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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参谋长那点事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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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旁边那排房子门口坐着一个人,山寨里的路灯昏暗,她隐隐约约觉得那是张昭,他右手背上有一点忽明忽暗的亮光。小亚走过去,在背后喊他一声。

  张昭转过头看见她,把手里的烟摁在地上,“你怎么出来了?”

  她指指厕所,问他:“你没睡觉啊?”

  “你们班有一男生打呼噜打得跟要断气似的,他没憋死,差点把我憋死,睡不着了出来透透气。”他说。

  小亚笑起来,“那是我们班长,听说他打呼噜光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陪着她去完厕所,他问她:“还睡吗?”

  小亚摇摇头,“睡不着,太冷了。”她看他竟然穿着羽绒服,“你真有先见之明,我都快冻死了。”

  他拉开大衣裹住她,“我不是告诉你带件厚衣服吗,山区晚上冷,我们在学校夏天夜里站岗都得穿军大衣。”

  小亚嘟囔着:“我哪知道有这么冷,以为带件长袖就够了。”

  站了一会,他说:“咱们去爬长城吧。”

  “现在?半夜?”

  “看日出,去不去?”

  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小亚想了想,“走,反正出事了拉你垫背。”

  “跟着我你怎么会出事。”他回屋拿了手电筒,拉着她往长城方向走。小亚好奇地看着他,“你竟然还带着手电?”

  “出野外必备。”

  晚上爬长城,他不敢带她走东段,两人往西走,路相对平缓安全。夜里走在长城上,听着山间呼呼的风声,扶着古老的墙头,有种奇妙的感觉。小亚问他:“你说几千年前,会不会有个小兵就走在这条路上,也踩着我现在踩的这块砖。”

  张昭特正经说:“刚才那垛口站个穿盔甲的,你没看见么?”

  小亚后脖子一阵发凉,明知道他是胡说的,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讨厌,你别吓唬我!”

  看她害怕的样子,他逗她:“白天游人多,他们都不出来,夜里他们就在这站岗,站了两千多年了,一会到上面那烽火台,你要觉得迎面一阵风,那就是有人伸手跟你要出入证呢。”

  小亚掐着他胳膊,压低了嗓子像是怕惊动谁似的,“你别说了!”

  他搂住她,“听见声了吗?这是远处敲鼓呢,一会城楼上就该冒烟了。”

  “太假了,你一耳瘸,还能听见鼓声。”

  他假装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说:“听错了,是你心跳声,这么害怕呐?人都是我同行,你怕什么呀。”

  “滚一边去!”小亚推他。

  “我要滚远了,可滚不回来,你自己跟那穿盔甲的在这唠嗑啊?”

  “你再说我回去了!”小亚站住脚瞪他。

  “不说了不说了。”他拉着她往前走,问她:“还冷吗?”

  “不冷,都有点出汗了。”

  城砖表面结霜有些滑,两个人走得很慢。到了第四座烽火台时,天还没亮,星星已经隐去了,只留下月亮独守苍穹,东方出现一条朦胧的红带——日出的前兆。

  张昭说:“不往上走了,在这看吧。”他拉着她攀上烽火台的二层,中间是石砌的狼烟台,两人坐在台子上,砖面浮着白霜,越发显出长城的苍凉,四周升起了薄雾。坐了一会,山风有些凉,他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两个人,一起看向黎明的天空。远处的山峰上,能够看到蜿蜒的城墙和烽火台,他指着最高的那座说:“那是望京楼,昨天我们没上去,太险了,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公分,不知道古代人穿着一身铁皮,是怎么爬过去的。”

  小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昏昏欲睡。他拍拍她,“太阳出来了。”她看向东方,在一座烽火台的背后,太阳渐渐露出头,慢慢地往上升,不像中午时的盛气凌人,也不像傍晚的奄奄一息,带着特有的红赧,给远处的城墙和山峦都披上一层霞光。

  天空渐渐染成了金色,红色的圆盘完全从烽火台背后浮出,阳光开始夺目,看得太久,她眼中流下泪来。人们赋予日出太多的含义,抛开那些,只是这幅美景就已经令人陶醉,身边有你爱的人,牵住你的手,一起看阳光洒向古老的长城。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你知道你身边的人,就是会陪你天荒地老的那一个。

  他搂紧她,低头轻轻吻她的脸,他说:“小亚,我爱你。”
  第三十二章。。。
  从长城上下来回到山寨里,看见七八个小亚的同学坐在一片丝瓜架下面,围成一圈打扑克。明媚的阳光,架上爬满嫩绿的藤叶,几条未长熟的小丝瓜悬挂在头顶上,随着山风微微摆动,一副悠闲惬意的景致。

  张鹤看见这一双筷子手拉手回来,喊小亚:“你们上哪玩去了?”

  小亚笑眯眯说:“去长城上看日出了。”

  张鹤甩了一对K,抬头冲她男朋友说:“瞧瞧人家,你怎么不会给我玩点浪漫。”

  大车说:“我要半夜叫您起床,你还不把我活劈了。”

  “我夜里想叫你陪我去厕所,在你耳边敲锣你都醒不了。”小亚说。

  张鹤没心没肺地说:“姑奶奶最大的优点就是吃得香,睡得着,青春痘不长我脸上,烦心事都是别人的。”她问那两人:“玩么?下局加你们?”

  小亚打个呵欠,“我都快困死了,脑袋不好使。”

  “别吹牛了,你清醒时候脑子也不好使。”

  “去屋里睡会觉吧。”张昭说。

  小亚想起那通铺就觉得咯应,摇头,“外面多舒服,你跟他们玩吧,我看着。”

  大车说山寨管理处有租躺椅的,张昭去搬了一把回来,放在丝瓜架下面,小蒲扇似的丝瓜叶刚好挡住刺眼的阳光。小亚猫一样躺在上面,舒服得心满意足,张昭坐在躺椅的一侧,加入了敲三家儿的战局。

  敲三家儿是扑克的一种玩法,分成两拨,出牌跟争上游一样,区别在于争上游是单打独斗,而敲三家除了自己快跑外,还要照顾队友。游戏是计分制的,第一个跑的大供得五分,二供三分,争不到这两个还可以争倒数第二名,称为三鲜,得两分,其余名次就没分了,最后一名叫四喜,负责洗牌。

  张昭这人跟谁都自来熟,和小亚的同学也能玩成一片,边打牌边聊天,大伙平时很少接触到军校生,就问他每天在学校都做什么。“上课训练,打扫卫生,叠被子,开会,评比。”张昭说着,手里甩下牌,“三个K,有人要么?”他手里就剩一张小牌了,指着这三张K闯出去,别人都要不起,他就做大供跑了。看对方的几个人都摇头,他刚要扔最后一张,对面一个男生抽出牌,“仨尖儿。”

  张昭看他一眼,“咱一拨的,你堵我干什么呀?我还一张就走了。”

  对面男生说:“我也能走,干嘛不出啊。”

  张昭点着头,“你走你走。”心说就怕碰上这样的队友,跟出野外训练一样,赶上组里有个特轴的,除了倒忙什么也帮不上,成绩准好不了。那男生最后也没抢上大供,让对方的先跑了,张昭手里剩那张,谁出的他都管不起,一直拖到最后人家都出完了,他落了个四喜,洗牌的干活。

  张鹤坐在他旁边,转过头小声跟他说:“那孩子叫刘京,对你们家这位一直贼心不死。”

  他扫了对面一眼,也小声说:“面相够老的,是你们一届的吗?”

  张鹤笑,“可别这么说,人家觉得自己可成熟可有水平了。”

  他没把对方当回事,一会就忘了。几局过后,刚才的场面又重演了,只不过双方角色调换,其实真不是故意报复,张昭手里就剩两张二了,压了刘京的一对A。刘京朝他嚷嚷:“会不会玩啊!你堵我干嘛呀!”

  张昭看他手里剩一张,说:“不合适了,要不我再拿回来?”

  “死牌落地!”张鹤把那两张二扔进牌堆儿中央。

  刘京说:“军校没教你跟战友团结协作啊!”这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堵别人可以,别人堵他不行。刘京打牌小家子气,怕人看见他有几张,从头到尾把手里牌捂得特严实。张昭笑笑说:“我不知道你剩几张,军校教我们对战友得坦诚相见,对敌人才藏着掖着呢。”刘京白了他一眼。

  旁边的人好奇问:“你们平时都上什么课呀?”

  他说:“这不能多说,我们有保密条例,反正你们学那高数英语什么的,我们也上。”

  刘京哼一声,“是不能说,还是没什么可说的,军校,二半傻子都能上。”

  张昭扫他一眼,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军校生在别人印象里似乎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也不打算解释。张鹤在旁边打抱不平,冲刘京说:“你精,学会计的到现在都算不清帐。”

  “有你什么事呀!”刘京嚷嚷。

  大车看有人凶他媳妇,吼了一句:“废什么话,玩不玩,不玩滚蛋!”大车是他们系的学长,刘京于是不吭声了。

  张昭看气氛不太融洽,也算是因为自己引起的,打圆场说:“我文化水平是不高,连错别字都算上也没认够三五千,有句话‘军校的说学习,全世界都笑了’,我们就是学带兵打仗的,听见炮响不腿软就行,整人清华北大那水平就浪费了。”

  旁边有个女生说:“这话我听过,什么浙大的说美女,北外笑了;北外的说帅哥,军校笑了;军校的说学习,全世界都笑了。”于是全世界都笑了一下,众位又讨论起北外的美女和军校的帅哥来。

  张昭觉得T恤的后摆被人揪住,他回头,看小亚歪着头看他,他背过一只手拉拉她的手,看她笑起来,比着口型对他说:“文盲。”

  中午在山寨里吃了农家饭,下午另一拨去爬山的人回来了,大家收拾东西奔火车站,踏上了返程的列车。回去的路上不像来的时候那找到牟宇说的那个招待所不难,可是停车费老劲了,在一条小马路上,临街,车流量大,街趴找不到位子,内部又没有停车场,最后张昭把车停到不远的人民医院里,走回来。他绕着招待所的楼转了一圈,四层小楼,看起来挺旧,背靠着某单位的院子,估计就是那个单位的产业。

  走进楼里,大厅的装潢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墙上一大幅祖国壮丽山河,一圈褐色的皮沙发,旁边立着两株万年青,土黄色木制的前台,后面那姑娘抬头扫了一眼来人,也不招呼,接着打她的电话。

  张昭掏出手机要打给牟宇,看他从楼梯上下来了,身边还有两个中年人,一高一矮。他朝他们走过去,牟宇跟人介绍说这是我合伙人。张昭还穿着去司马台的那身打扮,白色T恤浅色工装裤,裤腿上一边一个大口袋那种,右腿的口袋里塞着一瓶矿泉水。那两人对眼前的小年轻有些不以为然,直到牟宇说他们是邻居,这二位大概知道牟宇的来历,于是恍然地点点头。高个的是后面那单位综合管理办的田主任,负责这个招待所,矮的是现在的招待所所长,姓王。

  牟宇对张昭说:“我大哥当兵的时候,王所长当年是他的老连长,后来转业到这了。”握手寒暄了几句,王所长问张昭:“小兄弟也当过兵吧?”张昭点头,没提还在念军校的事。王所长说,“看走路就是披过军装的人。”

  田主任说:“瞧着岁数挺轻的,都开始做生意了。”

  牟宇笑着说:“买卖是我们两家合伙的,他帮我出出主意,具体运营的事是我负责。现在二干那个招待所我们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管理班子,上次在我那你们也看到了,如果这边能接下来,我们考虑还沿用那个模式,当然两边情况不太一样,会做一些变动。”

  田主任说:“回去我们再商量一下,尽快给你们答复。”

  牟宇跟人握手,“这事麻烦田主任了,明天晚上官府菜几位得赏光。”对方答应着就走了。

  王所长说:“我再带你们转转吧。”

  “太客气了,您忙吧,我们自己看就行了。”牟宇说。

  王所长说话直来直去,“那行,我在旁边你们也不好商量,有事就去办公室找我。”他走了两步,转身又对牟宇说:“还有个事,你们要是接下这地方,我是马上要退了,这里面还有六个正式员工,都岁数不小了,在这干了二三十年,出去恐怕也找不到别的工作,你们”

  牟宇说:“熟悉这情况的人,我们尽可能留用,您放心吧。”王所长点点头,转身走了。

  张昭看着牟宇,“二干那边的旧人你可是一个都没留。”

  “这也不留。”牟宇说:“干了二三十年的都是老油条,随便给我玩点花样,我看不住他们。”

  他们往楼上走,牟宇问:“你媳妇呢?”

  “外面沙发上,估计又睡着了,昨晚上没睡觉。”

  “没睡觉干嘛来的?”牟宇不怀好意地笑。

  “玩纯情来的,长城上看日出。”

  “闲着整些小资小调,像是你爱干的事。”

  牟宇给他指着二层左边,“那边是餐厅和卡拉OK,还有一小卖部。右边是会议室,两大一小。三层四层是客房,不到一百五十个床位。他们这楼像是筒子楼改的,房间里没有卫生间,这点挺讨厌的,要想整成二干那档次,还得给每个屋装厕所,就得改管道。要不弄吧,连初级宾馆都算不上。”

  上楼找了间空房打开,一间屋子大概十五平米,里面两张单人床,有电视,一个茶几两把椅子,就没地方放别的了。

  “这一床位多少钱?”张昭问。

  “两人间的一床六十,三人间的四十。楼上背对马路那面都是单人间,里面带厕所的,装得还凑合,一天一百五。”

  “那他们一年才多少盈利啊?”

  “王所长说每年上交六七万,两人三人间的入住率还行,能保持在百分之七十。”

  “小公司来出差的,四十块钱在他们住宿补贴范围内,肯定愿意住这,问题咱们不赚钱。”张昭说。

  楼里整个转了一圈,下来时看小亚靠在沙发上发呆。“想什么呢?”他把她拉起来。

  “算账呢。”

  “算什么账?”

  小亚说:“刚才有俩女孩,拖着蛇皮袋,从动物园那服装批发市场刚进完货的,过来问这住宿什么价。前台说最便宜的三人间,一床四十,她们问住一个月有没有优惠,前台说九折。我算算那一个人一个月也要一千多呢,两个人两千多块钱,都够租一个两居室了,在这才是两个床位,还是三人间的。”

  牟宇说:“外面租房子没有租一个月短期的,一租就是一年。”

  张昭说:“咱们可以做短期呀,四层那些单间,与其空着,不如拿出来一部分当公寓,按月出租,长期住的还可以按半年一年租,对咱们也是长期稳定的收入。”他忽然想到裘兵就住在这附近,一间小平房,条件可想而知不怎么样,如果这边能做成的话,让他来这租也不错。“我看这餐厅也闲着,没什么人来,让他们做盒饭,长期租户订盒饭优惠,省得上外面吃。”

  牟宇想想,“可以考虑,两人间三人间就不用动了,入住率挺高的。”

  “我觉得没必要往高档里整,里外刷刷,换上新桌椅板凳就行。这的定位就是给那些出差又没多少补贴的人,贵了人就不住这了。想住高档地方的人,往西不到一公里就是西苑饭店、新世纪,咱再装也跟人比不了。”

  牟宇说回去好好算算帐。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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