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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盛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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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却没有沈长歌的身影,便连小开的影子都不见了,她不禁有些错愕,出了厅门在苑里寻了一圈,半天没能看见人影,干脆放声在苑里唤了几声。
  “少爷!小开——”
  声音逐渐漫出去,打在墙上荡了几声回响。
  耳房之内,临霜的声音隐隐传来,沈长歌听见了,一瞬望向窗外。锦心怔愕,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僵了片刻忽地开言,“陆临霜——?!”
  她竟没事?!
  她怎么会!
  沈长歌手指微动,立即令她噤了声响,低声吩咐门外的小开,“小开,你去找个理由,把临霜带回房休息,这边不用惊动她。”
  安小开“诶”了一声,马上起身跑远了。
  外面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沈长歌方才回过神。漠然扫了眼锦心,他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同时将手中的纸笺丢入她的怀里。
  大概扫了眼那猝然落手的纸页,锦心登时一怔。
  “我不想跟你浪费口舌。”将她的神态全部收入眼底,沈长歌冷漠道:“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你究竟是怎样将杜芫放入临霜的茶壶中的,我说不准还会对你从轻处置,否则,便依照府规处理好了!”
  锦心背脊一僵,强压着使自己的情绪镇静,勉强道:“少爷……奴婢,奴婢不知少爷在说什么……”
  “你不承认?”他盯着她的脸,眉宇微蹙,唇角却隐隐浮出一抹讥嘲,“好,那我就告诉你。”
  “……”
  “临霜前一日突发急疾,昏迷不醒,流血不止,经大夫查,应是中了杜芫毒。杜芫有毒,却是伤人神经不伤肺脉,一旦误服,仅凭切诊极难查得出来。所以类如这般的药物,如若药房药铺售卖定会有所存档。临霜那一日突陷昏迷,若是平常我本会以为她是过于劳累导致嗜睡,巧在她那天临逢月信,出血不止,这才因此查出她的茶中放有杜芫。她那茶本是知书所煮,从未出过紫竹苑,我紫竹苑内戒备森严,除却苑中之人无人能入,而那一天,苑里除却知书入画,便只有你——”
  锦心一顿,张口便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他一扬手止住,继续道:
  “是,我查过京州的各大药铺药房,你在这一周内的确未曾买过杜芫,且你在大前日便已告假,也一直未在紫竹苑。但知书却确认过,临霜中毒那一日,你是曾回来过紫竹苑的。虽然时间不符,但临霜吩咐知书煮茶时,你却就在一旁不远。后来午后知书入画二人午休,临霜每去藏书阁,多半也都在午后才归,这期间有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即便回了紫竹苑,也不会有人发现。”
  “最关键的,是问蓉嬷嬷的病。”
  轻指了指她手中那张药方,沈长歌淡漠道:“我问过清和堂的丫头,她们说问蓉嬷嬷最近急染风寒,每到夜半便咳嗽不止,时呕吐肋痛。她大抵一周前曾去医房探过病,也曾让你去替她抓过几方药,杜芫乃止咳制呕的良药,便是其中一味。只不过这杜芫乃同其他药材一起,且药量极少,也便不曾被记录在册。但你前前后后共抓过十余副,若是将这些杜芫合在一起,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如此这般,你还有何话说?”
  漠然的目光静落她脸上,却似一种逼迫审视,沈长歌冷言道。
  锦心握着药方的手猛地一抖,整个身体都赫地僵硬起来,“我……”
  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悚恐,她没有看他的眼睛,深呼吸,硬着头皮道:“这些……不过是少爷您的猜测。奴婢没有做过!”
  “对,的确是我的猜测。”沈长歌点点头,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但也并非没有证据。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中院,看看问蓉嬷嬷余下的几方药里,是否含有杜芫,可好?”
  锦心猛地一怔。
  “你还不肯承认?”
  见她依然没有反应,他冷哂了一下,道:“好,那你既是我祖母安置在我苑中的,这件事,便交由我祖母来断定好了,也免得我劳神。”他言罢,启步便朝着屋外走去,手方才碰上门扉。
  “少爷!”
  身后的锦心却倏地跪伏于地,双手蓦地紧扯住了他的衣摆。
  沈长歌步履一顿。
  “少爷,求您不要将此事告于老夫人,求您!”
  他回过身,撤后一步闪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睨视,淡淡开口,“你承认了?”
  “我……”勉力地抬头看着他,锦心颤巍巍开口。
  静等了她几秒钟,沈长歌决然推开门。
  “少爷——”她徒然慌了,细瘦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咬了咬唇,忽地俯下身,眼泪坠下,泣声道:“少爷,奴婢也是一时糊涂!奴婢也未想害临霜性命,奴婢也不知她当时正值信期!奴婢知错,求少爷宽恕!”
  “你为何要这么做?”静静重新将门阖上了,他回身逼视她,声线冷平。
  顿了顿,见她一直不曾回答,他说出了心中所想的那个可能,“你想让她出错,好得我斥责,趁机取而代之,是么?”
  锦心赫地一凛,俯下身额头紧贴在地上,没有说出丝毫话语。
  “你胆子还真不小!”他漠哂了一声,道:“你可知投毒是个什么罪名?莫说在公府中,就算是将此事报到官府,你会有一个什么下场!”
  她一惊,头埋得更加低了,哀泣涟涟,“少爷!奴婢知错!可奴婢真的未想害她性命。奴婢当时所择的那些量,本只是想让她贪睡上几个时辰的,奴婢真不知她当时有恙,求少爷饶恕!”
  睨着她,沈长歌神色冷漠,“这件事,问蓉嬷嬷可参与了?”
  “没——”她惊慌抬起头,一张脸上梨花带雨,冲着他止不住地摇头,“少爷明鉴!这件事我娘实不知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和我娘无关!可是,奴婢也真的没想害人,求少爷恕罪!”
  他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仔细去寻思她话中真伪,默了默,面无表情道:“我紫竹苑虽大,却容不得心思歹毒之人。你如今未酿大错,我虽可宽大处理,你却也没资格再留在我紫竹苑内。等一下,你就叫你娘来将你接走,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直接转了身。锦心闻言赫然一惊,遽地抬起头,惊慌失措,“不——”
  她连忙跪爬着上前两步,再次扯住他的腿,哭声哀求,“少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将奴婢赶出紫竹苑!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求您了少爷!”
  沈长歌的眉宇间略略划过一丝不耐,不由分说,猛地一扥将衣裳自她手中扥开,转身便要离去。
  “三少爷!”
  锦心却不放弃地上前,哭着向他不断叩头,急切道:“少爷,求您了!奴婢此番犯了错,任您打罚,只求您千万不要将奴婢赶出紫竹苑!若是您将奴婢赶出紫竹苑,我爹一定会打死奴婢的!”
  “奴婢求您!就当是可怜奴婢,求您!少爷!求您!求您了!”
  ……
  她连哭带喊,声色悲哀凄厉,横了心般不断磕头,额头触地发出声声咚鸣,可怜而绝望。
  沈长歌的神情微妙一动。
  便在那一句“我爹一定会打死奴婢”入耳,他的脚步倏地一停,顿了顿,转过身,望向她。
  

    
第66章 前因
  沈长歌记得这个叫锦心的女孩在上一世时曾是自己身边的第一任侍读; 但其实对她的印象,远没有临霜来得深刻。只大略知道,她是祖母与母亲一齐所看中的人; 是公府中的家生婢; 母亲是祖母身侧的大嬷嬷,而父亲; 则是西院的掌院,名为方城。
  那时他身边环伺的丫鬟婢女不少; 算起来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除了平时同他伴学下学; 其余的时候便几乎没了什么太多交涉。再稍深的一些印象,便是她似乎有些心仪于他。他能够感觉到些许,却一直故作不知。
  那时候; 他也不过如今这般大,祖母一心想着为他择一位贴身服侍的通房丫头,最先想到的人选无疑便是锦心。也曾有意无意间同他提起,却都被他囫囵敷衍了过去。时日一久; 这件事也似就这般过去了,再也不曾被提起过。
  就在他也以为事情就这般过去的时候,却未想; 一件令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他还记得,那也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的秋天,事情不过起于一碗醒神的汤药。他夜半读卷,她言忧心他劳累疲乏; 特意为他送来了一碗醒神汤,他当时未做回事,只是默默将汤饮下了,吩咐她可不用侍候,早些回去休息。
  锦心应了,却没有依言离去。然后,他身体里莫名窜出一簇猛烈热火,将他整个神思都燃着了。
  没错,那汤中被加了催。情之药,她趁机自荐枕席,声称自己愿意为他解忧。他却没有理会,只是跌跌撞撞跑到寒泉边上,浸了大半夜,勉强熄了体内那簇无名火。等他完全恢复,想要去追究此事的责任时,她几乎吓坏了,只是一直跪地哭求,求他饶恕,更求他不要将她赶出紫竹苑去。
  她说,她若被赶出去了,她爹一定会打死她的。
  她还说,这件事不是她想做的,而是她爹方城命她做的。
  他一时恻隐,也便未深追究,左右此事无他人知,他便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可是不知怎的,没过多久,外面却传出他强。奸侍婢的风声。老夫人大怒,兜兜转转查明了此事,下令将她施以杖责,逐出紫竹苑,任凭她如何哀求皆不曾动容。
  后来,他听说,方城深觉此事难以见人,她被方城一顿毒打,之后断绝了关系赶出了公府。
  再后来,他才知道,那下药的命令虽出于方城,而其实真正的源头,却是来源于他的堂兄,沈长歆。
  ——是沈长歆,想用这件事,从他的名声上搞垮他。
  所以无论是否会有人知晓,终将都会被揭露出来,作为掣肘他的一处关键。
  那之后他便再不曾再见过她,谁知多年后再次复见,却是在一场宫宴上,她的身份业已变为了三殿下的姬妾。据说她当时被逐出公府,手无缚鸡,几乎沦为乞丐。是三殿下看中了她的美貌,将她捡回府中,
  而事实上的真正缘由,是三殿下知道她曾经的身份,晓她跟随他近两年,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处喜好,更了解紫竹苑内的每一个人事。他试图用她来探知他的每一处弱点,继而成为攻克他的症结。
  彼时朝中三殿下与太子的夺势之争已初有端倪,定国公府的立场显得尤为重要,然而沈长歆同他的立场不同。那场迷局他本不想参与,却最终因为这些将他席卷。这些事就如同深扎入记忆的尘埃深处,他本都已几乎快忘却了,但就在她方才说那句话时,突然排山倒海般轰然而来,全部勾连得清晰。
  他有一瞬的迷茫。算起来,上一世,大抵也正是这个时间……她因事发被逐出紫竹苑,后来没过多久,临霜便被置入他身侧。
  所以,如果现在将她逐出苑,那么,会不会……
  锦心的哭求尚在继续,“少爷,奴婢求您了!奴婢求您不要将奴婢逐出紫竹苑!奴婢知错,奴婢定任您打罚,求您了少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任她将自己的衣角拽得褶皱一片,许久闭了闭眼。
  微微叹了一息,沈长歌道:“罢了。”
  顿了顿,沈长歌蹲下身,漠然将她的手自自己的衣摆上拗开,盯着她泪眼朦胧的眼,“方锦心。”
  锦心一怔,哭声停了,微讶地抬起头,一张脸哭得都花了。
  “这一次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保证,今后安分守己,莫要再动这些歹毒心思。临霜而今是我的侍读,你若再敢对她做些什么别的,就别怪我这紫竹苑里再容不下你!”
  说完这些话,他没再管她,起身,推开门径直走出去。
  ·
  锦心跌跌撞撞,几乎不知该去往那里,磕磕绊绊跑到了中院问蓉所居的居所,推开门便倚在床头泪如雨落。她心中难过郁结,先时本是无声地落泪,却越想越觉伤悲,后来干脆便变为了失声恸哭。
  问蓉从外走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心儿!”
  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半扶住她。不知女儿今日本是兴高采烈地回去东院,仅一眨眼的工夫,怎就会变为了这幅模样。她精致的妆容被哭花了,身上雪白的衣裙也被蹭了尘土,最关键的,是她的额头泛红浮肿,已隐隐泛出点淤色。
  听见呼唤,锦心抬起头,看清了面前的问蓉,满心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张张口,哀声叫了句,“娘……”
  问蓉连忙拥住了她,安抚问道:“心儿,你这是怎么了?你适才不是刚回紫竹苑去?怎会……”
  她将脸庞埋在问蓉的肩上,止不住地摇头,哭泣道:“娘,假的,都是假的!三少爷根本不是为了帮忙要我回去,他是为了向我问责的!”
  “问责?”问蓉不解了,抚住她的肩膀推开她,迷茫问:“问什么责?你做错什么了?”
  眼看着事情已藏不住了,锦心拭掉眼泪,一五一十,将事情说出来。
  正如锦心所说的,这件事情其实问蓉是根本不知的,她也知她这样做,问蓉八成绝不会同意。可如今她事情败露,她虽已如实对三少爷承明,却不知三少爷心中是否相信,更不知这件事,会否牵连到娘亲。
  果不其然,问蓉闻言大震,猝然立起身,难以置信,“你说……你给那陆临霜的茶里下了杜芫?!”
  她不敢面对她的眼睛,点点头,眼泪珠子般簌簌坠落,姿态哀婉无限。
  问蓉大惊,神思乱了,迷蒙间思绪忽地一凛,疾声问询,“你哪里来的杜芫?”
  锦心一怔,低声开口,“娘……”
  “说啊!你从哪里来的杜芫?!”问蓉急了,声音都跟着厉起来。她神思一动似想到什么,忽地折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包还未开封的药材。
  “娘!”
  锦心想去阻止,方一上前却被她推开。她三两下扯开了封裹药包的麻绳,一打开,纸包中的药材里果然已不见了杜芫。
  问蓉一怔,定了定猝地将药包挥开,一转身指住了锦心,“锦心!你——”
  “娘……”锦心哭泣着,乖觉地自她面前跪下了。
  “你糊涂啊!”僵定半晌,问蓉怒戾一斥,猛地将手甩开了。
  她气急败坏,怒火顿烧,直郁得她一口气不曾喘上来,脚步一跌坐在身后的木凳上,止不住地咳起来。
  “娘!”
  锦心一惊,忙上前为她拍背。可还未等碰到她却已被她搡到一旁,疾道:“枉你平日也算聪明伶俐,怎么就能做出这等糊涂事!”
  锦心抽泣了两下,伸手抹掉眼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她哭得伤心,声音隐隐泛着喑哑,“我眼看着三少爷早就厌恶了她,先前也照娘说的,在外面散了那么多的流言。可是谁知道她都跟老夫人说了什么,老夫人那么快就将流言都压下了……我这一次给她茶里放杜芫,也只是想着让她多睡些时候,让少爷觉得她失职贪懒,也好快些将她逐出紫竹苑,可谁知她竟会来了月信,又被三少爷发现……我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办了才会这样做的。我是怕娘你不会同意,我才——”
  “我当然不会同意!”问蓉猝然截去她的话语,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脸庞,心头又不禁一软,叹道:“心儿,你急什么?娘不是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急!你忌惮那个陆临霜,想让她快些滚出紫竹苑去,都无可厚非!可是你要对付她,又何须非要自己出手?何况你做的未免也做的太明显了些!”
  锦心微怔,一滴泪从眸中怔怔掉落,讷讷道:“……不用急?”
  “对!”问蓉定声道:“左右三少爷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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