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堡门坡-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獍压峭匪媪宋夷锶ヒ簿褪橇耍艋夭坏茫懒税肼罚闳媚枪烦岳强辛巳ィ脖愕彼媪烁感址蚣胰グ眨 �
  范忠庭道:“妹子”
  “妹子,你且不能这样作践了,好端端一个人。我们都是商家,这等不幸原听得多了,从晋中到此,西出口外至内蒙,这条路本就是我山西商人用血用命铺出来的。唉,你现下只身一人,路上凶险得很;不如,你且随了我等,回得大同再作定夺去留,如何?幸许遇得你祁县老乡。”
  宫兰杏蓦地哇一声哭将出来,声振屋宇。
  接到范忠庭等一干人的来信,已是第四天头上。范成德且喜且惊,喜的是总算粮车无恙,人马无恙;惊的却是,范忠庭等一干人自作主张北上大同销粮。早年间,范成德便听得大同府一带却不安定,商家众多,人流杂乱,忠庭原未出过远门,况压了数十两大车,此番怕是有得一番凶险。
  范氏便劝道:“应无大碍,有李掌柜、云鹏他们几个,一路总有个照应人,信上不是还提得他们在边家寨收得几个武艺儿了得的兄弟么,想来无事。”说是这等说法,范氏却早在后院焚了香火,烧了纸不知竟有多少,那担心却说不得,流了几回眼泪,一见范成德,早抹得干净。“忠庭大了,心思却也大了。”范成德叹了口气道。“该给他摊揽个媳妇儿了,范家可就只他一个独苗儿。”范氏道。范忠庭二十四岁那年,由媒人作合,子忠庭娶砂河驿“合顺升”染料行东家韩继之女为妻,可惜几年前因病,撂下一子而去。此后,范忠庭便消消沉沉不提婚事,老两口自是伤心,当面儿说了几次,却是听不进只言片语,便拖得如今三十多岁了。
  “这次从大同回来,得早些寻了人去,找找冯家。”范氏急道。冯家是大营驿一家商铺掌柜,膝下一女,原许了人家,夫家到应县贩皮毛,不想遇了车祸,连车带人栽了沟,竟连个完整尸首也没清理出来。当地习俗,夫家身死,女方便不可再嫁,即嫁了人家,也得过“黑”门,即不能明媒正娶,大操大办。雇一辆骄儿,天未亮前进夫家,称“见不得亮”。同样,男方中途丧偶,便娶不得黄花闺女,一般人家自不会将未出阁的女儿家下嫁,有“主妨”的嫌疑。范成德却信不得这套,黄花女儿家自是不敢拖人相求了,偏是这冯家情形,倒与忠庭有些相似。
  “我倒打听了回,村里有冯家表亲,莫不找他先透个信儿?”范氏道。范成德道:“你倒舍了近求远了,与其找得别人,倒不如让李掌柜说去。”范氏笑道:“对,我倒没想到李掌柜。”范成德道:“等忠庭回来再说罢,让李掌柜先探探底,这女子家长什么样都不晓得,总不能引进个一脸麻子,害了忠庭。”范氏听了,便不再作声。
  这一脸麻子原说得是砂河驿一家杂货行的掌柜,托人给略有些疯颠的儿子说媒,当地知情人自是不肯,偏有个媒人甚是自信,竟到了代州府境一番走动,不知动得何般利舌,竟是生生弄成了一桩。回来邀功,说那女子长得清丽可人,当是那一笑,脸上布了水波纹儿。杂货行掌柜自是喜不自禁,重金下了聘礼,娶回来下骄一揭盖头,竟是半脸麻子,偏是那麻子生得奇,竟在脸上转了圈儿,一笑,荡了开去,自是个水波纹儿!无奈,退不得张扬不得,想想自家缺陷,便也忍了。后来,总是有知情人将这事儿拨弄了开来,当笑话儿讲。
  “忠庭在信中说,想在大同开间饭庄,主意是云鹏出的,原是想拿那一千五百两银子作本儿的。”范成德道。
  范氏道:“那银钱本是隔年宿债,想当年,贺老掌柜为保繁峙商家,身家性命都已搭了去,咱岂能收了这债。原是云鹏挣的,想是摸得熟络了,且他本在大同生活了十多年,就让他做去,幸许成了事儿。”范成德道:“可这云鹏走的却是天延村咱范家的幌儿!”范氏一愣,道:“走范家幌儿?这且奇了,他虽入我商铺,原便是自由身,自可闯番天地,自立门户。”范成德叹道:“云鹏却不这样想,他晓得那银钱原是欠我范家的,却不思立,足见他心胸磊落,余财不取,凭真本事去挣便是他的想头。”范氏停了手中花锈样儿,道:“我看,若是真要成了,当让忠庭帮衬帮衬才是。”
  范成德笑道:“这权不消说,想来忠庭知道该如何做了。”范抵奇道:“你是说,忠庭莫不成还要舍些银钱?”范成德摸了摸须下花发,沉吟道:“都大了,他们自有主张,我看忠庭信中的意儿正是如此。在大同府开饭庄,又是租门面儿,又是刷房子,又是雇人手,又是添置一应家具进些物事,一千五百两左不过三五天的事儿,忠庭他们心中当是有数。”范氏道:“那你该出面帮衬才是,倒弄得半头两个截,缺了银子,半道儿停下来,且不是事。”范成德正容道:“要干事,他们自有法儿,现下不是无缘无故出一文钱的时候,商道艰险,该放手是且放手,忠庭独个人办事,尚是首次。且看看情势再说罢。总要有些磕碰,该是他们历练的时候了。”
  门庭外一阵脚步声,刘掌柜端着一叠帐薄走进来。
  “范东家,去冬帐目各庄铺盈利,扣除各处掌柜、效劳、借支、代收等共余七千二百两银子,今春不过两月,加上大同少东家粮车走销,按时下最低粮价估算,至今已毛收益近两千七八百两银子,势头儿极好。去年秋旱,官府蠲免钱粮,秋粮征收倒平了往年大收的价。今康熙爷亲政,又是薄役轻徭,乡间开荒恳地者人齐涌集,远出大同虽有损耗,估摸着市集需求量大过往年三成左右,价钱略可上浮,补了亏空足足有余。大营地下藏粮,原作备种,据李掌柜称,尚有百三四十石,尽可投了市上。”范成德笑道:“忠庭大同粮车先不要算得收益。”刘掌柜道:“这是何故?莫非那车粮未脱得手么?”范成德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据李掌柜他们的信儿,销路自是不愁,倒跑了老远,已东出大同到柴沟堡一带,按当地市价,或可再上个码儿的。”范氏道:“东庭,云鹏他们倒有意在大同开间饭庄,信里有这个意儿。”刘掌柜奇道:“东家有意将摊仗远出大同么?”范成德道:“这且不是我的主意,我不赞成却也不反对。总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刘掌柜沉吟道:“东家且想想,这开饭庄自不比开粮店杂货柜,其间风险极大,况我等非本地,人生地不熟,想是很难压得场子。东家记不得,前两年砂河驿‘聚和林’郑掌柜投资二千两银子在忻州府开饭庄的事儿么,倒是人流车往,风风光光,年底一结帐,扣除工钱、支应、内耗,半分银子没有倒欠下许多外债,肉钱、菜钱、油火钱竟是欠了近三千两银子,年也没过好,实在难以维持,只好关门歇业了事。谁知这竟起了连锁,代州、繁峙、砂河驿一带郑家粮柜、染料行、豆腐作坊等生意大是萧条。咱们商家,贴得起银子,贴不起牌子,一旦倒了一处,极难收拾!”范氏奇道:“刘掌柜,我却不解。既是饭庄儿人流挺旺,原是生意好的相儿,为何倒关门歇业了。”刘掌柜叹道:“老太太有所不知,这开饭庄的风险正在于此,酒饭走得的明面,那银钱却不知有多少走了暗流。便是那忻州府地窄人稠,真正能上馆儿吃喝的有儿个,都不过是些达官贵人、富户士绅,时间长了走得勤了,便认了熟脸,今忘了带银钱,明权且记下,一并算了。年底结帐,帐面上倒是盈了,却有六成是呆帐、死帐,撕了脸去要,好的给你个三成五成,逢着那存心赖帐、白食的,任你三番五次上门,人家倒一口应承了是欠你,却身无分文,你恁咋地?大主儿还是官家,这个帐却是更要不得了,此等状况,关门却是唯一出路,再开下去,总是越陷越深。”范氏越发奇了:“何不设了概不赊帐的牌子?”刘掌柜摇摇头道:“货行里能,偏这饭庄就不行。沾了嘴的利,却是现做现成的生意。别的买卖总是先付了钱给你,凭钱点货;偏是这饭庄掉了个儿了,预支了损耗,收益却是未知,这就是风险。”
  刘掌柜接过范氏递过的茶来,将手中的帐薄放在桌上,探了身子道:“东家,这事却要深思熟虑的好。云鹏既入我铺,便是我铺效劳,我晓得这是东家的体恤照料,若开这饭庄,且另雇了人任掌柜的好,万不可铺中人当,沾了天延村范家的生意,不是范家的倒也是范家的,这可当是足虑。想来,这是云鹏的主意,他手上的银子倒算笔资本,却万万不可开天延村的牌子。”范成德道:“刘掌柜,这话原是有理,一心为我铺上着眼。年轻人却有年轻人的心思,遇事自有章法可循,没有个成败胜算,断不会平白无故定这个主意。我们当年如何没有把生意做遍了的想头,好多机会正是瞻前顾后的失了,现下想来却是可惜。与其束缚了他们手脚,倒不如放开了手让他们干去,历练总得有,坎儿总得设,让他们知道了难,知道了险,挫挫他们未必不是好事,愈挫愈奋吗!再者,刘掌柜,该是他们出来挑梁负重的时候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刘掌柜点点头:“范东家虑的极是,是该让他们出手了。可我总是担心范家的牌子!”范成德望着门外檐下一片窄窄的天宇,神色肃然道:“放心,既立之则顾之,无险无障岂可言勇!忠庭他们回来,若不还银子,自可当借了使;若还了银子,刘掌柜自当收下。”刘掌柜奇道:“范东家,这是何意?”范成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任自流,不放纵!”
  刘掌柜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自说话间,命柱一路从二门过廊外跑进来,急道:“东家,村边小古道上,河西河东家为争水,聚了百十号人,两下里言语不善,怕是要出事。”
  范成德刘掌柜两人忙自站起,相互望望道:“走,且看看去。”
  出得村来,河下游灵岩寺边墙外早聚了百十号人众,竟各持了械器,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早有人挤进人堆中,大叫道:“范东家来了,且让他老人家评评这个理!”
  河东刘老汉持了一把铁锹,上前来指着被划拉得不成样子的河心道:“范东家,你来评评这个理来。河西原是坡地多,川地少,收成不好,也没甚收成,年轻人倒做生意走了大半,逐年撂荒,竟不足原来的七成。原几年,河东自和河西达了一条规矩,这地头上水,耕播这月,河东河西一递一天轮着上。冬日下得雪多,田粮蠲免,粮价又稳,今年他们开了上百亩荒地出来,便要改规矩,按亩分水。河东这地原缺水,不按时上水,显见干得不成样子。过了这月,地皮不透个三五寸深,这地怎么种!正撕虏不开,倒谁也浇不上,让那水白白流了!”
  “刘大头,既是规矩,便有更改,那原是视情视理视势定的,今情势变了,便须得改,便是王法,也须有个因势而动,偏不成是你刘大头自家的地,自家的水?今我河西乡民出得工力无数,好歹多开出三五亩地来,原指望着这几亩地养活一家老小,自是有地便有上水的理,哪可比得你河东,有范东家罩着,各家多多少少能入得些股来,分得三四两银子贴补家用,我河西家便只靠了这地头儿生活,咋地,不让浇,谁他娘的也浇不成!”
  “关三小,你那是放屁,那年你是咋说的?原是你河西家好吃懒做,把地荒了。荒且荒吧,河东家瞧着可惜,想过去垦了,你倒好,占了茅坑拉不下屎来,还有理了。原本是河西家地少,倒把那水分了一家一半儿使,已自占了多少便宜,却不晓得个理。年轻的都外出挣钱去了,眼见种地有盼头了,又回来开荒,分那水来。地且不是分的,这水自分不得!”河东有人怒吼!
  那关三小叫道:“有本事,你也出得外面做生意去,自个打一番天下去,有那个能耐么!”
  “关三小,你放你娘的屁!”
  “你小子再说说!”
  范成德劝道:“大家伙都是乡里乡亲的,切莫要吵!”
  话未说完,早有人笑道:“范老东家,这权不管你事,你自让开。我等却和你不同,都指着地吃饭,你自说个天花儿下来,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
  “是啊,都六十多的人了,没种过地不知这种地的难处!”
  “任天王老子来,这水今是要定了的!”
  “你敢!”
  “动锹试试!”
  范成德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止了止怒气道:“大家且听我一句。”
  “好,好,且听范老东家一句。”
  范成德道:“这水原是公用的,自有公用的理,总是都按时都浇上了的好,却不要生出事来,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了脸皮都不好。坐下来,好发商议商议,总能找出个法子来。”
  有人大笑道:“范老东家这话说了岂非没说一样!”
  “明显袒了河东家,这还用说么?”
  “走,掘道去!”一伙人扛了器具便往河道中跑。
  另一伙人哗啦啦持了工具后边追,边追边骂道:“日你娘的,我看哪个王八糕子敢挖个口子!”
  “你敢骂人!”
  “骂你又能咋地,河西人就那德性!”
  “河东人不是东西!”
  早有几个半大后生持了械具叮叮当当碰在了一起,有人大呼,有人惊叫,有人四散退让,眼见就要见了人命!
  范成德大叫:“不要使了性子!”
  刘掌柜突地拉了一把范成德,小声道:“东家,你看!”
  范成德定睛一看,只见一团灰影儿挤进正自高高扬起械具见阵仗的两行人中间,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儿,听得咣咣一声响,众人骂声不断:“谁这么大力气,弄得我虎口快裂了!”
  “我的腕儿也麻了,谁他娘的使这么大劲儿子”
  十数个当头挑械的汉子手中的械具竟纷纷扔了当地,或握腕儿或握脚脖儿,呆立当地,醒悟过来,已是退开阵势。眼愣愣地盯了那灰影。
  “是无当师傅!”范成德叫道。
  “此人深藏不露!东家,莫非他真是”刘掌柜大惊道。
  范成德摇摇头,小声道:“瞧他却是有些功夫。且听他说。”
  那无当和尚正是灵岩院寺主持,一村人竟谁也不晓得他何时到得寺院,总是有些年了的,却深居浅处,见人不声不响,今露了这手功夫,倒把一村人怔住了。
  无当和尚道:“诸位乡亲,不要见血的好。怨结得易,仇却能解。今范东家出面给我等调解,为何不听,便要见阵仗,于事无益,徒增烦恼。范老东家,你且说完。”
  范成德盯着无当和尚的脸,却见一脸诚恳,并无一点虚情,当下便也不及多想,寻了一块石头站上去,郎声道:“诸位乡亲,今亏有无当师傅出手,救了我等。去冬雪下得勤,当今皇上亲政,蠲免天下钱粮,是我等乡人福音,自应辛劳些,好好享了圣恩雨露,却非为了这水争得你死我活么?我范成德不才,蒙天延村父老庇护,也占了这份天福水佑,有些收益。今在此将这份父老护佑的收益还了大家,不论河东河西,我每户还大家十斤上好种粮如何,只望诸位不要生出事端来,毁了咱天延村千余人的好名声。没有个想不出的法儿来,既都要上水,为何非得在白天上,晚上年轻人迟睡些时,早起些时,多跑得几趟路,不全浇了!”
  “啧啧,还是范老东家说得在理,咱咋没想得呢!”
  “范老东家,我们听你的!”
  “嘻嘻,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不就是听清了范老东家给你家十斤种粮,就倒得这般快!真势利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