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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之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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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当晚,陈洁的外公突然脑溢血过世了。
陈洁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由母亲一手抚养长大。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外公一直充当着父亲的角色,对她可谓是关怀备至。而她对外公也有着很深的感情。
虽然两人离婚了,但是出于道德,外公的后事是由志深一手操办的。几天不眠不休,他都坚持在第一岗位上,从未懈怠过分毫。
送走外公后,陈洁痛不欲生。她靠在志深的怀里,梨花带雨,“志深,我爱你。别离开我好吗?”
志深沉默了一会,随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个父亲般语重心长地说,“我心里除了他,容不下别人。陈洁,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你也不会幸福的。”他放低了语调,“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赵晟望着咖啡厅外瓢泼的大雨,十指交叉地搁在桌子上,耐心地等待着约定好的人来。
十分钟过后,志深收起被雨水淋湿了的黑色雨伞。他将伞交给了厅内的服务员,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面巾擦了擦黑色大衣上的雨水。环顾了一圈大厅,当他看到赵晟后,立刻走了过去。
点了杯南山咖啡,他翘着腿,双手环胸地打量着对面约见自己必须前来的女人。赵晟微微低头,避开了对面两束凛凛的光芒。
“您一定是李先生吧?”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她还是不敢确定。
志深点了点头,冷冷地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去看看乾毅吧。他病了。”赵晟看到对面沉稳镇定的男人听到乾毅两字后眼睛陡然一亮。“前天晚上他就开始发高烧。现在还没退。他断断续续地念过几次‘志深’。我猜志深就是您。”
志深的脸上浮现出浓浓地担忧,可也仅仅是一瞬。他冷冷地说,“你是他女朋友,他生病你不去照顾,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也不是医生,又救不了他。”
明明是关心,却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赵晟浅浅一笑,紧张的心情刹那间烟消云散了。他们还没到不可救治的地步。
“谁跟你说我是他女朋友的?”赵晟将事情的始末言简意赅地告诉给了志深。志深的眉头深锁,急切地问,“他在哪家医院?”
“305医院。”
问了前面服务的人员,他很容易就得到了乾毅的病房号。
他来到乾毅的病房外,抬起的右手怎么也无法握上门把。愣愣地站立着,像是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
他不幸踩中了淤积的雨水里,袜子、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黑色的头发被雨水浸湿成了一团,头上的雨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坠落。不一会,病房外的地板上就出现了一滩水。
门由里面被拉开了,一位白衣天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护士小姐是来替乾毅换点滴的。
“他怎么了?还在发烧吗?”
护士小姐回首望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乾毅,“他是由扁桃体发炎导致的发烧。我听黄医生说,他是淋了雨,外加着了凉,才会扁桃体发炎。他的体质相对较弱,一旦扁桃体发炎就会引发高烧。一个小时前他的烧就退了,现在迷迷糊糊睡着了。”
五年前,每到冬天他就三番五次的感冒发烧。
在英国,他也发烧吗?
眼睛不自觉地移向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他冲护士小姐儒雅一笑,以示感谢。反手轻轻地合上门。病房内有两张床,乾毅的床居中,另一张空床靠窗。刚才闲谈的声音并没有使床上昏睡的男人醒来。
两人宛如两块异性磁铁,总有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志深向前移动。他越靠近,力量就越强大。
床上的男人面容憔悴而苍白。眼睛紧闭,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蹙着。五年了,他还记得他皱眉的样子。
“志深,理论力学我没有复习好,恐怕成绩会不容乐观?”
“志深,我真的跑不动了,就跑十圈好不好?”
……
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志深望着安详沉睡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宛如是在五年前。他好想伸手抚平乾毅皱起的眉毛。
你生病了,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吗?他会抹平你紧蹙的眉头吗?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你一定乐不思蜀吧。
手指情不自禁地伸到了乾毅浓重的眉毛上。
好久没有摸这张脸了,有五年了吧。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脸,如今真切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和难以置信。
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和忐忑激动。手指下移,在略微发白的唇上潜移慢走着。
头上的雨水掉在了乾毅略显泛白的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连日来佯装的冷漠被掩匿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情。他刚打算将乾毅脸上的水滴毁尸灭迹,不料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乾毅艰难地开口,“志……深。”
志深迅速收回手指,偏过头,漠然冷酷,“听人说你发高烧,出于礼貌我理应过来探望一下。既然你高烧已退,我也该走了。”
还是无法介怀他心里想着别人,哪怕说出心口不一的话。
乾毅不顾手背上插着针头,慌不择路地抱住了欲要离开的人,“陪我一会。”算是我求你。什么埋怨,什么仇恨,都罢了。
志深的腰顿时一滞。乾毅手背上的针管回流了红色的血液,在透明液体的映衬下分外刺眼。
他还是没改,如同从前那样,抱着自己的腰牢牢不肯松手。
志深仰起头,怅然地望着白色墙壁上的“请勿大声喧哗”字条。算了,他心里有别人又如何。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回转头,他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雨水。轻轻地,像是哄孩子睡觉的父亲,拍打着乾毅的后背。
罢了,罢了。
他低头亲吻着乾毅的头顶,眸光柔软了下来。带着妥协和失而复得,他紧紧地反手抱住了乾毅,像是要把乾毅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冰冷的唇覆在了乾毅温热唇上,粗鲁地向乾毅索取五年的补偿。红舌侵占了乾毅的领地,霸道地享受着被侵略的土地。一遍又一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也曾像我这样抱着你吗?他也曾像我这样吻过你吗?他,对你好吗?
嫉妒就像荒草,一点野火便会狂烧起来。
纵使做出了退让,他还是嫉妒。
一想到看到的照片、听到的录音,以及在英国亲眼目睹的画面,他忍不住不去想他们做出的苟合之事。
我在你心里究竟占据多少份量?有一半吗?
在药水的作用下,乾毅躺在志深的怀里沉沉睡去了。志深靠在病床头,温柔地抚摸着乾毅干净利落的短发,眼底的柔情满的都快溢了出来。
吊了两天的点滴,乾毅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志深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熬好小米粥,亲自看乾毅吃下,才去T大或者公司。最后一瓶点滴打完之后,志深命令地说,“从你那搬出来,住到我那去。”
那夜的画面始终会不自觉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确定,当他走到小区门口,看到那扇窗户后,是否会发疯。为了不致使两人关系濒临破灭,这一决定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乾毅望着志深不容拒绝的态度,低头穿白色板鞋。志深蹲了下来,耐心地替乾毅系鞋带。从前,乾毅每次鞋带散了,志深都会悄无声息地蹲下替他系上。
房子是曹晖的。当初他要回国,曹晖把钥匙给了他,免费让他居住。也行,房子迟早是要还给曹晖的。乾毅颔首应道,“好。”
他的东西不太多,一个行李箱,一台笔记本。其它东西都是曹晖原先留下的,都还能勉强使用。
“我在车内等你。”志深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他还是无法踏进小区。
乾毅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不清楚自己做出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身边的男人太过阴晴不定,前一刻还细腻关怀,这一秒又面沉如水。
他发现,他竟看不透他。
志深总是喜怒不形于色,黑色的眸子也是高深莫测的,像大海,平静的海面下方似乎蕴藏着暗流涌动。
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里,志深驾着车飞速离开。志深提着行李箱在前面走,乾毅提着电脑包跟随其后。
上次过来,乾毅不过是匆匆扫过客厅。如今真正入住,不免心绪万千。
志深将行李箱放进了自己居住的卧室,也可以这么说,五年前两人共同居住过的卧室。打开行李箱,志深将乾毅的衣服一一挂在了柜子内,和自己的衣服并排一起。
被单是新的,不过颜色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原先挂在床前方墙壁上的,乾毅的巨照,被撤了下来,前面空荡无也。乾毅略略扫视了一圈,卧室里没有一张他的照片。
“我已经代你向老袁请了三天假。这三天,你好好在家休养。”志深将行李箱送到了隔壁的储物室后,来到卧室同乾毅言明此事。
乾毅拧着眉头,抗议地说,“我已经好了。完全能去上班了。”
对他的反抗,志深熟视无睹,“医生交代了,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他将手□裤兜,静静地看着面前稍显不悦的男人,“从今以后,十一点准时睡觉。每天按时吃饭。如果没有应酬,我会回来做。假如有饭局,你去附近的梦都酒店吃。我已经在那办了张VIP卡,梦都饭菜的味道相对比较不错,适合你的口味。”他从口袋里取出了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目瞪口呆的男人。
前两天,他将附近三星级以上酒店的饭菜都品尝了两口,最后确定了服务、菜色都相对满意的四星级酒店——梦都。
乾毅低头注视着手里的卡片,困顿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身体不好。志深没有应答。过了一会,他说,“你住在这。”
乾毅仰起头,疑惑地问,“你不住这?”
“一楼南面的卧室已经被我打扫好了。我住那。”志深打开了阳台上的窗户,微弱的细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
也罢。
两个人真要共睡一床,乾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志深。他们之间仿佛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乾毅不清楚该怎么填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填补。
作者有话要说:
☆、2^3+2
两人分别躺在一二楼的卧室,都近乎一点多才睡着。
三点多的时候,志深悄悄地推开了乾毅的房门。果不其然,床上的被子,一半吊挂在床边,另一半倾斜地覆盖在乾毅的身上。乾毅两条修长的腿裸/露在外,光着的脚丫子正在享受月光浴。
志深皱了皱眉头,轻轻地走了过去,拾起地上的被子,替乾毅轻轻地盖上。站在床边,他俯视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淹没在黑暗中的眸子,读不出其中的情绪。
志深离开房间后,乾毅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早上九点了。乾毅在洗手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下了楼梯。志深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听到脚步声后,立即偏头望去。
“醒了。”他起身朝厨房走去。
乾毅拉开冰箱,里面东西应有尽有。左边门里都是营养快线,右边则是纯牛奶。新鲜的蔬菜、肉类,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冰箱里。他拿了一瓶营养快线,关门的刹那,他又拉开了。巡视了一圈,他发现冰箱里没有一罐啤酒。
“过来吃早饭。”志深将早点搁在了餐桌上。乾毅扭开瓶盖,喝了一口。
味道……
早饭是小米粥,油条,荷包蛋,火腿肠,以及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乾毅喝了口小米粥,犹豫一会问道,“你今天没课?”
“向学校请了三天假。”志深夹了个漂亮的荷包蛋放进了乾毅的碗里,“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乾毅吃了根清脆的油条。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他问,“你是怎么向老袁请假的?”
他在担忧什么?“你放心,我没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任何人。”瞬间,餐厅的气氛冷至冰谷。乾毅匆匆地扒着稀饭,逃离似地想要离开。志深淡淡地说,“把牛奶喝了。”
乾毅瞥了眼餐桌上还剩三分之二的营养快线,无奈地说,“我不喜欢喝牛奶。我刚才喝了营养快线。”
“医生说了,你早晚得喝一杯牛奶。”他绕过长桌,将手里还温热的牛奶递到了乾毅的手里。乾毅苦着一张脸,辩解道,“医生怎么没有跟我说?”
志深特意问了给乾毅看病的黄医生,黄医生说,乾毅的体质很差,身体的免疫力相对于一般人较弱,极容易生病。早晚都得喝一杯热牛奶。饮食要规律,荤素搭配相宜。多锻炼身体。
“听话,把它喝了。”志深放低了语气,哄孩子般的让乾毅喝牛奶。乾毅皱着眉头,像是喝苦药般的喝了一大半牛奶。他瘪了瘪嘴,可怜兮兮地说,“我实在咽不下去了。”
志深看着还剩四分之一牛奶的杯子,不苟言笑地说,“喝光。粒粒皆辛苦,你这是要浪费多少粮食。”
乾毅忿忿地喝了个一滴不剩。他把杯子交给志深后,即刻拿起餐桌上的营养快线,咕咚咕咚的喝了个一干二净。志深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变,仍怕喝牛奶。
志深暗想,晚上去超市看看,是否有味道甜甜的牛奶。
休假的三天内,乾毅按时吃饭,按时去锻炼身体,甚至按时准时熄灯睡觉。而志深,则会按时悄声地来乾毅的卧室,替乾毅盖好被子,呆呆地站在床边默默地凝视着床上睡意祥和的男人。
“小张,听说你是李总的学生,这是真的吗?”说话者是博世会计部的孙雅丽。她比志深小三岁,今年30,至今未婚。人长得还算标致,在建筑行业中能算的上是天仙了。
乾毅用小拇指抓了抓浓黑的眉毛,踌躇了一会,“是。他是我大学的辅导员。”
孙雅丽兴奋地笑眯了眼,“你们还有联系吗?他为人如何?”
乾毅似乎猜中了她来此的用意,连忙摇头说,“我们不太联系。你也知道,他是天胜的董事长,我……”他眨了眨眼。孙雅丽立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和他的身份悬殊,他应该和你聊不到一块。”
乾毅非常赞同地颔首以示同意。忽而,他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他学生的?”
孙雅丽羞羞一笑,仓忙打了个哈哈,“听人说的,听人说的。”接着,她小声嘀咕道,“不知道他为人怎么样?”
“为人还不错,挺负责的。”乾毅客观地评价。
孙雅丽有些疑惑了,“按理说,像他这样既有钱又有名,还十分英俊潇洒成熟稳重的男人,他老婆,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前妻,她怎么可能放他走呢?”
志深和陈洁离婚的事,鲜少有人知道。乾毅不明白,这位一脸花痴样的孙雅丽是如何知道的。他装糊涂地问,“别瞎说。我听同学说李老师和师母的关系很好,你别道听途说反惹了一身骚。”
孙雅丽瞪大了眼睛,显得相当惊讶,“你还不知道?”她扭头瞅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说,“我有个表姐在民政局工作。李总和他前妻离婚就是由我表姐办理的。”她认真地回忆了起来,“好像是四年前,对,就是四年前,他们离的婚。不过,这事很少人知道。李总为了公司的名声和自己的名誉,不公布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乾毅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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