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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横刀立马[双重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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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姨娘又说得什么浑话。”
  药劲正在势头上,重睦脑中昏沉越发严重,勉力维持身形打断她道:“生他一场从未教养,若他今日依旧是冠嘴村中一介村夫,姨娘当着这侯爵府侍妾,不也没想去寻他一寻。”
  明显被重睦踩中心事,陆姨娘赶忙掩住眼底慌乱,梗直脖颈强词夺理:“堂堂公主,怎能血口喷人!”
  “还不住口。”
  却听闻裴夫人疾言厉色斥断陆姨娘,生生堵住了她还要再继续言说的嘴:“你也知是为着逃兵一事被揭露,才探得亲儿消息。”
  与陆姨娘共同伺候游郢侯多年,饶是当日她大着肚子求可怜时,裴夫人也只不过将委屈咬碎牙关混着血往肚里咽,从未这般气恼过:“不说侯爷为着阿焕多处打点,若非我娘家妹子撇下颜面,如何能为他谋得如今职位。所求诸多辛苦,本皆是多余功夫。你偏生还不吸取教训,总要将亲儿各个都害得下场惨烈才好!”
  “夫,夫人,”陆姨娘当即一扫对着重睦的咄咄逼人,与裴夫人瑟缩道:“妾身并非此意。只是得知阿衍如今生活顺畅——”
  “既知他生活顺畅,便休要无事生非。”
  裴夫人毫不客气冷言道:“顾衍是御笔  钦定的状元郎,若叫旁人省得他乃逃兵之子,你是要亲自打圣上脸面不成?”
  至于他如今贵为驸马,更是荒唐可笑:“尚主而非娶公主,又哪里由得你摆什么婆婆的款。”
  声声呵斥如雷贯耳,落在屋外原本打算入内向裴夫人见礼的封知榆耳中,竟半晌不曾回过神来。
  “夫人。”
  封知榆抬手示意身后侍女噤声,摇头叮嘱她道:“咱们便当从未来过此地,回去前厅。”
  “可是夫人,兹事体大,若隐而不报,咱们就是欺君。”
  寸雯是封知榆娘家陪嫁,自幼伴她身旁,知她钦慕顾衍多年必定于心不忍,好意相劝:“夫人莫不是忘了,顾大人今时今日早已是八公主驸马,与夫人缘分早尽。哪怕他得知夫人为他保守秘密,也不会领情。夫人又何苦这般替他隐瞒。”
  封知榆闻声忽地脚步一顿,回首看向寸雯,面上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你方才说什么。”
  “奴婢说夫人何苦替他隐瞒。”
  “不是,”封知榆侧首,压低声音打断她道:“倒数第三句。”
  “哪怕他得知,夫人为他保守秘密?”
  寸雯丈二摸不着头脑,却见封知榆神情欢愉,几乎压不住唇角笑意:“广益的性子确实如你所言,但表姐她素来心软,若叫表姐知道我为广益保守秘密,才有好戏看。”
  ……
  屋内众人浑然不知外间发生何事,被裴夫人训斥过后的陆姨娘再不敢言,重睦也避开眼不愿与她过多对视。
  “说来今日妾身专程让昭儿请公主过府,”裴夫人此刻终于收起方才严厉神色,缓步走近重睦,施施然行礼:“为的是感谢公主为阿焕谋得平城官兵营一席之地,原是再好不过的彩头,合该在前厅畅饮美酒,又何必在此地置气呢。”
  她使了眼色给裴焕,他立刻迈步而上:“还请公主前往前厅。”
  裴夫人露出欣慰笑意,接过话道:“外间现下宾客应已到得差不多,还请公主给妾身这个面子,与妾身一道出去迎客。”
  裴夫人既与方德妃同为太师府嫡女,如今更是游郢侯兼兵部右侍郎之妻,身份尊贵哪怕乐繁太主都不可轻易怠慢,重睦自然也不会不知好歹。
  她与重昭跟在裴夫人身后离开后厅,又与前来赴宴的诸多女眷寒暄问好将近半刻,方才得了空档前去缓和药力。重昭本想追着她询问顾衍之事,反被裴夫人拦住去路:“八公主身体不适,你且叫她好好歇息。”
  重昭这才作罢,只低声与裴夫人道:“姨母,昭儿今日可真是长见识了。”说着撇下唇角很是嫌恶:“你家中这位妾室绝非善类。此人不除,当心祸乱家宅不安。”
  “你姨母我确实有副不爱生气的好性子,但也绝非傻子,如何想不明白其中缘故。”
  今日这么一闹,裴夫人大抵也看明白了陆姨娘本性。
  她甚至怀疑,裴焕之事便是陆姨娘贼喊捉贼  ,因着嫉恨阿焕纳入自己名下后母子情谊渐深,方才歹毒行事。
  毕竟此人为能使己身得享荣华富贵,连三岁亲子都可以不管不顾,又怎会在意阿焕仕途有损。
  想起先前游郢侯因为裴焕之事被陆姨娘气得数日难安时自己还曾出言相劝,裴夫人便觉面上无颜。
  好在眼下知错即改,既然夫妻同心,尽快寻了由头将此人处置方为正道。
  只是可怜阿焕被亲生母亲所累,虽托八公主洪福虚惊一场,却也难消心伤。
  思及此处,裴夫人下意识扫视周遭一圈,忽地发现裴焕已不知去往何处。
  身后侍女急忙向前:“禀夫人,五少爷忧心八公主,已前去苍觉阁探望。”
  裴夫人闻言愣住半秒,不由失笑与重昭道:“他倒跑得比你还快,不过确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阿焕平素虽寡言些,但看得出古道热肠。”
  重昭这才将上次进宫时裴焕遇着路边洒扫腹痛的老内侍,又将他送去御医所之事告知裴夫人:“这等秉性无论将来去到哪里,俱是与人为善,姨母与姨父想必都能放心。”
  行至苍觉阁外的裴焕没由来觉着鼻子涌起涩意,正待抬袖掩住口鼻,却被其中传来说话声转移了注意,喷嚏也最终没打出来。
  重睦睡了大概半刻之久便听得阁外传入笑言,慈衿见到是她家公主素来对着没脾气的表小姐,本不想搭理,谁知门竟自己从里间打开来。
  药力已经消退得差不多,加之本就差不多大好,重睦这会儿精神正足。
  封知榆还是老样子。
  一身粉嫩精致的宫装,堕马髻间点缀不甚明显的几根步摇,清丽雅致,抿唇低笑:“姐姐。”
  自上次在封府不欢而散至今,封知榆以病为由避不出府许久,重睦仅在冬月中旬离京回营那日再见过她一次。
  当时两人均保持礼貌,封知榆送别封知桓,重睦则与封老将军攀谈许久。
  此刻骤然遇着,重睦亦淡淡应声:“我不知你今日也在,身子可好些了。”
  “托姐姐与大哥的福,早已好得差不多。”
  穿堂风从廊间穿过拂起衣摆,封知榆下意识紧紧衣领,不曾想重睦恍若未见,反而越过她向远处道:“裴焕,你站在那儿作甚。”
  少年一直立于小院桃树之下默不作声,本想等封知榆离开后再前去问礼,未料重睦突然发问,险些踉跄:“在下,在下奉母亲之命前来,想问问公主可已恢复,前厅要行午膳了。”
  饶是重睦闻言都觉好笑,更不必提跟成了精似的慈衿听在耳里何等无奈。
  裴夫人方才还专程叮嘱过要重睦好生歇息,会叫小厨房为她与其他或有突发肠胃不适的宾客们一道留好膳食。
  怎可能这会儿又谴人来邀她入席。
  只不过瞧着少年人连耳根都红透了去,慈衿终是没舍得逗他,只待自家公主发话便好。
  可惜未等重睦有所反应,封知榆抢先回首,粲然一  笑:“你便是广益那位同母异父的弟弟,对吗?”


第33章 本宫能做到心无旁骛与他共赴……
  院中众人闻声; 俱是一愣。唯有封知榆恍若未觉般又从裴焕身前移开目光看向重睦,掩唇惊讶:“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还请姐姐见谅。”
  示意慈衿将小院门掩上,重睦侧首与封知榆对视笑道:“不必请本宫见谅; 表妹通天彻地的能耐本事仅居于后院之中究竟屈才了些; 合该入鸷鹰团才是。”
  “姐姐说笑; ”封知榆受了讽刺浑然不觉; 自也不恼; 笑意盈盈间仿佛正与重睦闲话家常:“不过是恰巧经过; 听见方才后厅争执。”
  只是随着唇边弧度越深; 所言愈发阴阳怪气:“不过姐姐大可放心; 除我与寸雯之外; 并无旁人知晓。”
  话毕再次回首; 扫过裴焕,不紧不慢下了逐客令:“小公子的话既已带到; 眼下便请不必打扰我们姐妹相谈罢。”
  重睦心知封知榆定是有话想对她说,只对裴焕略略颔首:“麻烦夫人专程邀请; 午膳本宫稍后就到; 你且先行退下。”
  裴焕闻言也明白不该插手女眷之事,听从安排缓步退出苍觉阁小院,不多时,翻身而上,无声落在房檐处。
  俯下身形,静静聆听。
  他看得出方才那位夫人来者不善,但凡她意欲对八公主不利,他无论如何都得前去相助。
  好在封知榆仅是轻笑一声,再无其他多余动作:“想来姐姐应该比我还清楚; 逃兵祸及三族,广益若遭人检举官场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打算如何?”
  重睦抱臂斜倚在门框处,等待封知榆下文。
  “姐姐无需如此戒备,”封知榆轻笑摇头,正想伸手挽住重睦手臂,却被她不动声色避开了去,因此只得拂过发鬓,权当无事发生:“我不过想同姐姐做个交易。”
  她说着不自觉挺直脊背,很明显带着迟疑,依旧努力鼓足勇气:“若想我替广益保持沉默,守住秘密,姐姐总得有所付出才是。”
  重睦险些不曾捺住弯起唇角,但还是配合她道:“还请表妹明示,本宫该怎般付出。”
  “我要与龙岩侯和离——”
  话音未落,重睦已然不客气打断她道:“与龙岩侯和离,嫁给顾衍,同本宫共侍一夫,还要做平妻?”
  封知榆压根没想到她会先己一步开口,半晌不曾回过神,怔在原地难掩慌乱,连带着身侧衣裙都被拽出褶皱险些变形。
  “本宫瞧着你是舒坦日子过久了,脑子都坏透了不成。”
  重睦从门框处直起身形,冷眼相对:“你现下大可走出门去昭告天下逃兵之事,但本宫奉劝你想清楚,若只牵连顾衍一人,身为妻族本宫注定难逃一死。本宫能做到心无旁骛与他共赴黄泉,你封知榆今后又待如何?”
  她本以为封知榆不过是任性胡闹了些,经历前些日子种种琐事,也想明白姐妹之情随着  年岁渐长本就不及幼时。
  可重睦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能蠢到如此地步:“父皇脸面不保,游郢侯家族更难容你,至于龙岩侯,怕是亦会对你避之不及。你若有这胆识,本宫亲自为你打开院门,护送至养心殿。”
  四目相对间,封知榆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眼冒泪花,“扑通”一声跪在廊前:“知榆知错了,知榆狼子野心,自不量力,请姐姐责罚。”
  她确实想左了,满脑子顾着给重睦添堵,全然忘记考虑其他事宜。
  而正是种种连环相扣间,才使得此事根本不会对重睦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她当机立断,摆出从前一般的委屈模样主动认错,心下认定此举定能让向来偏疼她与大哥的重睦心软。
  殊不知早在乐繁太主宴后重睦便对她失望至极。
  她若安分守己些倒罢,偏生这般自以为是不要脸面,重睦眼见心烦,索性避开双目不再言语,命慈衿关门送客。
  “姐姐,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封知榆还想拍门再解释几句,慈衿自然率领守在院外的顾府随从将她抬开:“没瞧见我们公主根本不想理你?真以为公主是活该被你欺辱的冤大头啊!走开!”
  见着外间声响渐渐平息,慈衿即刻打开门溜进屋内:“公主放心,已将那讨厌鬼赶走了。”
  重睦并未坐于床榻之上,而是立在桌案前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水榭,听见慈衿所言方才应声:“如此疯魔之人,驸马摊上也是落了惨。”
  “岂止啊,”慈衿叹气附和道:“还有那位陆姨娘,咱们驸马爷当真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碰上这么个做娘亲的混账东西。”
  好在:“陆姨娘自有裴夫人管教,至于封知榆。”
  重睦垂眸,盖住眼中阴狠之色,缓缓抬手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慈衿微微滞住片刻,点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待慈衿离去为重睦端来午膳时,房檐之上的少年总算等到院内仅剩重睦一人,正想下来询问,重睦已然推门而出,仰首与他对视,应是早知行踪:“你还打算留到晚膳不成。”
  裴焕有些窘迫地翻身而下:“在下忧虑那位夫人会伤害公主,这才未听从公主之命。在下僭越,请公主严惩。”
  重睦也知他是好意,因此更为无奈。
  若非她听出他的呼吸频率,方才暗器都已从袖中露出半支:“既看见她吃了哑巴亏离开,又为何依旧停留。”
  裴焕沉默,思考许久才缓缓抬眼道:“公主真能做到心无旁骛与驸马共赴黄泉?”
  重睦哽住半秒,故作羞赧,点了点头。
  其实她不过将顾衍视作同袍战友,能与他共面强敌,相携而去,她的确做得到。
  但看在旁人眼中,却是另一光景。
  裴焕听过很多坊间关于八公主的传言。
  有人说她力能扛鼎,大破渊梯乃国之英豪。
  也有人说她暴虐无道,男人婆一个,拖到双十年华依旧嫁不出去。
  更  有甚者,将荡/妇无德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大肆宣扬。
  众说纷纭,都不可信。
  世人皆知江南女子貌美多情,但裴焕在梁溪与广陵成长至今十八岁,根本没见过比八公主更美的姑娘家。
  更不必提那些再荒唐不过的“暴虐无道”之言,八公主与昭表姐一般待他温和有礼,还许他入营历练,分明再好不过。
  还有什么无德无良,她能说出心甘情愿与驸马共赴黄泉之语,便注定不会是那等恶女。
  思及此处,裴焕面上浮现一丝钦羡:“驸马能得公主真心至此,实乃万幸。”
  重睦哑然失笑:“驸马真心相待,本宫自该礼尚往来。”
  裴焕也不知哪来的胆子脱口而出:“世间对公主仰慕之人数不胜数,公主也并未各个礼尚往来。”


第34章 封知榆明知定是重睦为着封口……
  二月微风轻拂面; 重睦弯起眼角,仿若面对稚子幼童般摇摇头道:“你还年少,不懂也无妨。”
  “既已成婚,自然只该对自家夫婿一心一意。至于旁人倾慕; 与本宫无关。”
  她并未注意到少年面上失落之色; 恰好慈衿推门而入; 全幅心思都被她手上餐盘吸引。
  慈衿看见裴焕时愣住半秒; 随后才急匆匆走上前来:“公主先用膳罢。前厅闹得正僵; 裴夫人请您赶忙过去看看。”
  重睦正饿着肚子; 话毕只令裴焕先行去瞧瞧他家母亲; 与慈衿返回屋内询问道:“何事?”
  只听得慈衿轻叹一声:“公主您也知今日乃是游郢侯夫妇二人共同设宴款待京中百官王公及其家中女眷——”
  将盘中菜肴在桌面之上摆齐整; 慈衿将外间缘由缓缓道来:“程将军不巧遇着那崔氏弃妇家中大哥; 崔达安对着程将军出拳就打; 登时闹作一团。”
  随手扒拉了几口米饭囫囵下咽,重睦接过手帕捻捻唇角; 皱眉起身:“崔达安那身板,如何打得过程况。”
  慈衿面露难色; 终究没忍住失笑出声:“就是因为打不过; 所以才当着众人面耍起赖来,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饶是众人怎么劝也劝不住。”
  待重睦与慈衿赶到时,游郢侯与裴夫人已将崔达安劝得止住啼哭。
  因着贺兰茹真有孕之事,程老爵爷与老夫人早已启程返回齐州程氏家庙告祭先祖,今日宴上独留程况一人,眼下众人正围作一圈对着他指指点点,看得出他相当无措。
  重睦只得推开重重人群行至他身边,侧首低语:“你是傻子不成; 也不知躲着他些。”
  程况也很委屈:“末将都快把自己藏到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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