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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皇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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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尧无情地提醒,“剩下的都是你吃的。”
楚辞:“……”
“吃你几块梨怎么了,不要这么小气呀!”楚辞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还开始找借口推卸责任,十分灵巧地把问题扔回到秦尧身上,说:“都是你回来得太晚了,不然我就只吃一块,不会等这么久了。”
秦尧:“你还骗朕这汤是你做的,可是你连梨要削皮切块都不知道。”
楚辞哑口无言。
秦尧却又问:“朕的护腕做的怎么样了?”
楚辞目光飞快地往窗边一飘,后悔为什么犯懒没有收起来,秦尧却已经看到了。他气定神闲道:“所以护腕也没有做?”
楚辞弱弱反驳:“因为煮汤用了很久的时间。”
秦尧一针见血:“可是汤也不是你煮的。”
楚辞瞪着眼睛看他,有点生气。灯下观美人,薄怒也带三分痴。
秦尧用勺子把最后一块梨送到她嘴边,说:“朕可以不计较你骗朕,但是明天你要亲手煮一盅冰糖雪梨给朕,送到书房,作为道歉。”
楚辞迟疑,不是很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自己就需要道歉了,但是甜丝丝的梨就在嘴边,她舍不得,最后还是吃掉了。
秦尧看她吃完又补充一句,“要你亲手做,不许别人帮忙。”
“为什么啊?”楚辞咬着甜甜的梨,好奇地问。
秦尧:“想吃你做的,不行吗?”
“可是我做的不好吃啊。”楚辞十分有自知之明,“我都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也没有做过任何吃的。”
“冰糖雪梨还能如何难吃,”秦尧道:“云舒倒是聪明。”
秦尧三言两句就定下楚辞明日的任务,楚辞因为一整日无所事事心虚,也不加反驳。
两个人靠在一起,在弥漫着秋雨的夜里,窝在温暖的房间里,在烛火下分享一碗甜梨水。
很甜。
第37章
第二天一切照旧; 楚辞老老实实给秦尧选了今日穿的衣服; 陪着他吃了早膳; 就坐在窗边; 认真地描样子选丝线。
云舒和花清陪在她身边; 替她穿针缠线。
楚辞洁白的牙齿咬着一截金线,有些含糊地说:“陛下今日让我亲手做一次冰糖雪梨; 云舒你再教教我吧。”
云舒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点头说:“好。”然后又想起一件事; 回禀道:“赵大人昨日送来了一罐腌菜; 说是给殿下的。”
楚辞脸上泛起笑意,轻声说:“对啊; 上次和师兄一起吃饭,他见我多夹了几筷子雪里蕻; 就说自己腌的有; 让我尝尝。”
她话语里带了些炫耀,像是小孩炫耀自己的好朋友送的礼物。云舒温和道:“赵大人待殿下倒是上心。”
楚辞摇头晃脑得意道:“他人好嘛。”然后又想起今日要去送汤的事情,补充一句:“他也还有些咳嗽,冰糖雪梨多熬一点; 也给师兄留一份。”
云舒知道陛下的脾气; 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此时小心地提醒一句,“赵大人的那一份,奴婢来准备就是; 殿下只用为陛下煮汤就是。”
楚辞觉得没什么区别,于是可有可无地点头,然后又想起赵兆的腌菜,问:“那罐菜送到小厨房了?”
花清一愣,摇头道:“不是,送去御膳房了,御膳房的人主动来要的。”
“嘶——”楚辞手抖了一下,针尖失了分寸扎到指头上,立刻冒出一滴小血珠。
“殿下。”云舒立刻上前,紧张地捧住她的手,小心道:“殿下当心些,奴婢为殿下上药吧。”
楚辞抽回手指,有些心不在焉,随意道:“不必,都看不见伤口,一会就好了。”
然后她回想了一下,对花清确认道:“今天早膳,似乎并未见到用到雪里蕻?”
花清点头,肯定道:“殿下的早膳确实并没用到。”
云舒沉默一瞬,开口时显得忧心忡忡,她迟疑道:“可是陛下的早膳里有。”
楚辞呼吸一滞,身形晃了一下,失神时勾在手上的金线狠狠勒入指腹。
她们同时想到了,上次借着秦尧惩戒明月,清查宫中剩余人来历的时候,查到的御膳房里混进了几个“老鼠。”
楚辞那时候没有在意,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清理太过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因此她只是吩咐看牢他们,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刻来禀。
却没留神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老实太长时间,让人放松了警惕,直到现在才露出端倪。
云舒看楚辞一眼,走到门口召开一人附耳低声问了两句,回身到楚辞身边。
楚辞抬头看着她,云舒摇头道:“奴婢一直让人留意着,并未发现有何异常的举动。”
连花清都说:“要是真有什么不适,现在必定不会这样风平浪静,殿下多虑了。”
只是埋着这样一个隐患,总会让人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个不留神,就惹出滔天祸端。
云舒当初不曾劝阻她,是因为不知秦尧在她心中是否重要,只是如今看来,一个不知真假的可能都让她受到惊吓,这样的暗伤还是尽早除去为好。
云舒请示:“是否……”
楚辞心神不宁地用针在鹿皮上轻轻地扎着,抿着嘴唇,小虎牙尖尖抵着唇角,眼神空茫。
云舒和花清都屏息,安静地垂手等待着,不管楚辞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们都会毫无异议地听从。
楚辞犹豫片刻,确认道:“今日果真无事吗?”
云舒保证:“陛下安然无恙。”
楚辞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那便暂且留着吧。”
云舒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她难受,提议道:“要不,把赵大人差人送来的腌菜要回来,怎么说那也是赵大人一片心意,被人糟蹋了有些可惜。”
楚辞哪里会不知道那些人特意讨要的缘由,只是,“不用了,既然决定留下他们,现在打草惊蛇反倒不好。”
“不知他们能沉的下气多久,这之间让人看着他们,一丝都不能分神,有任何异动都随时回禀,不得丝毫隐瞒。”
云舒知道此事重大,其中牵扯的人物多是不凡,少了其中一个都能引起天翻地覆的动乱,丝毫不敢大意,“奴婢这就着人去安排,保证不会有任何差池。”
“只是……”她顿了一下,柔顺道:“要是发现了什么,是立刻制止,还是顺势而为?”
虽然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只是其中可以做出的文章,那可就多了,端看楚辞如何选择。
楚辞顿了一下,低头看她在纸上勾勒出的龙凤呈祥图案,突然一把攥住揉皱了,说:“顺势而为,静观其变。”
云舒花清俯身恭敬道:“是。”
前朝那一摊子事就像是破屋恰逢连夜雨,脚下还都是赶不尽的老鼠,每天都让人焦头烂额到恨不得当场去世。
赵兆病了之后日益憔悴,连秦尧都有些消瘦了,底下那一帮子五大三粗的汉子每天都被揪来议事,无精打采得像是霜打了的大茄子。
“我说陛下啊,咱们这些人字都不识几个,脑子不行人也不灵光,您一天天儿的让我们搁这儿,说破天我们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啊。”
王达魁梧的一个汉子,抬脚走路地都能震一震,此时委委屈屈地挤在一张小板凳上,抱着膝盖手都能垂到地上,窝囊又恼火地低声抱怨。
有人出头了,底下的人胆子也大了,跟着一声声附和,“就是啊,我们都这么笨,能想出什么办法。”“这种要动脑子的事情,还是赵先生和陛下来比较合适。”“对对对,我们就适合跟在身后跑腿听吩咐,可别让我们动脑子……”
一屋子的精壮大汉,或坐或蹲,有些还半躺着,站没站样坐没坐相,歪歪扭扭地人叠人,一幅昏昏欲睡的懒散模样,显然王达的话得到了一致认同。
赵兆斯斯文文,像个正经的读书人一样,腰板挺直地坐在大椅子上,没精神地喝着一盏热茶,对着满室乱象有心无力,只能听之任之。
毕竟连秦尧都没规矩地半躺在古朴厚重的椅子上,右脚搭在左脚脚腕,左脚后跟磕在书桌上,底下还压了一厚摞的折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领头的都这样,还指望底下的人有什么正形?
一屋子闹腾散乱的样子,不像励精图治的明君忠臣,倒像是窝在狗窝里商量造反的土匪。
赵兆十分心累地抽出秦尧垫脚的奏折,嫌弃地把灰扫到秦尧脸上,有气无力地说:“好巧,我也这么想,别让我动脑子,我脑子已经用完了,秦尧你自己来吧。”
“这么大的一个天下,就指着咱们几个人,累死了也安置不下来,还不如窝在乡下当书童的时候呢。”
赵兆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讲理道:“你自己看着办,要么开科举找人进新臣,要么干脆散伙算了,这天下爱给谁给谁,我回家种地去。”
秦尧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却没人敢忽视他,都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大家指条明路,也给大家一个解脱,巴不得能够散伙。
秦尧眼睛都没睁开,脚在桌子上磕了磕,提醒他还醒着,手指一指,问一人道:“让你找个先生读书,读得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人老脸一红,眼神躲闪,慢吞吞地含糊道:“就……就那样,先生还没找到呢,不急,嘿嘿,不急。”
赵兆叹了口气,有心无力,知道这是急不来,也急不动,指着这些人读书治天下,还不如指望老师活过来呢。
秦尧却没动怒,只是也没放弃,说:“接着找,明天再找不到,以后你陪朕晨练。”
那人一哆嗦,一改萎靡拖延的态度,举手信誓旦旦保证:“明天,不,今天,今天一定就找到了。”
毕竟王达上次下雨陪着陛下对练,回去可足足躺了三天才爬起来,更不用提他们了,在秦尧手底下过两招,他们还不如回去连两篇字呢。
秦尧语气平静,一视同仁道:“其他人也一样。”
屋里瞬间愁云惨谈,宛如万里乌云压顶,每个人都凄凄惨惨的,暴风雨里的小黄花似的。
“远水解不了近渴。”赵兆无奈道:“等他们学成了,这天下也早就变了,这法子行不通的。”
秦尧抬起手制止,解释:“这是两件事。就算是有人治世安国,他们也该懂史明理,武力可以打下天下,治国却仍旧需要文人,他们可以不善长,却不能一无所知。”
赵兆心中一动,有些期待地问:“两件事?那另外一件呢?”
秦尧张开眼睛看着头顶,平静道:“开科举。”
“开科举也没用,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参加。”赵兆忍不住提醒,“上次可是开了考场,结果没一个人来。”
事实不仅如此,有读书人静坐嘲讽却不入场,还有人挑了一担茅粪倒在入口,后来更是被那些人添油加醋,著书立传大传一通,丢尽了脸面。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脸上,怎么可能再把脸主动凑过去,再挨一巴掌?
秦尧娶了楚辞,又对楚序微不闻不问不恭不敬,狠狠地伤了读书人的脸面。读书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脊骨都换成玉做的,又怎么可能对着他低头弯腰俯首叩拜?
再开科举,就像是自取其辱,还徒劳无获,赵兆满心的不赞同。
秦尧却不以为意,沉着道:“开科举。”
赵兆反对:“拿什么开?”
秦尧:“阿辞。”
第38章
“你说什么?”赵兆失态地揉揉耳朵; 简直是难以置信地问:“开科举; 阿辞?你要拿阿辞做什么?”
秦尧的表情很平静; 就想刚刚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而已; 赵兆却深知这个人有多强硬; 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流空过。
他说要开科举,那就是真的要开科举;同样的; 他说要用阿辞,就也是真的。
只是阿辞那样尴尬的处境; 被他强留在身边和楚序微站在了对立面上; 还和齐苼成过亲; 全天下人都不知怎么想她看她,连上次大典的时候; 楚序微的学生楚辞的师兄,都还言之凿凿地要她去死。
要是秦尧再推波助澜一番; 天下人的唾沫都要把她淹死。
“你明明知道现在这样的局面谁都救不了; 推出去一个靶子都能被人钉死了,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要楚辞来出这个头?”赵兆皱着眉头,沉着脸看他,语气冷冷。
王达他们缩紧了脖子; 虽然听不懂; 但本能的知道这是天大的事,是眼前能看到的一道转机。只是他们都没怎么见过楚辞,也不是如何相信一个小姑娘能救的了这天下,于是老实地装鹌鹑。
“老师让你照顾阿辞; 你背后那些逗弄人的小手段我就装作看不到,可是这件事情,不行!”赵兆斩钉截铁地说:“我虽然没什么本是,但也绝不会推一个小姑娘到我身前。”
赵兆气势汹汹地质问:“秦尧,你的抱负就是这样实现的吗?踩着身边亲近的人的骸骨,还能从容地坐在这个位置吗?”
秦尧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不为所动道:“她既有治世之才,又焉然没有凌云之志?能得老师称赞,自幼有天下群儒尽心教导的,区区一个僵局,又怎么可能困的住她?”
秦尧勾起嘴唇,露出锋利的牙齿,像一只动人心魄的喋血恶妖,缓缓道:“难道她就不想看着,这天下在她手中,会变成这样一幅新的天地?”
“师兄,”秦尧慢慢地说:“庭院里会长出娇嫩花朵,也会长出参天大树,楚辞不用你护着尚且能安然至今,如今有你我在身后,又怎么可能为她留下隐祸。”
“这天下万民既曾经三拜九叩于她,此后便应虔心诚意地,跪伏于她。”
“捧在手心中的呵护,那是宠;自己挣来的无上荣耀,那是贵。我们可以娇宠她一生一世,可她更可自己娇贵一朝一辈。”
“此后百年史书所著,她不是大爻末代一后,也不是大衍开国一后,而是会有她自己的名字,让世人提起她,除了野史野话,也能称赞一句大才。”
“她既能做到,又只有她一人能做到,我们又为何阻拦?”
秦尧一字字,一句句娓娓道来。他站得更高,所以看得更远。又或者说他在意更甚,所以思虑更加周全。
从率军破军,一人独行一马当先,和陌路归途的左斯对峙;到以命相挟逼迫齐苼签下一月之前的和离书;再到现在,要后世后人,要史书史册上,他们两个的名字也并肩。
不是一皇一后,而是开国第一人,和他携手而立的楚家女,那个惊艳百年时光的不世之才。
“他们既然豢养她,圈禁她,打压她,利用她,那就让他们睁开眼睛看看,他们曾不屑不顾她,现在却不得不跪在她脚下。”
秦尧轻笑,舒展身体半躺着,半是得意半是骄傲道:“朕的阿辞,担得起这个位置,也做得到。”
“京中宛如一滩凝固的死水,她是湖中结出的最无暇的冰。”
“我们需要一个人,他生于世家贵族,心中有万民,可又郁郁不得志,不顾声名,不恋权势。他要是最冷硬的刀,也要是最枯萎的参天树。”
“他要曾经声名无二到人尽皆知,最后却潦倒成一文不名。他要不甘不愿,要恨这个烂透了的朝代,要绝望要失望,却仍在坚持。”
赵兆被他这一番话说到心潮澎湃,最后却又归于平静。哪怕他是秦尧师兄,是他们老师的弟子,可他也知道自己天资平庸,不堪大用。
他只是个小人物,眼界小眼界也小,只看得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身边的人。
老师逝世后他痛苦了五天,秦尧冷静地安排后世,待老师下葬,他转身突然和赵兆说要起义。赵兆吓了一跳,辗转反侧许久难安,只是秦尧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也只能拎起包袱跟在他身后。
他并没有想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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