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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危职业-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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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颓然地跌坐了下来,想用笑容缓和此时沉重的气氛,可他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成功。
“我、”
荆牧的指腹停在陆有时的眼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时。”
“我不想再让你难过的,别哭了,”他的眼里波光暗淡,干涸得甚至看不见胡杨的尸体,“我觉得心口好疼啊,小时。”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别笑了,”陆有时托起荆牧的面颊,“别笑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
陆有时亲吻了荆牧的眼角,“你难过吗?”
荆牧:“很难过。”
“你想哭吗?”
荆牧点头,须臾又摇头。
他哭不出来啊。
“我替你哭。”陆有时拥紧他,双唇贴合的时候泪水濡湿了两个人的面颊。
那亲吻抵死一般的热烈,两个人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气息交融之间,氧气稀薄,荆牧几乎感受到了一种濒临窒息的背离感。
他的神魂游荡于肉体之上,那里一片荒芜,像个满眼慈悲的神佛,眼里装着世人,却被喜怒哀乐隔于俗世门外。
但是这个吻,将无喜无悲的神拽住了,那是一条通往尘世的绳索——用爱与欲共同交织。
如果你哭不出来,那么我来替你哭,但是,请你不要再对我露出那宛如刀割针扎一般的笑了。
那是漫长的一个晚上。
陆有时将那些日记也交给了荆牧。
“没想到,橙橙留给你的是这个。”荆牧沉默地翻完了那些过往,他合上了册子如此说道。
陆有时从背后揽着他,“哥,这是因为我们都深爱你。”
荆牧在这个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轻轻阖上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回忆。
他有一个分外美好的童年,那些记忆久远却依旧深刻。他的父母彼此深爱,同时也深爱着他。他们有体面而稳定的工作,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在荆牧小的时候,他的生活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他的父亲睿智而幽默,他的母亲美丽且温柔。他的人生原本有最坚固的基石,有无比令人艳羡的开端。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原本。
他父亲的死毫无预兆,那是一场意外。工程师去工地上实地察看,不小心一脚踏空就那么没了。
但那时候他还有母亲,他必须做一个坚强的小男子汉,他发自内心地积极向上,因为他要代替他的父亲,保护他们最重要的女神大人。
他比谁都渴望成长,并且也确实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成熟。
可惜,在面对命运的时候,无论是坚强、积极,还是成熟冷静都没有任何意义,牧昕仪的死对于荆牧而言是他这半生漫长痛苦的,真正开端。
眼睁睁地看着挚亲缓慢死去而无能为力,看着那肉体在半死不活中永不可逆地逐渐衰败腐烂——是诛心的恶罚。
而那个时候的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亲人的离去,更是整个世界的崩塌。
尽职尽责的医生,也可能哪天不走运就被素不相识的患者报复了。
留下的孤儿,被外祖嫌恶,于是被打发给了远亲,远亲惦记着他父母留下的遗产,想要的只是那点抚养费,自然不可能对那孤儿有多上心。
没有了父母的荫蔽,所有丑恶都毫无保留地从他面前走过。
漠视没什么不对,毕竟本就不算亲近,给口饭吃,给件衣穿就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
然而每个人都长了一张嘴,而其中大部分人说话都是不过脑子的,更有甚者,会享受那些对他人恶言恶语的快意,反正他们攻击的对象只是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儿,反正他们也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扫把星,丧门星,克亲克友的兔崽子……
太多了,荆牧已经不记得那些人具体说了什么。
但那些言语拧成的钢针,至今仍然根植于他的心脏,稍作挣扎就翻搅起摧心剖肝的痛苦。
甚至让他一度认为,他自杀的舅舅,死去的父母,那些亲人的骤然离去,都是他的过错——
或许这个想法至今都依然镌刻在荆牧的潜意识里,哪怕他不承认,哪怕他刻意无视,那也已经成为了他自我意识的一部分。
是一颗无声蚕食灵魂的恶瘤。
毕竟待他好的人,确实没有一个人得到了好下场。包括他善良的表舅,还有他可爱的小妹妹。
他的前半生就是一部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写实纪录片,过去越是幸福,当下愈发痛苦。
回忆对于荆牧而言,就是一种酷刑。
——我们都深爱着你。
可深爱我的人都离我而去了啊。
就连陆有时在他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少吃苦头。他们还是继兄弟时,陆有时就摔坏了手臂,因此小小年纪缝上了三针。
再相遇,他就在运动会上被划伤手背。
后来,甚至在考试前夕被突然掉下来的花瓶砸断了腿。
那飞溅四散的玻璃碎片是荆牧一生的噩梦,只差一点,如果不是陆有时反应迅速,如果不是他往一旁略微让了一点,那只花瓶就不是砸在他的腿上了。
如果连陆有时都……
荆牧不敢想象,如果当年连陆有时都出了什么事,他可能早就疯了。
他无意识地掐住了自己的手腕,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怎么修剪的指甲已经很长了,它们尽数没进了他手腕上的皮肉里。
油皮被刺破,痛感姗姗来迟。
一直静默的陆有时掰开了荆牧的五指,然后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上,荆牧疼得倒抽了一口气。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陆有时才松口舔掉了那些血珠。
他咬得很深,可能结了痂以后还会留下痕迹。然后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在臂弯下处也狠狠地咬上了一口,直到见血才止。
“你干什么?”荆牧听到了那细微的犬齿刺进皮肉里的声音,他猛然睁开双眼抓住了陆有时的手臂。
陆有时抬手反握住他的手掌,反问他:“疼吗?”
“……疼。”
“哥,我们一起疼。”陆有时的话音低沉,“这最后的疼,是我给你的。”
他说:“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保证我们以后都不会再疼。”
“哥,我们去看医生,好吗?”
后颈上的咬痕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种疼痛似乎是有节奏的,和着呼吸一起,起起伏伏连绵不断,痛楚牵引着荆牧的神经,叫他的思绪重回现实。
荆牧握紧成拳的手颓然松开,他回应道:“好。”
在那之后,荆牧正式开始接受长期的支持性心理治疗。陆有时无论有多忙,每一次面谈他都必然会陪伴在荆牧的身边。
药物辅助必不可少,有些药物会对机体造成一些不可避免的影响。
医生建议他们去开阔一些的,风光好的地方多走走,陆有时便和荆牧缓缓走过了各地的山川湖海。
遇到环境安静,空气清新的好地方就多住上几天。他们就像趁着寒假四处旅行的大学生,没有负担,也不用思考太遥远的未来。
把一切精力都放在了当下的色香味上。
陆有时发现荆牧很喜欢发呆,他们休息的时候,荆牧就会坐在某个地方,可能就是某家山间民宿门口的竹椅,他可以坐在那里发一个下午的呆。
默默地看着眼前景色的时候,他的眼眸会随着山峦起伏缓缓移动,也会下意识地描摹那些渺远的云雾。
这大概是一个美术生的本能。
他很安静,也不是一个有很多表情的人,他——并不常笑。
这是现在的,最真实的荆牧。
许多次面谈,许多次旅行之后。荆牧终于愿意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向陆有时合盘托出了,他甚至偶尔会和陆有时讲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终于放下了近乎本能地自我忍耐,学会将那些无法消化的情绪交付给陆有时。
那是二月底的一天,他们两人去了南方的一座高山,山上有一间以温泉见长的民宿。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的露天浴场,浴场的方向可以看见夕阳落下。
借泉水温一杯清酒,坐看夕阳西下,是这里最受欢迎的消遣。
那个时候荆牧已经停药了,于是陆有时也为他斟上了酒,清酒度数不高,可荆牧许久没有碰过酒精,竟是很快就醉了,没喝几杯便斜斜歪倒在了陆有时的肩头。
他倚着陆有时,静默地看着太阳落下。
当夕阳彻底隐没在山的那一头时,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泪水跌入温泉,荡开细小的涟漪,又被蒸成了轻柔的雾。
他说:“小时,我想女神大人了。”
大概是温泉里氤氲的水汽太过宜人,也可能因为夕阳西下是人类永远共情的怅然,那干涸多年的泪腺终于是枯木逢了春。
陆有时侧首亲吻着荆牧的鬓角,“我也想她了。”他说,“等春天到了,我们就去看看咱妈吧。”
怀里的人无声颔首。
陆有时搂紧了他,他们相互依偎看着远方的天空。
有人说:“你看,星星升起来了。”
缺了一角的月亮也随之缓缓爬上了半空。
十六年的光阴于此缩地成寸,陆有时知道自己终于重新牵起了荆牧的手,将那个迷失在09年冬日里的男孩带出了名为过去的迷宫,他们将一同走向下一轮的季节更迭。
你看——冬日漫长,但最终也会过去。
第106章 番外三 来信
孩子的出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
陆有时和荆牧原是打算在三月五日,也就是荆牧生日那天回临县看看的,不过一个意外的电话,让他们提前了一周回到这个地方。
有人把快递寄到了临县别墅,只是那里没有人,快递员只好根据邮件上的号码,拨通了陆有时的电话。
那天,他们上午回到了临县,中午刚过,快递员就把东西送来了。
“不好意思,前两天人不在家,麻烦您多跑一趟了。”陆有时接过包裹,朝送货的小伙子道了谢。
那人摆了摆手:“没事,给您送到就行了。”
“谢谢。”
荆牧正在院子里打理那些花草,春天快来了,一些动作快的杂草已经开始冒了头,得趁现在先除一波草才行。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朝陆有时问道:“小时,是什么东西?”
那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快递单上没有写具体的品名。陆有时仔细看了看,微微睁大了双眼:“哥,这是久久寄来的。”
“久久?”荆牧放下了手中的花铲,心里有某些预感,“拆开来看看吧。”
里头是一只颇具少女心的礼物盒,打开盒盖后,柔软的缓冲纸屑上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瓶子的旁边躺着一封信。
荆牧拿起那封信,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尝试了好多次才勉强完整地拆开了信封。
纸面上的笔迹隽秀圆润,几乎有些憨态可掬的意思。
——哥
有没有很想我?嘿嘿,好久不见啦,我也很想你。不过,虽然你现在看不见我了,但我应该正在某个地方守着你吧。
没错,我确实有那么一点放心不下,有点不放心你。
可惜我以前没什么机会可以表达对你的关心,这么想想确实有点遗憾。
哥,你还记得来我们家的第一天吗?爸爸对我说以后我就有哥哥了,那天我真的特别特别地高兴。那时候和我一个病房的小病友,她就有一个哥哥,她哥哥会经常来看她给她带好玩的,给她读画本,陪她玩游戏,我总是特别羡慕。
只是,弟弟妹妹还好说,哥哥姐姐的存在却是一出生就已经定好了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就算再羡慕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每天祈祷时光倒流对吧。
所以哥哥,你的出现就是我生命里一场求之不得的奇迹。
我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十方神明给了我一个哥哥。哥,你对我而言比任何人都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幸福而自由地过完一生。
嗯?怎么写着写着就好像俗套了?
实不相瞒,其实这封信我打了不下十遍的稿子啦。毕竟是我这辈子写下的最重要的文字,恨不得连一个标点符号,我都想用最好的。
不过这句话,无论写了多少遍,我都找不出更好的修辞了。
哥哥,我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幸福而自由地过完一生。
这是我最大的,也是最后一个愿望,可以再帮我实现一次吗?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的任性吧。
当然我也不是小白眼儿狼啊,给你准备好礼物了的,我们就当是礼物交换好不好。
玻璃瓶里的种子,是我种的那几株茑萝结下的。
这个季节正是播种的时候吧,其实我向神明许了个愿,请她让我成为一株茑萝花,她看我这么可爱就一口答应我啦。
所以哥哥,等茑萝花开的时候,我就来看你了。
花开的时候再见呀——爱你的小橙子(嘿嘿,我把“最爱你的”这个前缀让给小时哥哥啦~)
这封信的篇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虽然据执笔者的自述,她打了不下十遍的草稿。
透明的液体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二三字迹。荆牧慌乱地去擦干信纸,泪水却像决了堤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给我吧,哥。”陆有时温柔地从荆牧手里取走了信纸,放进盒子里,他把泣不成声的男人拥进了怀里。
陆有时只是拥抱着,偶尔轻轻拍抚荆牧的后背,他的无声静默让怀里的人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痛哭一场。
他的视线滑过信纸上的文字,橙橙说,荆牧的出现对她而言是一场求之不得的奇迹。
多么贴切的形容。
陆有时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笑。
荆牧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奇迹呢。
他和那个化作了茑萝花的女孩都希望这份奇迹,能够重获自由。
“眼睛都哭红了。”陆有时擦了擦荆牧眼下的泪水,“喝点水,别待会儿脱水了。”
荆牧接过水杯喝了几口,他的眼睛确实哭得红透了,可神情却已经放松了许多,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有时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要不我们今天就去把茑萝种下?”他说着看向窗外的院子。
“嗯,种下吧。”荆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那里有早就为茑萝准备好的篱笆,“我来种。”
“有……”
“嗯?”荆牧没听清陆有时说了什么。
陆有时摇摇头,“没什么。”
他想,有时候真有些嫉妒那个小姑娘,她陪在荆牧身边那么久,她那么地了解这个人。
陆有时甚至经常觉得,在荆牧的事情上,那个小姑娘要远比他看得更通透。
那是三月的第一天。
阳光正好,春风化雨。
四天之后的清晨,这里下了一场春雨,小院里弥漫起泥土的气息。荆牧也早早就醒了,不过他没有马上起身,因为陆有时还在睡着。
身后人的呼吸平缓而绵长,带着略微温热的气息。荆牧往后缩了缩,竖起耳朵听着这呼吸声,心也随着那温柔的节奏感到了安宁。
雨停的时候,陆有时也醒了,他一睁眼便看到了荆牧的后脖颈。荆牧的头发有些长了,脖颈被遮住了大半,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上正好有一圈鲜明的咬痕。
陆有时抬手,顺着那齿痕缓缓摩挲了一圈,荆牧被他这突然的触碰弄得一个激灵,颤抖了一下。
陆有时:“醒了?”
“嗯。”
“这些疤怕是消不了了,”那些结痂愈合的地方有微小的凸起,“你皮肤这么白,留了疤还挺显眼的。”
“没事。”荆牧捉住了他的那只手,让他不要再继续摩挲了。
陆有时乖乖收回了爪子,却是低下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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