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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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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嬷嬷道:“说好也不见得好,说差也不差,陆建章经常来看小姐,看得出来,他对小姐挺上心的。可小姐,她的态度却让我捉摸不透,她对陆建章,客气有余,亲切不足。”
  她顿了一下,又说:“看上去不大像夫妻,倒更像客人。”
  “然后呢?”
  “然后进京八九月的时候,小姐早产,你出生了。有一回,陆建章来看小姐和你,他们俩好像吵了一架,陆建章很生气,几乎拂袖而去。”陈嬷嬷回忆道:“后来没多久,陈柳霜突然带着个孩子来找小姐,说孩子是陆建章的。”
  “可恨,母亲刚生了孩子,怎能受这样的刺激?”她紧紧攥着手帕,冷漠地说道。
  陈嬷嬷喃喃:“小姐是个要强的人,她知道陈柳霜和陆建章有私,明面上没什么,乐乐呵呵地迎她进门。女人遇到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法子呢?孩子都这么大了,陈柳霜又是岑家表亲,她只能让她进门。”
  后面的事情陈嬷嬷说过无数遍,陆晚晚也听过无数遍。陈柳霜进门后,岑思莞待她极好,吃的喝的,皆用的上品,待她儿子也跟亲生儿子一样,丝毫没有因她是外室,仗着自己是主母打压她,反而处处善待。
  不过岑思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白日玩玩笑笑倒没什么,一到晚上就一个人悄悄对灯抹泪。
  陈嬷嬷撞见了好几回,她都说是灯油熏了眼,不是哭了。
  她极度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加上产后虚弱,身子一点点败下去。
  陈柳霜又在暗中下药,加速她的死亡。
  陈嬷嬷想起岑思莞临死前的场景,忍不住濡湿双眼:“小姐是极好的人,她去了后,陆家老夫人好几次哭得晕死过去。”
  陆晚晚垂眸。
  “小姐出事,老爷忧思成疾,没多久也去了,就留下你一个人在京城,孤苦伶仃。原本陆建章打算让陈柳霜抚养你,但老夫人请观音庙的先生来看过,说你有大富大贵之相,不过小时候命途多舛,要穷养,于是让我带你回允州乡下。”
  与此同时,陆晚晚舅舅收账遇袭,舅母差点被人谋杀,她推断出这一切都是陆建章和陈柳霜为夺岑家家产而做的。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祖母和我母亲关系好吗?”老夫人如今面上古井无波,难以想象她会为儿媳逝世哭得肝肠寸断。
  陈嬷嬷道:“小姐和陆建章虽不见得有多好,但她对陆家老夫人敬重有加,婆媳之间相处融洽,倒还算亲密。不过老夫人过于悲痛,还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后来她为了小姐还吃斋念佛。一信就是十几年。”
  她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哪能看透呢。不过现在好了,陈柳霜死了,咱们也算大仇得报。”
  陆晚晚觉得蹊跷,母亲和陆建章的婚事,处处透着古怪。
  所有的事情就像一团乱麻,只要理清头绪就清楚明白了——但那个线头在哪里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陆家办丧事,又是一个极好和同僚往来的机会,陆建章遍邀同僚。尤其是国公府,三催四请,就差请轿子来抬。
  镇国公本不想去参加这种场合,谢夫人揪着他的耳朵耳提面命,这不是去参加丧宴,而是去给陆晚晚长脸,他不仅得去,还得带上厚礼去。
  于是乎,镇国公收拾得干净利落随夫人去陆府。
  “琛儿呢?不等他吗?”镇国公问。
  谢夫人摆手:“年轻人有他自己的安排,说不定等会儿褚怀和远之要找他一起去。”
  “你说褚郁,他年轻的时候成日缠着你,现在他儿子怎么也成日缠着我儿子?”镇国公不喜了。
  谢夫人“呸”了他一声,拧了把他的胳膊:“年纪一大把说话还把不住门!”
  镇国公痛得龇牙咧嘴,随夫人上了马车。
  ————
  谢怀琛起来时,时间已不算太早。
  薄薄春光从窗棂洒进来,映得满地碎芒。
  他微微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喊谢染端水来洗漱。
  谢染端水进来的时候,嘴角扯着古怪的笑。
  他拧了帕子给他:“公子,褚公子和李公子来了。”
  热腾腾的帕子往脸上一敷,连日来的疲累祛除了不少。他侧眸盯着谢染,问他:“你笑什么?”
  谢染道:“公子,你出去看看褚公子和李公子吧,他们……有大礼给你。”
  “大礼?”谢怀琛纳闷:“是给我打了副象牙的双陆?还是买了京城第一斗鸡?”
  谢染憋着笑:“都不是,算了,你自己去看吧。”
  谢怀琛瞧着谢染古怪,一脚蹬了靴子,蹭蹭出了门。
  褚怀和李远之当真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礼。
  褚怀见到谢怀琛,忙放下手里的茶盅,热情地朝他挥手:“阿琛,阿琛,你快来。”
  李远之直接去拖他的胳膊:“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才起来,我们都等了你好久。”
  褚怀附和:“你不在这几天,我们可无聊,你回来了,一定要陪我们好好玩儿。”
  “今天不行,陆府办丧事,我得过去一趟。”谢怀琛道:“改天,改天陪你们玩个痛快。”
  褚怀和李远之一人吊了他一条胳膊,两人相互使了个眼神。
  “阿琛啊,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褚怀将他拖到小几旁,上面摆了二十几幅画轴。
  谢怀琛道:“我对画画没有欣赏水平,你让远之给你看。时间不早,我得走了。”
  褚怀的手臂铁环一样将他紧紧箍着:“别急啊,几幅画像看得了多长时间?”
  他朝李远之挤眉弄眼,李远之会意,忙取了一幅画,缓缓展开。
  画上是个女子,娇艳明媚。
  褚怀问:“怎么样?”
  谢怀琛云里雾里,摸了摸下巴,说:“还行,挺丰腴的。”
  “还行,还行!”褚怀激动又欣慰,问:“那你想不想见见她?”
  “不见,我跟陆晚晚说好了,过段时间上她家提亲。”谢怀琛拒绝得干净爽快。
  褚怀内心戚戚然,心想,哥们儿,你的头上都能跑马了,我不能让她害你呀!
  他搜罗了满京城未婚适龄女性的画像,妩媚的有,娇柔的有,他喜欢什么样的都有。
  “那咱们看下一幅。”褚怀咬咬牙。
  李远之又锲而不舍地拿起另外一幅画像。
  一连看了七八个,谢怀琛都摇头。
  褚怀急了,他不知道谢怀琛目光这么刁。
  谢怀琛觉得这俩人今天古怪得很,两人都言辞闪烁,一脸“老子有话跟你说但是老子就不说”的表情。
  他以为褚怀的爹又逼他成亲,拿着画像让他选,故而理解了。
  但是时间不早了,他还得去陆府。
  谢怀琛充满歉意说:“回头我再帮你选,我真得走了。”
  褚怀忙朝李远之使眼色。
  李远之冲过来,又死死抱着他另外一条胳膊:“别啊,阿琛,你不是说想要我那副象牙的双陆吗?走,咱们一起去玩。”
  褚怀在旁边添柴加火:“是是是,机会难得,还有我的那只斗鸡,你喜欢的话也捉去。”
  “没错,没错,咱们白天先上我家打双陆,晚上去褚怀家里玩斗鸡,明天找几个人玩叶子牌,晚上去栖月楼喝酒……”李远之将谢怀琛的行程安排得紧密妥当。
  谢怀琛古怪地瞥了眼褚怀,又看了看李远之,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干脆笃定。
  谢怀琛越发觉得有鬼,他抽出胳膊,说:“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阿琛!”褚怀喊他,他憋了这么多天,一直在想怎么告诉谢怀琛陆晚晚的事情。
  最后他和李远之一致决定谁也不说,天天陪他玩玩乐乐,吃吃喝喝,再给他另找个长得好看,性子柔软的女子,他自然就将陆晚晚放下了。
  “还不说?”谢怀琛站在阳光下,眼睛微微眯起,戏谑地笑问他:“你这大河泛滥的嘴这回还挺能把门的啊。”
  褚怀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压低声音说:“是陆晚晚,她和宁蕴……”


第43章 蜘蛛
  褚怀将那天在栖月楼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谢怀琛。
  谢怀琛面容凝重。陆晚晚端庄秀丽; 不会做这种事; 但褚怀和李远之不是那种爱说三道四乱嚼舌根的人。
  “阿琛;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陆晚晚也不是临世的天仙; 入世的洛神; 咱们另外找一个。”李远之锲而不舍地要给他看画像。
  谢怀琛颇有些烦躁地将画推开,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褚怀喊道。
  谢怀琛脚下生风; 走得飞快:“去陆家。”
  他要当面问陆晚晚是否有这么一回事,别人说的话他不信,他要听陆晚晚亲口说。
  陆晚晚是绝不会在众人面前为陈柳霜披麻戴孝的; 她称病得厉害,卧床不起。
  前院是男人的天下; 镇国公一去,见褚郁也在,便上赶着斗法去了。
  年轻时,褚郁家住谢夫人家隔壁,两人一同长大,情分甚笃; 当年镇国公和夫人成亲后; 因为褚郁没少吃干醋。
  两人从年轻就凑在一起就斗嘴皮子,到老了还没正经。
  谢夫人瞧着两人头疼; 找了借口便进内院找陆晚晚了。
  陆晚晚躺在床上,听着前院的哀乐婉转,她心情松快。
  谢夫人进来时,见她除了看上去有些虚弱; 倒也还好。
  “听说陈奎死了?”谢夫人握着她的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不是关了他吗?”
  上午的骄阳从雕花窗棂的镂空处透进来,落在陆晚晚的脸上,绸子一般的青丝顺在脸侧,越发显得肌肤似雪,口含朱丹。
  她也不瞒谢夫人,将岑家和陆家的恩怨告诉她。
  “陈柳霜害死我娘,我是回来找她报仇的。”
  这是她回京的目的。
  谢夫人觉得胸膺处有一团冷气,吸气的时候冰凉冰凉的:“你在陆家的处境如此艰难,竟从没跟我提过!”
  陆晚晚有些诧异:“夫人,我恨陈柳霜,恨陆建章,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你母亲辛苦生你,惨遭毒手,你为她手刃仇人,为何可怕?”谢夫人说道:“年轻的时候我跟你也一个性子,不过你比我聪明,我只会舞刀弄枪。”
  陆晚晚笑:“我也想跟夫人一样,有一身本领呢。”
  “那简单,回头我教你就是。”谢夫人笑得爽朗,她顿了顿,又说:“如今你继母已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晚晚道:“我舅母还在乡下,我要夺回原本属于岑家的财产,将舅母接到京城,将东西还给她。”
  谢夫人默了一瞬,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和琛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愿不愿意现在嫁过来,我和国公爷都会帮你报仇。”
  此时,谢怀琛已经到了陆晚晚的窗外,见母亲在内,他一直紧贴墙边,没有出声。陡然听到她问的话,呼吸一紧,胸口猛地跳动。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
  当初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自己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时间慢得仿佛分割成了一丝一缕,轻悠悠地逝去。
  屋子里默了良久,陆晚晚才缓缓开口,她说:“我不愿意。”
  谢怀琛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猝然碎裂,碾落成灰,被风一吹,飘散入风里,再也寻不到。
  整颗心陡然下坠,坠向无间深渊。
  在那深渊里有长出触手的食人草,将他的心揪着,狠狠□□。
  他回想起自己求娶陆晚晚那天,她没说愿意或是不愿意,是自己替她做主。
  他以为自己是在救赎她的名声,却没想到,他是在救赎自己无处安放的悸动。
  陆晚晚的回答让他心胆纠葛在一处,放在烈火上,煎之炸之。
  胸口有一口难以纾解的郁气,压得他心情沉重。
  谢怀琛默默走了,没惊动任何人。
  谢夫人微微变色,她问:“为什么?”
  陆晚晚轻垂眼睑,洁白的雪腮浮起一抹霞色,她声音低柔,有些娇羞:“晚晚敬重夫人和国公爷,也喜欢小公爷的坦率和真诚,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嫁去国公府,我还得将陆锦云送上宁家的花轿。”
  “这……为什么?”谢夫人不解。
  陆晚晚无法将自己活过一世的事情告诉她,那太匪夷所思,谢夫人再疼爱她,恐怕也会觉得她中了邪说胡话。
  她说:“我有苦衷。”
  谢夫人便不再追问,孩子们有孩子们要做的事,有她自己的想法,谢夫人从不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后辈身上。
  “也罢,如今陈氏刚刚去世,议亲也不大合适,再等等也无妨。既然你有苦衷,那便等陆家和宁家结亲过后我再请人上门提亲。”谢夫人尊重她的意愿,这让陆晚晚很惊喜。
  谢夫人开明明理,她不知道修了几世的福气才遇到她。
  三天之后,陆家发丧。
  陆锦云哭得就快断气,哥哥和弟弟还没回来,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父亲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发丧,分明是有意维护陆晚晚,怕哥哥回来看出端倪。
  她不敢闹,母亲死了,哥哥还没回来,陆建章一心都在陆晚晚身上,她只能忍气吞声。
  从陈柳霜死,到她发丧,陆晚晚一直卧床不起,称病不出。
  她绝不会给陈柳霜披麻戴孝。
  发丧后,陆家平静了下来,陈柳霜已死,管家的权利就交给了李长姝。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陈柳霜竟会自戕。她要么好胜的人,还不是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
  活着,才是赢家。
  陈柳霜新丧倒也不提了,再过几个月,她就能明正眼熟当上陆家的大夫人。
  陆锦云偃旗息鼓,安静了两天。
  她没了依仗,只能低调行事。
  陈柳霜下葬后,宁夫人象征性地去看过她,安慰了她两句。
  这让陆锦云心中那把火又重新燃烧起来,宁夫人还看中自己,自己还是宁家的未过门的妻子,她还有机会为母亲报仇。
  陆晚晚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和倩云一起做针织女红,忙得不亦乐乎。
  陆倩云有她的想法。
  陈柳霜死了,多年来悬在她头上的那把剑已经消失,二姨娘也大仇得报,她们母女二人头顶笼罩的乌云猝然飘散。
  沈盼当夜哭了,哭得很伤心。
  她压抑了十几年,做小伏低夹着尾巴过日子,日子黑暗得几乎望不到头。
  终于,陈柳霜终于死了。
  陆倩云和她商量:“娘,我不想再装哑巴了。”
  沈盼眸光水润,她也不想陆倩云装哑巴,只是当年倩云无意撞见陈柳霜害死二姨娘,没多久她就“意外”掉进湖里,差点连累了性命。沈盼就这一条命根子,要是倩云有什么事情,她还能活不能活?
  她将事情告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为人中正,但尽管她恨陈柳霜手段阴毒,却也无可奈何。她只是个乡下妇人,什么都不懂,陈柳霜把持中馈,她尚且要仰人鼻息过日子,如何能护住沈盼母女。
  于是,老夫人让倩云装哑。
  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既不会泄露陈柳霜的秘密,也不会压着她的女儿。陈柳霜果然没将倩云当一回事,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只是苦了倩云,一装就是好几年,一个好好的人被逼着不能说话。
  沈盼亲昵地摸了摸倩云的脸,潸然泪下:“此事你可以先告诉大姐姐,再从长计议。”
  陆倩云热泪滚滚,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了。
  ————
  次日一早,陆晚晚起了个大早。
  春光正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她一身懒骨头都照酥了,她一睁眼就看到窗台上谢怀琛给她的那盆不知是什么的植物。
  她照顾了快小半个月,枝条抽了不少嫩芽。
  她披了衣裳起来,舀水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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