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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啸在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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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界设下关卡,精兵看守,占地极广且居于皇城中心的睿王府成了天然屏障,硬生生将圣京城一分为二。
骄阳洒落万丈光芒,睿王府的大门被叛军撞开,一支三百精兵的队伍冲进来,王府侍卫不敌,一阵刀兵相接后,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床榻上的美男子睁开眼睛,淡漠的目光透过窗缝间射入的光束,听见外面嘈杂的脚步声,缓慢起身,套好外袍,唤来侍女伺候他洗漱净面,然后步出寝房,踩着一地细碎的阳光出现在众人面前。
叛军攻势凶猛,越战越勇,王府侍卫节节败退,骁骑营的人马摆开阵型将李沐护在阵中,瞬间与叛军交上手。
不远处的回廊下,一身黑衣的少女静立廊柱旁,眸光悠远的望着那场厮杀,冷淡的眉眼聚起莫名的笑容。
十方杀阵么!
慕若兰抬头远睇着蓝天白云,嘴角的笑弧慢慢扩大,还真是怀念啊!
兵刃交接,铮铮作响,鲜血飞溅,不断地有人倒下。
血点溅在月白袍角,宛如红梅绽放雪海,李沐眼神寒凛,扬声道,“住手,本王在此!”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停手,退下。”
夏日骄阳中,那黑衣少女逆光走来,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她行经过处,双方人马不约而同让开一条路,她好整以暇的缓步至李沐面前站定,声音软糯细幼,“王爷,别来无恙。”
看清她的容颜,李沐难掩激动地上前一步,目光在那张娇美秀丽的脸上贪婪流连,心里澎湃的情绪难以平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他抿着薄唇,半晌,淡淡笑道,“若兰,好久不见,你去哪儿了?”
慕若兰一挥手,身后的人马收兵退至五丈外。
“王爷忘了我曾说过要配得上你,要夺了端木雄手中兵马献给你,今日,我可兑现了?”
李沐一怔,审视的目光在那些叛军身上掠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拥她入怀,闻着她发丝的清香,徐徐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透露他愉悦的心情,“本王真的想不到你有此手段。”
慕若兰推推他的胸膛,轻声说,“我有要事与你商讨,去书房。”
见她神色肃然,李沐朝身边侍从吩咐了几句,便牵着慕若兰的手双双步入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紫玫栀子香的味道,两人对桌而坐,慕若兰挥退奉茶的侍女,定睛看着他,缓慢而清晰的问,“李沐,你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闻言,李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他端起茶盏浅啜了口,声音平缓的说,“若兰自是明白本王的心思,否则怎会费心夺那三万人马。”
慕若兰唇角噙着清浅的笑,“看来王爷胸有丘壑,早已打算好了,若兰能问一问王爷,黄雀在后这么久,下一步,王爷是要趁乱逼宫夺位了么?”
李沐抚着白玉杯,指腹感触到润滑细腻的质地,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你很了解本王。”
那瞬间迸出的杀意眨眼消逝,可心思敏捷的慕若兰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可若兰却要奉劝王爷,万不可轻举妄动。”她轻笑着扬眉,水眸对上他子夜般深邃漆黑的眼睛,慢声道,“当初周裕能背弃李佑,日后,也会同样背弃王爷。”
李沐目光沉了沉,不语望着她。
慕若兰却是咯咯一笑,戏谑道,“听说王爷府里那位周侧妃再有两个月也该临盆了,王爷膝下无子,若周侧妃诞下男孩,那便是王爷第一个儿子。”
“那又如何?”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慕若兰展开纤纤十指,摸着粉色的指甲,峨眉轻挑,“稚子可比成人好操控的多
,懂得渔翁之利的可不只王爷一人。”
终于,李沐脸色微变,握着白玉杯的手一滞,茶水泼在桌面上,他看着那块水渍,视线慢慢移到对面少女泛着浅笑的娇美脸庞,“你的意思是,周裕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算盘?”
凤之翼(11)()
阳光透过窗棱照在桌面上,那滩水滑到桌角,滴答落下,慕若兰凝睇着那不断滴落的水痕,然后慢慢抬眸,“王爷困在皇城多年,除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在朝堂无实权,手中无兵马,汲汲营营这么些年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招招算计,如今圣京城已破,各方人士心怀叵测,一时输赢定不了乾坤,能在这场动荡中明哲保身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赢家。”
李沐定定看她,“若兰有何高见?”正如她所言,如今的他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去争那个位子,一旦李佑殡天,各方势力争夺之下,他的胜算不大,便是在周家的扶持下登上皇位,也是根基不稳,摇摇欲坠。
慕若兰道,“周家手握重兵,早已不满位居人下,于是帮着王爷谋朝篡位,待周侧妃诞下孩子,到时王爷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此刻叛军入城,各方兵马齐聚,剑拔弩张之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此前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若兰以为,在王爷羽翼未丰没有十足把握前,不如暂时将鳌头让出去,先让他们斗上一斗,磨耗掉他们的战斗力,扯出他们的底牌,让他们龙虎相争,拼个你死我活方为上策。”
沉默许久,李沐敛目仔细思索一番后,温声道,“若兰言下之意,让李佑与周家……可李佑便是忌惮周家,也不可能明面上与之做对,毕竟我天朔国还需周家驻守北疆保家卫国。”
慕若兰淡淡道,“李佑不敢动周家,那就让周家去动李佑好了。”
未多做耽搁,在书房与李沐密谈过后,慕若兰将带来的三百精兵留在王府,骑马赶至另一座府邸。
街上空荡荡的,幡布招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御赐府邸,府门大开,慕若兰见了心里咯噔一下,跃下马奔过去。
府宅里的仆妇侍从仍在,慕若兰匆匆往主院走,发现混在护卫小厮里的东域人已不见踪影,心不由沉了几分。
看着陈设未变的书房,慕若兰只需一眼就断定东陵擎已离开了。
是昨夜走的?不告而别么……
缓步走至门外,夏阳绚烂,慕若兰却感觉满身冰冷,她抬头望着蔚蓝天际,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走了,也好。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暗翼领着一队骑兵候在门外,见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跃下马,迎上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端木雄进宫了。”
她的脚步不停,“周裕呢?”
“带着二十几个骁骑营精锐往皇宫赶,应该会晚端木雄半个时辰到。”
慕若兰轻轻‘嗯’了声,翻身上马,将编成长辫的秀发甩到身后,“回明月山庄。”
顷刻间,十几匹马奔驰在空寂的街道上,蹄声如雷,卷起一阵尘烟,不一会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明月山庄在城东郊外,途经东城门时,慕若兰勒马驻足,地上片片刺目的血红,从地上尸体的衣服能分辨出多数是御林军和兵马司的人,她抬头望着不远处半塌的城楼,美目闪过一道晦暗。
※※※
皇宫,御书房。
李佑负着手反复踱着步子,满脸的焦急慌乱。
这些日子他被城外的叛军扰得心情抑郁,夜不成眠,白天被那帮老臣烦得头晕脑胀,到了晚上他想临幸几个新进宫的美人排遣压力,哪知一连几日他竟雄风难振,好不容易吃了大补丸后浑身燥热,按着美人就要一逞***岂料刚进去就泄了,更可恨的是那初次承欢的美人连膜都没破,床褥上半点落红也无,羞愤难当之下他抄起头颅那么大的铜制香炉就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砸得脑浆迸裂。昨晚他不信邪的吞了一把大补丸,一夜御数女,终于找回些往日雄风,弄得身下女人嗷嗷直叫,最后累瘫在美人的肚皮上,睡死过去。天刚亮,他被‘叛军攻破西城’的消息骇得滚下龙床。
“西城门有五万御林军镇守,还有兵马司和禁卫军在,怎会轻易被那乌合之众攻破?杜昕,你是御林军监军,你给朕个交代。”
大学士杜昕不卑不亢道,“皇上,臣虽是监军,但并无随意调动御林军的权利。西城确是重兵把守的要塞,但昨夜子时东城遭不明人马突袭,对方拥有威力强大的火器,周统领火速将西城的兵马调去支援,紧接着叛军全力猛攻西城门,大伙这才明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
“混账。”李佑扬手砸了手边茶盏,因纵欲过度而泛青的眼泡抽搐着,“区区几万叛军就破了皇城,若是那北漠南辽兴兵来犯,岂不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你们,你们……”他捂着胀痛的脑袋跌坐在座椅上,“眼下该如何是好?”
众臣纷纷将视线投向杜昕,见他凝眉沉默,便也都低头垂目。
这时,内侍监匆匆来报,正在禁足中的平阳候端木雄不顾阻拦,闯进宫要见皇上。
“禁卫军都干什么吃的,让他滚。”李佑正满肚子火无处可发,见谁都喷。
内侍领命就要出去,却被杜昕喝止。
“皇上,平阳候此时入宫怕是有要事,不如且听他一言。”
李佑颓然挥手,“那就让他进来吧!”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端木雄在门口解下佩剑交给宫人,步入书房后行礼。
“皇上,臣有事容禀,请屏退旁人。”
李佑冷笑,遣退众臣,他倒要看看这老匹夫有何话说。
观李佑神色,端木雄便已料到暗卫办砸了他交代的事。
“皇上,那三万叛军是老夫的兵马。”
“你说什么?”李佑蹭的从座椅中起身,浑浊的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端木雄上前一步道,“皇上息怒,且听老夫细细道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朕说清楚。”李佑气得手臂发抖,若不是明白其中利害,他真想斩了这老东西。
“佑儿,你并不是先皇的儿子,而是老夫和太后的私生子……”
凤之翼(12)()
不顾端木雄的阻拦,李佑风风火火的冲进慈宁宫,粗喘着气站在太后面前,血丝密布的双眼盯得太后心里直发毛。
“皇上,你这是怎么了?”一派雍容华贵的太后正斜倚在贵妃榻上小憩,见到儿子怒气冲冲的闯进来,瞬间睡意全无,忙在侍女搀扶下起身下榻,走到李佑跟前,握住他不住颤抖的手臂。
李佑盯着面前这保养得宜的妇人,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间一个个蹦出来,“那端木雄说朕是你们俩的儿子,可是真的?”
太后听了脸色大变,双眼圆瞪,可她贵为太后多年,早些年在后宫里血雨腥风的也见得多了,她只晃了下眼就镇定下来,挥退寝宫内所有宫人,拉着儿子的手缓步至榻上并排坐下,才慢慢的说,“皇上勿慌。”
“母后……”李佑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只觉得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可她竟是自己的生母。
太后拍拍他的手背安抚,垂下头,发髻上凤钗晃出灿金的光泽,沉默了一会,再次抬头时,那双柔和的眼中竟透着狠绝,冷然的低声说,“佑儿如今贵为天子,这万里河山都在你脚下,是谁的儿子又有何重要?”
李佑一怔,心里琢磨着太后这话不禁深以为然,确实,他是天朔国皇帝,就算不是先皇的血脉,那又如何?但想归想,他也深知此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尤其是那些个心怀叵测的家伙。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才缓了些。
“父皇知道吗?”
提到先皇,太后那张描绘精致的脸一僵,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哀家明知他起了疑心,但哀家从不为自己辩解,就让他日夜不得安寝,眼里看着长子,心里猜疑不定。”
“母后,你怎能如此?”李佑愕然,“这样对你有何好处?”他终于理解为何幼时不得父皇宠爱,原来竟是如此。
太后轻抚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追忆般说,“当年他还是太子,嫁给他时才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当他是良人般倾心以待,在我诞下子嗣前不让其他姬妾怀上孩子,当时我真的以为他是真心待我,后来无意中发现他爱的是他恩师的女儿,当时的太傅之女苏氏,东宫所有的女人,包括我都只是他联姻的工具,为的是她们娘家的势力,他不让姬妾们有孕,自然也包括我这太子妃。”说到此处,她凄然一笑,眼中聚起怨愤的冷光,“可哀家岂能让他如意,看透了他之后,哀家不动声色,买通东宫的仆从假意喝下避子汤,终于让哀家如愿怀了身孕,为免遭他迫害腹中孩儿,哀家以探亲为由回娘家住了几个月,期间他将那苏氏女纳为良娣,百般宠爱,哀家再回东宫时已身怀六甲,那苏氏见了大腹便便的哀家时大受打击,他忙着安抚那贱人连看我一眼也不曾,哀家便彻底心死了。”
她在‘哀家’与‘我’之间转换纠缠,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正值芳龄的高傲千金,被倾心爱慕的男人狠狠打入地狱,爱恨纠结,得不到又放不下,那种矛盾复杂的感情,说也说不清。
二十多年来,这些往事深埋在太后心底深处,像跗骨腐肉,切之剧痛,留之亦痛不可耐。
李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太后,“这么说来,朕是父皇的儿子。”
太后不语,已是默认。
“端木雄那混账老匹夫竟敢愚弄朕。”他咬牙切齿的就要起身。
“皇上,冷静点。”太后及时按住他,“端木雄真的以为皇上是他的亲生儿子。”
李佑听了又是一愣,“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笑意不达眼底,“先皇怀疑皇上不是亲生子,更怕我会加害他心上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他不惜陷害我父兄,铲除我娘家势力,将我贬妻为妾,可怜我儿本该是嫡长子却沦为庶子,一切我都能忍,也早已未雨绸缪。在刚怀胎时躲在娘家期间,我遇到了端木雄,当年他只是个御林军统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我扮作未嫁之女勾引他,与他有了一夕之欢后才坦白身份,泪如雨下的倾诉在东宫所受的冷落和不堪,他对我很是怜惜,但碍于身份我们只能私下见面,后来我见时机成熟便告诉他有孩子了,他深信不疑要带我私奔,我以不能连累两家几百口人为借口拒绝了,在临盆前回到东宫生下孩子。之后先皇果然如我预料逐步地除去我娘家在朝中的势力,将我这个太子妃贬为良媛,我的儿子从万众瞩目的嫡长子成了受尽冷眼的庶子,所有人都背弃了我,但端木雄却是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对我言听计从,他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儿子,征战沙场建下无数军功,一朝封候,权掌御林军,他这般拼命的往上爬,只想要保护我们母子,所以,佑儿,他是你的恩人。”
听到这里,李佑差不多弄明白了,感情他从一出生,父皇的心里就没认过他这个儿子,幼时受尽冷落慢待,得不到丝毫父爱,每每看着父皇抱着苏氏生的儿子笑得宛如褪尽锋芒的老虎,那份舐犊之情,他渴望不可及的怀抱,此时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啊!他明明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却被这个是他母后的女人当做报复的工具,更可悲的是,她真的报复到那个人了么?未必。
太后也是老狐狸,一见儿子脸上的神情就猜出他心中所想。
“佑儿,哀家知道你会怨母后,但你仔细想想,若非如此,端木雄会一心向着我们母子吗?若继位的是那贱人的儿子,我们母子的下场会如何?”
李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来,想到了那年凤仪宫的大火,烧得焦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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