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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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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长吁一口气,决定放弃给他擦脸,轻手轻脚地把装着热水的木盆放到一边,吹熄了蜡烛,爬进床榻的内侧,扯起被子的一角钻进去睡觉。
夜色黑沉。
四周安静,只听见依稀的虫鸣声,夜风刮过窗台的细微声响。
珍珠朦朦胧胧中觉得自己就快睡着,忽听见身边躺着的男子喃喃低语:“母后,儿子今日还不曾进膳,为何这盘糕点,您给他却不给我,究竟谁才是您的亲儿子?”
他的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委屈。
珍珠听了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为了一盘糕点与人争风吃醋,说出去怕是会给人笑死,这等私密的事情她都不敢和他本人说起。
珍珠一时没了睡意,侧耳倾听等了好一会儿,他却没声音了。
万籁俱寂的夜,珍珠也睡着了。
睡到天光微亮,她只觉脸上痒痒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他低着头正在细细地亲。吻她,就如她是一颗糖,又亲又舔,从脸上一直慢慢往下滑…
珍珠给他亲了浑身酥麻,又有些痒痒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裴昶然听见她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微微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意,口中却道:“你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爷正在疼你,就不能配合些,这叫爷怎么办?”
珍珠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摸他新长出来的胡茬,拿脸蹭了蹭,没说话。
裴昶然只觉温香软玉抱在怀中,身下的某物早就急不可耐的探头,遂紧紧地抱了抱,一手探入她的衣裳里头,微微一动,就解开了她的中衣…
稍后,床榻就吱吱呀呀地摇晃了起来…
外头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一枚金黄。色的太阳从地面升起,照到了床榻上肌理分明的男子身上,他的身下曲线玲珑的女子与他的身体紧紧贴合,成为了一人。
折腾许久,两人从激动的心情中渐渐平复。
珍珠小小声地道:“爷,咱们俩这会子叫水,外头的人会不会笑话,也不知道她们起来了没?”
裴昶然像个孩子似的偷着乐,笑了半天道:“这还不得怪你,谁叫你把爷憋了这么些日子,昨儿晚上喝醉了,早上想忍也忍不住了,你离我这么近!”
珍珠推他一把,娇嗔道:“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这样起身,身上的气味叫人闻到了也不好啊!这屋里头只有些冷水,可这天气也真够冷的了。”
此刻已经是初冬了,陈国的京城在北方早已霜降,再过一个月只怕就会落雪了。
裴昶然转身抱住珍珠道:“没事,你陪爷再睡一会儿,回头爷先起身叫人送水进来,亲自给你洗漱可好,我的王妃。”
珍珠给他一声王妃叫得害臊,低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两人又眯了一会儿,裴昶然睡舒坦了,先起身叫人端了水进来,又不许人进屋侍候珍珠,泡了热水,捏了手巾,就想动手给她擦洗。
珍珠躲了半天,硬了扯过来,自己擦了身子。
芙蓉早就起身了,呆坐在耳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阵阵调笑声,心中莫名的苦涩难言,这么多年侍候王爷,却不料终于到了连王妃都嫌弃她的这一天。
第59章 夜色如水
裴昶然迎娶正妃; 皇上给了他十天的假期; 可不必上朝。
他带着珍珠去了郊外田庄。
田庄在出城后十里处; 背靠一片连绵的山峦; 山峦苍郁青翠,远远看去云雾在山头缭绕; 庄子前面是数百亩的良田; 另外还有一处清澈的小溪在汩汩流淌着奔向远方。
当初裴昶然曾打算把这个地方赠予曲玲珑,只可惜她贪得无厌又不知好歹; 这处好地方自然就保留了下来。
这次出来,裴昶然带了他那几个日常不离身的亲兵,另外还带上了王大福和陈金海。
陈金海听说王爷指名道姓要带他一起去田庄,甚是激动了一会儿; 又从厨房里头选了二个机灵的,挑了一些做菜用的材料带上。
珍珠这边,裴昶然让她自己挑二个人侍候,她随手就指了房里原就在的桑椹和连翘,叫两人简单收拾一下行囊,挑些出门穿舒服的,首饰也挑个几朵好看的珠花,绢花即可。
她这番做派; 自己没觉出什么来; 底下人却有好几人心里不是滋味。
一开始就去教珍珠的刘嬷嬷,这段时间来,一直被派去前院打理些琐事; 就没机会接触到珍珠。
另外就是金嬷嬷,她费尽心思想接近珍珠,明明宴席上还算是和谐,不料第二天就完全把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完全想不起她的存在。
还有芙蓉,芙蓉的心情最郁郁。
一开始珍珠就选了她,她并没把她放在眼里,心里多少还有些攀比的心思,这位也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谁说她芙蓉不如她了?
谁料她竟有一天翻身做了正妃。
她自知与这位主子间的心思却越走越远,今后怕是有些难。
她们都清楚,后宅今后就是珍珠说了算,因此都想早些在珍珠这里博一个脸,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跟着她出门的是这么两个不中用的小丫鬟。
这算是个什么意思,连心思精明的金嬷嬷也看不大懂。
严大人和林大人第二天正逢休沐日,一行人浩浩荡荡下午出发,下得马车来,在田庄下人们的迎接下,各人陆陆续续都安顿了下来。
田庄占地极广,当初是皇家的别院,前后有三进的院落,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整排下人居住的屋子,中间假山流水,小桥亭台,每隔一进房中间建了一层影壁,上头雕刻着飞鸟苍松极为精美,里头的树木都已经年代久远,这里从建成到如今已有百年,是先帝赐予裴昶然的产业。
里头侍候的好些都是从宫里出来的,陈金海眼尖,隔着主子们的马车就瞧见出来迎接的管家是从前大内御膳房的第一人,离宫好些年了,原来竟是藏身在王爷这田庄中。
裴昶然带着珍珠住了第一进的主屋,严家人住进了第二进的苍松阁,林大海一家人裴昶然原叫管家安置他住第三进的主屋,可他却执意要住离严家对面牡丹阁。
裴昶然知道林家有意与严家亲近,牡丹阁虽没有主屋宽大,但胜在风景好,里头原是种着牡丹的,眼下虽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却还种着几株腊梅,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黄昏时分,裴昶然在主屋的厅堂中摆了宴席,严家夫妇带着三个儿子,林家夫妇带着三个女儿一起过来赴宴。
陈国风俗男女之间原是不能同桌进膳的,可一来裴昶然是个武将没这么多的讲究,珍珠这个王妃更是民间出身;二来林大海再三拜托有意让自家女儿出来见见人,于是十二人便拉了二张雕花梨木长桌拼在了一起,方便一起进膳,谈笑说话。
珍珠穿了一身家常淡紫色烟罗薄丝绵长袄子,腰间挂了一个绣花香囊,头上戴了一朵同色绢花,耳上点缀着二颗小小的珍珠耳环,看着淡雅秀美。
桑葚和连翘二名丫鬟随侍在一旁。
裴昶然着一身青色绣银丝云纹的宽袖大袍,系玉腰带,一头青丝随意地束成一把,一脸放松的表情。
珍珠和他肩并肩坐在一边,裴昶然悄悄握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四边围坐的人都没瞧见,身后站着的两名丫鬟却都看见了,互相对视一眼,小脸微红。
裴昶然的几名亲兵在较远的地方站立。
林家的三个女儿并不如颜绪林想得那么不堪,只是比珍珠略微圆润些,三个姑娘都穿着绯红色的丝绵绣花袄子,只是上面绣的花样有些不同。
分别是海棠,桃花和梅花。
珍珠手托下巴盯着这三个姑娘瞧,见她们都是一式一样圆圆的大眼睛,俏丽的高鼻梁,只是嘴唇微厚,乍一眼瞧过去倒好像三胞胎似的,仔细瞧了才能发现有些细微的不同,尤其是身高,三姑娘明显比二个姐姐长得高些。
严家三兄弟在官学里磨砺了一段时间,如今看起来比珍珠初见他们时严谨多了,见到三位俏丽可爱的姑娘并不出言调笑。
田庄里的丫鬟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
先上了前菜,分别是:鸡丝黄瓜 ,瓜烧里脊 ,麻辣肚丝 ,口蘑发菜。
接着上热菜:凤尾鱼翅,宫保野兔 ,八宝野鸭,炒墨鱼丝 。
又上了一品膳汤乃龙井竹荪 。
糕点有:豌豆黄,小豆糕 ,枣泥糕 。
最后捧了一道紫砂锅上来,里头是现抓的活鱼并豆腐白菜粉丝若干。
最后这道卖相不是最精美的,却闻着顶香,丫鬟们装好了小碗中,给每次主子都递了一碗。
田庄中自家还酿了米酒,珍珠尝了一口,入口微甜却并不黏腻,喝着极为下口。
林大海喝着畅快,倒在一个小碗中一饮而尽,还连道:“王爷,这个酒好,回头你送我几坛拿回去慢慢喝。”
林夫人轻轻推了他一把,笑着嗔道:“老爷,哪有您这样的,喝着碗里的,看着坛里的,还想着拿些回去。”
裴昶然回头看一旁侍立的一名小厮道:“你去大厨房跑一趟,问问这米酒还有没有多的,如果有就叫人给严大人,林大人各准备五坛,直接送他们房里去。”
林大海笑嘻嘻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酒至半酣,丫鬟们又送了一品鸡丝汤面上来,并一大盘切成细块的五色水果。
林大海摸着他圆滚滚的肚皮道:“吃得太撑了,王爷,下官瞧着你庄外的风景不错,不如出去走走消个食,王妃娘娘就和姑娘们一起吃茶聊聊天,严大人一起去?”
严恒一不胜酒量,推脱道:“我这不行了,得回房躺躺去,王爷和林大海有此雅兴,不如自便。”
裴昶然见珍珠已经坐到对面,和林家几个女孩子聊的正开心。
便道:“如此也好。”
明月高悬,裴昶然与林大海两人慢吞吞地往外步去,裴昶然几名亲兵提着灯笼跟在他们身后。
田庄外有一条小径,一路走下去便是那条长年流水不断的小溪,两边视野开阔都是些良田。
林大海一边走一边唠叨:“王爷这个地方好啊,想来风水极佳,这小溪的水不知是从哪里下来的,我看着足以浇灌这些良田了吧,您这一年的粮食都够养活这一大家子的人。”
不等裴昶然回话,他接着叨叨:“您觉得我这几个女儿怎么样,瞧着还行吧?我这三个闺女性情都随她们的娘亲,大气不扭捏,认准了是朋友就一门心思对你好,严老头要是娶了我的女儿,那是大大的福分。”
裴昶然微微皱眉,他今日并没有多喝,此刻神智非常清醒,因此一听就觉得林大海这是喝多了。
喝酒最佳就是六分醉,人还是不是最难受,可心里话就有些憋不住,想什么说什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陶醉。
这种话,裴昶然根本不想接话。
林大海并不觉得有什么,接着自得其乐地叨叨:“曲老头落了势,我瞧着皇上并不高兴,张禹行也不高兴,颜绪林更不开心,您觉得谁最开心?”
他嘻嘻一乐,道:“下官觉得眼下最开心的大概就是您了,如今外头也没战事,皇上既不重用您,却也没必要拿捏您。”
裴昶然忍不住提醒他:“我陈国律法,皇家子弟到了一定的岁数就要去就藩,之前皇兄迟迟没让我去就藩,是因为战场上还用着我,如今他怕是会为此事头疼吧?土地丰沃物产丰富的省份不舍得,过于贫瘠怕我反抗,以他的性格您觉得我能高枕无忧?”
林大海走得摇摇晃晃好似一只肥鹅。
他道:“是哦,下官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出来了您再想对策也不迟,咦…”
他指着远处溪边坐着的一人,呆呆地道:“怎么回事,难不成下官真的喝高了,那是什么人?我怎么瞧着他在这浅浅的小溪边垂钓?”
他傻乎乎地接着道:“此人倒是有几分雅兴,莫不是学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可这小溪中顶多只有几条猫鱼啊!”
第60章 杀气弥漫
裴昶然定睛细瞧; 只见那是个身形极为高大的汉子; 身穿一身黑色夜行衣; 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半边的脸庞; 这身形,这气息; 怎么看都不像是田庄里的庄稼汉。
他的心头陡然升起了几分警觉。
他转头叫裴三; 声音压得极低:“裴三,你送林大人回去; 其他人跟我过去看看。”
裴昶然是来游山玩水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兵器。
他把裴七到裴十这四名影卫留在了王府,跟着他来的就是裴一到裴六这六名亲兵。
这六人日常习惯佩戴武器,最轻便之时也带着剑。
林大海被裴昶然陡然升起的警觉性吓得瑟瑟发抖; 哆嗦着道:“王爷,您别吓我,这,这是什么情况?”
裴昶然懒得跟他废话,道:“你别管,跟着裴三回去休憩。”
林大海呐呐道:“这,这,下官自己跑了; 留下王爷在这里抵挡风险; 是不是不太好?”
裴昶然怒道:“你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作甚,还无端地拖后腿,赶紧跟着裴三走; 走走走!”
他一脸嫌弃。
林大海只得跟着裴三走人,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往回看…
裴三甚是郁结,他家王爷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每当要冲锋陷阵的时候,都把他留下来看住人,上次是王妃娘娘,这次是肥头大耳的官员,偏偏这人还不知好歹,好奇地看个不停!
夜凉如水,山间的夜风呼呼地刮了起来…
裴昶然距离那人约三十丈外,正对着那人的背影。
就在步步靠近的当口,那人忽然站了起来,手持利剑转身朝着裴昶然直直地冲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电光火石间就到了面前。
裴一站在裴昶然的身边,探手就把自己的宝剑递了过去。
裴昶然迅速接过宝剑,与那人“当”一声,短兵相交。
那人见一击不中,转手甩了一个剑花,接着上来再刺,裴昶然与他迅速缠斗在了一起。
裴一手中无剑,剩下的几名亲兵快速的围了上来,那人一人力战六人,却仍是坚持了好一会儿,他的剑法粗暴简单直指要害处,完全不顾自己背后的空档,被亲兵们刺到几处,依旧不死心地接着刺杀!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裴昶然被他打得心头怒起,再无法顾忌他的性命,转身后退二步,丢了一个眼色,裴五迅速上来一剑直刺那人的心口,他踉跄退了几步,不死心地接着上来。
一旁站立的裴二从他的后背又补了一剑,这才直挺挺地倒下了!
裴昶然上前掀了他的斗笠,只见这是一张普普通通陌生人的脸,此前从未见过。
他又搜了他的身,那人一身夜行衣,身上一件身外物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是从哪里来的。
无奈之下,裴昶然只得吩咐道:“丢进深山,找个地方把人埋了。”
裴昶然回到田庄,看见林大海在厅中来回踱步,珍珠正站着门廊间向外不停的张望,见到他的身影直直地冲了过来。
…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了,轻声问道:“爷,你没事吧?我就说爷一定会战胜那个人!”
裴昶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我没事,别怕。”
林大海也走了出来问道:“王爷,究竟怎么回事,那人果然是来刺杀你的吗?是何人要对你下此毒手?”
裴昶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沉声道:“此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本王觉得此人应是哪个高门大户养的死士,我朝开国多年,不曾想还有人私下里养着死士,这不合律法,要是被查出来了,可算得上帜娲笞铮恰�
“除非…除非…”
林大海呆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呐呐道:“王爷这话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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