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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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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当然不能食言,可为了防止别人的怀疑猜忌,我手中百分之十股份将作为慈善进行捐赠,以露露名义建立慈善基金会,分期抛,赠予需要施以援手的人,这也算是以另外的方式,让闵宝涞对枉死的陈靖深进行赎罪,希望他在逝去以后,可以彻底解脱,抛下阳世的一切。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五。
我想到这里侧头看向我身旁的祝臣舟,他显然明白我这一眼的含义,唇角笑容一点点加深放大,他朝我做出一个请讲的手势,我将目光看向一直等待我答复的白筹,说清百分之十股份的打算,他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对我这样安排充满质疑,我没有等他开口,便主动堵在他前面解释说,“我们名人不说暗话,宝涞在位这些年,好事坏事都做了不少,他老来得子,我不希望我们有吃用不完的东西,只想平平安安,为他延续闵家血脉,当然,我作为美索股东,养活自己与孩子的能力还是非常优渥,我只希望积德,为腹中孩子积德,可不好太将目光引到他身上,用露露名义,不是显得我和宝涞都非常大度仁义吗?避免了闵氏内部为这些股份的厮杀和争斗,我真正做了母亲后,觉得钱财权势都是过眼云烟,并不真实,最重要还是平平安安,我希望白秘书可以尊重并理解我的决定。”
白筹听我这样说,占全了礼义廉耻,情分法德,他根本不好说什么,便只好勉为其难的点头,他询问我剩下百分之五的安排,我指了指我身侧沉默不语的祝臣舟,“不如交给祝总,他能力出众,又是宝涞的女婿,他总不会让闵氏走下坡路,何况他们这层亲属关系,一般人是无法使其分裂叛变。”
我的安排完全在白筹意料之外,他有些震惊,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眯着眼不知估算什么,大约两三分钟,他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意味深长对祝臣舟说,“如此一来,祝总不是就有了百分十八的股份,甩掉第三股东百分之十一,这吐血也无法追平的察觉,完全可以将祝总送上高枕无忧的掌权位置。”
他说完后低低笑了出来,但爽朗的笑声过后,便严肃否定说,“夫人不觉得,相比较祝总的半路入会,程总监对闵总的忠诚、对闵氏的了解和把控,要更加出色吗。他暂时打理闵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闵总曾经非常信任他,很多隐秘的公事也都交给程总监进行运作,这样的下属,我认为忠诚度还是可信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优厚的利益和一个再不会清醒的活死人,那一个更能得到他的忠心,白秘书不需要我再深入分析吧。”祝臣舟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西装扣子解开,从最里面口袋摸出一个玉石打火机,他没有点烟,而是颇具兴趣放在掌心触摸它的温凉,为自己降温。“我不太理解白秘书为何宁可奉劝沈秀将岳父的产业交给外人,也不肯由我这个女婿来打理,说什么暂时交由程总监,大权一旦旁落,想要收回何其困难,白秘书是打算让闵氏从此改姓吗?做一个大逆不道出下下策的罪臣。还是白秘书太高看我,认为即使程总监假公济私,我也有足够办法将闵氏重新夺回,要考验祝某的能力是否堪当重任。”
白筹见祝臣舟的脸色已经有些勉强,他立刻赔笑说,“我当然不敢这样想,祝总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要说海城,整个南省又有几人具有祝总的风采。我只是觉得避嫌更好,毕竟许多事都曾满城风雨,夫人手中的股份,可以抛,可以全部捐赠,唯独转赠祝总,难免让人多想。”
“只是这样吗。”
祝臣舟笑得耐人寻味,白筹挑了挑眉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不然呢,祝总觉得还有什么。”
“倒也没什么。”祝臣舟大拇指轻轻一撬,打火机发出咻的一声,淡蓝色火苗一瞬间弹出,电光火石间,两人不知何时站得那样近,彼此透过那股火苗互相凝视,我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杀气。
祝臣舟放声大笑,白筹同样笑声高亢,他们两人笑了片刻,祝臣舟忽然再不愿装下去,他脸上笑容倏然一收,最后深深望了白筹一眼,便转身离开过道。
而在祝臣舟离去后,白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不由感叹,男人的世界为了权势和钱财,真是相互谋杀决不手软,血腥的味道可以激发彼此内心更大的**动与疯狂,输赢对他们而言,就如同每天的饭必不可少,虽然未必一日三餐吃得顿顿不落,但一定会至少吃上一顿。
白筹其实也无法阻止我,毕竟主动权握在我手中,我想要怎样,他纵然百般阻挠,也无济于事,身份的尊卑注定了有些人一生都可以按照自己想法行事,而有些人只能按照别人命令做事。
白筹在祝臣舟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望着前方那扇打开的天窗说,“我没有想到夫人如此辜负闵总厚爱。将他对您的一腔真心所托非人。如果闵总知道自己竟然换来了这样结果,不知道会如何百感交集。”
我同样盯着盯着那扇天窗,外面阳光投入,明亮澄净笼罩在四周,就像一个金光闪闪的佛洞。
“我将这些抛,拿着钱和孩子过与世无争的富贵生活就是对得起他给我的安排吗。白秘书可曾想过,这百分之十五股份从闵氏内部消失,程磊和祝臣舟两方争夺厮杀,你扪心自问,二虎相争真的能一死一生吗?如果两个全部死掉,闵氏会落入谁手中?前有宏扬虎视眈眈,后有千军万马伺机蛰伏,祝臣舟毕竟是宝涞的女婿,只要闵丞纹一日不死,他们婚姻关系存在一天,祝臣舟就不可能背负世俗咒骂与唾弃,将闵氏变为他的殖民地。可落到别人手中,连门面姓氏都改了,宝涞才是真的永不瞑目。”
我说完这些后,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他肩膀,他仍旧没有收回目光,似乎陷入一份非常沉重的思考中。
我也不便再过多打扰他,很多事点到为止,自己想清楚要比在别人强势的洗脑下更让他心服口服,乐于接受。
我转身离开后乘坐电梯走出美索大门,正站在停车场中心空地上准备拿出手机给司机拨打过去,让他来接我,然而我正在输入数字,面前忽然迎上来一名中年男子,他穿着非常干净体面,正面带微笑凝视我,我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住,以眼神示意他先开口。
他对我说,“是沈秀吗?我们夫人请您到宅子里一叙。”
我非常惊讶,我不放过自己任何一点记忆去搜索,可我并不认识这个男人,甚至从未见过,我本能向后退了两步,距离门口的保安室更近一些,我对他颇为防备说,“你们夫人我不认识,再说这是请我过去吗,就你一个人,对我这样不尊重的人,我也不会去见。”
我说完后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男人锲而不舍跟在我身后说,“我们夫人是闵丞纹,您的继女。原本是打算多派一些人过来亲自接沈秀过去,但夫人担心人多眼杂,惹来不必要麻烦和关注,所以才会低调行事,有让沈秀不满的地方,请您海涵。”
闵丞纹。
我着实没想到她竟然会派人找我,连她自己亲妹妹都不肯相见,她却要见我。
我看着那个男人有一丝疑虑,并不能十分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闵丞纹那一方的人,不过换而言之,曾经对我和露露虎视眈眈的闵宝涞已经昏迷不醒,就算醒着也不可能再对我怎样,那么在海城能够明目张胆对我下手,从闵氏门口劫走我的,几乎寥寥无几。
我思及此便对那个男人说,“你带路吧。”
他同我坐进一辆香槟色轿车内,一路平稳驶到郊外一座非常漂亮的花园,这边建了一座类似城堡的庄园,外观看上去融于花海,背靠一面清湖,犹如桃源仙境。
我站在庭院外细细打量了许久,从没见到海城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我对那名男人询问这是何时建立,他对我说,是闵宝涞第一任妻子,即为闵丞纹和闵丞萝母亲娘家的陪嫁,是海城非常具有盛名的花房,许多有钱有势的富太太和千金都想要买下来居住,出的高价一度超越原本价值的五六倍之多,可闵丞纹不缺钱,当然也不会掉这份遗物。
我跟随他进入庭院,立刻有等候的保姆迎出来,将我请进房中,我站在客厅内,那名保姆告诉我去房间请秀出来,她应该是闵丞纹陪嫁的保姆,或者她母亲的陪嫁佣人,否则不可能喊未出嫁的闺房称呼秀,而不是称呼夫人。我对仍旧跟在我身后的男人问,“她为什么不住在她和祝臣舟的家里,祝臣舟每天也要赶过来吗。”
男人脸上有一丝不自然闪过,“先生先生并不来这边居住,他委托我在这边照顾一下,有什么需要,由我转达过去。”
我更加不可思议,我问他,祝臣舟是从未来过吗。
男人想也不想便肯定说,“夫人到这边后,先生从未来过。”
243 梦里千山万水()
我并不太理解祝臣舟为什么要冷落闵丞纹,而且还以这样分居两地的方式,连婚房都没有给她住,并且上上下下佣人司机都讳莫如深,好像不愿提及。
我在男人侍奉下坐在沙发上,他出去接一个电话,我便百无聊赖观赏这栋房子的装潢与陈设,看得出是一个非常具有生活品位和情趣的女人住所,到处都是百合花,不过不会看上去繁杂或者庸俗,点缀得很有特色,也非常恰到好处,香气四溢在空气中蔓延,不用开窗,仿佛清风自来。
这样漂亮高雅的居所,怪不得抢手,得天独厚的地势,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通往清湖的玻璃露台,置于波光荡漾的水面,四面通透,将湖光潋滟山高水长看得一清二楚,黄昏木桥竹屋,深夜晓风残月,简直生活在一首诗词中。
我正专注打量时,佣人从水吧内为我端来一杯温热的果珍,并且将音乐打开,我对她说了谢谢,伸手去拿果珍余光瞥到茶几上摆放的一本杂志,封面人物是闵丞纹和祝臣舟,似乎是一组婚纱照,不过标题写得颇为八卦。昔日恩爱夫妻分道扬镳感情降至零点,闵氏**之间风雨飘摇易主成谜。
我用食指拨弄着扉页,还没有完全打开看到内容,忽然听到一声轻细的咳嗽从前方高处传来,我立刻将手指收回,抬头看过去,闵丞纹肩头披着一件白色的毛绒披肩,穿着水蓝色长裙,正在刚才那名老保姆的搀扶下站在楼梯口俯望我。
我们四目相视,她脸色异常苍白,眼窝下一片乌青,她咳嗽了两声,让那名保姆搀扶她缓慢走下来,我看到这样出乎意料的一幕,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仔细看她的脚,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身体非常虚弱。
我和她也有将近二十余天没有见过,我以为她离开海城出去散心,或者在婚房里被祝臣舟软禁起来,不让她出去胡说八道,所以连闵宝涞入院昏迷她都去不了,可按照这个情景看,她没有被任何人囚禁,她是自由的,只是不愿意抛头露面了而已。
他走到我面前后,对我伸出手示意我坐下,我们两人共同落座后,她看了一眼我刚才触碰的那本杂志,她挤出一丝非常苍白的笑容说,“几个月以前的,一直没有人收拾,就随意摆着,我已经很久不看了。”
她这番解释太牵强,庄园内佣人保姆无数,怎么会连茶几都不收拾,除非她不允许动,想要时不时翻看做一番缅怀和回忆。
不过我并没有戳穿她,每个人都应当有属于自己的**,这无可厚非,如果对方不愿被撕破那一层保护膜窥探里层,就不如做一个糊涂的旁观者。
于是我配合她笑说,“昙花多美啊,只开**而已,越是美好的东西,越难留住,只要曾经看到过,就已经非常难得。因为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连看都看不到,何况是拥有。”
我端着那杯果珍,透过杯身打量里面诱人的橙黄色,我抿了一口,带着一丝柠檬味道,非常酸,似乎并没有加糖,但我很喜欢这样酸涩的口感,很久之前我讨厌苦味和酸味,觉得难以下咽,生活已经充满凄苦,为什么还不多吃几颗糖来调和弥补一番,现在可能是糖吃得太多,我忽然有些厌倦那样的甜腻,酸酸苦苦市井百态,这才是所谓人生。
我一连喝了很多口,闵丞纹端坐在我旁边,她忽然说,“我父亲身体怎么样。”
我所有动作在这一刻止住,我偏头看她,她即使充满病态也十分讲究坐姿和礼仪,虽然偶尔嚣张跋扈了一些,但名媛的仪态却没有一刻放下过。
我说,“没有人告诉你情况吗。”
她摇头,“说了,但我不相信,我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你说我还能相信谁,我丈夫,我身边伺候的人,还是警察?我连朋友都没有。”
她这样自暴自弃的话让我有些哑口无言,我们共同沉默了片刻后,我说,“祝臣舟说会尽量找最好的药保住宝涞的性命,至于清醒,基本不太可能,可我们要这样想,人活着就是希望,死了便什么都不剩。活着再不如意,还可以哭可以吃可以看看风景睡一觉。死了纵然解脱掉,可连苦的滋味儿都尝不到,是不是更惨。”
闵丞纹空洞的神色没有任何波澜,说不出悲痛或者惆怅,直到很久之后,她才忽然绽开一丝略带释然的笑容,“是啊,你说得对,慢慢熬着,什么都是未知,谁能猜得到会发生什么呢。”
她叹息着,目光在这栋偌大的宅子里慢慢打量,“多冷啊,五月了,哪里像五月的。这边靠近郊外,风凉风硬,不像市中心高楼大厦阻挡着,人们感觉不到风。你说我们终日追求迷茫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落叶归根,在那一个匣子内变成一把骨灰,深埋地下。情啊爱啊,钱啊名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们为什么要穷尽所能得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闵丞纹一边说一边慢慢垂下眼眸,她眼眶四周一片暗红,“我在这里住了多久,我就想了多久,可我始终想不通。每个人的目标不同,有的大到为国,有的小到为家,是不是我渴望的东西太多,所以始终和他脚步错开,到最后连追都追不上了。”
她将身子扭转过来面对我,用手掐住自己胸口前披肩的流苏,她声音哽咽又无奈说,“沈筝,你明白那种无助的苦吗?是,在别人眼中我什么都有,学历金钱,有势力的爸爸,洋房豪车,无数供我使唤的佣人和保镖,我从不需要考虑我喜欢这件东西我是否担负得起,我只需要想我喜欢吗,喜欢就每一款每一种颜色都来一样,用不到就丢掉,或者送人。我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这样生活非常幸福,看那些穷人百姓奔波操劳,一年所赚取的薪资还不够我一个皮包的钱,我骄傲我快乐,然而这份快乐是短暂的,是狭隘的,我无法拥有太久。有人说,你不要给我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你说,我们体会到普通人的快乐了吗?多少成长在大富大贵家庭的孩子说,我有很久不曾见到爸妈,我每天和狐朋狗友往来欢乐,我也会觉得一只只空酒瓶下的心非常空虚孤独,渴望一点平平淡淡的东西。一旦我失去这些,我没有本事,也不再有背景,我也许活得还不如最底层挣扎的贫苦人,他们至少愿意放下尊严和身段去扫大街铲垃圾,可我呢?我放不下脸面,我只能饿死,或者**,供男人玩乐,来满足我对衣食住行的需求。”
她说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沈筝,当我相通这些后我觉得太可怕了。你那天在医院骂我,我当时恨你,我觉得天都塌了,这些都是假的,我想要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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