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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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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想看看从前那根簪子,”周兰木定定地说,“我也疑虑过是不是只是我想得太多,或许金夫人真是投井自尽呢……但是有几件事我还没有想明白,况且——”
  楚韶情不自禁地问:“况且什么?”
  “况且就算金夫人真是投井自尽,我也得想法子给金将军罗织些罪名,”周兰木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毕竟是我想讨好小楚将军,不拘什么手段,达到目的便好,不是么?”
  楚韶的右眼皮无端跳了跳。
  两年前他在玄剑大营醉酒,与金明镜大闹一场,世人皆知二人不睦已久,但是面子上客气,连戚琅都以为他只不过是酒后冲动一时犯浑,怎么这人如此笃定……
  “如今周氏破败,我只身回朝,没什么可倚仗的,卫公摆明了不信我,长公子还在观望,要不然也不会派小楚将军来看着。”周兰木把手搭在他肩上,情真意切地说,“我只能尽力为小楚将军做几件事,但求将军多信我几分,能让我在中阳混个保命的官职,不必过朝不保夕的日子便好了。”
  这人倒是聪明得很,戚琅如今居于金庭皇城,卫叔卿多疑,想要活命,求他这个戚琅手下的大红人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楚韶这般想着,面上似笑非笑,只道:“好,那我便等着四公子的贺礼了。”


第8章 惊梦·一
  十二年前。
  大印倾元十一年,腊月三十,隆冬,新岁将至。
  中阳,金庭皇城。
  皇城内的下人步履匆匆地从狭窄的甬道经过,连抬头招呼一声的时间都没有,每个人都在为了今夜大印内宫的新春家宴所奔走——况且此次新春家宴与往常不同,据说倾元皇帝风禹已经草拟了诏书,准备在家宴上册立大印的新太子了。
  人人心知肚明,此次家宴宣诏,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皇帝膝下皇子不多,并且早已属意嫡长子风歇继承大统。
  在风歇六岁的时候,皇帝就将他送到了大印下十二州最为开化的衡州,在夙候处接受天文、历法、兵道、礼仪等各方面最为先进的教育,意图为大印打造一个完美的继承人。风歇在夙地待了六年之久,直至今年年末——迎来他十二岁生日的前夕——才被接回了大印。
  如今他才回朝不过几日,风禹便迫不及待地开家宴册太子,甚至连名号都已在宫中流传开来。皇帝请了大印最好的风水师,定下了“承阳”二字。
  喻意为……大印未来的继承者,最为光辉灿烂的太阳。
  因而对于这样一场家宴,没有一个人敢懈怠,每个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未时刚过,中阳却突然落了雪,天空灰白一片,金庭皇城正中的道上很快便积满了雪花。
  有两人自皇城门前踏雪而来,一人身着宫中侍卫服色,约莫已是而立之年,另一人却披朱红玄锦披风,着暗紫流纹长袍,那长长的披风上以金线刺下繁复图案,隐能看见蟠龙暗纹,更显得贵气无比。
  锦衣公子面上犹带几分稚气,发以金冠束起,髻上明珠八颗,华贵的衣饰与他霜雪一般精致的面容相得益彰,为周身增添了几分沉沉的威压。
  饶是如此,他瞧起来却只有十几岁的样子,一旁比他高一头的中年侍卫躬身为他掌伞,两人朝着金庭皇城正中的升龙殿走去。
  这人自然是传言中刚回到中阳的皇太子,只是皇太子刚踏上升龙殿前长长的台阶,便被殿前回廊处候着的几个孩子吸引了视线。
  那几个孩子瞧着与他同龄,大多身着昂贵的茱萸锦,簪金簪玉。风歇在夙六年,少见同龄之人,见此情景不免多问了一句:“萧俟,这些都是什么人?”
  萧俟是大内鹦鹉卫之首,六年前便领命跟着风歇去了夙地,作贴身保护,听得疑问,他便伏下头恭敬答道:“殿下,这是中阳几大世家的子弟,今日除夕,进宫来领赏的。”
  “五岁时同在学堂,似乎见过几面……”风歇的目光掠过他们,喃喃自语道,“只是记不起名字了……那个个头矮些的倒没见过,是哪家人?”
  风歇指的那个孩子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仅仅穿着普通锦袍,这衣袍虽不便宜,可扔在三大世家子弟当中,毕竟是有些寒酸了。
  穿着这锦袍的孩子比周身之人都矮了一头,发为总角,想来年龄也比他们小了许多。风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微蹙了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萧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恰好看见一位世家子弟伸手去揪那孩子左侧的发结。想必是下手没有轻重,将那孩子扯得“嘶”地吸了一口气,即便如此,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继续低头扯自己的衣角。
  那世家子弟想必得了趣,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伸手又想去揪他右侧发结。风歇微微皱了皱眉,顺手从腰间摸了块牌子,借腕力甩了过去,正砸在那世家子弟手上。
  “嘶,疼疼疼——”那世家子弟哀嚎一声,下意识伸手接了牌子,转头骂道,“是谁如此不长眼,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手中的那块牌子上的字,面色霎时惨白。
  因为这块牌子整个大印只有一块,鎏金龙纹,上刻四字——御赐承阳。
  周围的世家子弟全都跪了下去,声音此起彼伏:“拜见承阳殿下。”
  萧俟在一旁躬身行了个礼,低声道:“金庭皇城内,诸位切莫造次。”
  刚刚欺负人的那个贵族子弟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恭敬地把牌子举过了头顶。风歇也不看他,伸手取过了牌子,眼睛却直盯着那个方才被欺负、没有随着众人一起跪下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扎着两个圆揪,眼瞳深邃明亮,睫毛很长,瞧着白白软软,十分讨人喜欢的样子。但他却一脸漠然地冲着风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你又是谁?”
  萧俟低喝了一声:“这是承阳殿下,不可无礼。”
  “无妨,”风歇侧头制止,很有耐心地继续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了,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罢?”
  孩子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却依旧抿着嘴唇,什么话都不说,萧俟在一旁提醒道:“殿下,陛下还在等你。”
  风歇无奈,只得转过了身,刚想离开,却感觉有人在身后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去看,正好看见那孩子抓着他朱红披风一角,低低地唤了一句:“太子哥哥……”
  风歇眉目一冷:“你叫我什么?”
  那孩子却毫不在乎,只是扯着他的衣角不撒手,言语时也不抬头,只有声音执拗:“皇帝叔叔告诉我,若是见到你,就要叫你一声太子哥哥,我总没有认错人罢?”
  萧俟在一旁吓得白了脸,风歇闻言一怔,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冰凉的手拂过他温热的面颊:“没有认错,就是我。”
  “我叫……楚韶……”那孩子终于抬了眼睛,毫不躲避地盯着他看,眼神中漾出些柔软,“韶华易逝的韶,母亲说是父亲给我起的,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是烈王世子……”萧俟在一旁恍然大悟般道了一句,随后低声解释道,“烈王战死后,陛下慈悲,一直很牵挂王妃和世子,只是王妃终究不肯独活,今年冬月时自尽了……世子自己孤苦无依,想必是陛下担忧,才接进了中阳罢。”
  当年倾元皇帝即位,颇费了一番周折,亏得有戚昭、卫叙、周盛千和烈王沈望的全力支持,尤其是当年被称为“印之天鹰”的天策上将军沈望。继位之后,戚昭、卫叙、周盛千封了公爵,逐渐成了盘踞中阳的三大家族,沈望则被封了异姓王,封地在东方入云,数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尽忠职守地守着东境。
  直至九年前北境叛乱,朝中无将可用,沈望自请出征,虽平了北方之乱,却身死北境,再也没能回来。
  他出征前王妃刚有身孕,却连孩子的一面都再见不得了。王妃深怨烈王此举,甚至让世子随了母姓,但世人谁不知烈王夫妇伉俪情深,这么多年过去,本以为王妃解开了心结,没想到世子刚满九岁,王妃便饮毒自尽,随烈王一同去了。
  “韶华……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风歇低低地念道,“你父亲一定很喜欢你。”
  他起身,又朝旁边看了一眼,叹道:“起来罢。”
  那几位贵族子弟这才敢抬起头,偷偷看一眼这位名满天下的承阳殿下,风歇看几人年纪与他差不多,也不苛责,只道:“金庭皇城,诸位务必谨言慎行,烈王世子远道而来,多照顾些。”
  他身份尊贵,言语老成,偏又生得眉目如画,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几人从前虽与皇子们接触过,但哪里见过这般人物,只得伏首诺诺称是。
  萧俟在一边道:“殿下,我们快些罢。”
  风歇轻“嗯”了一声,犹觉得有些不放心,便转头对楚韶道:“阿韶,回去穿得厚些,若有事……”
  他迟疑地一顿,接口道:“便到太子府来寻我,知道了吗?”
  他看着雪玉团子一般的小世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只得无奈地摇摇头,抬脚离开。
  小世子恋恋不舍地扯着他的披风,良久才撒了手,雪不知何时越下越大,走出几步,就再看不见彼此的身影了。
  倾元十二年初,中阳下了建都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在那场大雪中,大印历史上声名最盛的承阳皇太子与后来令人闻风丧胆、却声名狼藉的折花将军见了第一面。
  那时太子还不曾被正式册为太子,将军连玄剑大营都未曾进过,大雪澄净洁白,两人双手都没有染过鲜血,感情也纯粹到掺不下一丝污秽。
  可那……就是一生的开始。


第9章 朝中措
  楚韶猛地从梦中惊醒。
  这日他下了早朝,照例没坐马车,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到极望江边绕了一圈,又顺手买了几个街边摊上的包子,才慢吞吞地回府。
  瞧着是逍遥自在,可是小楚将军刚刚回了府,便一头栽进了榻里,任凭谁也叫不起来。他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躺在榻上,心中把那四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因为他昨日该死地说了那句“那我等着”,便被周兰木连哄带骗地劝着,真的去爬了昭罪司的墙,从昭罪司后堂中偷出了那支诡异的金钗,跳出来时还被人发现了。
  堂堂天策上将军,半夜到官府偷东西,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两人仓皇逃走,因怕被人发现,只得先出了显明坊,跑到郊外待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蹑手蹑脚地回了将军府。
  周兰木倒是乐得自在,从他手里抢了金钗便去补觉了,可怜上将军还要上早朝,在早朝上哈欠连天,引得一群人纷纷侧目。
  真丢脸!
  楚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噩梦吓醒,他发了会呆,翻身起了床,开始吃起被他贴心狗头军师方子瑜热好了的包子,只是第二个包子才咬了一口,他便见周兰木收拾得整齐妥帖,带着微笑从门前进来了。
  见了他,楚韶满心都是莫名的不痛快,也是有意寒颤他,便故意把那流油的包子凑到他面前,恨不得把油都滴到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去——传言爱穿白衣的人总是格外爱干净,想来总不是假的:“四公子可用过早饭了?我这粗人吃不上什么精细的,只得跑到江边大娘那儿去买,可要同用——只怕你嫌弃粗陋,入不了口……”
  他还没说完,周兰木便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手中的包子,又十分自然地拿多余油纸包了他手边另一个,坐下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仿佛在饮茶一般细细品鉴道:“大娘倒是实在人,猪肉精油价贵,倒舍得用料——将军哪里找来这良心大娘,改日我定要亲自去买几个。”
  楚韶嘴角抽了两下,瞧着他一口一口吃得仔细,唇角竟连一点油花儿都没有,自觉粗鄙,连忙取了块帕子胡乱擦了擦嘴:“改日我带四公子同去,定不让你吃亏。”
  “有劳有劳,改日一定同去。”周兰木半点不推辞,笑吟吟地答道,“虽说吃人嘴短,正事还是要说的,今日上午,我拿着那簪子去了奇珍坊的一家首饰铺子……”
  楚韶震惊地打断他道:“你没有补觉么?”
  随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连忙补充道:“昨日一夜未眠,四公子今日上午竟还出去查案了?精气神儿当真是好。”
  周兰木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听闻小楚将军十四岁从军,没日没夜地领兵从舞门关一路打到姻痴山,还缺这点休息的时间?”
  “那时候年少,虽说如今痴长几岁,但身体毕竟不如从前了,”楚韶一怔,飞快地答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如今没有战争没有灾荒,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岂不美哉?”
  “小楚将军真是天地一闲人,叫我羡慕得很,”周兰木没看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话带了些嘲讽味道,“罢了,不说这些了,只说这簪子……”
  “全中阳那么多家首饰铺子,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哪一家的?”楚韶低头看了他手里簪子一眼,问道。
  “我托人打听了金将军的习惯,”周兰木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支着手说道,“金将军向来洁身自好,他府中众人皆说他每日晨起晚归,都是固定的时间,这么说除却进宫当值之外,他几乎少去别的地方……”
  他一截纤细的手腕正好晃在楚韶眼前,楚韶瞧着他嫩白皮肤下隐隐的浅青色血管,一时有些出神,尽管觉得他那句“洁身自好”颇有些讽刺的意思,还是没吭声。
  “所以只有从金庭皇城到显明坊的一路上,”周兰木伸了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比划,“一路上只有奇珍坊有首饰铺子,若是金将军想要按时回府,只能挑奇珍坊东侧门处最近的一家。”
  楚韶一愣,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还没开口,周兰木便伸手“啪”地一拍,笑道:“当然,这些全是我的猜测……为了印证这个猜测,我便去寻了那家铺子,不料老板记性倒是好得很,一眼便认出了这根簪子,你猜怎么着?”
  他慵懒地挑了挑眉,神情宛如一只狡黠的狐狸,楚韶被他言语蛊惑,情不自禁地问:“怎么着?”
  “老板说,这簪子是金将军画了样子,特地叫他做的,玛瑙金饰价贵,若无固定客人,他也不敢多做。金将军每月都要一只这样的簪子,从拿到图纸到今日,已是六个月了。”周兰木答道,“六个月啊,六个月前,恰好是他府中失踪那个侍卫进府的日子……”
  “这么说的话,簪子是做给这侍卫的?”楚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金将军这么多年不纳妾,竟因为他……是个断袖?”
  “想想在那小倌儿头顶上的簪子,”周兰木说,“那可是画图样儿做的,并非市面上常见的形制。”
  “可是……若簪子是为了那侍卫做的,怎么又到了小倌儿的头上?”楚韶思索一阵后道,“况且你方才不是说了金将军每日晨起晚归么?他哪来的时间……”
  “晨起晚归,唔,将军可知,如果今日你在宫中当值,旁人看来,你也是晨起晚归啊。”周兰木托着腮看着他笑,“我听闻你和金将军交过手,他的功夫,若想自己夜间偷偷跑出府去,可有人能发觉?”
  楚韶一怔:“没有。”
  周兰木心情颇好地答道:“那便是了。”
  楚韶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还是觉得有些不对:“那这簪子怎么又到了金夫人尸体旁边?”
  周兰木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飞快答道:“你想象一下,如果你发现你相公送旁人金钗,送的还是男子,你会怎么做,是不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杀得了沙场征战多年的金将军呢,自然是被金将军反抗时不小心误杀了。”
  “我哪来的相公?”楚韶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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