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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横刀立马[双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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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睦只得推开重重人群行至他身边,侧首低语:“你是傻子不成; 也不知躲着他些。”
程况也很委屈:“末将都快把自己藏到桌下了,竟还是被他瞬间发现,怕不是长了双鹰眼,怪不得我。”
“都是你!”崔达安忽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重睦破口大骂:“全怪你这没安好心的什么大将军,成日挑拨程进之与我二妹妹夫妻失和,当真不要脸!”
重睦躲开他的手指,颇为无奈,怎地这崔达安与他妹妹别无 二致,永远想着怪罪旁人从而掩饰己身错误。
念在崔瑾安与程况夫妻数年面上,重睦当时连将她打入军狱时也没想过要取她性命或是如顾衍那般生生将她逼疯。
到头来隐忍之心喂了狗,崔家人非旦不知进退,更恨不得能将程况踩死才罢休。
既如此,他们也无需继续以德报怨。
“崔少爷说笑。”
重睦抬手,缓缓解下腕间金镶玉寿峥通宝,示意慈衿寻来笔墨与印泥。
“崔瑾安掌掴本宫后,本宫顾念程将军与其夫妻情分,不曾立即下旨处死。”
她停顿片刻,待慈衿誊写完毕又道:“随后她在本宫营中患病疯癫,父皇为抚慰老臣,下令处罚本宫与程况。彼此来往,也算扯平。”
“如今你崔达安与本宫无冤无仇,张口辱骂皇室中人,”重睦目光扫过纸面,落定崔达安身前时骤然凝结成冰:“传本宫懿旨,将崔达安打入刑部大牢,不日发配岭南。”
接着接过慈衿递来的印泥,以通宝背面封号落于纸上,“赐周”二字血红夺目,令在场众人心底皆是一凛。
上一世重睦在燕都的时间并不多,虽说名声不佳,她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连区区一个伯爵之家的子女都能对着她蹬鼻子上脸,确实令重睦不满至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再不受宠的公主,也不至于被人这般轻贱。
她甩袖离席,只听得身后一阵舒气之声,程况则乐颠颠地跟上前来:“多谢公主出手相救。”
“面子给足了他们,偏生不知好歹。”
话音未落,便见裴夫人身边的侍女张皇而至:“公主留步,我家夫人说公主在咱们侯府受了委屈惊吓,想请您前去侧边厢房赔罪呢。”
“既是夫人相邀,末将不扰大将军。”
程况闻言退下,重睦则在侍女引领下前往侧厢房。
裴夫人早已疏散诸人,等在其中准备了不少点心,独那侍女与重昭两人陪在她身边,见着重睦立刻行礼:“妾身谢过公主为侯府解围。”
“裴夫人无需如此客气,崔家人与本宫营中副将积怨早已深重,今日不过是连根拔起图个痛快而已。”
重睦示意裴夫人起身,重昭见状赶忙去扶起自家姨母,对重睦道:“姐姐有所不知,崔达安今日不仅是冲程将军,也是冲姨母与姨父来的。”
原是崔达安曾与游郢侯府长女定过亲,后来听闻长女素来体弱,便要死要活自做主毁了这门亲事。
谁知长女后来得嫁朝中大员清贵之家,不仅身体越养越好,还一连生下三个大胖小子,崔家人认定是裴家嫌弃他家仅是伯爵府不如侯府尊贵方才传出体弱之词悔婚,沸沸扬扬吵了数年。
裴夫人本想趁着外放回京将此事好好解释清楚,怎奈崔老夫人重病一场避不见客,今次宴席崔达安又借题发挥大闹一场,当真是将裴家多年来的好名声活生生盖上屎盆子。
幸而重睦毫 不客气给了崔达安一记好看,裴家也算至此摆脱掉这么个难缠的麻烦:“公主种种大恩,我裴家没齿难忘。”
裴夫人说着,眼神示意侍女将厢房门窗锁死,方才压低声音承诺道:“我家侯爷亦专程叫妾身给公主带句话,说是他如今任职兵部,与抚北营之间自会常有来往。其中种种,但请公主放心。”
心下一动,重睦松开紧抿双唇,与裴夫人回礼道:“也请夫人替本宫谢过侯爷好意。至于抚北营,本宫目前还算满意,独皇十子任副将一事——”
“妾身明白。”
两人皆是玲珑心思,相视而笑,俱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腹中。
……
五日后,兵部联名上书举任凉州官兵营守将熊泊朗调任平城,入抚北营为副将。
正于顾府收拾行装的重睦接旨谢恩,送走传旨内侍后立刻召来纪棣,命他亲自去了一趟游郢侯府。
抚北营五副将,除却重晖外,重睦必须保证镇元帝不会再强行塞进来第二个,填补其中最后空位。
所以她才会请裴夫人传话给游郢侯,为的就是寻一位可靠之人,借由他们兵部之口,知人善任,令镇元帝驳无可驳。
其实即使没有崔达安之事加速合作,重睦也能猜到裴氏夫妇所求。
如今后宫贵贤淑德四妃中,贤妃不理外物俗世,贵淑二妃二子箭弩拔张,唯有德妃无子独善其身。
但重昭即将嫁予库孙王为妃,库孙与抚北营关系亲密,众所周知。
裴夫人与方德妃姐妹情深,见她默许女儿亲近库孙,自然会为她盘算好之后行事。
想必他们夫妇早在回京前就已决意以裴焕求官之事为契机,表达心意投诚。
毕竟只有助力重旸夺位成功,才能保证外人眼里与重睦早已结盟的方德妃母女在镇元帝百年之后安然无忧。
循序渐进的道理重睦明白,只不过恰好遇着崔达安胡作非为,游郢侯既想致谢,她又怎能不加以利用。
听闻这位副将熊泊朗虽出身寒门,却与游郢侯是忘年莫逆交。靠武举得以从军为官,这些年来奔走西疆数城,终于在二十有七之年升任官兵营守将。
他会与重睦等人同时分别从凉州与燕都出发,在平城汇合,同时作为送嫁之人,将重昭护送至图鹿城。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解决副将事宜后半月里,抚北营亦始终不断向燕都传来好消息。
顾衍与库孙王已经顺利攻下曾经贺呼部王帐所在之处大半领地,目前直往乌坎城而去。
与此同时,筑特城内乱作一团,想要行兵支援,不成想刚出城便被封知桓率兵死死拦截,陷入艰难境地。
之后库孙王寻了机会返回图鹿城,派人往燕都送来丰厚聘礼,卸车之后尽数堆在锁辰宫中,直叫方德妃那般素来云淡风轻之人都忍不住跟封贵妃嘀咕:“妹妹从前全然想不到,区区库孙之王竟能这般阔绰。”
送女出嫁的心情封贵 妃自也省得,闻言不禁露出笑意:“说明这位库孙王拿出了郑重诚意迎娶阿昭,当是再好不过。”
与这厢美好和乐相比,龙岩侯府内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封知榆恨不能将房间内能摔的东西各个摔出门去,院中诸人清扫不及,又担心自己被砸中受伤,只得任由碎片四散。
……
寸雯哑了。
甚至送出封贵妃的帖子请来御医过府问诊,都没能查出任何端倪。
吃食,衣着包括所用钗环,皆无毒性。
封知榆明知定是重睦为着封口所下狠手,无奈根本寻不到任何证据,不情不愿地吃下这哑巴亏,憋在心底。
可每每瞧着寸雯模样,她又忍不住自责,若当时并未急于与重睦冲突,便不会连累寸雯遭遇这般惨痛。
她意识到这是重睦给她的警告,越发嫉恨,成日里扔些瓷器金银以供发泄。
龙岩侯宗寅早已连她院中都不愿踏足,接受了三房婶母家的一位远房表亲做妾室,前些日子方才进门。
那位包姨娘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只可惜亲生爹娘重男轻女,有了弟弟后不再顾她死活,竟要将她嫁予本地有名的纨绔子弟,换取彩礼,贴补弟弟。
她走投无路之下独自出逃至燕都求三房婶母收留,婶母做主留了她几年,将脾气秉性仔细瞧了瞧,想着她这身份若是嫁予小门小户的官宦人家指不定会被爹娘继续纠缠,索性留在侯府,时刻震着她家那些亲戚不敢胡乱造次。
婶母见封知榆进门两年都没能诞下子嗣,明里暗里给宗寅祖母提过数次,都被宗寅强硬回绝,此番想必是伤透了心,方才松口。
不料包桂儿进门第二日去拜见主母时,被封知榆劈头盖脸骂得狗血淋头,最后侧脸被瓷片滑下淤痕,吓得躲在自己院中不敢见客,始终惴惴不安。
宗寅为此去寻封知榆想为包桂儿做主,终是捅了马蜂窝。只气得封知榆当即递给他一封和离书,随即紧闭院门,至今已有七八日光景。
宗太夫人忍无可忍,亲自登门封府,见着封老将军二话没说,先将拐杖扔出去砸中老将军手背。
封老将军吃痛:“你这老妪,怎地见人就打。”
“也不知是谁瞎了眼说他孙女为人温和,善良明理,”宗太夫人语带讽刺,避开给她端来椅子的侍女:“哄着我这老婆子信以为真,生生断送我家孙儿终生幸福。”
封老将军也对龙岩侯府中近来之事有所耳闻,虽心知理亏,依旧不愿服输:“分明是你家孙儿自小缠着榆娘,与跟屁虫无异——”
谁知太夫人怒斥一声:“住嘴。”
封老将军登时噤声,随后暗骂几句,只叹自己从年轻到现在都能着了这臭老太婆的道。
“我家孙儿为人肤浅,瞧着封知榆那副皮相就跟昏了头似的横冲直撞,成婚至今也是恨不得掏心挖肝地待她好,可她倒好!”
接过侍女捡回来的拐杖,猛地砸在地面之 上,宗太夫人不愧武将世家出身,气势十足:“成日在我府上肆意胡闹,打伤我孙儿侍妾不说,还要同我孙儿和离?”
“你也知是侍妾的错。”
这话在封老将军嘴边打了个转,终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只听宗太夫人又道:“暂不论她嫁予侯府后时常对我孙儿冷言冷语,视若无物,便是她两年无所出这许久,我孙儿也从未想过要纳妾!”
“若非被她伤透心意,我孙儿怕是还要执迷不悟多年!”
宗太夫人并无任何老人家的气短急促,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砸在封老将军面上颇为尴尬:“况且他两乃是圣上指婚,岂容得她说离便离!你这老头儿一味溺爱阿觉孤女,未免也太糊涂了些。”
理亏无语间,封老将军叹气:“我毕竟武夫一个,哪会管什么小姑娘。榆娘她自幼养在她姑母膝下,你若实在气不过,我叫榆娘进宫,由贵妃训责如何。”
谁知宗太夫人摆摆手,压根不想理会:“同是养在你家闺女身边,八公主怎地那般夫妻和睦。我瞧着你那闺女做姑母的怕是也舍不得斥她半句,不靠谱得很。”
这话也没说错,因着封知桓与封知榆是封觉留下的独苗苗,无论封老将军还是封贵妃等人,各个都忍不下心过多责骂半句。
思及此处,封老将军面上越发挂不住:“那你有何法子,说来一观。”
宗太夫人从年轻时便没有跟封老将军客气的习惯,此刻亦是一锤定音:“送回安陆老宅,挨上几年清心寡欲的日子,安稳思过。”
第35章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学……
好说歹说总算劝走宗太夫人; 重睦也从一直藏身不语的屏风之后缓缓行至封老将军身侧,安慰他道:“龙岩侯爹娘早逝,全靠太夫人拉扯长大,也无怪她心急了些。”
封老将军闻言; 面上神色愈发颓丧:“本想着宗寅那孩子与榆娘命途相似; 打小一心为她; 这才亲自做主成了这门婚事; 谁知; 谁知竟会闹到今日这地步; 唉。”
老人家仰面而叹; 重睦亦垂眸无语; 突然间明白了为何崔家人因着程况夫妻不睦之事那般反应剧烈。
大多时候女子颜面总是比男子更薄些; 好容易逢着家门大幸; 能有能力庇佑女儿,自然总想着给她最好的。可惜凡事皆有两面; 正因为对待姑娘家永远想着疼惜,反而一时过甚养出了任性妄为的性子。
谁家嫁女儿前不想着能与姑爷琴瑟和鸣; 可姑爷也同样是父母爹娘恩养出身; 哪能由得女儿家轻易践踏。
一旦被夫家厌弃的女眷名声传扬出去,即使得以和离,将来再嫁也困难重重。
崔老爵爷离世多年,崔达安又是个典型混账,崔老夫人也终有撒手人寰之日,独留崔瑾安一人在世,他们又如何放得下心。
正如封知榆这般,若真叫宗寅休弃,宗太夫人哪怕丢了宗寅面子也会叫满 燕都皆知是她在夫家肆意折辱夫婿才被扫地出门; 自此人人避之不及,只得留在封府由封老将军供养。
但封老将军已至风烛残年,封知桓又身处沙场刀剑无眼,如何能看顾她终生。
恍惚叹息间,重睦忽地发觉外祖两鬓华发似乎比之从前又多了些。
幼时她常常觉着舅舅与外祖都是天底下再英勇不过的男子,可也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外祖手边再也离不开拐杖,曾经人人尊称的封将军之前,也为着彰显敬重,加上“老”字。
偌大的封家由封老将军一手维持至今,内外艰辛,到临了还需为着孙辈愁苦如斯。
重睦思及此处难免愤懑,哪怕明知此刻犹不该雪上加霜,却还是直言,掀开那道血淋淋的隐秘伤疤:“若当初外公真替知榆选了顾衍,也许确实会比今日更和睦些。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古女子嫁人,总不是图个夫家看重,将来自会教导儿女孝顺,家族齐心,欣欣向荣。所以外公并未替知榆选错,错的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不懂感恩。”
“当初即使选了顾衍,也不会比今日更和睦。”封老将军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后悔:“那时知榆属意顾衍,你母妃曾派人前去调查,得知他出身落魄后便渐渐断了心思。但说到底咱们封家也并非高门大户出身,是以我又亲自寻了欧阳兄询问二三。”
原是顾衍进京赶考时遇着歹匪,虽有武力傍身,终究不敌对方人数众多。幸得封知榆带着侍卫从城外扫墓归来,出手相助,两人也因此相识相交。
顾衍一直视封知榆为恩人,在欧阳院正提出要为他向封家提亲时一口回绝:“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学生身为男子,看顾身后妇孺本是应该,何须定要以身相许才算报恩。”
个个都是七窍心思,顾衍此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听了欧阳院正代为转告,封老将军心中自然也有一杆秤,不再肖想将封知榆与顾衍乱搭红线。
女孩子家家,总需要个全心全意偏宠她的人,怎能倒贴无意男子,生生受苦。
错就错在他不曾将顾衍心意与封知榆彻底言明,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年,害人害己。
“此事,顾衍倒也与我说起过,”重睦思及新婚当夜顾衍所言,略略颔首:“只是他并未提过欧阳院正想替他提亲一事,我还以为是他因为担心知榆出身高贵不敢开口,才落得今日这般彼此错过之局。”
封老将军端着茶盏的手愣在原地,侧首看向重睦:“若论身份高低,你贵为公主,他怎地未曾不敢开口。”
重睦失笑:“因为是我主动求了父皇指婚,他依制接旨便可。”
直到此刻封老将军才确定,自家囡囡当真还是个不开窍的傻丫头,只得循循善诱:“既如此,他也能以身份微贱为由推辞,又为何答应得那般爽快。”
“自是为 着我实力强劲,能助顾卿达成大破渊梯之愿。”
重睦不觉有异,眼瞧着连封老将军身边的几位侍女随从都忍不住掩唇轻笑,心头缓缓泛起疑惑:“张嬷嬷,可是我所言有何不妥?”
张嬷嬷乃封府总管之妻,夫妇两人皆在封府任职多年,此刻得了封老将军默许,当下收拾面上表情,好整以暇应答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世间男子无论高低贵贱,但凡心有尺度,能容天地者,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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