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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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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满足,是祝臣舟胃口太大,心太野。他想把手伸向我的领域我的帝国,他太贪婪膨胀。而我父亲,他一生将所有人掌控在手中,包括自己的死。他为了我母亲****,一个男人一月没有吃喝,瞒天过海骗过保姆和厨师,他本就生无可恋,想追随我母亲一起下黄泉,他就算一生问心无愧,也一样不能活下去。我是蒋华东的儿子,我也不会向任何东西说怕。”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曾经的蒋华东,现在的蒋升平和祝臣舟,为了权势都疯了。
祝臣舟也会走上这样的路吗,迷失了心智,丧失了本性,眼里只有金钱和欲。望,厮杀到十指沾满献血,膨胀到渴望踩住千千万万的人,将巨文变成一个吸盘一个蚕茧,吞吃掉庞大的商业链,也作茧自缚害了自己。
我不敢想那时的他会是怎样的模样,沧桑,悔恨,满头白发。或者风光高贵所向披靡。我只想他平安守着我和祝谨,而不是攀爬得越来越高,到泯灭所有的地步。
我捂住耳朵不敢继续想下去,我大声喊叫都是魔鬼,是疯子,蒋升平沉默不语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静默凝望我,他清俊脸庞染着嗜血的浅笑,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在这样歇斯底里的崩溃和惧怕中,觉得眼前一窒,身体不受控制朝后倒塌,轰然陷入漆黑。
307 自尽()
那是一段没有硝烟战火却屠杀更血腥的时代。
在六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纪初漫长的半个世纪中,整个南三角掀起血雨腥风,民国后期最庞大的帮派之间厮杀和涌动,官匪的勾连与暗斗从悄无声息到轰轰烈烈上演,几乎震撼了三十余座省市。
没有刀和马匹,没有盾牌和城门,只有每颗深不见底的心,承载了对待物欲横流的占有冲动以及伤人利己的巨大城府。
那年有这么一群人,他们被称作古惑仔,强取豪夺生杀狂掠,他们有的背负血海深仇,有的被现实逼迫无法存活,便共同走上这条路,成就了千千万万个码头的繁荣与黑暗。
其中最为风光的古惑仔便是蒋华东和裴岸南,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有数不尽的钱财和随从,出行一身黑,撑一把伞,见过他们真容的少之又少,大部分见过的都成为了一具尸首。
那年风花雪月,那年江湖情仇,南三角的天还很蓝,水还很清冽,直到杀戮四起,两大帮派销声匿迹,宏扬横空出世,掩盖了他曾经的罪恶斑斑。
那是一场放映在岁月长河中的黑白老电影。
没有过多繁复的修饰和特技,却让人叹为观止终生难忘,曾经的时代已经远去,还存活下来的人都白发苍苍耄耋古稀,一座座碑风霜雨露,留给后人评说。
我梦到了许多我不认识的面孔,他们持奔走在废弃的厂房,浪花汹涌的码头,还有宽敞而复杂的国道,那时候街上到处都是二八自行车,大部分工人还没有下岗,高楼大厦没有很多,西餐是人们非常畏惧排斥的东西,巷子口裸露上身的汉子喝着啤酒看年老的人下棋饮茶,谈天说地。
六辆黑色汽车在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门口停下,最前面车门打开,走下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圆檐帽子,指尖夹着粗大的雪茄,凸起的西裤口袋有一柄短,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凛冽惊心的寒光。
他盯着对面另外一排车队,为首白衣男人的袂角被风拂起,他隐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犹如鹰隼锋利夺目。
没有任何交涉,便是林弹雨,惊得过往行人吓得跌倒翻滚,玻璃、树干、墙壁和地面,都是被疾射出留下的孔洞,我就站在不远的位置,我也很想逃离,可我的双脚无法撼动分毫,就像被钉在泥土上,被点了穴。
我在那些跳跃翻腾冲击的人影中,终于找到了他,他受了伤,手臂和小腿鲜血淋漓,他正在往膛内塞,眼睛里杀气逼人。
我朝他挥手大喊,他似乎没有听到,当他将眼对准那名白衣人时,一名躲在暗处的杀手也将眼对准了我,砰地一声,脆响乍起,白衣男人眉心渗出血柱,朝四处迸溅,他高大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直挺挺超前面扑倒,拂起无数尘埃。
警笛从远处街道朝这边快速并拢,无数辆警车拥堵在唯一可以离开的路口,大批警察持跳下来,包围住这里的一草一木,行人捂住耳朵尖叫逃窜,我呆愣站在那里,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和尖锐的汽笛声,我感觉到自己胸口位置一阵痛麻,我来不及垂眸去看发生了什么,便疼得晕厥过去。
梦中的我似乎永远沉睡,而现实中我才刚刚满头大汗醒来,我像是在酷暑午后洗了一个六十度的蒸拿浴,浑身湿透,我躺在一张柔软无比的大**上,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我眼前朦胧一片,枕头和脸颊衔接的位置泪水涟涟。
我反应过来那是一场梦,我还在蒋升平的庄园里,我还是一个被囚禁的筹码,震撼于往生堂那么多条鲜活的性命成为了枯燥的灵牌,我原本伪装很坚强的心,在此时此刻脆弱的一触即破。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祝臣舟杀了人。
他在我梦里真的杀了人。
可这个梦太逼真,逼真到热血沸腾又在霎那间凝固成冰,我想喊喊不出来,我想逃逃不掉,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射穿我的皮肉,刺进我骨骼,与血液交缠,看着祝臣舟举起对准自己心脏,在所有警察围拢的途中,轰然倒地。
他选择了自尽,也不肯投降。他用最后一缕魂魄告诉我,他害怕贫穷,害怕面对心爱的人死亡,害怕那无能为力的感受,更害怕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铁蹄下。
我平静得回忆后,便用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潮湿,直到没有一丝水痕,我才用手臂撑住**,艰难坐起来。
由于角度高了一些,我才发现房间中不只有我,还有一名保姆,她正蹲在地上擦拭一团污迹,像是吐出来的粥,她听到我发出的轻微声响抬起头,在看到我已经醒过来时,她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沈小姐醒了,您需要点什么服务吗。”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给我口水喝。”
她捏着手上抹布进入卫生间,洗干净后才拿杯子为我斟了温水,我接连喝掉三杯后,才缓和喉咙冒烟的涩感,我问她我睡了多久,她说,“一会儿而已,您晕过去了,睡觉过程中始终在做噩梦,我也不敢打扰您。”
我握着还剩一点水的杯子有些惺忪看着她,“你家先生树敌很多吗。”
保姆想了一下说,“也不是很多。先生地位高,权势大,肯定会有许多眼热的人在背后算计先生,渴望将他拽下马,虽然我们都是下人不太了解上层人士勾心斗角的规则,但毕竟也生活在先生身边,听多见多了。”
“他最严重程度,会怎样解决掉败给他的对手。”
保姆脸色变了变,她含糊其辞说,“应该是很严重那种吧,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先生不会让我知道。”
她这样慌张的表情让我差不多明白了一些,我尤为担心自己和祝臣舟的处境,我非常了解祝臣舟的为人和好胜心,他喜欢争抢,喜欢战斗,更喜欢与旗鼓相当的人厮杀个你死我活,这对他而言是非常刺激又有趣的事,看对方一步步走入自己设下的圈套丢盔弃甲,或者自己偶尔也输一把,再酣畅淋漓的赢个彻底。
可蒋升平不是他以往从最开始便处于弱势的对手,他太强大太阴险,也太歹毒,祝臣舟和他对峙的胜算,不足百分之五十。
连一半几率都没有,为何还苦苦挣扎不肯收手。
保姆弯腰将拖鞋放在我脚下,“沈小姐不用担心,先生不会真的对女人下手,我无法保证他对祝先生会不会怎样,但对待您一定是平安送走,这一点他非常很绅士。”
保姆并不明白我的顾虑,在她眼中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再伟大的感情能够患难共苦的劫数也只是局限于不伤害生命,一旦触碰了这道底线,还能无私的人几乎不存在。
我对她说了谢谢,扶着她肩膀跳下**穿好鞋,然后和她一起走出房间,蒋升平与一名男下属正在过道尽头的天窗说话,那名男子先发现了我,他立刻闭住嘴巴,蒋升平盯着玻璃上倒映出的我的轮廓,他声音带一丝趣味说,“祝臣舟在赶来路上,他刚刚和我助理通过电话,但我没有告诉他你在我这里,我只说很多事需要面谈,他似乎很着急,看来沈小姐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说完越过我头顶看向站在我旁边扶住我身体的保姆,示意她退下,保姆和那名男下属全部离开后,他笑着倚靠住墙壁,似笑非笑说,“他虽然没有问你,但我猜想,他无比渴望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和下落,问了会给予我一个暗号,他很在乎,不问他自己又无从得知,这样犹如烈火焚身的焦灼感,大约祝臣舟十一年不曾体会过了。”
我盯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不说话,蒋升平说,“我们的赌注还算数吗。”
“我没有筹码给你,算不算数也只是蒋总自己和自己赌。”
蒋升平双手插在口袋内,“没事,我有筹码给你,如果他弃你不顾,那就是你赢,我不会动你,但我会用其他更残暴更血腥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也许是你更不愿看到的。如果他愿意,那么便是我赢。如你所言我什么都不缺你也给不了我能够诱。惑我的东西,我只是享受这个赌注一点点验证的乐趣。”
他话音未落,楼下忽然格外清晰尖锐传来一阵汽车停泊的声响,蒋升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走到窗子前,推开一条缝隙探身去看,他在看清楚底下场景后,便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果然来得很快。”
308 祝总救她还是不救()
我迫不及待想要趴到窗口看一眼楼下,但蒋升平在我靠近时伸出手臂拦住了我,他对我笑说,“沈小姐何必着急,许多谜底要一点点揭开才有趣。”
我警惕盯着他脸,祝臣舟没有赶到时,我不觉得这样压迫和窒息,可当他距离我近在咫尺,我却慌不择路。
我一边怕他弃我不顾,一边怕他真的为我割舍掉他看重的利益,我不想死心,又不想成为罪人,蒋升平这一招玩儿得太精妙,他折磨了我们两个人,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最好可以达到目的,最坏也能看一场绝情无义的戏。
蒋升平在我矛盾挣扎中,忽然出其不意用指尖拨弄开我垂在睫毛上的碎发,他这个动作令我全身一僵,本能的退后一步,他笑着说,“用这样目光看男人,会激发对方的征服欲,我深爱我夫人,我便需要用另外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欲。望,比如看一场非常有趣的男女群战,沈小姐以一敌十,巾帼不让须眉,倘若我拍摄下来,就算击不垮祝臣舟,至少可以让他颜面扫地。我记得他妻子在婚礼上就给了他一个极大的难堪,不过那还好,至少现在恩断义绝,但如果是他孩子母亲,恐怕会闹得满城风雨。一个骄傲如鹰的男人,还有什么打击比这个更难以承受吗。”
我咬着嘴唇恶狠狠注视蒋升平,“你想怎样?你不要狮子大开口,逼急了他,你就算拿走我性命也没用。你们都是商人,你比我更了解商人贪婪的本性,索取永远比给予多得多,再看重的女人和金钱地位相比,男人都会毫不犹豫舍弃前者,天底下女人那么多,只要他掌控优势便不会缺少风月。蒋总想要的不过是他妥协放弃与宏扬的厮杀和竞争,何必弄巧成拙。”
蒋升平指尖在下巴轻轻戳点抚摸着,“可我改变了主意,我想要的并不是他退出这么简单。”
他说完便朝一楼走去,他没有阻拦我,我跟在他身后,在我即将到达一楼时,保姆正好踩上第一级台阶要上楼,她看到蒋升平说,“先生,祝总在庭院外,是否请他进来。”
蒋升平说,“当然,贵客到,我要亲自去迎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耐人寻味,他步伐矫健下楼,我正想跟过去,站在我右侧的保镖忽然对我说,“沈小姐,请跟我到房间。”
我盯着他不可思议问,“谁要我去房间?”
“先生吩咐,不过沈小姐放心,您在房间内依然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房间中安装了电视,有****头通连客厅,正对沙发位置,一览无余。”
我没有理他,继续往楼下走,他不碰触我身体,可也不给我机会移动半步,我们在楼梯上僵持了片刻,我不耐烦吼他让开,他却无动于衷,我心烦意乱,相比之下他的平静让我格外恼火,但我又无计可施,我只好妥协跟着他进入客厅对面的小书房,我们进去刚将门关上,客厅大门便被推开。
蒋升平与祝臣舟一前一后进入,玄关处的壁灯正好投射在祝臣舟脸上,他目光在整栋房子所有角落扫过,最终停留在茶几两只储存了半杯水的玻璃杯上。
蒋升平邀请他坐下,祝臣舟走到茶几旁边,并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捏起那只杯子放在鼻下嗅了嗅,他笑了一声说,“蒋总告诉我沈筝不在,是吗。”
蒋升平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梢,“上午还在,但我夫人吃过午餐忽然有兴致去逛街,她在海城没什么朋友,便特意过来接沈小姐同往,我也没有预料到祝总会这么快赶到,于是无法将沈小姐接来和祝总见面。”
蒋升平说得天衣无缝,祝臣舟大约也认为他不至于把我留在身边,总会藏匿在一个他很难找到的地方看守起来,他没有质疑,而是将杯子放下,坐在蒋升平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蒋升平接过保姆递上来的一壶新茶,斟入杯中,祝臣舟拿起一杯后,他也执杯都鼻下闻了闻,“听闻祝总喜欢这样嫩芯浸泡的清茶,我平时喜欢口味苦浓些的,所以也是佣人第一次泡,如果味道有差错,祝总不要嫌弃。”
祝臣舟喝掉一杯后,他回味了一下,意犹未尽说,“刚刚好。”
蒋升平也笑,“祝总喜欢就好。”
祝臣舟指了指身后的往生堂,“蒋总信佛吗。”
蒋升平看了一眼,“不信,那是我父亲摆设的灵堂,我只是为他延续供奉香火。对于神灵,我不信也不排挤,毕竟各有信仰,信则有不信则无,信的人佛在心中,不信的人佛像也只是一樽铜器而已。”
祝臣舟说,“蒋总很理智,可这样理智的人,为何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
蒋升平故作不懂哦了一声,“这话怎讲。”
“商人十有九奸,彼此非敌即友,再深入的合作关系,也会随实事发展而沦为陌路甚至仇敌,这条路荆棘丛生,谁也无法保证会一路平稳不被割伤,人人都想要扩大自己的交际圈,唯独蒋总是把原本的盟友往仇敌上逼。”
蒋升平听完祝臣舟的话,他沉默含笑的脸上露出一丝精明,“既然祝总开门见山,我也不拐弯抹角,沈小姐现在平安,但我不保证她会一直平安,我将她请来也有我的目的,作为商人,冒险要索取回报,这个险我冒得极大。”
祝臣舟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微微跳跃弹奏着,“蒋总继续。”
蒋升平说,“巨文和宏扬厮杀愈演愈烈,很明显,你我都是野心勃勃的人,自然无法再做盟友,而黄街是我们唯一的牵连,我要的很简单,我要巨文退出宏扬所在的所有城市市场,不再参与商业竞争,而宏扬也可以保证,不去分割巨文所在城市的份额。黄街祝总所持股份,不妨全部交出来,我会给予祝总补偿。”
祝臣舟抬起眼看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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