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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官道-第4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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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个告知,对于越海来说,却千难万难,龙有逆鳞,狼有暗刺,触之必为之反噬。
金泽滔有过一次和范主席的交战,至少从反馈的情况看,还是相当乐观,范主席对金泽滔颇为赏识,不至于当面为难他。
说明来意,金泽滔不但没有觉得后怕,相反,却觉得浑身通泰,诸愿从心,西桥立县,不但是自己的心愿,也是自己仕途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金泽滔自进了范主席的院子后,说了不少言不由衷的话,做了不少低三下四的事,为的就是给说这番话做铺垫,不至于离开时是被范主席打出来的。
范主席声音有些飘忽:“这是铁林的意思,还是尚长清的意思?”
尚长清就是尚副总理,老而弥坚的范主席政治嗅觉仍然敏锐。
金泽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微微鞠躬,说:“不管是谁的意思,我是西桥人,西桥立县是西桥几代人的愿望,也是我的心愿,请范主席成全。”
范部长刷地站了起来:“西桥立县归立县,扯什么军港基地的事,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太无理了吗?”
范部长说得还算婉转,另外几个三代的范家人都已经站起。如果不是刚才金泽滔辛苦做的一番铺垫,或许此刻,他早被范家后人驱之门外。
凌卫国有些担心地看着金泽滔,范家上自范副部长。下至三代几人的举止,在此刻的凌部长眼里,有如萤虫,不足为挂。
金泽滔只是认真看着范主席,对范部长等人的反应都置若罔闻。
西桥立县,第二舰队的军港基地列入立县审批内容,这是先决条件,范部长是军人,对政治并不是太敏感,才会问出这等在凌卫国和金泽滔听来有些幼稚的话。
范主席紧抿着嘴。一言不发。老年护士面色焦虑。恳切地看着金泽滔,只望他服个软,不要再讨论这个让人窒息的话题。但范主席不发话,她也不能出言阻止。
金泽滔垂下了头,说:“范主席,我母亲是个农民,我父亲是个老师,当初为了供我上学,我大弟辍学,父亲工资收入大多供我就学,母亲日夜劳作在田间地头,我能从大学走出。是吸着母亲的奶长大,喝着家人的血成才。”
说到这里,金泽滔都不觉哽咽,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露心声,范主席目光越过他略显哀痛的脸,越过三层小楼的屋顶,飘落在无垠无尽的晴空。
星空底下,某个遥远的山坳,他曾经有个遥远的家,但如今,自己的家在这里,这时,他才发现,这里也不是他的家,只是他暂且栖息的一个房。
自己一辈子都居无定所,父母成了一个符号,家成了梦中的归巢,好象他就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严格意义上的家。
他的目光从遥不可及的星空收回,落在金泽滔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说:“你的父母对你寄以厚望,万不可辜负了他们。”
范主席提起父母,金泽滔欠身作礼,他说:“走到今天,除了父母家人,我更感谢一些人,比如曲向东县长,比如温重岳专员,比如苏子厚教授,他们就象我的人生导师,引导我一步步往前走。”
范主席依然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眼神却恬静了许多,老年护士松了口气。
但范主席身后的几个孙辈地开始不满了,大声嚷嚷:“金泽滔,你就是个白眼狼,你还好意思提曲向东,温重岳,他们教你反噬主家?”
这几个人,都跟凌卫国年纪相仿佛,供职于中央部委,一向养尊处优,胸无大志,却心比天高。
不要说他金泽滔,就是曲向东,温重岳,乃至董明华及凌卫国,都不会有将范家当主家的自觉吧。
凌卫国视他们为萤虫,金泽滔却视他们如飞蚊,或者就象董明华伤感落寞的,范家自范主席之下,已经无人。
从长远来说,范家彻底退出军界未尝不是什么坏事,范主席这些年应该有这方面的布局,范副部长目前是范家在军界唯一的嫡系,范家其他人都已经逐渐退出军界。
范家几个三代孙子的辱骂,丝毫不能动摇金泽滔的决心,他仍是目光坚定地看着范主席。
范主席挥了挥手,所有人的议论顿时嘎然而止,他说:“你就没有发现,你现在就象过河的卒子,当你提这个要求时,或许就是一枚弃卒。”
金泽滔神情一凝,一字一句道:“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当自己是将军,我就是一名小卒,小卒从来都是绝地求生,从一过河,就注定他必须一往无前,范主席,我现在可有不做弃卒的选择?”
第一次京城之行,他是范家一枚弃弃,第二次京城之行,他成了过河之卒,只有范家谴责他忘恩负义,金泽滔人前从来没有在人前数说过温重岳一句不是。
公道自在人心,问心无愧很难,但有时候很简单,就象现在,范主席显然对金泽滔的态度很满意,他说头:“当将军的没有不喜欢好兵,你现在还只是革命军中普通一兵,有这个自觉,我很欣慰。”
金泽滔暗暗松了口气,话说到这里,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大半,至于他从西州出发时,陆部长给他的那枚有关温重岳的砝码,此刻,在他看来,已经无足轻重。
政治妥协虽然有价,但显然,温重岳并不在范主席的利益考虑范围。
范主席刚刚还直起的身子又靠回椅背,他说:“看起来,我得更正之前的看法,刚才还怀疑你一直想挣脱什么,现在明白了,你或许习惯用伪装把自己包裹起来,你就是想挣脱某种无形的羁绊,你是个独立特行的年轻人。”
或许范主席的看法是对的,无论对范家,还是对铁司令,他都没有归属感,跟温重岳的决裂,何尝不是他想挣脱世家束缚的抗争,想必温重岳是明白的,范主席也是明白的。
尽管这条路会走得更艰难,过河之卒,求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
金泽滔没有丝毫造作,说:“谢谢将军夸奖!”
范主席哑然失笑:“当你称呼将军时,我能感觉到你的真诚,当你喊范主席时,你就象个小官僚。”
金泽滔嘿嘿笑着,一言不发,范主席站了起来:“累了,我要回房打个盹。”
金泽滔伸手想扶,范副部长一个箭步上前,将金泽滔隔开,几个范家后人簇拥着老人缓缓往小楼行去。
金泽滔没有动,范主席却忽然回身,问:“你就不怕我发怒?你要知道,第二舰队一向是我范家作的主。”
说到后面,金泽滔仿佛又看到昔日那个睥睨一切,傲视天下的马上将军范将军。
金泽滔弯腰作礼说:“老虎面对蚂蚁的骚扰,他一爪拍下,不一定能拍死蚂蚁,却反惹同类笑话,我想范将军不屑为之。”
范主席仰天大笑,声可穿云裂帛,惹来围墙外栖身树冠的云雀仓惶飞逃。
笑毕,范主席竟认真地朝着金泽滔点头,说:“我点这个头,不是因为铁林,更不是因为尚长清,年轻人,而是因为你!”
听到这里,金泽滔差点落泪,深深一个鞠躬,直到范主席有些萧瑟的背影消失在房门里,金泽滔仍一动不动,就象一座塑像,久久没有起身。
这是范主席助他最重要的一臂之力,他不能不深铭肺腑。
院子就剩下金泽滔和凌卫国两人,还留下那个小护士给他们送行。
小护士经过金泽滔时,弯着柳叶眉,眯着月牙眼,一脸敬佩:“你好厉害哦,除了兰姨,首长就没对哪个人这么和气过。”
金泽滔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小护士说话,还有些不敢置信说:“你能说话?”
小护士刚刚下弯如弓的眉毛立即上扬,一双月牙眼顿时圆睁,话都不说了,噔噔地走在前面,不理睬他了。
金泽滔追在后面连忙道歉:“对不住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你声音挺好听的,就象刚才被范主席惊飞的云雀鸣叫。”
小护士脚步走得更密,生气地说:“云雀的声音才不好听,首长说了,青山园什么都好,就是云雀太聒噪。”
金泽滔绞尽脑汁说:“云雀不好听,那就象画眉,象黄鹂,象孔雀,总之,你认为什么鸟叫得好听就象什么鸟。”
小护士更生气了,跺了一脚,说:“云雀叫得最厉害的时候,首长还亲自开过枪,首长还说了,你就是云雀,也一定是聒噪得很。”
原来老虎生气了,还是会一掌拍死蚂蚁的,金泽滔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小护士见金泽滔被吓着了,声音柔软了许多:“你不要担心,首长其实很喜欢跟你说话,不要总挑有事的时候上门,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上门跟首长说说话。”
第七百四十四章 勒紧裤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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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是个善良的姑娘,工作和生活在高墙大院的她,何尝不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云雀。
虽然活泼,但她仍然羡慕被首长开枪惊走的,自由翱翔,自在聒噪的云雀。
金泽滔还没说话,后面踱着方步跟上的凌卫国却不紧不慢说:“小冲,是你自己想跟他说说话吧。”
小护士根本不怵凌卫国,瞪了他一眼:“凌部长,你就是那只最聒噪的云雀,哼!”
说罢,她就飞快地转身跑了,只留下一个长发飘扬的倩影,就象一幅画镌刻在金泽滔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挥去。
凌卫国重重地拍着金泽滔的肩膀,跟小护士一样,一脸敬佩说:“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敢当面跟范主席提要求,并且还获得他首肯的人,你比我想象得要厉害。”
金泽滔表情轻松,但没有他想象的开心,他说:“或许这是范部长早就作出的决定,我不过是适得其时。”
凌卫国摇了摇头:“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哪怕范主席愿意让出第二舰队,但你以为,谁都有这个资格在他面前提条件,并且最后还能获得他的点头?”
金泽滔有些不自信地说:“或许,相比铁司令和尚副总理的情分,第二舰队的军港基地就无足轻重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范主席让出第二舰队,没有提任何的条件。与其说是迫于现实的压力。不如说是范主席壮士断腕。借机重新布局范家势力。
这样,既不犯忌,又能为他一步布局预先借口,他说是为金泽滔点这个头,但局外人谁敢说这不是卖了铁司令和尚副总理的一个好?
就是这个点头,却让金泽滔凭空得了一个巨大的馅饼,也让他背负了一个巨大的包袱,这才是他怎么都快乐不起来的原因。
凌卫国理解地说:“不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不管怎样,首长都说了,他是为你点这个头,就凭这一点,西桥立县,将减少很多波折,没有首长当面应允,你这个西桥立县,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成事。”
这也是事实,范主席愿意跟他结下一段善缘。就因为分量太沉,金泽滔感觉承受不起。但其拳拳爱护之情,仍让金泽滔感动。
凌卫国又说:“如果你真觉得亏欠了首长,小冲刚才说得不错,来京城的时候,有空就过来跟首长聊聊天,首长老了,他所剩时间无多,所求也不多。”
出去的时候,一路上再没有那么多的盘查,凌卫国把两边车窗都摇了下来,山风穿堂,两人沐浴其中,并没有觉得春寒,反让人意气飞扬,气概豪迈。
凌卫国暂时忘却了查案的压力,金泽滔也好象不记得刚才的忐忑。
下了山,车子融入车水马龙的马路,两人才仿佛又重回人间,凌卫国说:“晚上给自己放个假吧,晚一点我来找你。”
金泽滔没打算去民政部,直接回宾馆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黑,直到感觉地动山摇,睁眼一看,周围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放黑。
床边坐着一人,只有黑暗中亮晶晶的一双眼睛,让他分外的温暖,他伸手就去拥抱这双眼睛的主人,那人略微挣扎了几下,就软软地任由他轻薄。
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金泽滔翻身就想将她压在身下,只是此时,却听得门口笃笃地响起敲门的声音,还有一个大煞风景的声音:“行了,一大帮子人都在楼下等着你呢,首长还真说得没错,你就是火气太旺,还真是奇了怪了,摸着黑,你就不怕抱错人上错床?”
这个煞风景的人无疑就是凌卫国,怀中熟悉的女人就是离开他差不多二个多月的何悦。
何悦慢慢地挣脱了他的拥抱,柔柔软软地说:“起来了,你都已经睡了快一个白天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还是凌部长破了门才发现你在沉睡。”
金泽滔揉了揉脸,一个翻身就起了床,对着门外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床,何来上错床,还有,凌部长,我们熟悉,但还没熟到我们夫妻见面要请你旁观的地步,所以,请离这里远点,离开前,帮我带上门,谢谢!”
谢谢两字还没落地,就听得一声巨大的咣当声,门被关上后,隐约听到凌卫国在低骂:“妈的,就知道这小子没义气,媳妇娶进门,媒人扔过墙,太不讲究了。”
金泽滔大声地喊:“凌部长,你犯职业病了,什么事都想瞧个究竟,这不是好苗头,晚上回家好好地休息一晚,我保准你神清气爽,想啥啥顺,干啥啥成。”
凌卫国脚步一顿,笑骂:“这可是你说的,明天我要脑袋还是跟浆糊似的,你家媳妇我得禁锢一年不让你们见面,你就等着勒紧裤带过紧日子吧。”
这话说得,不要说何悦,就连金泽滔都觉得太粗犷了。
何悦低低啐了一声:“都是部长了,说话还那么粗俗。”
金泽滔却笑说:“你指望一个整天跟犯罪打交道的人有多斯文?他就是一个高级职业流氓!”
下到宾馆大厅,才发现,来人大多数在上一回京城饭店七楼许家厅里见过一面,尹小炉副书记也在,他旁边站着两个中年汉子,一黑汉,一白脸,就是著名越海纪检的黑白无常。
另外还有一人站得沉静如海,还是穿着那件黑夹克,似乎就一直没有被他脱下来浆洗过。
这是一个普通得你看了一眼就忽略的人,但此刻,站在威风凛凛的黑白无常背后,金泽滔的目光偏偏就落在他的脸上。
六室主任何主任,中纪委八大金刚之首,老资格的纪检监察室主任,委局八大纪检室他几乎全都呆过,现在他负责查办京津唐华北及东北地区的**案件。
中央让他负责查处京城卢家仁案,虽然办案组由副书记挂帅,但具体查办都是他一手负责的,可以想见,案件水落石出后,他的政治地位将水涨船高。
但这案子办了差不多小一年,卢家仁都已经被停职检查了,案子竟然没有大的起色,沈太福的乱集资和卢阳的偷税案脉络都十分清晰,但就是手头上所有证据都没有确凿地指向卢家仁。
虽然到此结案,一个教子无方,纵容家人大肆偷逃国家税款,对家人收受贿赂知情不举的违纪事实,也可以对外界公布。
如果这样处理,年初轰轰烈烈宣布的卢家仁被停职检查,似乎就显得虎头蛇尾,太小家子气了,被有心人一渲染,难免会有政治倾轧的谣言中伤。
凌部长焦急,何主任何尝不焦急,傍晚凌卫国以首长的名义,请大家出来喝顿饭,松弛一下精神,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唯有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放松一下紧绷的弦,可以从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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