩涞沧病!�
也许是因为可怜我,她开始轻声安慰我,手抚弄着我的头发。
我说:“你答应不离开我了吗?”
“不离开了,别哭了。”
我盯着她,看她的表情是否能证明,可她温柔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
她用手替我擦着泪,说:“傻瓜,你是个爱哭鬼。”
我抓住她的手亲着,说:“因为你老是气我。”
她云开日出地笑了,说:“那也不能老是哭啊。”
“我没有老是哭,以前很少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容易哭,像是感情很容易流溢出来。
她哄小孩儿一样拍着我的背,说:“你一哭我就心软了,我喜欢你哭的样子。”
我说:“太残忍了。”
“不是,要是一个男人不会哭该有多闷啊!哭说明感情丰富。”
“你也喜欢他吗?”
“和你在一起了,才知道可能不算爱,有些好感。以为你不喜欢我,才会愿意和他谈恋爱。”
“我对她也是,以后都不要提以前了好吗?”
“嗯。”她突然变得很乖,跟刚才那冷酷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我说:“那你还要离开我吗?”
她说:“我骗你呢,怎么舍得离开你。我知道你爱我,那次你害怕我疼就不进去,我就知道你是真的爱我,会对我好。很多男人都不会管的,只管自己舒服就好了。”
我把她的肩膀抱过来,说:“真的不离开?”
她在我耳边说:“真的不离开。”
夜里的时候,我听见窗子的剧烈响动醒过来。是暴风雨前的天气,风撼动着门窗,灰黑的屋子不时被闪电的光照亮。我去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的时候,发现她也醒了。风呼啸得厉害,不停地听到别处的门或窗砰然关上,或是玻璃啪啦啦粉碎的声音。她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她问我那种顺着街道疯跑的怒吼声是风还是不远处的海发出来的。我说风也是从海上来的。我们都坐起来,裹着被子倚在床头,我拥着她,她好像还在认真地倾听辨别着声音。她问我雨落在海上有没有声音,我说听不到雨点的声音,因为都被大海融化了。我的手在她背上滑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歪在我腿上睡着了。我不想惊动她,一直保持坐着的姿势。雨突然下起来,大粒的雨点进落在窗台上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风声几乎听不见了,哗然的雨声一度变成汪洋淹没了这世界所有其他的声音。过了一阵雷雨消歇了,只听见断续的滴水声。暴风雨之后的世界格外安详静谧。
在过去那段日子里我似乎经历了太多极端的感情,那些感情像暴风雨一样使我一时绝望愤怒,一时狂喜放纵,又一时因为嫉妒和恐惧而哭泣。那些一度摇撼我、几乎要摧毁我的暴风雨现在看来没有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一切终归会归于平静,就像雨点落入大海,风被吸纳于博大的虚空。我此时突然感受到这平静,用自然的方式去接纳生活所给予的幸与不幸,去爱去忘却。
她似乎处在最深沉的睡眠里,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我用手轻拂着她额际的头发,看着她沉陷在黑暗中的脸庞。我已在她的身上烧掉了我所有的激情,有些激情是在默默之中烧掉的,在漫长的等待中绝望地被烧掉了。而现在,我感到在我和她之间有一种巨大的沉静笼罩着,那东西就像大地上空的星光一样,虽然沉默却更加永恒,我相信我会用一辈子去爱她,因为这一刻在我心中默默流淌的那些爱像是没有穷尽。我坐在那儿闭上了眼睛,时断时续地睡一会儿。然后天放亮了,房间里依然有些昏暗。她终于从昏睡中慢慢睁开眼睛,眯缝着睡眼看我,好像在努力认出我。我有种恍惚的感觉,不相信生活中会有如此幸福宁静的时刻。她问我:“我就是这样睡了一夜吗?”我说是。她说:“那你呢?你坐着睡吗?”我说是。她看了我半天,突然跳上来亲我的脸。
初夏来到了,我们几乎每天去海边散步。那一天,在沙滩上我说:“我想娶你。”她的表情说明她吓了一跳。我等着她回答,她却不说话,蹲下去用手指在沙子上轻轻划着。我也蹲下去,说:“不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太早了。”
“我不是说现在,我说以后,你什么时候高兴,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
“那六十岁呢?也会等吗?”她带着故意刁难似的神情盯着我。
“六十岁也等,只要你保证会嫁给我。”我抓住她的手。
“你以前去过很多地方吧?”她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去过一些地方,但也不算多,怎么了?”
“我也想去很多地方。”她抬头看着海上的云,目光似乎随着云轻轻飘散。
“我陪你去?”我问她。
她转过头仔细地看着我,一双美丽而略带不安的眼睛。
她像是考虑了很长时间,温柔地说:“我想自己去。因为有些事想好好考虑一下。”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平静地说:“虽然。这些天我不说,可我还是忘不了过去那些事。我好像说服不了自己,总是因为那些事难过。你能给我两个月的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吗?是真的让我自己考虑,你可以给我发邮件,但不要打电话,不要找我。”
“两个月?”我仿佛一下子抓不准这是个什么样的时间概念。
“是的,我想到处走一走,然后一个人好好想想。你不要急,等你假期完了,你就回新加坡,该做什么做什么。两个月后我会找你。好不好?”
“可是,最后会决定离开我吗?”
“不太可能吧,”她自己也猜不透似的,“不过也说不准。最有可能的是那件事对我来说变淡了,我不会再难受了,还有可能我会发现与想你这件事相比,那种难受算不了什么,所以还是得跟你在一起。等我都明白了,我就能告诉你会不会嫁给你。现在天天缠在一起,虽然觉得很爱你,你也很爱我,可还是心里很乱,好像理不出头绪。”她像是很疲倦地闭了一下眼睛,轻叹了一口气。
我把她轻轻抱过来,问:“那我有百分之多少的机会呢?”
“这怎么算得出来,不过好像是百分之六十多,及格以上。”
我竟然没有感到太大的不安,我隐隐感觉我们两个谁也逃不脱对方,即便是要经历些什么波折,终归还是会在一起,似乎是命中注定。从她在我腿上睡着的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之后,我就有了这种笃定,我相信我终究会和她在一起,这是任什么都阻止不了的。我已不再是那个默然地等待、爱恋的小孩儿,也许除了命运之外,我的笃信还来自于自身突然感到的强大——我能去改变一些事实,我不只是个承受者。这笃信让我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中间可能会有的一切波折,因为最终,我们只能属于彼此。
于是,我问:“你会去哪儿呢?”
她说:“去新疆吧。”
“一个人?”
“有个表姐在南疆,去她那儿散散心吧。”
“让我送你去,好吗?”
“不必了,”她说,同时像是要安慰我似的把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膝盖上。
我没有坚持,因为她所决定的事通常改变不了。
“什么时候回广州?”我又问。
“去那边玩半个月可能就会回去了。不要给我打电话呀。”她突然想起似的警告我,
“我会一直等你的。”我只能这样对她说。
风穿过不远处礁石间的空穴,发出呜咽的声音。海浪一波一波冲上来舔舐着沙岸。我抱着她,尽情享受这自然的静谧和心灵的静谧融为一体的时刻。
几天后我们就离开了这个海边的县城,到连云港提前买了车票,在那儿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得各自上路。我从那里坐大巴直接回家,她则先坐火车去郑州,再从那里转乘去新疆的火车。我说先送她去郑州,她不答应,一定要自己走。我买了最后一班汽车票,好在下午的时候把她先送上火车。
上午起得很晚,在旅馆雪白的床上抱着她的时候突然觉得很悲伤,因为从此以后很长时间我的身体又会毫无着落。夜里不能抱她、贴着她温暖的肌肤,那种空虚几乎难以想象。
从服务台退了房间走出来,发现外面的光线明亮得刺眼,时间已接近中午。我们沿着旅馆附近一带的街道信步走着,找一个吃午饭的地方。离她上车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这些时间令人焦灼似乎又难以打发。初夏的太阳从枝杈间照下来,可以清晰地看到晃动着的阳光的线条,在不同的距离内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她的脚步轻盈而稳重,表情一贯的沉静温和,让我看不出她是否在留恋或是感伤。我回想起早上被我亲吻的那张脸,那张纯真却因情欲而冶艳的脸,那张脸上的浓郁表情似乎一来到外面的阳光下便消融了。吃饭的时候,我对她说了一些火热的话,她却只是微笑。但在桌子底下,她的脚悄悄蹬掉了鞋,放在我的脚上。
坐在嘈杂的火车站候车室里,我们也只是握着手,端端正正地坐着。时间就那样流过,我焦虑地不断看着检票显示屏上变换的数字,担心轮到她的班次,虽然这样坐着似乎也无所事事。突然就听到广播里的通知,她的班次开始检票了。我们站起来,什 么也没有说走去排队,人们互相推挤起来,我一把抱住她,怕她被别人碰到。突然,她快速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又闪开了,若无其事地看着前面。
把她安顿在车上,我还在她的铺位上坐了一会儿。我们不怎么说话,好像这个时候说话心里会更难受。然后列车员通知车要开了,我站起身说“我走了”。她没有回答我,我注意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眼睛向窗外看着。然后我下车,在窗户外面站了一会儿。有时候我们的目光碰到一起,但很快又分开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站台上走几步,向她笑一笑。她也勉强地笑一下,又向别的地方看去。突然听见火车启动时的巨响,然后车身猛然震动了一下。我刚来得及向她招了下手,火车就开动了。我跟着火车走了几步,看到她不断地用手背抹眼泪。火车加速了,我没有跟着它跑,很快地,她的车窗就和所有的车窗一起被发出沉重轰鸣的火车带走了。
我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初夏的阳光一览无余地倾泻下来,使我突然意识到身上出了不少汗。我边走边脱去罩在短袖衫外面的衬衣,感到微风一下子渗透进每一个汗湿的毛孔里。在进入地下通道之前,我又回头看了看,那火车已变成一个小点儿,消失在苍茫的远处。
13
他向车窗外望,在陈旧的、满布污迹的一排平房墙壁的背景之上,小群小群的人呆滞地站着,朝这边张望。广播干涩地重复着同一个号码,催促着,汽笛声和火车笨拙地挪动身躯的钝响使外面鼓涨着煤烟味的空气震颤了一阵。随后,风景开始移动。低矮、歪斜的房子,猜想得到里面的灰尘和污秽的、油漆剥落的门;流着鼻涕、裤子松垮着的向火车遥望的小孩;被拦在火车道外的愤然而厌倦的自行车人流。他仔细地观察他所在的城市,带着离开的心情将如今和往日的景象碎片堆积在一起,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的丑陋。而他所在的小小车厢渐渐平息了嘈杂,人们开始坐下来,或靠在自己窄窄的床上,向窗外看。
这个车厢像个温暖的小仓,人们的表情淡漠而辽远。火车的味道那么浓烈,以至于他觉得这味道溢满了他的头发和衣领。火车穿行在平原之上,平原在流动,火车流动,天空流动,人也流动。而他的心居然感受到安宁和休憩,这安宁和休憩使他注意看外面的庄稼,看遥远的彩色的农舍,看瘦小的水沟和闪动的池塘,看鸭群扭动的屁股和穿着鲜艳衣服追赶风筝的小孩。这许久没有来过的安宁和休憩在他心里勾起一缕带甜味的乡愁。他久久凝视车窗外不断变幻、又大致相似的风景,在这一刻,他是无凝滞的、透明的。
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车上,忘记了他离开她的房间时痛苦绷紧的神经。刚才他似乎来到街上,混迹在人群里,然后迷路了。在树的大片阴影里,他似乎哭过。接着他来到了这里,也许他尾随着几个人上了车,但现在那些带他来到这里的人他都不记得了。
他知道自己该在某个站下车,从那里出发去找她。一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趟车的号码,不知道火车中途会经过哪些站。除了一切诉诸直觉,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但是自从他登上了火车,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似乎还没有担心过。直到现在,他竟然意外地享受了那么久的安宁和休憩。而现在他既然想起了这个旅程的目的,他就强迫自己不时地思考它,他无法理解也不能忍受自己对于寻找她这件事表现淡漠。他拉回注意力,皱起了眉头。可是他仍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轻松感,似乎他已经离开了那丑陋的、煤灰色的城市,在尽寻找的义务了,而她的去向并不令他太焦虑。当车厢内的小角落里都亮起橙黄色灯光时,他竟然涌起了困意。在不断拉长、延绵、冉冉上升的睡意里,他联想到她对他来说像这样一列火车。踏上火车,他得以背叛、远离令他厌倦的生活。他不在意她的列车开向哪里,他只是一个没有目的的、暂时逃亡的旅行者。他似乎一直在爱,但这爱现在让他困惑。在睡意朦胧里,所有的念头都没有那么锐利、尖刻,即便是怀疑了自己的爱情,也没有感到沉重,只是有些惘然。困意像拍在眼睑的温暖的水,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在他所能感觉到的眸子上的一片光亮中,他和她的画面间歇性地闪现,有些像是从未发生过的,却炯然存在于记忆之中。
猛然惊醒时,他相信火车已经停过了。火车仍在黑夜里奔驰,他努力回忆自己曾在梦中听到的声音,类似于报站的声音夹杂零碎的脚步声。也许他已经错过了她下车的那一站,也许火车这样不停地往前奔,他与她就越来越远。理性告知他这样的可能性,直觉却尽力令他平静下来。无论是火车的轰鸣,还是外面延伸的墨黑的田野都似乎预示着她仍然在前面,在一个他还未到达的地方。他倚在冰冷的卧铺壁板上,觉得自己正向她所在的地方驶去,在靠拢。可是他仍然困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站要经过,究竟应该在哪一站下车。他感到灼烧的焦虑,和一股近似于预示的神秘的力量。这些交织的力量令他兴奋,无法再躺下去。他于是走到车厢的末端去抽烟。
车窗开了一半,疾驶而带来的旷野的冷风猎猎地打过来,使他几乎无法引火。他凝视着颤动的、微暗的红焰,似乎那里面掩藏着秘密。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三个农民样子的男人走过来,到另一头的角落里蹲下来,各自燃起了烟,开始低声的交谈。他转身面向窗外,伏在窗沿上,感到那声音从一个深处传来,情境中也带着一种不真实感。然而他默默地在听,烟也熄灭了,被他抛出窗外。他们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