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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君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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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林泓逸眸光森然:“知不知道本王为何来找你?”
  许卿卿面上并无惶恐之色,也没打算继续上演“求救时意外昏迷”的戏码。
  她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林泓逸。
  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林泓逸就已识破了她的雕虫小技。
  这个男人,实在可怖,她的一举一动皆逃不出他的眼睛。
  “说,为何要将文瑶推入药缸?”林泓逸捏紧她的手腕,冷冷质问。
  手腕疼得钻心,几乎要他生生捏碎。
  四目相对,她脸色微微泛白,眸光却毫无惧意。
  事已至此,畏惧又有何用?
  这段日子自己实在太隐忍,该忍的、不该忍的通通忍了下来,以至于林泓逸几乎要忘了,自己是皇帝指给他的正妃,是这泓亲王府今后的当家主母!
  既如此,又怎能容许一个丫鬟如此明目张胆地骑到头上?
  许是她的眸光太清冽逼人,林泓逸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却依然冷然:“不能说话,那便写。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编造出什么理由!”
  许卿卿一笔一划在床沿上写下四个字——无心之失。
  小梳 说:
  事情已办妥,明天继续三更。











    

  第二十三章 入宫



  无心之失?
  林泓逸嗤之以鼻:“你当本王会信你?”
  “既然殿下不信我,为何要留我在府中?难道真打算娶我这‘蛇蝎毒妇’为枕边人?”许卿卿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
  字写得极用力,以至于指节都微微发白。
  “枕边人?”林泓逸眼底的笑意寒凉至极,“痴心妄想!”
  一句痴心妄想,令许卿卿心念微动。
  她直视那双阖黑的眸子,目光没有半点闪躲:“殿下若不愿娶我,最好早日将我赶出府去,免得我贼心不死觊觎王妃之位,碍了殿下心上人的眼。”
  然而这激将法并无任何成效,他一字一句冷冷道:“赶出府太便宜了你,不叫你生不如死,何以解本王心头之恨?”
  反正已将这冷面王惹恼,许卿卿一咬唇,不怕死地继续写道:“除却退婚一事,我并不记得自己还做过什么开罪殿下的事……”
  字未写完,林泓逸就已怒极。
  他恨不得将这女人杀之而后快,可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没狠狠掐住她的脖颈。
  “你说你不记得?好,本王今日就帮你记起!”他一字一顿,侧目朝门外吩咐,“备车马,亥时入宫。”
  入宫?林泓逸竟要在这时带她入宫?
  许卿卿听得一惊。
  泓亲王府虽里京城不远,但她如今正病着,如何经得起冰天雪地里的车马颠簸?
  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迟疑,被林泓逸尽收眼底。
  “你怕了?”他问。
  那锐利如剑的眉目,冷冷刺向她,眸光深邃而倨傲,落在许卿卿眼里却是如此愚不可及。
  可笑看似气宇非凡,实则有眼无珠,蠢到连人都认错。
  怕?
  自己若当真怕他,便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示意梓露进来为她梳妆更衣。
  许卿卿换了一身云雁细锦衣,披了藕色织锦披风,巴掌大小的脸略施粉黛,因高烧未退,泛起一抹异样的嫣红。
  妆容越是干净,就越衬得那双眸子明亮如秋水,那是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素净,与在金丝笼中时简直判若两人。
  林泓逸竟有片刻的失神。
  “王爷,车已备好。”牧钊上前说道。
  车备了两辆,林泓逸显然不打算与许卿卿同乘一车。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府,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口。
  积雪未化,四处一片洁白。
  许卿卿推开小窗往外望去,冷风呼啸,立刻将她的脸颊吹得冰凉。
  她在宫中生活了整整十六个年头,如今却觉一切都如此陌生。
  宫门高大巍峨,宫楼庄严肃穆……与她居住的冷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冷宫虽狭小破烂,却因有母亲的存在而充满了人情味,可这里处处透露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犹如一个一尘不染的、巨大的坟墓。
  御花园里,那些横陈满地的尸首早已不见了踪影,被血染得绛红一片的积雪,也早就铲除得一干二净。
  四处井然有序,就仿佛从未有过叛军屠城之事一般。
  许卿卿轻呵了一口气,这丝暖意在空气中变作一片白雾。
  被风一吹,立刻消散于无。











    

  第二十四章 抚琴



  梓露赶紧将暖炉推近了些:“姑娘,当心身子,莫着了凉。”
  许卿卿合上了窗,接过她手中的暖炉。
  好一会儿,被冻僵的手指才恢复了一丝知觉。
  “泓亲王的心上人,如今在宫里?”她在梓露掌心写道。
  “这……”梓露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这犹豫的神色,恰好笃定了许卿卿心中的怀疑,她接而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这是宫中的忌讳,奴婢……奴婢不敢多言……”梓露结结巴巴道。
  “怕什么?”许卿卿唇角噙起一丝笑意,“他今日,不正打算带我去见那人吗?”
  若是去养心殿、承乾宫,应当走东门才是,林泓逸的马车却是自西门入的宫,显然并不是去探望皇帝、皇后或太后。
  联想起他先前那句“本王今日就帮你记起”,许卿卿略略推测出了一二。
  自己那作恶多端的长姐,十有八九是得罪了林泓逸的心上人,所以才会令林泓逸这般恨之入骨。
  进了宫,便不得再乘坐马车了。
  有太监抬来步辇,二人坐上步辇,穿过一道花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
  殿上题的是“清音”的字样。
  殿外栽种着不少寒梅,梅朵初绽,在冰雪中如此剔透玲珑。
  寒风拂面,芳香入骨。
  不远处有乐声传来,似乎有人在抚琴。
  “殿下,”一名太监快步迎了出来,“哟,风雪这么大,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听这语气,林泓逸倒像是这里的常客。
  随太监一同出来的还有个宫女,俏生生行了个礼,抿唇朝太监道:“瞧你说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殿下自然是来探望……”
  目光落到许卿卿身上,言语顿时戛然而止。
  “这位是?”宫女问得狐疑。
  “这是许姑娘。”梓露上前说道。
  许姑娘?
  宫女眼珠转了转,神色微变。
  谁人不知殿下很快就要娶那前朝的苧玉公主为妻了?
  不必说,眼前这位定是许苧玉无疑……
  真是好大的胆子,做出那种事,居然还敢跑到这清音殿来,就不怕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抒怀呢?”林泓逸问。
  宫女回过神,垂目答道:“回殿下的话,在里头抚琴……”
  林泓逸剑眉微蹙:“前几日不是刚被琴弦割破了手指,为何不好好养伤?”
  语气不觉染上了一丝担忧。
  言罢,大步寻着琴声而去。
  许卿卿紧随其后,她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能得林泓逸这般青睐,不会没有其过人之处。
  殿里的装潢很是雅致,处处别具匠心,大到暖榻、小到字画,无不精工细作,皆属难得一见的珍品。
  梓露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许姑娘住的那别苑,连几件像样的家什都没有,也就是上回八皇子来时说了几句,管家才命人搬来了一些桌椅板凳,却全都是半旧不新的,一点也上不得台面。
  哪像这清音殿,连角落里熏香用的铜炉都如此精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第二十五章 不是女子,是个男人



  片刻间,琴音戛然而止,殿内隐隐传出说话声。
  “近日手指可好些了?”林泓逸问。
  话里的关切呼之欲出。
  许卿卿从未听说他用此种语气说话,印象中,这座不近人情的冰山无论何时都冷着一张脸,原以为是天性使然,看来也不全是如此。
  至少在这湥б舻罾铮难孕芯僦菇晕潞偷贸銎妗�
  “伤口已快愈合了,殿下不必担心。”一人答。
  声线温润,十分好听。
  许卿卿听得一怔。
  这分明是男子的声音!
  “听下人们说,你将她也带来了?”那男子接而问道。
  提及许卿卿,林泓逸变得惜字如金:“是。”
  简短的一句“是”,不含任何情绪,就仿佛许卿卿不是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摆放的物品。
  许卿卿怔在原处,良久未能挪动步子。
  她想过万千种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让林泓逸心心念念的不是女子,而是个男人……
  “许姑娘,徐公子请您进来坐。”宫女掀开帘子,朝许卿卿道。
  “姑娘,快进去吧,外头冷,会冻坏身子的……”梓露小声提醒。
  许卿卿略略回过神,点点头进了内殿。
  她心中不可谓不疑惑——若林泓逸有龙阳之癖,那府中的文瑶又是怎么回事?
  又或者,林泓逸对这二人皆极为上心,唯独对她不屑一顾?
  她只顾着思忖这些,全然没有细想嫔妃云集的后宫中为何会出现一名男子……从古至今,哪有这样的荒唐事?
  “许久不见了,苧玉姑娘。”一道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那男子约摸二十来岁,肤色苍白,面如冠玉,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阴柔之气,五官轮廓竟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不知为何,那双促狭的眸子,让许卿卿觉得有些极不舒服。
  六岁那年,她曾在冷宫里看见过一条毒蛇,那蛇盘旋在屋梁上,时不时朝她吐出纤细如丝的信子……
  此人的眼神,倒与那蛇有几分相似。
  “这位就是徐公子?”许卿卿在梓露手心写道。
  梓露点了点头,写下“抒怀”二字。
  徐抒怀……
  真是名不副实,神色如此阴郁,抒哪门子的怀?
  徐抒怀勾唇,上下打量起了许卿卿:“看来你当真成了哑巴。”
  许卿卿不语。
  世人皆以为她是在装聋作哑,谁又知道她满心苦衷,巴不得能尽早如常人一般开口说话?
  徐抒怀啧啧道了声“可惜”:“不能亲手割了你的舌头,真是人生憾事一桩……”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似乎是在说笑,又似乎不是。
  阴柔的目光落在许卿卿脸上,仿佛已在思忖她没了舌头会是何种模样。
  许卿卿的面色依旧如常,梓露却是悚然一惊:“徐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话音未落,太监已尖声呵斥起来:“哪里来的丫鬟,在公子面前也敢如此多嘴?”
  宫女不失时机地冷哼一声:“仗着自己是未来泓亲王妃的奴婢,自然眼高于顶,什么人都敢顶撞。”
  一唱一和,倒是热闹得很。
  “公子,这样嚣张的丫鬟,岂能不惩治一番?”
  “就是,若不好生掌嘴,今后恐怕要反了天了……”











    

  第二十六章 有损清誉



  梓露心中窝火,她不过是替主子求了句情,何至于要被掌嘴?
  再说了,这徐公子也不是什么嫔妃主子,只不过是个暂居在宫中的,哪来这么大架子?
  正气不过要开口反驳,许卿卿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清冽的眼神无比平静,四目相对,梓露很快从恼火中回过了神。
  自己方才那无心的一句,固然算不上顶撞,可若此时怒不可遏地顶嘴,免不了要落入这二人的圈套,坐实以下犯上的罪名……
  梓露咬紧了牙,没再说话。
  她沉默不语,那宫女和太监却不停煽风点火,听起来甚是刻意。
  气氛平添了一丝尴尬,就在这当口,徐抒怀忽然以帕掩面,咳嗽起来。
  他原本就矮了林泓逸整整一个头,这番模样更是娇弱得很,如风中的蒲柳一般。
  “公子,公子……”宫女连忙上前,替他拍起了后背。
  太监亦是讪讪止住了嘴里的聒噪,手足无措道:“要不要……要不要去请太医?”
  “啰嗦什么,还不快去!”林泓逸冷声催促。
  太监被他怒目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赶紧一路小跑,朝太医院去了。
  丫鬟扶徐抒怀躺到了榻上,将一碗药汁送到他嘴边。
  徐抒怀边喝边咳,洒的倒比喝的还要多,好不容易才咽下药汁止住了咳嗽,抬起头时,面色已苍白了不止一分。
  “公子,您可好些了?”宫女紧张兮兮地问。
  徐抒怀微微点头。
  许卿卿瞧他这脸色着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此羸弱不堪,难怪会惹得林泓逸这般牵挂……
  林泓逸虽面露忧色,却无任何逾矩之举,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原本就对徐抒怀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小太监很快叫来了太医,太医一番诊治,面有难色:“启禀殿下,徐公子这咳疾,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林泓逸最不喜旁人吞吞吐吐。
  “恐怕无药可根治。”太医硬起头皮,如实说道。
  无药可根治?
  林泓逸的脸色森然至极。
  他之所以答应娶许苧玉这个前朝公主为妻,就是为了换取父皇的恩准,让徐抒怀能安心留在宫中养病。
  宫中太医无数,医术出神入化,想必总有人能治好这咳疾,可哪晓得……
  “恕微臣多嘴,”太医拱了拱手,“徐公子这咳疾是心气郁结而起,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若能化解公子心中的郁气,此病或许能不治而愈。”
  “何来的心病,何来的郁气?不过是天太冷,旧疾复发了而已,”徐抒怀擦了擦唇角的药渍,说道,“真是失态了,坏了殿下和许姑娘的雅兴。”
  “公子,您的病分明就是这女人害的,何必对她这般客气!”那宫女愤然反驳。
  徐抒怀似乎不悦她多嘴:“碧芽,退下。”
  那唤作碧芽的宫女闻言面有不忿,却还是咬唇退下了。
  这人的病,是因自己而起?许卿卿总算明白了几分,看来林泓逸带她入宫,是为了让她与徐抒怀这苦主当面对质。
  她猜得没错,林泓逸的确有此打算。
  见徐抒怀病得如此严重,他却另有决断:“许苧玉,本王命你留在宫中伺候抒怀服药,直到他好转为止。”
  徐抒怀心气郁结的缘由,他再清楚不过。
  一切皆因许苧玉而起,让她侍疾不过最轻的惩罚,若能让抒怀一解心中怨气,即便亲手杀了这蛇蝎毒妇他也在所不惜!
  “姑娘与徐公子非亲非故,怎能留下侍疾?此事传出去不仅有损姑娘的清誉,且还有损殿下的声誉,望殿下三思!”梓露闻言急了。
  “你说什么,清誉?”徐抒怀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这笑意阴戾得很,梓露悚然一惊,不觉后背发凉——天地良心,自己怎么一不留神提起了这一茬?
  “连后宫的妃嫔都从不担心会被我毁了清誉,你的主子又何必庸人自扰?”徐抒怀问得嘲讽。
  也不知是在嘲讽梓露,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他是个阉人,无法行男女之事,否则何以得皇帝的恩准,住进这清音宫里?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祖宗立下的规矩,身为男子是不得在后宫久留的,哪怕林泓逸这个亲王也是如此。
  梓露这话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林泓逸面色骤变,厉声道:“拖出去,杖责五十!”
  整整五十杖,哪是寻常女子受得住的?
  梓露两腿一软,抖若筛糠:“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见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许卿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便提便写:“殿下带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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