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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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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的中午,在各种商号、酒楼、妓馆林立的南土大街上,那些店铺伙计、商贩行人和俯栏张望的妓女,却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感到丝毫的困倦。因为,在太阳刺眼的大街上,正行走着两个奇异的男人。
这两个奇异的男人,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国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金发碧眼的洋人。可仅仅是一中一洋的两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吸引周围人眼球的是他们身上那不伦不类的衣着。
因为,这个中国人的脑后,虽然垂着粗长而辫稍卷曲的长辫子,但他却穿着与他本人肤色和发型格格不入的洁白西洋衬衫,衣领处还打着黑色的蝴蝶节,下穿紧身的黑色西裤,衣衫下摆还束进黑皮带捆绑着的裤腰里,脚上套着厚重笨拙的黑色皮鞋,耀武扬威地跟在洋人身后,奴像尽显。另一个是金眼碧发的洋人,却穿着与他肤色发型格格不入的中国官绅长衫和轻便舒适的黑布鞋,身材高大肥雍,满脸的金胡须就像汹涌翻腾的涛天波浪,把他吃饭的嘴给掩盖的无影无踪。而他波浪翻滚的金色卷发上,为了遮挡炎热的阳光,又扣着一顶与他那身官绅衣服相矛盾的农夫小斗笠。
两个人悠闲地走在商贸繁荣的南土大街上,尽管是炎热的午后,二人的身后仍然跟随着看无所事事的行人和孩童。
这一中一洋的两个男人,衣衫如此不伦不类,他们是谁呢,来开封城做什么?
两人中的中国人名叫李风,中国河北人,出身于富足的农民家庭,因为他父亲一心想让他这个宝贝儿子光宗耀祖,便不惜花钱,在李风十多岁的时候,就把他托付给京城里的官绅亲戚,让儿子寄人篱下在京城里的亲戚读书。待李风年满十八那年,李父又花巨资让儿子跟随亲戚,越洋留学。李风确实不负父愿,学业圆满回国,一心想在北京城里打出一片天地,干出一翻事业。怎奈他空读了几年书,空留了几年学,只学到了痴心妄想,却没有具备实战的真实才能。
常言说的好:世上最大的笨蛋和愚蠢——就是没有真实才能而自以为有真实才能的人。
李风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他靠着巨大的痴心妄想,在北京城里是干一出败一出,可仍不思悔改,伦落到靠坑蒙拐骗来生存,最后事情败露,李风成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人渣,被官府捕抓判刑,刑满之后因没有脸面回到生他养他的家乡,便混混噩噩地浪迹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整天游手好闲,白天做着痴心妄想的黄梁梦:怎样冠冕堂皇地诈骗到巨财,回故里光宗耀祖;晚上他就在昏暗的灯光下写几句无病呻吟的西洋歪诗:啊!大海呀!你怎么这样大!
就这样,李风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胡言乱语的哄骗手段,游刃于亲朋好友之间混饭吃。五年前,偶尔的一次,英国古董商威廉姆.马丁,在天桥附近发现了走投无路又面黄肌瘦的李风,他见李风面容憔悴之下却目光游离闪烁,内心深处似乎正运筹着巨大的野心和狡诈。于是,马丁先生心存好奇,又出于怜悯,施舍了李风一顿丰盛的酒饭,交谈之中,马丁先生惊喜地发现,李风不但精通英语,而且,极会巧言令色和溜须拍马。而他马丁先生,因为古董生意的需要,正好要找一个这样的中国人做他的跟班、向导兼奴才。
常言说:苍蝇集秽,蝼蚁集膻。李风钻窟窿打洞的想攀葛附藤有钱人混饭吃,而马丁先生又迫切想找一个效力于他的狡诈奴材。所以,饭局没结束,二人便一拍即合,决定合作。
威廉姆.马丁。英国人。原来只是个普通地鞋商。十几年前随朋友来中国游玩。因为对中国地字画古玩好奇。回国地时候顺便收购了些。没想到回国之后竟然赚了大钱。又因为他地做鞋生意赔了钱。几年之后。他便舍弃做鞋生意。专门来中国做起了古董字画。
而李风。只从遇到了马丁先生。更是如鱼得水。他原本面黄肌瘦地憔悴容貌。因为酒足饭饱而变得油光发亮;他本来就很肉小地眼睛。被脸蛋上地肥肉挤兑地快消失不见了。他整天攀葛附藤于马丁周围而虎假狐威。耀武扬威。自以为这就是所谓地成功和发达。自以为这就是光宗耀祖。自以为别人正在背后称赞他有本事——能攀附洋人。所以。他越发像条狗一样。卖命于威廉姆.马丁。效力于威廉姆.马丁。忠诚于威廉姆.马丁。不择手段地配合威廉姆.马丁搞到中国地古董。
而马丁先生。每年除了回英国一次卖掉他在中国廉价收集到地古懂。大部分时间几乎都穿梭于中国地古城繁巷。以收集中国地古董文物。在马丁先生回国贩卖中国古董地时候。李风便留守在他中国地住处给他看家护院。同时。还闻风打听并替马丁先生收集古董;马丁先生回中国了。李风立即摇尾乞怜地跟在马丁身后做他地跟班、向导兼奴材。
一个月前。马丁先生又一次自英国回到他在中国南京地住处。李风立即与他在一品红酒楼接风洗尘。第二天。马丁先生便与几个洋商结伴到南京地几处避暑风景区游玩了几天。这才与李风一起。又开始了寻访古董之路。
因为马丁先生要地是古董。所以。凡是古都商繁之城。几乎都留有他马丁先生地足迹。这一次。他们决定先到七朝古都杭州。一是收集寻觅古懂。二是游玩西湖。二者兼得。既能游玩。又有收获。然后。再顺水路直赴北京。在北京停留数日之后。再从北京走陆路回南京。顺便再游看一下沿途所经过地古都商繁之城。
他们是三天前来到开封地。作为商人。他威廉姆.马丁与中原首富刘耀德恰恰相反。每到一处。他们首先游山玩水。然后才说寻觅古董之事。
二人在开封游玩了两天,今天才冒着炎热,有目的的穿大街走小巷,寻访古玩店,游走古玩市巷。常言说:卖啥的哟喝啥。他威廉姆.马丁已年近五十,所拥有的资金仍让他不满意。现在,既然弃鞋行而改做古董商,就是想在古董里赚到比做鞋商更多的钱,也就是说,他威廉姆.马丁只想快点嫌大钱。所以,他不管走到哪里,都特别留意当地的商业,还特别关注生意兴隆的商家。
在南京,当他到处都看到写有“刘”字的店铺,并且,这些店铺的生意都兴隆于其它同行店的时候,想赚到大钱的他便忍不住问:“刘家开这么多店铺,一定很有钱了?”
李风讨好地笑着,急忙回答他:“是的,很有钱,古都繁城都有他刘家的店铺。”
在杭州,当威廉姆.马丁看到杭州市一家丝稠厂的门前,车水马龙地排满了外地来提货的马车。就忍不住问身边的李风:“杭州有很多丝稠厂,怎么唯独这施家丝稠厂的生意如此兴旺?”
李风仍然讨好地笑着,立即启动三寸不烂之舌,侃侃介绍:“马丁先生您有所不知,这家生产的丝稠光彩润泽,质量上乘,别家根本生产不出这种上乘的面料,不过价格也贵得很,都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据说皇宫的万岁爷和后宫的缤妃们,及各地官员穿的衣服,有时就采用这家施家丝稠厂面料……。”
“哦?”听了李风的话,威廉姆.马丁吃惊得睁大双眼问,“销路一定很好吧?”
“是的,因为独一无二,所以销路特好,全国的上等布店都在卖施家的货。哦!你们外国布商来中国,选购丝稠也少不了这施家的……。”
常言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施家丝稠厂便威廉姆.马丁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在北京,威廉姆.马丁在商巷繁市仍然发现到处都是刘家的店铺林立其间,并且,生意兴隆无比,于是,他威廉姆.马丁终于忍不住了,决定刨根问底,了解一下这个刘家到底有什么大背景,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生意,于是,他很郑重其事地问:“怎么这些刘氏店铺和南京﹑上海及杭州的门面都装得一模一样?是不是一个刘氏?”
“是的,全国的刘氏店铺几乎都是一家的生意。”李风兴奋地说,“马丁先生,亏你还是个中国通,连刘家都不知道。咱从杭州到北京看到的所有刘氏商铺都是中原首富刘家的。”
“中原首富?”威廉姆.马丁突然激动起来,如获至宝地睁大了本来就很大的双眼,兴致勃勃地问李风,“走水路的时候,我只听同船人说过,中原有个康百万,怎么没听说过中原有个刘家首富?”
“康百万和刘家相比是九牛一毛,刘家何止百万,那是千万﹑万万而不止呀!传说他们刘家人从北京到南京不喝别人一口水,不在别家的客栈歇一宿。如果传说是真的,就凭这一条就能想像刘家的生意有多雄厚庞大了。”
“是吗?我去过很多国家,还没见过如此雄厚的商家。”
“你不信?反正这次回南京咱也不走水路,沿途坐车回去,一路上您也见识见识刘家的生意有多庞大。”
“嗯!”威廉姆.马丁嘴上不说,却特别留意起每个城市的刘家店铺来。
果然,从北京一路到开封,刘家的商铺遍布每个城市的繁华街道。即使城市与城市衔接的荒漠地带,刘家的客栈也随处可见。
特别是开封古城,刘家的店铺更是占据了繁华街道的三分之二,不但多于任何一个古都繁城。而这条商贸繁荣的南土大街上,甚至一连数十店尽是刘家商行,简直可以用鳞次栉比这个词来形容了。于是,他威廉姆.马丁在关心古董字画的同时,更留心刘家店铺了,每次路过刘家店铺,他都被好奇心驱使而走进去观看欣赏,深陷在眼窝里的大眼睛翻腾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渴望。心中暗想:来中国做古董生意赚的都是家道下滑人家的钱,这有钱人怕是千方百计还收藏古董呢,谁会拿出来卖呀,即使卖,也是价格昂贵的很,若能用智慧赚到像刘家这种巨富人的钱,那才叫真正赚钱呢!
第51章:洋人游开封,突然灵机
当夕阳收尽了最末的光线,空气里也暗暗地荡漾起着丝丝的清凉,人们也像突然解了魔咒似的,从炎热的困倦中恢复了生机。此时此刻,威廉姆.马丁和李风正钻出开封古玩一条街,游走于来开封经商的外地回民试骑马匹的马道街。
每天的这个时候,正是店铺准备打佯的时候,可是今天,二人一出马道街,远远地便看到相国寺对面的店铺门前,拥拥推推、乱乱哄哄地挤满了人。
威廉姆.马丁望着大街对面那前挤后拥的人堆,突然心慌激动起来:是在争抢一件稀世古物吗?或是谁家的传世之宝被盗,主人正在寻死觅活的嚎啕大哭……
威廉姆.马丁急忙迈过大街,那迫不及待的大步流星步伐,像是因为他晚走到一步就抢不到古物宝贝似的。李风抱着威廉姆.马丁的行包,像一条寸步不离主人的忠实狗,紧紧尾随着威廉姆.马丁,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向对面拥挤的人群奔去。
二人奔到拥挤处,才发现是富人顾客正在争相购买刚进回来的上等丝稠。那拥挤的架式好像是唯恐买不到手似的。有的顾客边用劲往里挤,边埋怨不止,说这种丝稠已经缺货有一个半月了,自己来了好几次都没有买到,幸亏今天碰上了。
威廉姆.马丁看了看前推后拥的顾客,和喜笑颜开、手拿稠缎,奋力钻出人群的得手顾客,立时大失所望。他摇头叹息之际,无意中看了看店铺的门额,突然大吃一惊,因为门楣的牌额上,赫然写着:刘家稠缎行。立时,威廉姆.马丁激动的语无伦次:“刘家,刘家……又是刘家,我一定要认识这个刘家。”
威廉姆.马丁说着,颤抖的手指着牌额,回头对李风说:“李风,你看,又是刘家,我要认识这个刘家,你立即想办法给我牵线引见。”
“认识刘家?”李风突然感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感到有点喘不过气。因为,威廉姆.马丁每指使他办一件事情,就意味着他能趁机捞上一把了。此时此刻,他把这种将要捞一把的狂喜掩藏在点头哈腰的动作中,按捺着的心跳加快带到脸上的激动表情,卑躬屈膝地讨好说,“马丁先生,其实,您一个月前就在南京见过刘氏的大东家。”
“什么?我在南京见过刘氏的大东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大财翁呀!”威廉姆.马丁望着李风,即迷惑又激动,可他实在又想不起来曾经见过这个中原首富的刘家。
“您忘了,在玄武湖上与您比赛扔银子的年轻人,他就是刘家的大东家。”李风不无得意地提醒威廉姆.马丁。
“他就是刘家?”威廉姆.马丁摇头不相信,“他就是中原首富的刘家,当时怎么没听你说起呀!”
“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就是中原首富地大东家。”李风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那天下午。咱地游船离开之后。他在游人中炫耀了家门和姓名。我也是回头去结游舫帐地时候。才顺便听人说地。”
“哦。”威廉姆.马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扔元宝地臭小子呀。他那么年轻。就拥有了如此庞大地资产。真是可恨可嫉呀。可他就是一点也不可爱。怎么那么狂妄。一点也不像你们这些中国人地禀性……”
正在二人兴致高涨地在谈论“刘家”地时候。突然传来了店伙计地大声哟喝:“天将晚。都莫要往里拥挤了。趁着天色有明亮。快点离开吧。我们要关门打佯了。没购买到货地明天再来……”
没有购买到手地地顾客。视店伙计地哟喝于不顾。仍然叫嚷着往店铺里钻。一看店掌柜地已开始叠货记帐。正将雪白地银子盘装在红木箱子里。没购到稠缎地顾客越发往店铺里汹涌地厉害了。并纷纷地大嚷大叫:
“我家姑娘八月出嫁。点名要这种丝稠。我们家早就急着赶做嫁衣呢。就是没有这种丝稠……”
“下月就是我家少爷地岳父地六十大寿。我家少夫人跟我家少爷吵闹了这么多天。说必须要用这种丝稠给她父亲赶制一身鲜衣服……”
“我儿子要下聘礼,女方也是指名要七尺这种丝稠的……”
“我家姑娘到她舅家看外婆,见表姐穿着这样好看的丝稠,一回来就向我们家太太要这种面料的丝稠……”
“我家小姐喜添贵子,这个月底做九,我们太太吩咐,一定要用这种丝稠给外孙做几套小衣裤,省得到时候被亲家母低看了……”
……
众顾客议叫叫嚷嚷,拥挤着不肯离去。
两个店伙计见此情景,其中一个年轻的伙计与正盘银的掌柜交换了眼色,便腾地跳上柜台,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大声劝告叫嚷拥挤的顾客:“我说诸位还是回去吧,因为我们提货的人,这次在杭州施家丝稠厂,整整排了七天七夜的队呀,这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一批丝稠,还是厂家老板看面子照顾给我们刘家的。所以,我们一弄到丝稠便直接货运到咱开封店铺了,还没有入帐验收便被提前知道内幕的人给泄露了消息。现在,其它城市的刘家丝稠店根本闻不到这种丝稠的味。因为,现在正是蚕丝青黄不接的时候,今年的新蚕丝还没下来,去年的老蚕丝又昂贵乏缺,丝稠厂现存的原材料又快用完,所以,因为没有蚕丝源,这种丝稠货才如此短货呀,这批丝稠销完之后,您就是出再高的价钱,也买不到这种丝稠了,除非待新蚕丝下来……”
店伙计的这番劝告不但没有使急切购买丝稠的顾客离去,反而是拥挤的更凶猛了,简直就是疯狂了,他们挤扛着不让打佯关门,竭力要求店掌柜的高掌烛灯,连夜销卖。
威廉姆.马丁迷惑不解,什么样的好稠缎,弄得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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