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赠尔欢颜-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急红了眼,她怆哭失声,从梦中惊醒,听见身旁有人在叫她的小名,她不情愿睁开眼睛,在梦里依稀有念头可以支撑她走下去,走下去就可以见到奶奶最后一面。可是只要睁开眼睛她就会回到现实,在这个现实里,她的奶奶已经离她而去。
  沈子桥说:“颜颜,喝点水吧。”
  悦颜恹恹地转开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脸。没有一刻她像现在一样讨厌他,更加讨厌自己,不想任何人靠近,也不要任何人假惺惺的安慰。从来不可能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她不要别人的安慰,她知道,他们不可能跟她有相同的际遇,奶奶没了,只是她一个人的奶奶没了,所有人都好端端的,偏偏她的奶奶没了。
  飞机上的她对沈子桥特别坏,可是下了飞机坐进姑父的私家车里,他却依旧一声不吭地让她靠在他手臂,就算前一秒心如磐石厌恨丛生,到了这一秒仍旧软弱的像将化的雪人,这一分这一秒,给她肩膀的竟然是沈子桥,可就算是沈子桥,她也没有力气推开他了。
  他不大会安慰人,也或许清楚任何安慰都是隔靴搔痒,他把他的外套盖在她毛衣上,春末了,南北的温差还是大。
  “她不冷。”疾驶的黑暗的车后座,她的声音虚弱。
  “穿着,”他比她固执,“出去就冷了。”
  农村的葬礼特别注重仪式,灵堂设在正厅,黑白照里奶奶的遗像静静地冲她微笑。高志明奔进奔出,安置前来奔丧的外地亲友,大声指挥现场条幅的摆放,没注意到她的出现,是大姑姑拿来白色粗麻衣服让她换上,嗔怪她干什么来。
  “都要高考了,这不是给你爸添乱吗?”
  她茫然地任由她们拨弄,转头发现沈子桥也换好了麻服,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他看得出她心里究竟多苦,到这里反倒哭不出。
  爸爸因为是长子又是独子,出殡的一切事宜都该他来主持决定,忙得焦头烂额,要跟外地来的亲友排资论辈,确定出殡那天的排位,哪里弄错了,他拍着桌子大声武气地跟殡葬队吵架,像是在公司里骂下属是废物。
  “谁让你们给她穿皮衣的,我娘属狗。”
  在吉林有个说话,穿皮制衣服入葬,来世轮回只能做动物。
  他把那些人骂得狗血喷头,她心里特别难受,爸爸在乎的是场面上的轰动好看,孝子贤孙都齐了,程序不能出错,风风光光送老人走,可是谁在乎奶奶想要什么,她想要什么,他心里知道吗?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她是怨恨她的父亲的,怨恨他的世俗和无情,他破坏了这个葬礼的哀伤,表现得像一个暴躁易怒的中年男子,他只记得自己的脸面,只记得高家的名声,根本就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感受。
  这时候他走过来,让沈子桥先带她走,因为她是唯一的孙女,还属猴,跟奶奶的生肖相冲。心里的怨怒像是漫生的野火,到了根本无法收拾的地步,她冲口而出:“我不怕,我要守灵,我也要送奶奶走。”
  爸爸被一团琐事缠得精疲力竭,怎么劝她都劝不住,又急又怒,抬手刷的扇了她一个嘴巴,周围很吵,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她猝然抬起一张怨恨的脸,看着高志明脸上的神色惊痛的一变。
  在悦颜十几年的人生中,受到的最高级别的体罚也不过是让她去凳子上罚站,别说是打她,就连骂高志明都舍不得骂她一句。
  沈子桥箭步过来拦在她们父女中间,叫了一声爸爸。小姑姑见状过来想拉她走,她不肯,用袖子挡住脸,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了下来,情绪冲破闸口,汹涌而出,她含着哭腔质问她的父亲:“奶奶没了,为什么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爸爸的话不管用了吗?现在你就给我回房去。”
  沈子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湿毛巾,让她敷脸,她坐在床沿,一直哭一直哭,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哭出来,他们才会知道她到底有多在乎。沈子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过一段时间就撕一截纸巾让她擦脸。
  她才意识到,十几岁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无能为力。
  毛巾都被她哭得湿答答,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沈子桥抬起她下颌,想看她脸侧的指痕怎么样。他太高了,尤其他还站着,俯身低头来看她的眼睛像皎亮的星星,指腹轻点她脸颊,眉头微皱,嘴角紧抿,问她道:“还疼吗?”
  幸好他没说别哭了,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哭得更凶。
  悦颜一边抽噎一边摇头。
  他说:“奶奶走了,爸爸一定也很伤心,可是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倒下来哭,你要理解他。”顿了顿,才仿佛叹息般地安慰她,“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就会发现一切都会变好的。”
  沈子桥一动,她立即警觉地睁开眼睛,事实上他只是走去关上了卧室的门,隔断了从大厅传来的唢呐呜咽声,见她看他,他温和地说:“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你不困吗?”
  “飞机上我睡过了。”
  悦颜精疲力竭,这一路的奔波伤心已经透支了她的体力。听见沈子桥的承诺她安下了心,倒身就睡,头刚挨着枕头,被褥间那属于奶奶的气息又勾起了她的伤心,这一次她紧闭双眼,把眼泪拦截在心底。
  没有梦境的清白一夜。
  半夜时守灵的哀哭声把她惊醒,悦颜惶然坐起,怔怔地看着窗外,窗帘拉得严丝和密,房中不点灯,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黑暗中。
  这种感觉让悦颜觉得恐惧,让她以为自己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环住膝盖,并不曾抱任何期许地,试探着叫了一声沈子桥。
  一只手摸到她的手,掌心温热,然后握住,他哑着嗓子说:“我在。”
  “奶奶呢……”
  “已经入殓了。”
  她侧耳听着窗外的哭声,仿佛乘着时间机器回到幼年,一时之间不辨时空地点。她多大,又在哪,还是五六岁吗,窝在奶奶怀中听牛郎织女。
  少年时光呼啸而去,至此诀别。
  “你怎么不去睡?”
  “我答应过要陪着你。”
  并没有听出这句话里有多少异样,却禁不止的怦然轻响,知道那个人在,虽然不能保证他可以陪她多久,可这一秒他在,没有走开,让她明白自己并不孤单,他们悲伤一起,哀苦一起。她没有问下去,他也没有发出声音,任凭时间从她们身边静静溜走,眼看着天一寸寸亮起。
  每一天都是新的,所以每一天的他们都应该是新的。
  清晨的时候高志明来敲卧室的门,沈子桥替他开门,顺势走开,留出空间给她和爸爸。高志明在床边坐下,她背对着他装睡,他摸着她头发,愧疚地叫了她一声颜颜。
  他没有掩饰,也没有找任何借口,这个四十开外的公司老总,用最坦率的方式向他的女儿致以陈恳的歉意:“颜颜,对不起,爸爸错了。”
  那些只流向心底的眼泪顷刻间从她眼中落下。
  “爸爸不应该打你,你是个好孩子。”
  他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爸爸不是不孝顺,爸爸是害怕冲着你,在你身上爸爸担不起一点风险。”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下面一句让她心碎的句子。
  “颜颜,爸爸跟你一样,也没有了妈妈,这辈子就只剩下你。”
  从此人生再无来处,只剩归途。


第9章 高悦颜,我喜欢你,你所有的我都喜欢。
  奶奶骨灰入土的第三天,李惠芬就从杭州打来电话催两个小的速速返杭上学。高志明嘴上不说,心里也着急,没有父母会在高考面前表现地深明大义,于是一大早张罗了回程的机票,又让小姑父亲自压他们上了去杭州的飞机。
  骤失至亲的悲恸加上几日路途的奔波,回杭当晚悦颜就轰轰烈烈地病了。
  病来确实如山倒。
  李惠芬外出见友,家中没大人。悦颜吞了两片退烧药,想着喝点热水,扛扛就过去了,没想到药物不顶用,温度在后半夜的时候还是烧了上来。
  浑身上下火烧火燎,嗓头肿痛,像含了块热炭,咽一口都刀割似的疼。四周昏沉,仿佛跌进了浓黑的梦境当中。梦境里也有人叫她颜颜,她循着声音一路哭一路找,走得好累好累,就想停下来睡一会儿,那人非但不让她休息,还改叫为推,不由分说地拽住了她手臂,要她醒过来。
  声音从混沌以外传来,梦境被撕裂了一个小口,照进了现实的光。
  真的有人在叫她。
  她费力地撑开眼,混沌的白雾里,灯光陡然变得刺眼,那人背光站在她的床边,俯下身来看她,温凉的掌心贴着她滚烫的额头,叫她小名:“颜颜……”
  怎么会是他?爸爸呢?
  手肘撑起身体,悦颜勉强抬起头,哑着嗓子问:“你……你怎么在我房间呀?”
  沈子桥的手穿过她腋下,半拉半抱地扶她坐了起来,嘴上也不停:“我东西落你这里了。”
  悦颜身上一点力气没有,昏昏沉沉地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什么……什么东西啊?”
  沈子桥正往她身上裹羽绒服,床头灯下,低垂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他说:“我借口还没编好,你听话,先把衣服穿上。”
  她怔怔地坐在床沿任他摆弄,顷刻之间,失去的一切又都回到她的面前。
  伤心往事如潮水覆顶,将她再度淹没,毫无过度地,眼泪成片往下落。
  沈子桥蹲在地上给她穿袜子,碰她的时候她本能地躲了下,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滚烫,烧得脚踝都通红。
  他心里发急,也不问她能不能走路,手抄在她小腿弯,猛地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直接拐下楼去。
  街边影影绰绰亮着路灯,但还是很黑。一下子从温暖的室内出来,气温陡降,冻得她一个激灵,人稍微清醒一点,挣扎着要下地走。她不重,他力气也不小,刚刚一段路过来还是听见他在喘粗气,汗滴了几滴到她脸上,热热烫烫的。
  “我可以走啊……”她哑着嗓子说。
  叫的出租车搞不清他们小区南北门,还没开到,沈子桥也不让,往上一颠,箍紧了些:“你别乱动,我还能省点力气。”
  后半夜人急诊室人还挺多,都坐到了走廊。沈子桥挂号划价取药,领着她去输液室挂水,忙完这一通,等护士小姐调整完留置针里的药水,悦颜已经靠在他肩上睡沉了。
  他托值班的医生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中间护士换药水的时候悦颜醒过来一次,她一动,沈子桥也跟着醒了,活动了几下睡麻的脖子,就听关节处咯咯在响。
  低头看看她,抬手要去摸她额头,想看烧有没有下去。手才伸出去,她偏头躲了一下。
  指尖擦过她脸侧,触感温温凉凉。
  他又好笑又好气:“你躲什么?”
  悦颜声音低哑,一半因为睡醒,一半因为生病:“手脏。”
  沈子桥哼笑了一声:“难伺候。”
  “饿吗?”
  悦颜摇头。
  “渴吗?我看那边有贩售机,要不要给你搞瓶芬达喝喝?”
  男孩子毕竟粗神经,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尤其病人还是娇滴滴的女孩子的时候,就觉得她爱喝,那一定是合适的。
  垂下眼睫,睫毛轻扇了几扇,刚刚烧上的红褪下稍许,透出皮肤如玉的底子,像是新窖白瓷上洇开的淡色花纹。她没什么胃口地摇头。
  喉结动了几动,他望去走廊尽头,几秒后又看过来,问:“要不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悦颜想了想说:“不要了,他一定也刚刚才睡。”
  没怎么劝她,沈子桥收起了手机。
  沉默着、都不怎么说话地过了一两分钟,悦颜忽然倾身靠近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走廊有风,香气在他鼻下晃过一阵,下颌蹭到一些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几根黏在脸上,他晃了下神,轻靠过来,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她在前面走。
  他举着点滴瓶,松松垮垮地跟在身后。
  女厕所门口,他把点滴瓶递给她,歪头看看她背后:“一个人行不行啊你?”
  半阖的厕所门口适时掠过一阵阴冷凉风,就听某个隔间传来砰的一声,面前的女生跟着一齐抖了抖。
  沈子桥眼中笑意微露。
  又不能真让他陪着进去,女孩想得特别清楚,反正就是眼一闭一睁的功夫,咬咬牙就过去了。
  靠在厕所门口的瓷砖墙上,沈子桥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背后,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亮解锁,一边朝里喂了一声。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他。
  他自顾自地讲:“你喜欢什么歌?”
  “李宇春的喜不喜欢?”
  “《下个路口见》怎么样?”
  下一秒,安静的厕所门口走廊响起了让悦颜倍感熟悉的旋律。
  作为一名合格的玉米,高悦颜买过李宇春所有专辑,也听过她出的每一首单曲,家里、学校、去补习的路上、爸爸的车里……这些所有地方都曾留下过李宇春的歌声,构成了她青春的主旋律。
  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听到她的歌,也是第一次她发现,原来一个喜欢的歌手的音乐会有安抚人心的功效。
  天快亮的时候李惠芬才在医院露面。
  作为悦颜名义上的母亲,李惠芬还是很尽责地问了她些身体上的感受,距离态度拿捏得当。她不小了,也不能再用小时候那套手段对她,该客气的地方客气,该疏远的地方疏远,字里行间都在强调两人继母女的关系。
  沈子桥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好了,我让阿姨炖了点白粥,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李惠芬站起身,目光平视药瓶,用才做的水晶甲磕了磕透明的玻璃,声音清脆,她回头笑笑,“看样子也快好了。”
  悦颜畏惧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怕她。
  为防高志明从四川回来问起女儿发烧的事,走前李惠芬特意去跟医生核对了复诊的时间。
  沈子桥送她下去,载她过来的私家车还停在医院花坛门口。远远地看着这对母子下楼,司机赶忙跳下车,踩熄了烟头,点头哈腰地过来替她开门。
  不是他们家的车。
  坐进去后,沈子桥也没立刻走开,扶着车门低头叫了一声妈。
  清晨第一缕朝阳细致地铺在她脸上,晕开的妆容下是一张不再年轻的脸庞,眼角细纹清楚,眼中血丝特别明显。
  昨晚她应该喝了不少酒,已经这个点了,身上的酒意都还没散完。
  “待会儿我会送颜颜回去,你不用再过来接我们。”
  李惠芬提起唇角,看着长大的儿子笑了笑:“知道了。”
  抬手要去拉门,沈子桥不放,李惠芬抬头看去,眼神困惑。
  他高高大大地立在那里,缓缓慢慢地接着上面那句话:“妈,爸对我和我姐其实都挺好的,以后你也对颜颜上点心吧……”
  李惠芬脸色刷就变了,只是碍着儿子和外面的人不好发作,拨掉他按着车门那只手,冷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沈子桥动了动唇,也没开口,眼开着车门被她从里面狠狠甩上。车没立即启动,面前的车窗降下两寸,李惠芬又抬头,戴上墨镜后的眼里带点被戳破的、羞愤的恼意:“别以为叫几声爸爸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你搞搞清楚,在那姓高的眼里就他女儿一个是宝贝疙瘩,你们两个就是拖油瓶!”
  扯了扯嘴角,沈子桥满不在乎地笑:“本来就是嘛……”
  被儿子噎到没话讲,李惠芬迅速沉下脸来:“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车窗一升,也懒得再看他,载着李惠芬的豪车很快从他面前消失,融进清晨早高峰的人流里。
  高三越到后半段,时间过得好像越快,一抬头,倒计时刷刷又少了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