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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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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么一想,又更矛盾了。立刻愧疚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对方。林有匪确实隐瞒了许多,但他并没有随时变脸,他很好,好得一度让人觉得,全世界的委屈都让他一人悄无声息地担了去。
  怎么办呢?爱也不行,恨也不行。
  爱人太复杂,活着真辛苦。
  在纠结中总算睡了一觉,算不上好,但至少睡着了。
  路星河以为自己没出息到哭了一整个晚上,但醒来时枕头干干的,照镜子也只有眼尾和唇角略微有些肿。
  他想不起来唇角怎么会肿,环顾四周,除了床前空荡荡的椅子,和窗前玻璃瓶里半开不开的一株蓝色重瓣康乃馨。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猜想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又怎么会完全不记得,他有买过这样的花?
  不过,疯了也好,疯了就用不着想太多,可以简单地去爱去恨,哪怕最终受伤也比在犹豫、挫败和焦虑中反复权衡要来得容易。
  天还没全亮,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闪烁了一下,数字跳到了四点整。
  在这个连路灯都还没熄灭的清晨,路星河突然想上街逛逛。
  小区地段不错,虽然知名度和配套都无法和棠城滨江相提并论,但好在绿化很好,也人车分流。
  路星河没有开车,步行出了小区。因为起得实在太早,一路上连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清晨的风里带着一股来自泥土的青草气,清新的味道使得沉重的心也跟着微微地漂浮起来。
  他披着一路半明半昧的月光与路灯,走出了小区的林荫大道。他走的是西南边的人行道,出口外是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已经规划拆迁了,路边的矮房子门和窗都被水泥糊住了,黑色的“拆”字外头圈了个鲜红的圆,灰墙,黑字,红圈,这样的搭配竟透露出几分诡异的不祥。
  路星河低下头沿着人行道往外走,他像条被现实和梦境夹住的影子,一边是富丽堂皇的小区外墙,进口的干挂大理石石材在路灯下反射出昂贵石材特有的厚重光泽,而另一边则是片破败的棚户区,灰色的水泥墙下贴墙堆着一排支离破碎的建筑垃圾。
  路星河惶惶然地抬眼望去,前路漆黑一片,只不远处一家仍然坚持营业到最后的早餐店,顽固地发出幽幽的亮光。
  他又开始觉得冷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幽深的凉意从背脊起一路蹿到脖子后,路星河伸手去揉,指腹触及颈椎处微微凸起的伤痕,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只是某人心爱的一个小物件,顿时喉头一哽,一把想象中的,实际从未存在的冰冷匕首悄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耳边刮过一阵呼啸而过的尖锐风声,震得鼓膜生疼。
  太累了。
  有个声音贴耳叹息。路星河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珠直愣愣地瞧着早餐店的光,眼前蒙上一片黑白交错的雾,像扑火飞蛾壮烈的剪影。他想到林有匪,想到他曾因为他半夜想吃油条,就挽起袖子自己来炸。
  “叫外卖就好了啊!小区对面就有一家早餐店!24小时都开!”
  “外面的不健康。”
  “我就爱吃不健康的!”
  “别闹。给我半个小时,我给你变一份爱心油条。”
  湿热的液体涌出眼眶,他很想林有匪的爱心油条,他很想林有匪,想得愿意把命都给他,却担心他不想要。
  有个导演曾在给剧组工作人员训话时留下过一句金句:“你们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事情,因为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就没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好做不到的。”
  其实不是的,哪怕你豁出命去,也爱不好人,因为人太复杂。
  连刘禹锡都曾感叹,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他爱林有匪,因为来世上这一遭,他对他最好。他也恨林有匪,因为他深藏不露,温柔却太霸道。
  这个男人给他的一切都很好,却从没打算让他自己选择,要或不要。
  他可以列举出林有匪的一千种好处,但只“未知”这一处致命的缺点,便足够让他患得患失。
  喜欢是最脆弱的情感,面对林有匪没由来的喜欢,他深感疲乏与无力。这是场不平等的恋爱,只要想到自己对枕边人其实一无所知,路星河每一秒都能立刻觉出毛骨悚然。


第203章 
  他在路灯下僵直地站到了五点; 天仍然没有一点要亮的痕迹。布着乌云的东方一片漆黑,雷声隆隆地响起来,像追赶太阳; 欲吞一切的浪。
  伴着雷声; 冰凉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下来,路星河却浑然不觉; 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他被彻底淋湿前; 一把黑色的伞撑到了面前,他蓦地转过头,来人身材很高,目光顺着伞柄末端的水晶球往上移,才看见一张陌生的国字脸。
  不是林有匪。
  路星河失落又庆幸。
  “谢谢。”他哑着嗓子道谢。
  “不客气。”男人礼貌地说:“已经秋天了; 这么淋雨会感冒的,您看起来应该就住在这附近,请早点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
  路星河看向他,微微皱起了眉:“你是怎么知道我就住这附近的?”
  男人客气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卡; 又指了指右边小区:“您的卡上印着小区的名字。”
  “哦。”路星河点了点头; 把倾斜向他的伞扶正:“我这就回去了,谢谢你。”
  他说着转身退出伞下,雨势不小,不过几秒钟就把他本就泅着暗色水渍的半边衣服淋得更湿了。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您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伞,您拿着吧,我车上还有。”
  路星河停下步子; “不用了,谢谢。”
  对方虽然客气,却很坚持; 把伞塞到了他手里,自己转身冲进了雨幕里。
  不远处确实停着一辆漆黑的奔驰,是陌生的牌照,就停在那家早餐店的正门口。
  早餐店的老板娘为人泼辣,是附近出了名难讲话的店家。今天倒格外好相与,竟肯让人堵了她的正门。
  路星河举着莫名其妙白得来的伞,头脑当机地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那个老板娘一向都对礼貌周道的林有匪特别客气。他骤然停住步子,眼睛瞥到伞柄上遒劲精细地阴刻着的一个金色的“”字。
  什么好心的路人啊!这是半年前他拍一部时装剧时,林有匪特地从意大利为他定制的手工伞!
  猛地一转身,果然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车旁,站在那家早餐店的屋檐下,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距离太远,隔着接天连地的雨幕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一定是林有匪,没有原因,他就是知道!哪怕有一天化成了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路星河心里一酸,握着伞柄的手指都发了白,脸色更白。家在反方向,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
  雨很大,雨点铺天盖地地打在伞面上,发出喑哑的“沙沙”声,这股团结的渺小力量把黑色钛钢的伞骨震得直晃。
  撑着伞的路星河可以清晰地听见落到伞面上的每一滴雨声。像是有无数人,正在云端默默地痛哭,那些眼泪在人们的头顶覆盖出一片密密的雨声,他也想跟着哭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实在不像他。他明明一点都不软弱,顶多只是不快乐。
  曾经的路星河是个极其擅长做决定的人。他最会快刀斩乱麻,快得近乎武断。可面对林有匪,他却犹豫又纠结,都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回去,别站着,淋湿了会感冒的。”
  雨幕中,那个让他煎心熬肝的林有匪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他以白炽灯为背景,任凭冷白的人造光把他的深邃修长的轮廓勾得格外幽远。这个静静望着他的俊美男人实在不像个卑劣的说谎者,他时刻背脊笔挺,像棵最最挺拔的树。
  “回去。”对方拔高音量,又重复了了一遍。
  熟悉的声音让路星河如梦初醒。他想说:好,我们一起回去。
  可有股电流自颈后起,一路往上,一直麻到头皮。时刻提醒他决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何况伤疤从未痊愈,到现在后颈处还留着一小块轻微的凸起。
  被悲观情绪操控的路星河像个被傀儡师拔去音窍的提线木偶,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既无法向前,也不肯后退,就这么迟疑又倔强地站在雨里,孤独地淋着,留给黎明和那个注视着他的男人一个进退两难的背影。
  林有匪叹了口气,伸手从国字脸的保镖手里接过伞,撑起伞走向他。
  他本只想远远看着他的,哪怕看在眼里会更煎熬,也总比隔着冷冰冰的屏幕要好。
  却不想,这是自欺欺人,饮鸩止渴。——此刻,一直相信理智的林有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无法抑制脑海中极度渴望拥抱对方的念头。
  “回去吧。”他说。
  路星河转过头来,用点漆般的眼睛看向他,口吻要比想象中平静得多。
  “回哪里?”
  “你想回哪里?”
  “我想回家。”
  林有匪神色复杂:“哪个家?”
  有你的家。平等的家。不会骗我的家。
  路星河没有说话,心却嘶哑。
  司机把车缓缓地驶到两人面前,国字脸的保镖将窗下了一道缝,就这么静静地等在雨里。
  林有匪打开车门:“别淋雨淋病了,进去。”
  路星河想,淋点儿雨就病了?你当我是豆腐做的?
  面对他沉默的坚持,总爱装出一副纵他纵得没有底线的男人,果然放软了口吻来哄:“乖,别胡闹,听话。”
  可事实上呢?他总假民主,真专治。
  路星河重重抿了抿嘴唇,带着一身湛凉的水汽坐进了车里。
  “先生,去哪儿?”司机问。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保镖也转过头来,静默地等待着主人的指示。
  林有匪充耳不闻。此刻,他只想着要去握路星河放在膝盖上的手。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侧过脸耐心地问他:“你想去哪儿?”
  路星河抬起头反问:“你想去哪儿?”
  林有匪被他问得一愣。
  “我听你的。”
  路星河说:“我只想听实话。”
  被问住了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皱着眉说:“我想带你回我那儿,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路星河点了点头:“那么,走吧。”
  不敢擅自行动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时刻观察着林有匪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也点了头,才打好方向盘开始调头。
  司机和保镖那副唯林有匪马首是瞻的样子,让路星河直想笑。可他努力地笑了半天,却仍发现自己嘴角平直得如同被人焊住了,上下唇紧紧地绷成一道毫不松弛的冷硬线条,任凭笑肌如何牵引,依旧纹丝不动。
  车一路向东,绕过了跨江隧道,他们并没有开往棠城滨江的方向。
  路星河当然也知道,司机走的这条路不是回棠城滨江的。但他没有说话,对他来说,只要上了车,回哪儿都一样。
  而坐在他身边的林有匪也跟着保持沉默,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狭长的、用于放置水杯的手柄,却又宽得像道劈开山谷的天堑。
  真要算起来,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可久别重逢,两人之间竟已无话可说。


第204章 
  林有匪时不时转过脸来看他; 路星河被他看得不耐烦,突然暴躁起来:“怎么了?”
  “你瘦了。”
  “那不是很好吗?要是胖了会被骂的。”
  林有匪皱起眉:“谁会骂你?”
  路星河怀疑,他想说的是“谁敢骂你?”这是林有匪之前用来哄他好好吃饭时; 常用的一句。
  路星河不是容易胖的类型,但耐不住他能吃。带他的第一个经纪人; 曾给过他一句八字评语,“少吃多餐; 科学养猪”。
  路星河在这个全员是人精的圈子里,属于没什么心眼的,吃得多; 想得少自然容易心宽体胖。
  但做艺人是绝对不能胖的,这个时代的大众对于瘦; 有着近乎畸形的要求,男女都一样。
  有时; 连续贪嘴的路星河也会为了工作敬业地节食辟谷; 在这种特殊时期,生怕他饿死的林有匪就会端着碗; 跟在他身后劝:“乖吃一口,就吃一口!”
  路星河捂着嘴,顽强抵抗:“不吃!胖了要被骂死的!”
  “谁敢骂你?”
  “他们!”
  “他们是谁?”
  “导演,粉丝,路人!”
  “不会的,他们不敢。”
  路星河被他逗的直笑:“你说了又不算!”
  林有匪趁机把盛着粥的勺子递到他嘴边:“你哪里胖啊?晚上抱起来都快硌死我了; 还减肥?”
  路星河含着勺子耍流氓,含含糊糊地问:“我哪儿硌着你了?天天都是你硌我!要不咱俩换换?”
  林有匪把勺子从他嘴巴里抽出来:“等你吃完饭,有了力气再说。”
  看在这种“承诺”的份上,饿惨了的路星河有时也会忍不住吃点儿。
  可这个人终究是说话不算数的; 等路星河吃完饭,开始琢磨着“饱暖思淫欲”的时候,通常会自投罗网,成为送上门的饭后点心。
  得了便宜的林有匪还美名其曰,说要帮他消化。谁要他帮忙消化啊!饭后运动,不利身体健康!
  想到这,路星河冰冻的脸色融化了一点儿,“你前段时间去了美国?”
  林有匪“嗯”了一声,又把话题拉回到了他的身上:“有好好吃药吗?”
  路星河扫了他一眼:“我吃没吃药,难道你不知道?”
  累得连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的青年人抿着嘴唇笑了笑,眼神极其疲惫:“aggie大概连我每天吃了几颗米,都会跟你汇报吧。”
  “星河……”
  “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
  面对冷冰冰的诘问,在这场辩论中毫无胜算的林有匪,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占上风,他沉默了。
  自由?这当然不是。可在一切尘埃落定前,路星河要的那种,可以坦然地、安全地独自走在街头的自由,他给不起。
  他没办法去赌任何一种危险的可能性。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一个概率分析可以说服他,用路星河去冒险。
  哪怕几率只有000000001,只要发生,那就是100。
  而他的神经在取代了地下室的管理员后,更前所未有地绷紧了。
  自从接手那个名为“地下室”的暗网后,林有匪又做了一系列数据收集的操作。
  就在前不久,他修改了网站上传图片时,会自动移除照片元数据的机制,并向所有网站用户发布了一则阅后即焚的站内信。
  在信中,林有匪以管理员的口吻遗憾地通知大家,网站受到了外部黑客的攻击,为了保障账户安全与交易金额的正常结算,他要求所有用户提交半年内的交易情况说明,其中配上图片说明的用户还可以得到“100个地下室货币”的额外奖励。
  此后,他又修改了网站代码,记录下了每一位网站用户的明文密码。正常情况下,网站只会保存一段用密码换算成的哈希值,而仅凭哈希值是无法逆推出密码的,网站只能在用户登录时对比哈希值来确认用户身份。
  同时,他还修改了网站的通信系统,破除了原有的聊天记录加密机制,记录下了许多用户的私人信息,包括收货地址等。
  此刻,林有匪的手里已经掌握了大量“地下室”的买家及卖家的信息。他胜券在握,同时如坐针毡。
  机会和风险并存,他握着对方命脉,因此也不免担心对方或许也正抵着他的咽喉。
  他背水一战,自十五年前起就没想过自己,可路星河不一样。他半点都不敢赌,因为输不起。


第205章 
  前番有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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