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双沉记-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但是岑嘉钰还算镇定:“曹先生但讲无妨。”
  曹仪行道:“先说资金,岑小姐从银行申请到的资金,扣除厂房,人工,机器已经所剩不多;再说机器,我昨日去看过,现在一般都是电机织绸,这些机器有三台是阿托屋特,的确是时下最好的电机,但是剩下的那些,要么坏的,要么是要被淘汰掉的,岑小姐连这都不知道?最后,岑小姐做国货的心是好的,只是如今这二级税率制,华商比外商税负高许多。那么,厂子刚一立,资金紧张,产量跟不上,利润又低,实在是前途惨淡的很。”
  外行说热闹,内行一说都是门道。这曹仪行,的确是肚内很有料的人。
  
  岑嘉钰陷入了苦恼,沈谦慎翘起二郎腿:“曹先生这话,要是事事顺畅,道道顺通,全无困难,那是路边捡钱呢!只要是做实业的,产能,资金,税负,谁不面临这些问题。难道曹先生之前做管事,是避过了这三道槛?那,我们也不敢请您,您可要寻着一个资金充足如银行,产量旺盛如开矿,税负轻飘似鸿毛的地方再做事。”
  
  曹仪行也面色变了几分,他之前以为这是纨绔子弟讨好女人的新花样,他可不想当了胭脂水粉那般被博红颜一笑的工具,却不过人情才来的。但这么看来,这沈谦慎,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但他来时心底就准备好推辞的,先前那番话应该也得罪了岑小姐,还是走为妙。
  便站起来,拱拱手:“真是对不住,那我先走一步。”
  
  沈谦慎也不在意,但他怕岑嘉钰难过,忙道:“嘉钰,咱们再寻就是,这海市,别的不多,人最多!”他又扬声叫道:“从芮,帮忙送客”
  
  这曹仪行么,当然是李丛芮寻来的。说得好一点,是李丛芮人缘广阔;说得实在一点,李丛芮,最能拉皮条。虽说是给嘉钰的厂里找人,但沈谦慎是放心交给李丛芮的。李丛芮前次猪鬃生意尝了甜头,便知道沈公子已经成人成才,不需要再替沈夫人看管着——要是沈夫人偶尔和他打听什么,他也是问了沈谦慎才敢回话。
  
  李丛芮想指了曹仪行出去,岑嘉钰抬头叫住:“且住,曹先生听我说说我的想法,再决定,如何?”
  
  李丛芮看看沈谦慎,然而后者却放下了了二郎腿,侧脸询问岑嘉钰,见岑嘉钰一脸主意已定,就挥挥手。
  李丛芮又带上门。
  
  李丛芮最懂识人眼色,可沈谦慎满眼只有这岑小姐之色。
  前些日子他还以为断了呢,啧啧,这岑小姐,真是好手腕。

60、第六十章 。。。
  曹仪行这才认真打量了叫住他的岑嘉钰。
  
  开始曹仪行以为岑嘉钰不过是这沈大公子的一个花瓶; 这织绸厂也不过是个玩意儿。他在社会摸爬打滚,这种花花公子高兴起来哄女人的手段他见多了——但哄是哄,捧是捧,决定权却是牢牢掌握。
  
  所以曹仪行虽然话是和岑嘉钰说,但一直是在观察着沈谦慎的神态。可刚刚他注意到; 岑嘉钰讲话不撒娇做痴,也不畏畏缩缩; 反而是沈公子,整个身子侧向岑嘉钰——这岑嘉钰; 是个能做决定的人。
  
  曹仪行端然坐下。
  
  岑嘉钰拎了桌上的茶壶; 沈谦慎看看自己的茶盏; 茶水还没浅呐?就见她给曹仪行添了茶,只好闷闷地自己喝了两口; 再给自己添上; 又把点心盘子往岑嘉钰那边推了推。
  
  岑嘉钰的声音有一种平和的坚定:“沈顾问之前就夸过曹先生是织绸业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曹先生指出的问题,都是实在问题——行家一出手; 就知有没有。但; 我既然想开这织绸厂; 就不会被这许多问题吓住。第一桩; 资金的事情,银行的资金,自然不会非常宽裕; 不说别的,这是有本的借贷,借的越多,要还的利息就越多;但是,这中间还有扣除项,其一,厂房是租赁,不是购置,且租赁款可以到年末再结;其二,既然曹先生说机器有新有坏,那边并不是就不能商量,可以只买新的,或者虽然买旧的,但折价买;人工上是省不了的也罢了,哪里就处处能省呢?至于您说的税率问题,这的确没法改变。既然想着做国货,那没法子,只有承受这个税率,要不然大家怎么都说‘实业兴国’难呢?”
  
  这番话一说,曹仪行想着,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说事条理有序,可不是个花瓶能有的见识,竟然是要认真做织绸厂。他脸上浮现了几分兴致。
  
  不拿工资的沈顾问又兼职了茶博士,给岑嘉钰斟上茶,岑嘉钰喝了一口润润,这才又道:“当然,我知道,海市有织绸厂拉了洋人入股或者顶了洋人的名头,占税收这点便宜。这法子是好,做生意可以奸猾却不能没了底线,我也是实话,我既然是想乘‘国人买国货’的东风,就不能再暗里又用这种法子东食西宿。要是叫人捅出来了,不说政府这边有没有处罚,市场上先就没了信誉。
  
  曹仪行点点头,这般见识,不图眼前之利,能想长远之事,于女子,不,于工厂厂主,都是难得的了。这番话连沈谦慎也听住了,放下茶杯,皱起了眉头沉思。
  
  岑嘉钰微笑着看向曹仪行:“那么,却是想占曹先生一点便宜。曹先生于这行是深耕久植,经验丰富的很,无论是织绸厂现在遇到的问题还是潜在的问题,都想仰仗您来解决。”
  
  她边说着也边放下茶杯,杯子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音,给接下来的话加了重音:“我是想着,曹先生用技术和经验做资本,入织绸厂的股,与织绸厂休戚与共,同历风雨,曹先生可有意向?”
  
  在岑嘉钰开出股份这个条件前,曹仪行已经心动了。但他是打算就工厂管理权限再做一下谈判的。从上一个织绸厂离职,虽然是因为母丧,但不回去续职却是因为处处受那根本不懂织绸业却自有为是的二世祖董事长掣肘。
  要购置新机器?没钱!
  建议革新品质?麻烦!
  还要培训工人?费事!
  而且趾高气扬:“这厂是我老子的,传到了我这当儿子手里,我现在就是你的老子!别借着这些狗屁糟糕的建议想往自己兜子里弄钱,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鬼心眼?无利可图,怎么会操这个闲心?
  
  可这织绸厂若是自己入了股,成了自己的厂子,那操的可就不再是闲心了。
  这对曹仪行是个非常大的诱惑!不想做将军的不是好厨子,不想做织绸厂厂长的也不是好管事头头,但囿于资金,家累,风险,他一直没有开厂的勇气。
  
  曹仪行正准备开口答应,却叫沈谦慎截了胡。他站起来,眼放精光,抚掌大叹:“的确,真是好主意,好主意!嘉钰,你可真聪明。”
  这话就是暗喻不答应的话,曹仪行就是个蠢人了。
  
  曹仪行点点头,他本是忠厚之人,不是那顺杆子爬的奸猾之徒。这已经是个意外之喜,他就不会想到还谈什么加码条件。况且,他虽然自信于自己于织绸行业的谙熟与管理经验,却也有自知之明,海市如自己这般有才能也有点事业心的人,不是独独自己这一个的:“好的,岑小姐,那我也不推辞了。”
  
  见曹仪行还要与岑嘉钰商定一些细节问题,沈顾问虽然不舍,但自己那桩事情也是越快安排越好,便道:“嘉钰,你就是有做生意的天分,这可得重谢你!你们先聊着,我们日后说。”就笑嘻嘻地开了门出去。
  
  叫岑嘉钰莫名其妙,这,她哪里有需要沈谦慎感谢的地方?反倒是她欠了沈谦慎好大一笔人情债。
  
  沈谦慎去找了沈度。
  
  沈谦慎的汽车进口生意停了一段时间。因为国会法案的原因(见四十九章),从美国进口汽车价格成本太高,实在是不划算。尽管托人活动了一段时间,但根本没有成效。只得歇了这门生意。
  
  但是今天岑嘉钰的话给了他启发,既然只有美国公司能买便宜汽车——占不了政策便宜,就要钻政策漏洞——他收购美国公司的股份不就行了。别的不说,这就有个现成的买家,租他厂房的利锋汽车厂。
  
  沈谦慎把这法子同沈彻一商量,沈度也拍大腿称好。
  
  利锋汽车厂是个再好不过的壳。利锋公司在美国注册,自然而然是美国国会法案“汽车组织成员之一”,有买平价车的资格;但利锋汽车厂经营却不善,急需资金,别的不说,还欠着沈谦慎租赁费呢;这也要叹服现下美国经济发展水平,真真是不得了,有三百多家汽车厂,利锋在它国内竞争力着实低下,买下也不会太引人注意,什么事情都方便。
  
  沈度道:“杰克逊这个惫懒货,肯定是乐意的!他早就嫌利锋汽车厂这块鸡肋骨妨碍他赌博泡女人了,我们给他保留百分之五的股份,让他心里有底能坐收红利。”
  
  沈谦慎沉吟了下:“这事情还是得你去办我才放心。”
  他又想了一下“不成,海市办不保险,杰克逊也不是什么守信誉的人,哪天玩脱了反悔可不好。他在这边玩的不亦乐乎,你好酒好烟把他押了去美国,找个律所和他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唔,这协议还是保密——明面上还是由他全股持有利锋,钻空子可不能成了捅窟窿。”
  
  沈度点点头,就要去打电话叫人买票,又顺口问道:“你哪里灵光一现想到这么个好主意?”
  沈谦慎得意地剥了一个芒果:“那还不是因为我认识一个顶聪明的女诸葛!”
  
  沈度想当然:“令姐还成了你生意的缪斯了?”
  沈谦慎不满看向他:“你怎么就只想到沈谦言头上——我姐姐当然聪明,可她最近忙着女子商业银行的事情,都几天没见着她了——啧,问这么多干什么!快做事去!”
  
  沈度道:“诶,她这么忙?可要帮衬不要?”
  沈谦慎脚假做踢人:“女子商业银行,女子商业银行。”
  沈度笑道:“那打什么紧,大不了我学了梅先生,做个女子扮相去银行借款。”

61、六十一章 。。。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岑嘉钰将贷款所得之资金大部分用于购置机器。机器选择方面,她听取了曹仪行的意见。除了接手那几台美国“阿脱屋特”式络丝机后,还从美国再买并丝机、捻丝机、以及“克老姆登”式全铁电力织机,而丝绸的整理设备却是从日本买的,因为日本在整理机上技艺比美国还先进。这些事务; 岑嘉钰处理时都带上了岑嘉翡,为了更让他清楚; 抗日爱国绝不是烧日本货就能了事,因为许多最先进的技术设备就是在日本; 还是“师夷长技以制夷”来得实在些。
  
  曹仪行认得许多工头; 请吃饭喝酒上一两回; 织绸厂就招到了许多织绸业的熟练工人。
  
  而蚕丝方面,还是多亏得岑嘉钰的婆婆苏夫人。她对自家的丝织厂开不下去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听得媳妇要开织绸厂; 立即联系好了以前熟悉的缫丝厂给岑嘉钰供货。这几家缫丝厂,原料蚕丝极好; 用的是无锡的“莲子种”和萧山的“余杭种”,纤维长; 经摩搓。曹仪行是识货的; 一摸到蚕丝; 就知道织出的绸缎品质差不了。
  
  曹仪行干劲满满; 看着自己的的生产与管理理念在织绸厂上得到全面贯行,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的呢。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紧张筹备,辛苦忙碌; 岑嘉钰的织绸厂就正式设立了,名字叫做美华织绸厂。
  取“美丽中华”的意思,没有再选深奥曲折的名字,织绸厂是面对普通大众的,名字通俗好记,才能口口相传。
  
  在股份的安排上,岑嘉钰听取了沈谦慎的建议,占股百分之六十。
  沈谦慎道:“世事多变,曹仪行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今后可以随着营业增长让曹仪行的股份也增多,但是,你能控制的股份须占百分之五十以上。你重用尊重,是态度,但决定权须得在你手上”
  岑嘉钰还未曾察觉,她对沈谦慎已经是非常信任——她还只以为自己是非常感激。
  
  岑嘉钰办了个美华织绸厂的开业酒会,热热闹闹,也给生意带个好兆头。
  
  沈顾问好容易逮到机会才能单独和岑嘉钰说话:“嘉钰,你怎么这么忙?上上回我来,说你去外滩头接机器;上回我来,又说你去了曹家渡接丝。把自己忙成这样,那还请了曹仪行做什么?”
  
  岑嘉钰听得他语气里都有三分委屈,到底是不能得罪的保人和包租公,她忙解释道:“你是为了厂房接电的事情过来么?我都安排了岑嘉翡等着你呢。” 
  沈谦慎道:“接电,我不都让李从芮都接洽好了么?难道他不上心,出了什么纰漏,看我训他去!”
  
  岑嘉钰忙摇头:“哪里哪里,他上心的很,电也接入了,今天机器都通上电了——那你过来是什么事?”
  过来,不是来看事,而是来看人,可岑嘉钰问得坦然而直接,沈谦慎倒不好大喇喇说出口,只得不快道:“不是说了嘛,我要定时听你对厂里状况的汇报,听你亲自汇报。”
  
  查账大事,不能耽搁,从旁边经过的曹仪行忙道:“好的,沈公子,这段时间的账册都有,要不现在我就向您汇报下。”
  
  为什么一个角落都有人经过?为什么经过还要插嘴?为什么插嘴还不听清楚内容,亲自!亲自!
  但沈谦慎还是咽下了怒火,到底这是岑嘉钰织绸厂的大管事,只懒洋洋往那边随手一指:“荣记绸庄的董事在叫你呢!”
  
  曹仪行不疑有他,反正这边有岑嘉钰,忙撂下去了那边,荣董事都招呼了哪能不应酬,毕竟以后绸缎的行销都得仰仗各大绸庄。
  其实荣董事没指,但是这种场合,只要打招呼,就是朋友;只要开了口,就不会没话说。沈谦慎有信心,荣董事是一定会和凑上去的曹经理相见恨晚的。
  
  岑嘉钰领沈谦慎去办公室。
  沈谦慎跟着她走上楼梯,今日是好日子,她穿了一件嫩绿色的光面旗袍,再加上今日高兴,整个人如同一枝春日里的柳枝透出勃勃生机。
  
  秋日阳光并不浓烈,从窗棂子里射进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大家都在厅里庆祝,这后边没人过来,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也重叠。空旷与安静中平生一种旖旎。
  
  岑嘉钰就想着打破这旖旎,便道:“今日于小姐也来了,但她说还有事,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沈谦慎不在意道:“哦,是么,我倒好阵子没见着她了。”
  
  岑嘉钰想,大家都说因为要沈于两家要结为姻亲,所以沈谦言和于子芳才一起开女子商业银行;还听说得你和于子芳快订婚了,怎么还这么不热络?但想是想,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太过关心了,到底,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
  
  她寻出账本,拿出算盘同沈谦慎报账。 
  
  她说起利润,眼睛是带着神采的;她说起开销,眉心是略微皱起的;她吐出数字,嘴唇是红润润的,她打起算盘,十指是白生生的。
  
  沈谦慎看得太入神,所以当岑嘉钰提高声音道:“那这样好么,沈公子?”
  沈谦慎只管出声:“好!好!好!”
  
  岑嘉钰于是笑了笑,神色里有一丝狡黠:“那么,你就答应了,下次就让曹经理来和你报账!”
  什么?居然答应了这么丧权辱国的条件?
  沈谦慎一时气结,可是刚刚那三个好掷地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