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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同人)[古剑二]沧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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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偃殊无睡意,披了一件外袍坐在客厅一角仔细梳理思绪。其实他并不觉得冷,只是记忆中又或常识中需要这么做。记忆也存在许多模糊和空白的地方,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每当想起总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而今日,巫山神女悲伤中隐含怜悯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谢偃微微皱了皱眉,提笔将从巫山神女处得到的信息连同自己的疑惑一条条写在上面,以免将来忘却。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着他回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空白,而越是无法想起,就越是激起了他探究的欲望。
偃师,本来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存在,即使是只保留了谢衣记忆的偃甲也一样。
忽然,一直在屋外雨中盘旋的离朱鸟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唳,像是有什么东西闯进了纪山。鸣叫声穿透雨幕,不停在山谷间回荡。本来闭目养神的如缨嚯的站起,放开周围气势。
谢偃手抖了一下,立刻就有一滴浓墨滴到纸上,晕开一大团黑色。他放下笔,顾不得收拾好被弄脏的纸,立刻大步跨向偃甲房,迅速启动防御机关。一阵轻微的震动后在地底,在庭院的隐蔽处出现了几个不引人注意的陷阱。
结云揉着被吵醒后隐隐作痛的额头,伸出一只手在虚空敲了几下,庞大的灵力以半空一点为中心水波般扫荡出去,瞬间覆盖了整个纪山。
纪山的一花一草,都巨细无遗的展开在她脑海中。在山下,她见到了一个才离开不久的老熟人,和几个衣饰华贵古朴,她大概猜得出身份的人。
“离朱,如缨,谢衣,不必紧张,放他们进来就是。”
迅速打理好仪容,唤出冰块贴在额上,直至朦胧睡眼逐渐转为清明。房内是软绵绵的结云,走出房门后就是清醒且威仪高雅的巫山神女。
“哈~呼~,结云姐姐,有是谁啊,真讨厌,偏偏要这个时候来找你。”阿阮打着哈欠靠在门边,衣服虽然穿好了,一头乌发仍然乱糟糟的搭在肩头上。
“乖,阿阮回去歇息吧,没事。”结云温声安抚道。
“哦,那结云姐姐也要回来早点休息。要是有危险的话,我把阿狸和小红给姐姐好了。”两只异兽从绿色的法阵中蹿出,在结云脚边挨挨蹭蹭。
“也好。”
“谢衣,备茶吧,有客人来了。”谢衣回头望向结云,眼底有些微的忧色。结云失笑道:“放心,不是什么恶客,反倒是你我的熟人,快去把机关停下。”
几点蓝色萤火浮在半空中,沈夜带着瞳和华月走在纪山山道上,山中微雨,路上有些泥泞。瞳腿脚不便,走起来略有些踉跄,华月不得不一路扶着他。谢衣重伤未愈却仍要坚持跟来,结果半路上伤口崩裂,不得不在客栈休养,瞳把四留下来照顾他,结果自己却没有人照料。
庞大而清冽的神力弥漫了整个纪山,似乎冥冥中在为他们一行引路,连带着融入了神血的血脉也十分活跃。沈夜一边对照地图,一面调整方向。他们照着谢衣画的的地图已走过了数个机关,竟然毫无动静,这实在有些蹊跷。一股更为巨大的神力盘踞在山顶,让他顾不得疑问,和瞳他们一行人兴奋地赶往山顶。
瞳用灵力隔开飘飞下来的雨丝,将视线投向被重重山峦阻隔的纪山顶峰。天生异瞳的他虽然被人畏惧,但也得到了许多比常人更敏锐的感知,山顶上的神力纯粹凝练,在他眼里犹如黑夜里的一团火焰一般醒目,这团火焰正熊熊燃烧着,并放射出神力牵引着他们感官往山上走。
谢衣曾告诉过他们,巫山神女并未死去,如今正居住在纪山上。远古神灵的力量果真难以揣测,怕是刚刚踏入纪山山脚下的村庄,巫山神女就已经感觉到了吧。而作为神女父亲的神农神上,力量又该是何等庞大?
一路上除开山道有些泥泞难行外,倒是一路顺风,走出悬梯看到山顶小院的那一刻,沈夜几乎快要失声叫出来。
“谢衣?!”X2
“阿夜,看清楚,那不是谢衣,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瞳第一眼也差点以为谢衣不顾伤势赶在前面跑回了纪山,凝神细看却有些吃惊。
“屋外山风瑟瑟,不是说话的地方,神女殿下请各位进屋再谈。”谢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平静,立于屋檐下从容地将三人请进屋。不管是沈夜,瞳,还是华月,都忍不住多看了谢偃几眼。
谢衣的偃术果真远远超越同侪,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原本以为他要做与活人一般无二的偃甲不过是异想天开,没想到竟然真的做到了。如若不是屋檐下的偃甲人毫无活人应有的生气,他们恐怕都会以为面前站着的就是活生生的谢衣。
屋内火烛高燃,房屋四壁纤毫毕现,三盏茶,几碟糕点,微微冒着几缕白汽。主位上的巫山神女正坐在椅子上,以手支颐,十分和善的盯着他们。
沈夜上前一步,和瞳、华月一起以手抚胸,行了一个烈山部的古礼。
“烈山部紫微祭司沈夜”
“七杀祭司瞳”
“廉贞祭司华月”
“拜见巫山神女殿下。”
“坐吧,从高居九天的流月城来到浊气横流的凡间,一定很辛苦吧。怎么只有你们三位,流月城城主呢?”
瞳和华月把眼光投向沈夜,“城主她因体质缘故,被浊气侵蚀重病,只得倚靠矩木神力求生,所以无法下界亲自觐见殿下。”
“想不到烈山部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听闻破军祭司”沈夜脸色变了一下,显然觉得自己误伤弟子有点尴尬,结云注意到了沈夜这个微小的表情,猜到沈夜和谢衣之间发生了点什么,却也不点破“破军祭司说过,烈山部为心魔趁机而入,有些族人不慎沾染魔气?”
想不到谢衣虽然下界,却仍是在神女面前拼命为自己遮掩,沈夜不免有些感动。但感动归感动,在此之前,他已经对族人熏染了魔气,要是巫山神女此去发现烈山部人近乎半数都身带魔气,烈山部估计等来的不是拯救,而是神罚了。
“属下有一事相报。”
“紫微祭司请讲。”
“烈山部人的魔气……为使族人适应下界浊气,是属下命人与心魔合作,熏染上魔气的。”
“什么?!”结云愕然抬头。“魔域之魔一刻也不曾放弃进攻人界的想法,熏染魔气实为不智之举,若是魔域大举进攻,尔等烈山部人便是进攻人界的先锋!昔日与魔域战斗,陨落仙神无数,还不算教训?”
“我…………”
“神女息怒!”华月几乎以为沈夜会在巫山神女的怒火中被杀死,一瞬间背上竟浸出一层汗。
“下不为例,立即停止与心魔交易,拔除魔气。若是烈山部人无法适应下界浊气,留一位祭司在此,静待吾之丹药。”结云阴着脸拂袖而去,留下屋中几人面面相觑。
“几位……祭司,远道而来,应是累了,若不介意,桌上有些吃食,请用吧。”
沈夜霍然转头,正看见坐于一角的谢偃,心底渐渐泛起一丝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
半空中似有无数骇浪惊涛层叠涌起,随即又深藏眼底。
“弟子……弟子拜见师尊。”谢偃以手抚胸,对着沈夜行了一个标准的烈山礼仪,瞳和华月纷纷惊异地看着他。
沈夜神色复杂地看着谢偃,你永远也不知道,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个场景,而你,本身又是多么一个荒谬的存在。
要是烈山部未曾得上天一缕垂怜,未有神女一念仁慈,而今又是如何一番景况?数十年日以继夜的朝夕相处,又怎会不了解他外柔内刚的性子?那夜皓月荒沙,谢衣许是宁可玉碎,也不肯妥协的。
然后呢?这个偃甲人启动,无知无觉地把自己当做“谢衣”,继续苦苦寻求拯救烈山部之法。而自己,在那个九天之上,冷寂无涯的神裔之城上,用鲜血和残暴,挣扎出一条逆天之路。也许会有孤独,也许会有空虚,不过那也不重要了,这一切都有了结局,他要做的,仅仅是在这条注定会走向修罗地狱的路上走下去罢了。谢衣先走一步,接着是他,或许会有瞳,还有华月。只是可惜了小曦,明明什么错都没犯,却不得不为他这个罪大恶极的哥哥陪葬。
上了黄泉路,再慢慢向谢衣道歉吧,只要……他还未曾先走一步。
幸好……幸好……一切都还回头的可能。
沈夜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目光亦柔软起来。
“大祭司,七杀祭司身体不适,先行告退。”华月扶着瞳站起来,淡绿法阵幽幽亮起,把空间留给这对奇异的师徒。
“去吧。”
“师尊……师尊……近来可好?”纵然谢偃只是一具偃甲,无知无识,但冥思匣中谢衣对于沈夜的仰慕崇敬,却丝毫未曾减弱,甚至因为更加单纯的思维而愈发醇厚。
即使已经见过了活生生的谢衣,也知道了谢衣制作过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偃甲,可当那双饱含歉疚担忧,混合着崇敬孺慕的眼睛望来的时候,沈夜仍是难以将他和谢衣区分开来。
要说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更完美了,如渊如海,如玉如英,像是天空中静静悬挂的月轮。光明而不灼热,清凉却不至寒冷。就像……就像他从前无数次想过的那样,谢衣顺利继任大祭司,历经无数岁月,变得沉稳智慧的那个样子。
沈夜低下头啜饮了一口茶水,掩下心中躁动的情绪。
“你……要本座怎么称呼你。”拥有和谢衣一般无二的容貌,一模一样的智慧思绪,又怎能说这不是谢衣?但……若告知真相,又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怎样都好,师尊永远都是弟子的师尊。”谢偃微笑以对,是温柔而毫不动摇的坚定。
“你……”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沈夜一时竟难以将真相说出口,接着就有一片熨帖的感动流入心口,随即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罢了,偃甲人一事,谢衣自己造的孽,就由他自己解决吧。看巫山神女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对偃甲人不管不问。
放下这许多思绪,陡然觉得一身轻松。
“哦?这么说来,你倒是还认我这个师尊了?”沈夜笑着问。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教导之恩,谢衣没齿难忘。”
“在这下界这么多年,本座竟未发现你居然学会了以下犯上?这贫嘴的功夫,倒是越发厉害了。”
“师尊过奖了,”谢偃从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用一块玉板压着,推向沈夜。“神女殿下于此处发现神剑昭明另一块碎片,然而碎片似乎位于上古神农封印之中。天界天规,仙人不得擅自进入上古封印,违者必有重罚。神女殿下亦要为烈山部炼制去除魔气和浊气的丹药,无法脱身,故而转托你们前往神农封印取出昭明。这是殿下符诏,此处有人界修仙门派仙人驻守,需用此物才能顺利取信仙人,进入封印。”
沈夜展开纸条,默默记下地点,谨慎地收藏好神女符诏,立刻起身准备前往星罗岩。
烈山部生死存亡,在此一搏!
“师尊这就要走了?还请等一等。”沈夜回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和谢衣一般无二的偃甲人快步走入房间的衣角。
不多时,又看见他郑重地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走出来,沈夜敏锐地看见,那个小匣子流光溢彩的花纹分明是用来扩大空间的符咒。
谢偃笔直的向他走来,将盒子塞入沈夜手中,直直望进沈夜眼中。
“神女早就料到师尊会前来拜见,鉴于进来十分疲累,所以让弟子告知您昭明碎片的所在。弟子在此收集了前往星罗岩的路线和干粮,望能对师尊有所助益。嗯……星罗岩地气浊恶,对师尊身体有损,弟子找了些清除瘴毒浊气的药物,最好师尊不要用到。再有……师尊,一路平安。”
沈夜踏入小院,华月和瞳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等着他。此时正是春日时节,梨花纷纷扬扬洒下来,洁白得好似漫天飞雪,却又比寒雪更暖,更柔。
“阿夜。”华月笑着迎上来,脸上写满了愉快。
“看来和他相处的不错。”瞳难得放松了表情,稍稍有了点温度。
也许,等烈山部事了,他也要该卸下肩上的担子了。这天下何其广大,能毫无负担地徜徉其中,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直至手捧“昭明之影”重新踏上纪山的山道,沈夜仍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短短的十数日,对他而言,仿佛像过了一生那般久。对他,对整个烈山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昭明之影安静的悬浮在手心,夜色般的球体仿佛有生命似的偶尔搏动几下,若隐若现的灼热炎力透过表面灼着手掌。而就是这个小小的碎片,即将通过他,奉献给那位神农之女。给那位娇弱的,却能挽救烈山部于危难之中的巫山神女。
华月和沈夜一样心潮澎湃,甚至于激动得有些微微战栗起来。她前面那个男人并不伟岸,也不是特别高大,就连性格也是固执、倔强、专横、乃至有人形容他残暴,但是现在,他正小心翼翼托着整个烈山部的希望,稳健地走在路上。走在一条更为温和,更为光明的路上。
月华漏过枝叶斑驳地投影在山道上,筛出一路温柔细碎的流光。阿夜,她还有瞳正走在这样一条路上。没有尖啸的寒风,也没有数尺厚的积雪,只有这样温柔美丽的月华。流月城的月亮只会让人感到孤寂,却从来也看不见这样的月光。
今日,他们走在人间的路上,高举着昭明的碎片,向高高在上的神明乞求一线生机。来日,整个烈山部就能够不用背负任何东西,自由自在徜徉在下界,看遍春花秋月,云卷云舒。
神女居处,仙兽如缨和离朱依然如初来时般安静地守在庭前,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偃甲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灯火通明的客厅。巫山神女与偃甲谢衣相对而坐,神态依旧端庄高贵,只是脸色微微苍白,眼底也有些几不可见的淡青。见到沈夜一行人回来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瞥向桌上几瓶丹药。
“红色瓶子的去除魔气,蓝色瓶子的去除浊气,内服外敷皆可。手中材料有限,故而只有这么多。两种药皆可化入水中,缓慢发挥药性,减少治疗的痛苦。尔等自去,将药物分发给烈山部族民,立即停止熏染魔气,将族民尽快转移至下界,以免烈山部受到心魔操纵。”
“是。”
“去吧,予尔等一月时间,尽快迁移至下界。早一日解决心魔,烈山部也早一日解脱。”
沈夜恭敬地奉上昭明之影,随即匆匆告辞。昭明之影感受剑心之力,化作一条袖珍的小龙盘绕在结云手臂上。
“呼~”结云疲倦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眼,头疼欲裂。一旁的谢偃投来担心的目光。
“无事,只是略感疲惫罢了,休息一下就好。”结云从椅上撑起身,脚步迟缓地走上楼梯。刚要伸手推门,门却自己打开了。阿阮手扶着门框,盈盈地看着她。
结云也并不惊讶,自然地伸出手让阿阮扶进屋里,躺到床上。阿阮细心地为结云掖了掖被角,欲言又止,脸都嘟成了包子脸,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
“结云姐姐,你是巫山神女,身份高贵,实力强大,就算再有一百个我,也比不过你。但是,就算是结云姐姐这样强大的上仙,也会累成这个样子。我……我不像谢衣哥哥那样会做好玩的偃甲,会好高深的法术,可是,我不想看着你们累成这样,我一个人什么都不做!”
结云本已困倦至极,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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