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深宫误-第3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云萝眼中的苏瑗,一直是一个孩子气的姑娘,即便她贵为太后也是一样。可如今,她竟然用这样郑重老成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这一夜究竟是怎样的折磨,才使得她性情大变?云萝不敢再去想,也不敢哭出声来,生怕引得苏瑗更难过,只得含泪笑道:“奴婢觉得这个发髻梳得甚好,娘娘现在嫌弃奴婢,以后再想让奴婢给您梳头,那可是难得很。”
苏瑗看着镜中的自己,顶着歪歪扭扭的发髻,咧开嘴笑了。
端娘捧着托盘进来的时候,苏瑗已经安静地坐在大殿里,看着端娘一样一样将吃食摆到自己面前,都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东西。她没有丝毫胃口,勉强喝了几口粥,端娘将一碟点心挪过来,亲自挟了一块布到她碗里,柔声道:“司膳局的人说,前几日桂州进贡了上好的荔浦芋头,奴婢记得上次太后很喜欢吃那道酥黄独,所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苏瑗晓得端娘在想甚么。酥黄独是裴钊喜欢吃的点心,上一次吃这个的时候,阿铭非要兴致勃勃地表演飞丸给自己看,那样单纯而快乐的时光,这一生大约都不会再有了。
酥黄独很烫,咬在口中软糯清香,她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玉箸。看到酥黄独,她就会想起裴钊,可是她就住在这座大明宫里,每一片砖瓦都属于裴钊,处处都是裴钊的气息,她哪里能逃得开?
就好比此时,即便她心里多么恐惧,可裴钊还是来了。
已经过了未时,可他仍穿着早晨的朝服,眼睛犹带着血丝,见她面前的桌子还未撤下,倒对她笑了笑:“怎么吃得这样少,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有甚么想吃的东西就告诉我。”
他从来不是个聒噪的人,从前即使在她面前也甚少像现在这样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见苏瑗不理他,裴钊像是并不在意,而是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含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早晨有些发热?幸好现在烧已经退了。”
她本能地别过头去,笼在袖中的双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裴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复又道:“我看宫里的膳食你很不喜欢,不如这样,你好好地养身子,等过几日我再带你出宫去,好么?”
她的头垂得更低,云萝见状,大着胆子上前,将苏瑗挡在身后,嗫嚅着开口:“陛下,太后身子不爽利,实在是不能与陛下说话解闷了,奴婢斗胆,请陛下先。。。。。。先回朝阳殿,等太后身子大好了,再前来探望。”
裴钊看都不看她一眼,仍然含笑对苏瑗道:“果然是你的人,跟你一样伶牙俐齿。”随即吩咐道:“你们下去罢。”
端娘踌躇着不愿动弹,云萝硬着头皮上前道:“陛下,太后她。。。。。。”
“你们下去吧,我并没有甚么大碍。”苏瑗轻声开口,端娘和云萝对视一眼,只得无可奈何地行了个礼:“是。”
大殿内很快恢复了安静,裴钊眉目温和地注视着苏瑗,含笑道:“你今日梳的发髻怎么这样奇怪,是谁给你梳的?”苏瑗筋疲力尽地闭上双眼,裴钊默了默,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案上的九连环,又道:“你之前教过我如何解环,可惜我忘了,,今日正好得空,不如你再解一遍给我看看?”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苏瑗只觉得厌烦。他是不是以为这样,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或许这样的事情对裴钊来说并不算甚么,可是她永远都忘不了。从前的时光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如今再说这些,不过是再添烦恼罢了。
“阿瑗。。。。。。”裴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求你,不要这样一声不吭,你同我说句话,好么?”
这一声“阿瑗”,他曾魂牵梦萦了那么久,终于能够在她面前亲口唤出,只可惜,却是这样的情境。
苏瑗终于开口:“还要多谢你,给云萝指了一门好婚事。”
她一开口,说的就是同叶景之有关的事情。裴钊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剧烈的痛楚深入五脏六腑。他反而慢慢镇定下来:“过了一夜,你大约也应该想明白了。”
她还有甚么想不明白的?她只不过是有些不甘心罢了,这一生全部的爱与恨都给了一个人,她如何能甘心?
裴钊的手温热地放在她肩头,她实在太累,连躲开的力气也没有,任由裴钊将她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
昨夜就是这样,他今天还要再来一次么?苏瑗的脸上泛起凛冽的笑意,她含笑注视着裴钊的眼睛,轻声问道:“陛下要在这里安歇么?你想让我做甚么?要不要我为你宽衣?”
裴钊的身子僵在了那里,过了许久,才迟疑着伸出手为她掖好被角,声音低沉得仿佛在梦中:“阿瑗,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没有法子。”
在她森冷而悲恸的注视下,他终于说出来那句话:
“阿瑗,你不知道,我其实是。。。。。。那样的爱你。”
伍拾玖()
苏瑗听到自己的脉搏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一泓汨汨的泉水,可那流出来的分明不是水,而是她的鲜血。倘若不是这样,为何她会觉得心如刀割?
电光火石间,像是谁在她脑中点燃了一盏明灯,将那些过往照得清清楚楚。
是他还未登基时,在花萼相辉楼附近的小亭子里,那时候他对她说:“若是我当了皇帝,你会比现在过得开心许多。”;
是那一日裴钰领兵攻进皇城,他在外头鏖战一夜,一身戎装闯进她宫内,安详地告诉她不要怕,有他在;
是她生辰的时候,他带她出宫去看漫天金碧辉煌的打树花,毫不费力地射出三箭,教她看得目瞪口呆;
是在昆仑苑时,他含笑俯下身子,让她踩在自己身上上马,在危急之时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
是上元灯节那一夜,他带着她在流光溢彩的灯阵里穿梭,那可是最难的九曲黄河阵,可他还是带她走出来了。
还有。。。。。。还有!
他特意向云珊学了那支胡曲吹给他听;他怕她闷在宫里,专门找了宫人说故事给她听;他是那样冷峻的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学了一声小狗叫。。。。。。种种回忆宛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中回旋,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那丝对叶景之莫名的厌憎,那一夜他的失控与悲恸。。。。。。统统都有了答案。
恍惚之间,她耳边又响起了他方才说过的那句话,明明那句话才刚说出口,明明说话的那个人就在她的眼前,可是这句话仿佛已然隔了很远很远,像是从天边飘来似的。
他说:“阿瑗,我其实是那样的爱你。”
苏瑗从来没有想过,裴钊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从前明明是个很喜欢胡思乱想的姑娘,她那样喜欢裴钊,可唯独这一桩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段情愫的背后意味着甚么,她即便再不懂事也是晓得的。昨夜已然铸成了大错,如今怎么可以一错再错?
裴钊这一生,失去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她甚么都给不了他,难道还要让他失去更多么?她明明晓得,他是那样渴望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好皇帝,倘若因为自己,因为自己。。。。。。
嘴里尝到咸涩的温热液体,难道她的眼睛里藏着两条河么?不然这些眼泪为何怎么也止不住?她固执地用衣袖一遍又一遍地去擦拭,泪眼朦胧间,她看到裴钊明亮的眼睛,他方才如此大胆地说出了那句话,可此时他的眼神里,除了期盼,更多的分明是恐惧。
苏瑗太了解那样的恐惧是甚么,她从前不知道裴钊心意的时候,心里也是如此的恐惧。她晓得自己此时应该说出最最刻薄难听的话,最好是让裴钊一听就痛不欲生,最好让他从此心灰意冷,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
过了许久,她终于忍着眼泪开口:“裴钊,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叶景之,所以才如此失控?”
不等裴钊说话,她又轻笑了一声:“倘若真是如此,那你可就想错了。叶先生很好,可是我并不喜欢他。”
裴钊大约是愣住了,因他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迷惘,可是很快,那双眼睛里就浮起来惊诧、喜悦、期盼、希冀。。。。。。这样的眼神让她心碎,可她不得不硬下心肠来,缓缓说出连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谎言:“你方才说你喜欢我是么?我不晓得你这句话是真是假,可是裴钊,我并不喜欢你。”
裴钊身子一震,说话的声音竟然略带颤抖:“阿瑗,除夕那一夜,你同我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么?”她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或许我是在骗你,又或许的确是真的,可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不会是你。你是大曌的皇帝,而我是大曌的太后,我和你之间有无数种可能,唯独这一样,是决然不会的。”
裴钊安静地看着她,或许是疼到麻木了,心里并不觉得有多难过。他从不知道自己已经自欺欺人到如此地步,苏瑗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脑子里想的,却都是从前那些事情。
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她时,她裙角的铃铛响得那样清脆,那个时候,倘若他不曾鬼使神差地答应帮她取下挂在树上的纸鸢,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无力自拔地爱上她?
大约是不成的。裴钊绝望地想,因她同自己一样,始终在这大明宫中,总有一日会与他相遇,会像从前一样笨拙地安慰他,傻傻地为他担心,想方设法哄他高兴,天真地以为只要给自己送来和裴钰一样的赏赐,自己就会欢喜。
他那样珍惜她做给她的那件袍子,那一夜本该是如此幸福,可这一切已经被他亲手斩断。那时候她在他身下颤抖地哭泣,他明明知道,只要迈出这一步,他就会跌入深渊。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过了许久,裴钊终于起身,他脸上看不出甚么喜怒,甚至对苏瑗笑了笑:“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瑗漠然别过头去,听到脚步声由近及远,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端娘和云萝很快跑进来,担忧地看着她。她轻松地冲她们笑笑,含泪道:“我没事。”
裴钊走了,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好生哭一哭,这样,很好。
到了夜里苏瑗又发起了烧,这一次的病痛来势汹汹,端娘和云萝衣不解带地守在她床边,因裴钊下了旨,御医也不敢回去歇息,只得候在殿外,隔几个时辰便号一次脉。
这一切苏瑗并不知晓,她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眼皮甚是沉重,好生难受。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一双大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抚过,那双手宽厚而温暖,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很像是裴钊的手。
她既希望是裴钊,又怕那真的是裴钊,心里这么一乱,反而更加迷糊了。那双手慢慢从她眼角滑过,抹去一点湿润的液体,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流泪了。而后只听到一声叹息,带着无限悠长的情绪,她已没甚么力气再去多想,很快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之中。
这一场病足足延续了五六日,还是她醒来之后,端娘告诉她的:“这五六日陛下一下早朝就过来,夜夜守在您床边,奴婢劝他去歇一歇,他一动也不动,眼见着那一日您要醒了,他才回了朝阳殿。”
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甚么表情,端娘便说些哄她高兴的话:“十三殿下天天往咱们这里跑,又把他那身红衣裳翻出来穿上,眼巴巴地盼着太后早些醒过来,那天他本来不肯走,可是毕竟年纪小,熬了这许多天,乳母抱在怀里拍两下,也就睡着了。”
她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我想见见阿铭。”
裴铭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喝药,满满一碗的苦药,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就一口喝了下去,裴铭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连忙将去苦的蜜饯喂到她嘴里:“母后不觉得苦么?”
她笑着摸摸裴铭的头发:“有阿铭在,母后不苦。”
裴铭觉得今日的母后很奇怪,可他年纪小,甚么也猜不出。唔,或许是因为她大病初愈不太舒服?想到这里,裴铭便拉着苏瑗的袖子:“母后,阿铭陪你出去走一走吧,母后喜欢荡秋千还是打水漂?”
瞧,这宫里处处都让她想起裴钊,根本就无路可逃。她其实哪里都不想去,可裴铭这样绞尽脑汁地哄她高兴,她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母后不想玩那些,我听说百花洲的花开得很好,不如去看一看吧。”
裴铭欢呼一声,翻出一件他能找到的最厚的衣裳,笨手笨脚地想要为苏瑗披上:“母后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云萝忙笑着阻止:“殿下,这是冬日里才穿的大氅。”
她看着那件雪白的狐皮大氅,神色十分落寞。
好容易收拾妥当了,她正低头给裴铭整理衣领子,突然听到三个齐刷刷的声音:“妾身见过太后娘娘。”
得了,这下可没法子出去了。她安慰似的拍拍裴铭气鼓鼓的笑脸,对跪着的三个人攒出一个笑来:起来吧。”
宫娥们上了茶水点心,吴月华先道:“前几日太后病着,妾身本应该来为太后侍疾,可陛下吩咐说太后需要静养,不许妾身们前来叨扰,太后如今可大好了么?”
她勉强笑笑:“哀家很好。”
“既然如此,妾身就放心了。”孙妙仪含接过话头,看了身边的宫娥一眼,那人会意,轻轻拍拍手,登时便有几个宫人捧着托盘走进来,孙妙仪亲自揭开上头的红布,含笑道:“妾身晓得太后喜欢这些玩意儿,特意命家里人寻了些精巧稀奇的,还请太后莫要嫌弃。”
托盘上放着的尽是些华容道、转花板、空竹之类的东西。她从前明明很喜欢这些,如今只觉得兴致恹恹:“哀家很喜欢,你有心了。”
云珊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道:“太后病了这么久,妾身看太后脸色并不是很好,可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她摇摇头:“并没有,只是有些闷,多亏有你们来陪哀家说说话。”
云珊还想说甚么,孙妙仪却已经抢先开了口:“妾身笨嘴拙舌的,太后说笑了。不过妾身听闻太后宫里有个小宫女很会讲故事,不如把她叫来,给太后解解闷,也让咱们见识一番?”
陆拾()
端娘闻言颇有深意地看了孙妙仪一眼。她乃是大明宫内品阶最高的女官,又是太后身边亲近的尚宫,素日里即便是裴钊也未曾对她说过重话。是以孙妙仪虽然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也不敢开口说些甚么。眼见着她被自己盯得心虚地别过头去,端娘这才收敛了神色,含笑问苏瑗:“太后意下如何?”
苏瑗其实压根就没有甚么心思去听故事,更何况,讲故事的那几个人还是裴钊特意寻来给她解闷儿的。可是这样躲躲闪闪的终究不是个办法,况且自从上次的巫蛊一事后,她与孙妙仪已然生疏了许多。她心里虽然不太喜欢她,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让她太下不来台,只得勉强笑道:“那就照孙婕妤说的办吧。”
这句话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晓得从甚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比以前懂事多了。很久之前那个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苏瑗遥远得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人自然也就变了。
端娘亲自下去把人带进来,不止是阿月,其他两个人也被叫了进来。苏瑗从前不过见过那两个人一两次,隔了这么久已经有些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了,还是云萝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这个是会讲趣闻神话的翠衣,那个是会讲志怪野史的春生,她才想了起来。
三个人毕恭毕敬地行了礼,端娘见苏瑗神色恹恹,便含笑对吴月华道:“昭仪娘娘,太后今日精神不好,便请您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