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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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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间微微拢了拢,应是不习惯。
  他伸手揽过她,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似是松了松,似是未醒,“阿奕……”
  “睡吧。”他轻声。
  她半枕在他怀中,她的呼吸似是贴在他胸膛,温润又柔和。
  在他怀中,似是看不到夜灯也不会不安。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胸前响起,他笑笑,在前世的时候,有他在,她已经戒掉了夜灯的习惯……
  他似是许久未有这一夜睡得这般好。
  ******
  翌日醒来,又将好是卯初。
  阮府到宫中不远,卯初醒,收拾妥当,乘马车入宫差不多正好辰时。
  他早前习惯了这个时辰,从月牙湖落水醒来便也改不过来。
  赵锦诺的头还枕在他手臂上,整个人都倚在他怀中,晨曦微光里,睫毛微翘,双唇娇艳,楚楚动人。
  他安置好她,并未吵醒。
  只在临起身时,吻上她唇角,方觉圆满。
  撩起帘栊出了内屋,外阁间海棠已在候着,昨夜是阿燕值夜,晨间便换了海棠。海棠见了他,福了福身,“二公子早,水备好了,传饭吗?”
  阮奕颔首。
  木架上的水已备好,他简单洗漱。
  而后折回外阁间的案几处,置了水壶和杯,连水都是倒好的。
  他有晨起饮水的习惯,只是平日里周亮照顾多粗糙,他也没花多少心思,今日杯中的水不凉不烫,是温水。
  海棠道,“二奶奶说,晨间饮凉水不好,让二公子都饮温水。”
  他笑了笑,应好。
  她说什么都好。
  宋妈妈亦领了苑中的粗使小丫鬟将早餐端了进来。
  阮奕唇角勾了勾,他最喜欢的,便是宋妈妈熬的野菜粥,正欲伸手去盛,宋妈妈上前,“这可使不得。”
  怎么能让他亲自动手,宋妈妈赶紧盛好一碗给他。
  阮奕笑笑,其实早前同宋妈妈熟络了,都是他自己代劳,眼下的宋妈妈,还不如那时一般同他亲厚。
  他很快喝完一碗。
  宋妈妈眸间笑意,“二公子喜欢?”
  阮奕想起也不想,“宋妈妈,我最你喜欢你做的野菜粥。”
  宋妈妈好笑,“二公子这可是第一回喝。”
  阮奕呛了两口,不由道,“是啊,怎么这么好喝。”
  宋妈妈和海棠都笑笑,阮奕糊弄过去。
  等用好早饭,宋妈妈和海棠收拾,他漱了漱口,便又撩起帘栊回内屋去换朝服,只是刚撩起帘栊,正好与赵锦诺四目相视,两人都愣了愣,似是都害羞般,低了低头,又抬眸看向对方,开口道:
  “怎么醒了?”/“怎么醒了都不叫我?”
  两人微微顿了顿,又各自笑了笑。
  “外面凉。”阮奕先牵她入了内屋。
  官服是昨日便备好的,阮奕到屏风后更衣,赵锦诺在屏风外,轻声道,“真不用我帮忙?”
  “不用。”他淡声。
  话音刚落,她已入内,他正好脱下里衣,露出背上结实的肌肤和纹理。
  赵锦诺莫名咽了一回,正好取了将官袍中的里衣上前,帮他穿上,他有些不习惯,亦脸红。
  早前阿玉也会给他穿衣,但那时他傻乎乎的,一面穿衣,一面阿玉阿玉得唤个不停,眼下,两人似是都无话。
  赵锦诺开口缓解气氛,“海棠怎么没叫我?”
  好似抱怨。
  阮奕应声,“我让他们别叫你,好让你多睡会儿。”
  她的指尖微暖,触到他肌肤,他会莫名看她。
  她见他后背和小腹忽得僵了僵,而后四目相视,眼下的氛围若不是遇上稍后要早朝,许是会绮丽暧昧。
  她轻声道,“我不是特意的。”
  他亦轻声,“我知道。”
  官袍的里衣,中衣,外袍,依次循序渐进。
  她其实是第一次给男子更衣,但是因为在新沂庄子上,便时常扮作男子出门,尤其是去南顺的时候,所以她对男装熟悉,便穿得既工整贴合,又快。
  阮奕低眉打量着她,晨间方醒,她衣裳还是宽松的睡袍,青丝随意绾起,每一处都透着温和妩媚,与娇艳动人,替他穿戴时,却认真耐性,心无旁骛。她替他牵好衣袖,系好腰带,而后往上,踮起脚尖给他整理衣领,呼吸间似是透着一股呵气幽兰。
  他都一直看着她。
  “官帽呢?”她未看见。
  他淡声道,“放外阁间了,出门的时候再带。”
  她应好,似是也穿戴整理了。
  她抬眸看他,第一次给他穿衣,她也紧张。
  他抱起她坐回榻上,叮嘱道,“剩下的我自己来。”
  赵锦诺看他。
  剩下的似是也只剩官靴,他坐在小榻上,俯身穿鞋的模样,沉稳,内敛,又好看。
  鸿胪寺丞为正五品官员,这一身深蓝色的官袍配上黑底炫金花纹的腰带,不要将他一身的温文尔雅,清逸俊朗衬托得太好看,她也从未见一人能将官袍穿出惹人垂涎的禁欲意味。
  她本就是擅长画人像的高手,光是这般看着,都能想象他若入画,那笔墨之间的少年该是何等扣人心弦。
  亦如眼前。
  眼前的人忽然抬眸,她好似偷偷垂涎对方被发现,就这么窘在原处。
  阮奕看她,“怎么了?”
  她胡乱说了通,“我在想虽然是东宫召你入朝,但你不曾有科考功名,入朝的名义,可是荫官?”
  他低眉笑笑,正好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她坐在床榻上仰首看他,他指尖挑起她下巴,轻声道,“谁说我没有功名的,阿玉,你对你夫君似是还不熟悉,去翻翻苍顺十四年春闱……”
  她眨了眨眼。
  他笑笑,吻上她嘴角,“我去早朝了,要迟些回来,记得去母亲跟前请安。”
  她心跳似是都倏然漏了几拍,方才亲他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干净通透的气质,风采卓然。
  她撩起帘栊,他已带好官帽,出了苑落。
  晨间的时间紧,马车都是停在苑外的,省去了府外的时间。
  阮奕撩起帘栊上了马车,阮鹏程已在马车内等候。
  “爹?”他意外。
  本应是马车先来接他,然后再去苑中接爹,然后再出府入宫。
  阮鹏程道,“你第一次入朝,迟了不好,我先来等候。”
  阮奕会意。
  大哥虽然在京中任职,但却是吏部员外郎以下的官职,每月只需第一日和月中额早朝会入朝,所以未与他和爹一处。
  车轮轱轱向前,他余光瞥了瞥自己苑内,其实这算是阿玉在家中的第一日,他是怕她一人不习惯。
  阮鹏程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听说南顺出使的队伍今日到了笾城,应当明日晌午左右便会入京,东宫应当会让你去京郊迎候。宁远侯是个麻烦角色,想必你也听说了,多警醒些。”
  “是。”阮奕应声。
  阮鹏程眸间才有了笑意,“奕儿,爹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同你一道早朝。”
  阮奕也能从父亲眼中看出欣慰。
  阮奕莞尔,“我以爹为榜样。”
  阮鹏程微笑。
  晨间起得早,父子二人说了会儿话,便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今日朝中要宣布太子监国之事,还要朝中诸多要事要在陛下离京前交待,今日早朝的时间不会短,早朝之后免不了也会被留御书房说话,有能些许空闲闭目养神也是好事。阮奕同父亲的习惯很像,这些年也大抵都是在上朝的马车上不怎么说话。
  父子二人多默契。
  过了些时候,马车依次入了外宫门。
  外宫门处简单排查,既而驶入外宫门内。
  等行至中宫门处,马车才陆续停下,车夫置了脚蹬,阮奕撩起帘栊,让父亲先下了马车,而后自己也下了马车。
  往常都是阮鹏程一人,今日身边跟着阮奕,父子同朝,本就受人瞩目,再加上阮奕早前天资聪颖,后来摔傻,阮家这两年一直藏着掖着,好容易等京中传出风声,都在惋惜此事时,他又忽然好了,还奉诏入朝任起了鸿胪寺丞。朝中不少人都是听说,未曾见到过真人,眼下,在宫中遇见,要么在远远打量,窃窃私语;要么上前招呼,近处看看;再有熟悉者,还会寒暄两句。
  很快,朝中上下便都知,阮鹏程的儿子是好了,且看着模样,谈吐,气质,如何看都是青出于蓝。
  毕竟也是早前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鹏程,奕儿。”沿路遇见宴书臣。
  “宴相。”“爹。”两人分别招呼。
  宴书臣看了看他,笑道,“官袍很合身,人也很精神。”
  阮奕笑笑。
  “恭喜入朝。”宴书臣朝他点头。
  阮奕拱手。
  而后宴书臣和阮鹏程二人在一处说话,阮奕便没有紧跟一处,正好瞥见不远处的范逸。
  范逸见到他,似是愣了愣,但此回却没有远远避开他。
  范逸同阮奕两人走在一处入朝,若是放在早两年,许是京中都无人会想过。眼下,亦有不少诧异。
  离得远,旁人听不清二人说话,但却都诧异,似是从月牙湖回来,二人似是好到这种程度,能一道入朝了。
  范逸也正好有事同他说,“陛下让子涧叔叔多在南方逗留些时候,十月底再拔冗回京,早前你我二人商议,我说给陛下听的事,陛下应当是上心了。我这些时日,每隔三两日便入宫看着,陛下都有尊太医嘱咐用药,休息,盛家和陆家的事也没闹得起来,我想,这一篇算是翻过去了,应当无事了。”
  阮奕低眉笑笑。
  范逸又道,“我向陛下奏请去北关了。”
  阮奕意外。
  范逸道,“我也知道,虽然有些事情不一定当即会发生,也许根本就不会再发生,但我还是想去边关历练,不想一直活在陛下和母亲的羽翼下,我想做真正的范侯。在阿照(东宫)需要的时候,我能像你说的那样,力挽狂澜,替他守住这片江山,而不至于日后的悲壮。”
  阮奕看他。
  他继续道,“既然我终需迈出这一步,只是时日问题,那不如尽早,人总要成长,若是如此,便少留遗憾。”
  阮奕垂眸,越发觉得他像日后的范逸几分。
  范逸才道,“还未恭喜你新婚。”
  阮奕抬眸看他,“多谢!”
  范逸也看他,“我早前在新沂时,认识赵锦诺,她是个好人,你对她好些,赵家早前待她不好……”
  阮奕还依稀记得这一幕,似是前一世也发生过。
  果真,范逸驻足,似是不说便如鲠在喉,“阮奕,不管你我二人眼下关系如何,但你若是对赵锦诺不好,我一定揍你!”
  阮奕看他。
  范逸继续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有些话我不想藏在心里,我与赵锦诺光明磊落,只是她喜欢你,不喜欢我……”
  他话音未落,阮奕轻声,“我信。”
  范逸噤声,既而转身。
  阮奕没有再跟上去。
  ……
  临到内宫门,内侍官和禁军一一盘查入内。而后文武官员按品阶依次列队,在内宫门处候着。
  阮奕位列五品,官阶靠后,便在位置靠后。
  周遭知晓他是陛下赐婚,且方才新婚,又是阮尚书的儿子,皆是朝他恭贺新婚。阮奕一一道谢。
  约莫到了时辰,有内侍官上前,高呼一声,“请诸位大人上朝!”
  阮奕和周围都安静下来,依次入了正殿内。
  ******
  阮府内,赵锦诺已在苑中侯了些时候。
  郁夫人还未起,但今日是第一日在母亲跟前请安,赵锦诺怕迟。
  她惯来不喜欢迟,尤其是长辈跟前,便一直在苑中侯着。
  稍许,郁夫人身边的陶妈妈来寻,说夫人醒了,赵锦诺这才随了陶妈妈入内。
  “锦诺见过母亲。”
  郁夫人唤她在一侧落座,一面亲厚问了声,“等了多久了?”
  赵锦诺笑笑,“不久,正好早前没来过母亲苑中,各处看了看,日后便熟络了。”
  她惯来知晓如何不与人为难,这也是郁夫人喜欢她的缘由之一,便颔首道,“你自己苑中诸事繁多,日后无需赶早,巳时来苑中就是,正好我们娘俩一道说说话,解解闷。”
  赵锦诺应好。
  郁夫人遂感叹,“奕儿今日第一日早朝,也不知如何……”
  郁夫人始终挂心。
  赵锦诺宽慰道,“朝中有爹和宴相照看着,阿奕也心如明镜,母亲倒是无需替他担心,他晨间说起,今日早朝许是会晚,陛下可能还会留他说话,许是回府要到黄昏前后了……”
  ******
  笾城驿馆内,驿馆掌吏打起十二分精神。
  今日最重要的事便是迎候南顺宁远侯。
  这宁远侯,听闻有些洁癖,除了身边的人,不大喜欢旁人近身,驿馆掌吏也吩咐下去,让驿馆内都多留意些,莫冲撞了宁远侯,这厢,便有小吏慌忙来寻,“大人,宁远侯到了。”
  笾城是临近京中最近的落脚点,接待的都是来来往往入京的官吏和诸国使臣,笾城驿馆的掌吏素来都是人精。
  当下,快步迎了上去,见马车上走下一个英俊少年,个头不怎么高,身形似是也单薄,眼神却通透锐利。
  “下官见过宁远侯!”驿馆掌吏拱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啦,明天早点


第84章 局势 
  今日早朝的时间果然格外长。
  顺帝宣布了即日起; 将会离朝四个月,离朝期间,朝中将由太子监国; 宴相辅政; 朝中诸事悉数由太子汇同宴相一道处理,军中之事兼听大将军柏子涧安排。
  朝中和军中紧急之事,可酌情送往平城,望众卿好生辅佐太子; 行监国之职。
  朝中高呼万岁。
  今日太子已在侧座听政,闻言亦起身,拱手向一侧的顺利领旨;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顺帝离京前的要事,皆在今日早朝上悉数做了安排。
  阮奕的排序在一众朝臣的后方,低着头,陆续听顺帝安排朝中之事。殿中的官员,在被顺帝提及名字时,逐一到殿中听旨。等到范逸处; 阮奕抬眸看去。
  方才入宫时; 范逸同他说起过; 已在顺帝跟前请旨; 要去北关历练; 顺帝果真今日在朝中唤了范逸上前。
  范逸是顺帝的养子; 自幼在顺帝的羽翼下长大的,但他真正成为令周遭为之一惧的范侯,苍月国中的栋梁,却是在顺帝过世之后,他不得不挑起重担之时。
  眼下; 阮奕在猜顺帝的心思。
  他同东宫在一处做君臣的时间长,但在顺帝跟前,他不如宴叔叔能揣摩顺帝心思。
  顺帝看向范逸,温声道,“范侯早前向朕请旨,要去北关,朕亦慎重考虑过此事。北关已有定北侯,不必二人皆在朝阳郡驻军之中。大都督苏运良在东昌郡驻守已久,劳苦功高,即日起,调大都督苏运良回京任大司马,范侯前往东昌郡,接管东昌郡驻军。”
  此话一出,朝中皆是哗然。
  苍月东边的邻国为长风、南顺、东宜三国,东昌郡驻军至关重要。
  大都督苏运良是皇后的弟弟,也是陛下最信赖的人之一,这也是在北关驻守了几年后,才调任的东昌郡,接管东昌郡驻军。
  眼下,陛下竟然范侯直接接管东昌郡驻军,而让大都督从东昌郡驻军回京任大司马,这看似升迁,其实是变相削弱了苏运良在军中的权势……
  再一联想,皇后母亲病重,陛下此番去平城便是陪同皇后,大都督苏运良也会回平城,陛下应是借苏运良离开东昌郡之际,完成东昌的驻军交接,且陛下亲自在平城同大都督一处,便是安抚,也是震慑。
  阮奕也未想到,陛下会如此果断,又雷厉风行。
  前一世,陛下去得突然,后来大都督苏运良也确实因为皇后去世,新帝倚仗他在军中的权势,觉得新帝尚且年轻,独断专权过。但这是后来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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