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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很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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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永安,这冬雪便已远去,日子也堪堪到了春暖花开之际。
朝参结束后,文武百官们便各自出了宫殿。往日这时候,一帮子人穿着官袍一边走一边定会互相说着闲话。那些闲话,多半不是朝政,就是谁谁谁家的后院又着了火,谁谁谁家的夫人发现了被养在巷弄里的娇娘。
可今日,却是都在说那位进宫的予弥国公主。
话里话外,不外乎是议论这位公主的容貌,却也有人忽的提起,这位公主不过是临时被寻来替代此前意外身故的小公主的。
小公主病故在落雁城内官驿的事,此前并未那么快传回永安。因此,除了萧秉瑞快马加鞭送到皇帝案头上的折子,无人知晓此事。还是予弥国使臣进宫后,方才有消息从御前传到了朝臣身边。
但无论怎样,这位公主还是入了宫,成了皇帝后宫中的一位嫔妃。
“话说回来,你们今日可是见着了那位桓仲龄,桓郎君?”
有御史中丞忽然问道。他指名道姓的问,当即便有人想起了今日朝参时,站在文臣中的那张面孔。
“见着了见着了,那位郎君果真与尚书令长得颇为相似。”
“到底是父子,如何会不像。只是这位郎君,脾气却是比尚书令更硬上几分。”
“想当年国子监中,有桓虞二英。若是虞家没出事,怕今日朝堂上,这两位郎君还能一较高下。可惜了现在只剩下桓郎君,偏他似乎打定主意,不愿在朝中为官。”
“怎么说?”
“听说刚回朝时,尚书令有意举荐他在朝中任职,就连陛下都有此打算,可这位郎君,二话不说,自个儿去了安西都护府,这才随行六殿下回来。这不,方才下朝他可不就被陛下留下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倏忽都没了声响。
只觉得这嘴里又干又涩,心里头多半都是替那位任性的桓郎君捏着冷汗。
而那一头,桓岫由宦官领着,不急不缓地带到了皇帝的面前。
与端坐朝堂上的九五之尊比起,下朝后的皇帝神情少了一分威严。只是一抬眼,仍教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躲开视线。
桓岫立在原地,行过礼后,便一言不发。他也不着急,就那样站在殿内,等着皇帝出言。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辰,皇帝总算出了声。
“怎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有些复杂,和介绍的小哥哥聊了两天,越聊越累,想回绝又不好意思。烦躁的很。
第10章 永安
殿内的博山炉正吞吐着蓬莱香的云雾,皇帝坐在一旁,落笔在奏折上画下一个圈。桓岫则立在殿内,一言不发。直到皇帝停笔出声,殿内方才有了声响。
“怎么回来了?”皇帝点了点手指,命人上前来,“走近一些,朕看看你。”
桓岫上前,俯身贴地行了个大礼:“陛下。”
他只喊了声“陛下”,旁的话却是一句也无。一如一年多前,他风尘仆仆,自番邦归来后入宫时的模样。当年温雅明媚的少年,似乎早已在番邦风沙的吹拂下,化作了尘烟,留下如今这个沉默的性子。
“待够了吗?”
“准备好好留在朝中了没?”
皇帝一连问了两句,桓岫统统照实回道,却也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
皇帝垂眼看了下手边圈上朱砂的“鸿胪”二字,只觉得分外刺眼。
“隆朔二年的春闱,朕在殿前御笔钦点了名次,定了甲第。仲龄,你是那年的状元。那年你区区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便成了朕御笔钦点的一甲第一名,一时羡煞了多少人。你可还记得?”
“臣……记得。”
“既然记得,又为何不肯回朝。”
想当年,十三岁的桓家次子初试春闱,便惊了一干人等。殿试上的一甲第一名,叫无数人艳羡。金榜题名,风光无限,更不用说永安桓氏自祖上起,本就是朝中众臣,其父桓季还官居尚书令,其族人大多也在朝中身居要职,便是不曾入仕的族人,也在朝野之中负有盛名。
而他自己,则在后来的琼林宴上,当着百官的面,被皇帝钦点,入了秘书省。
入了秘书省,日后的仕途便多半有了保证。谁都说他得了皇帝的青眼,又有桓家在背后撑着,往后的仕途定然顺风顺水,节节高升。
可陡然间,隆朔六年,朝中出了些事,桓季虽仍是尚书令,然桓家在朝为官者,却多数被贬。就连他也从秘书省,被调到了九寺之一的鸿胪寺。
这一调,就是十年。
十年,足够当初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养成了稳重的性格。可这十年中,他有七年都在塞外那些个番邦小国里生活,每回送进宫里的奏折上,从不说生活上的困苦。皇帝原本还以为只是他受了磨砺,成长了,却没想到就连桓家收到的家书里,也从不见他提一句自己的事。
所以,他一回来,皇帝就足足给了他一年的时间,让他当了个散官。
只是现在看起来,散官当久了,做的事情少了,心也跟着散了。
“朝中如今还有几个缺,你可想好了要去哪处?”
桓岫的姨母早年嫁进宫中,如今在后宫之中,已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有这一层关系在,桓岫几乎是自小由皇帝看着长大的,加上有了才学,皇帝自是早早给留了几个缺,只等着他定下心来补其中一个空。
“礼部主客司、大理寺或是御史台皆尚有一缺,你愿去何处?”
皇帝看好的这几个空缺,虽不是什么肥缺,可想去的人自是不少。然而桓岫似乎想也没想,直接道:“关城县衙可有空缺?”
县衙?皇帝看向手边,视线在镇纸和茶盏上走了个来回,好久才压下心头的恼怒:“你仍旧不愿留在永安?”
“陛下圣明。”
圣明什么?皇帝咬牙切齿地想,圣明他惜才,从而奈何不了他么?
“你若是因你爹几次三番逼你娶妻,而不愿留在永安。朕可赐你一道圣旨,从今往后,只有朕可为你操心婚事,如此怎样?”
“那陛下可允臣不婚么?”
不想过早成亲,皇帝可以理解。朝野内外业并非没有年过三十而尚未娶妻的,可这些人家中,要么穷困潦倒,要么虽无妻室却好歹有侍妾通房暖床,谁也不似他这般,明明都三十而立了,却还没娶妻纳妾的想法。
难道……
皇帝想着,瞄了桓岫一眼。见这人依旧还是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不免视线往下扫去。
桓岫站立不动,只微微抬了抬眼皮道:“陛下,臣非龙阳,亦无隐疾。”只是心底藏了个人,一藏就是许多年。
皇帝愣了一愣,扭头咳嗽两声,见桓岫始终这般油盐不进,心头难免有了些火气。恰逢宗正寺卿在殿外求见,皇帝压下心头火气,摆手道:“滚吧。”
桓岫低头,面上神色淡淡,似乎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失礼之处,张口便是“谢陛下”。话罢恭恭敬敬退下,临到了殿门口,方要转身走出。
身后,皇帝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人复又喊住。
“小殿下的事,可有着落?”
“还未有着落。”
皇帝的叹息长长地在殿内徘徊。桓岫停住脚步,回身道:“只是臣,在安西都护府处,发现了虞氏后人。”
茶盏被“砰”的碰掉了。
“虞氏……后人?”
“是,臣见到了虞氏后人,那位年仅十五便状元及第,被誉为永安第一才子的虞家长子——虞长真。”
桓岫出了宫。
他如今身上并无官职,显然不能留在宫中。桓岫出了宫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宫外,等候的车夫面熟的很,正是萧秉瑞府上的人。
“桓郎君。”那人见他出来,忙上前相迎,“我家王爷正在车里等郎君。”
萧秉瑞去安西都护府前,只是这宫中以不着调出名的六皇子。虽在礼部任职,可依然只是位皇子,比不得头顶上的几位皇兄,早早的就各自封了王。
此番回宫,萧秉瑞前脚才见过皇帝,完了跑去见生母淑妃,后脚就得了圣旨。他那位父皇似乎终于想起这个生性放浪的儿子还没封王,下了旨意,册封他为平王,就连府邸也被允许再修扩一些。
因而,如今的萧秉瑞,人前人后都得被称一声“王爷”才是。
萧秉瑞从淑妃处离开,便得知桓岫下朝后被皇帝叫走,当即也不赶着回王府了,躺在马车里等人出来。也不知等了多会儿,眼见着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很快就要告罄,外头终于还是传来了车夫同人说话的声音。
萧秉瑞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顾不上刚穿上身的亲王服被他折腾出了皱褶,猛一拉开车帘,手握折扇,毫不客气地指向桓岫:“桓仲龄,你可是要我好等啊!”
桓岫本已站在了车外,萧秉瑞这一动作,扇尖不偏不倚正对上他的鼻子。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萧秉瑞的手,弯腰坐进车里。
马车宽敞,萧秉瑞将人仔仔细细一番打量,还伸手去扯他的衣领,被人夺回后,撇了撇嘴问:“怎么不见新的官服?老头把你丢哪儿去了?”
旁人迁官,兴许等见官服还要过上几日,可萧秉瑞知道就是去年整整一年当着散官,桓岫的身形体长、肩宽腰围,也都有人随时跟进。没道理这早安排好的事情,到了却连件新的官服都不见踪影。
桓岫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嫌弃,口中还称呼皇帝为“老头”,伸手便是毫不客气地一个爆栗。
“我尚无官职,哪里来的官服。”
萧秉瑞正乐呵着,忽然听到桓岫的回答,当即一愣,急了:“哎,怎么还没官职?老头不是早就给你留意上了礼部、大理寺还有御史台的几个缺么?”
他问得急了,见桓岫不回答,只好又问别的。可桓岫坐在车里,愣是半句话也不说。萧秉瑞无奈,只好邀他回王府,想灌他几坛子酒,到时候就不怕他还什么也不肯说了。
永安是都城,城中仿前朝例,设里坊制。
从前的六皇子府,如今的平王府,就在择善坊内。平王府前后五进院落,院内苍松古柏,优雅恬静,楼阁殿堂,相映成辉,十分气派。
萧秉瑞生性风流,府内女眷众多,平素规矩也少。萧秉瑞的马车才到门前,便有侍妾妖妖袅袅地候在了门前,只等着上前逢迎。
可萧秉瑞这人,说他风流,有时却又显得重友轻色。他一下马车,见着侍妾,张口便吩咐道:“去宝元楼备一桌酒菜,孤要与桓郎小酌。”
那侍妾正要娇柔地往他怀中倒,这一下听见话,当即愣了愣神,等见了从马车里下来的桓岫,腾地脸上浮起红霞,口中称喏,羞涩地退下了。
萧秉瑞嘿了一声,勾住桓岫的脖子,嚷嚷道:“我说仲龄啊,你小子,长着这么一副好皮相,却怎么也不肯成亲,是不是瞧上我了?还是说瞧上哪个有夫之妇了?”
桓岫抬手掐住他的手腕,将人推开。
萧秉瑞呼痛:“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这是瞧上小骗子了……痛痛痛,我不说了不行,喝酒、咱们喝酒去!”
宝元楼在王府后院,平日里就都是萧秉瑞用来饮酒玩乐的地方。
府中的厨子很快就做了一桌好菜,萧秉瑞开了几坛子酒,拍着桌子要桓岫痛快点喝了。
桓岫喝了几口酒,楼外就有个小姑娘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阿爹!”
话音刚落,桓岫低头看了眼那扑进萧秉瑞怀里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懵懂可爱,只比当年那个孩子小上一些。
“好娇娇,快给阿爹抱抱。”
萧秉瑞自开荤后,身边就不曾断过人。到了年纪,更是妻妾满园,现如今女儿都生了好几个,其中最年长的女儿就是怀中这个。
小姑娘粉衣珠翠,模样生的好极了。萧秉瑞见桓岫看着她略微出神,忍不住逗趣道:“仲龄,你若是真打算这辈子都不成亲了,要不我过继个闺女给你?”
桓岫微怔,随即眉头一皱,呵斥道:“胡闹。”
萧秉瑞哈哈大笑,不再逗弄他。
永安有夜禁制,入夜前,桓岫出了平王府。平王府的马车送他回桓府,门外的人见他归来,神情多有诧异。
桓岫毫不在意,迈步进门。
还未到大堂,忽的有个声音从前头传来。
熟悉的分明应当还在关城中——
“夫人想吃什么,我去给夫人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外出,会留存稿箱~话说,你们真的不打算多爱我一点么_(:з」∠)_走过路过留个收藏呗,作收还是文收自由发挥就好~
第11章 姑娘
宋拂的声音轻重缓急都十分分明。心情好时,轻轻的,像是飘在天上的云朵,软乎乎,不见锋芒。惹急了才会噼里啪啦的说话,全然变作另一幅模样。
和安西都护府辖下诸地的女子不同,宋拂一开口说话,字正腔圆,丝毫听不出任何当地口音,便是番语,也能说得分外流利自如,仿佛本就是她应该会说的语言。
隔着半扇阖上的门,桓岫听见的这个声音,柔柔的,和宋拂的声音一般无二。但这人,不是宋拂。
他往前走了几步,进到大堂,便见母亲袁氏正坐在一旁,身侧立着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方才的声音,就来自她口中。
光是从背影看,真的还像极了宋拂。桓岫有一瞬间,以为她就是。
“二郎回来了。”
见桓岫进门,袁氏笑着站了起来,身侧的婢女忙伸手托了把她的手肘。
“母亲。”桓岫颔首,目光落在袁氏的脸上。
桓岫的生母袁氏乃是尚书令桓季的正妻,自嫁入桓家以来,为桓季生下三子。桓岫正是次子。袁氏不过四十多岁,却在多年前因操劳过度,一场大病,病愈后已经生得两鬓斑白,早已不复美貌。
桓岫从前觉得袁氏活得委实辛苦了些,要操持这么大的一个家,还需得应对后宅那些野心勃勃的女人。可后来看久了便知道,母亲宁可操劳,也绝不会放任丈夫与自己同床异梦。
可即便如此,不得不承认,袁氏的确是位好母亲,只是她的出身教养,注定令她不会与自己的亲子太过亲近。
即便当初,桓岫时隔七年返回永安,也仍未得到她一声关切。
“既然回来了,便去沐浴更衣,你父亲今日要晚些回来,等来了再去请安。对了。”见桓岫闻言称是,转身就要走,袁氏忙将人叫住道,“母亲从本家带了一人回来,二郎你且转过头来看看。”
桓氏的本家,在副都临殷,族中长辈皆住在临殷,永安仅他们一支。永安与临殷虽相距不远,平素却因公务繁忙,除去府内女眷,倒是来往的不多。因此,袁氏说从临殷本家带回人来,也实在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桓岫回身,袁氏笑着将身边的婢女轻轻拉了拉,径直推到了他的面前。
“二郎你且看看,她这模样,生的像谁?”
“母亲说她,生的像谁?”
桓岫抬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羞红了脸,抬起头来的婢女。
那婢女原本还红着脸蛋,略有几分羞涩,可撞上桓岫冰冷的视线,一瞬间变了脸色,两腿发颤,竟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袁氏却仍旧不知,拍了拍那婢女微微发颤的手,只当她是见着人了心情激动所致:“二郎,这孩子是临殷本家那你三叔母偶然买回来的。名叫玳瑁,今年十六,小是小了些,却是个懂事疼人的。你三叔母本是觉得她年纪大了,只身世可怜了些,虽不能近身用,却可以留在府里配个管事什么的。”
见桓岫当真在打量,袁氏面上流露出喜色来:“母亲偏巧在临殷见着了这孩子,看她颇有几分神似当年的小丫头,就给你带了回来。你如今也快而立了,身边还没个贴心的人照顾着,母亲不放心,见这孩子生了这副模样,心知与你也是有缘,便带了回来。”
她将玳瑁推了推,道:“往后,她便是你房里人。待将来你成了亲,有了嫡子,再抬她做姨娘,留个孩子傍身。”
袁氏似乎打定了主意,面上的笑仿佛是已经能见着了孙子。
长子尚了公主,成亲十年了,仍旧无子无女,若非碍于公主身份,她怕早塞了通房进那公主府。好在幺子娶了郡主后,很快就给她生了孙子,她这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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