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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谁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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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网撕烂了他的袖口,激流水线割断了他的发带。醒目的红痕出现在不见光而雪白的肌肤上,滴着水的长发凌乱地贴在他身上,无助的少年被这样折磨着,那畏惧凄然的眼神像一把小锥子扎进人心里。
少年慢慢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低下头忍受着凌虐。微微颤抖的身体如风雨中的小树,直让人想拥他入怀软声安慰。
水网越缠越紧,少年低喘着,几乎要倒在地上。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艰难抬起头,努力寻找这个声音。莫须有的声音成了少年反抗的动力,他挣扎着站起来,把竹笛抱在怀里,披着水网踉跄前行两步,原地喘了几口气,猛地向前一冲。水网的束缚消失,那些酒汁茶水无害地洒落,浸湿了少年的身体。
一步、两步,少年拖着沉重的双腿走上台阶,险些被绊倒,然而他稳住身体,继续前行,眼里有绝望的坚定。
最上位坐了三个男人,他们都没有动,看着少年一步步走近。
少年似乎没有看见那三双各含深意的眼睛,而是拼着最后的力气跪倒在最尊贵的那个位置前。他抬着头凝视主位上的空气,嘴角弯出了一丝哀伤的笑,眼神专注得叫人心碎。
属于少年的、颤颤的、带着一点哽咽的声音,透着委屈、爱恋、忠诚和绝望:“君父想很想看白夜”
虚虚握着的竹笛掉落,玉未碎,人却仿佛脆弱得轻轻一摔就会不复存在。风飏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胸口猛地一疼,疼得他下意识跳起来就扑过去想扶住那个正在倒下的冰晶似的少年,然而有一双手却抢在了他的前面。
陆宇辰。
有一瞬间,风飏忽然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这次是真的,真的,彻底失去了。没错,是他亲手喂那个少年喝下“无生”,抹消了那个灵魂的存在,把他曾经的养子变成了一具精致人偶扔在那个地方受罪,然而过后他就寝食难安。
胸口的疼痛不是特别剧烈,却总让他在暗夜里无法入眠。有时候一转身他想拥那个熟悉的人入怀,却发现触手只是一片冰凉的床铺。从小侍候他长大的公公叹着气,他淡淡的不动声色地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公公说,世界上有一种情绪叫后悔,像凌迟你的心脏,总在你罪无可恕的时候才开始行刑,叫你绝无翻身解脱的机会。
他不信,但他太清楚那瓶药的威力。他下了命令,之前所说的让那个人偶做最下贱奴仆的惩罚照旧,但是绝对禁止任何人享用那具身体。这是那个人偶应得的惩罚,对于背叛自己的人,他从来不可能施与仁慈。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等他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忘记那个人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那个人被苍炎国全商盟盟主秦烽带走的消息。他愤怒地斩杀了刚刚换的芳菲楼主事,却忽略了明明是他自己忘记叮嘱新去的主事,那个人偶有多么重要。
他听说那个人偶居然醒了,恢复了意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立刻下达了抹杀那个人偶的命令。杀手一批批出动,却接连失败。他明白,是秦烽在全力保护那个人,他觉得自己的一个弱点被对手握在了手里。不久之后的百商会他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交易要做,如果秦烽以那个人为筹码,他未必能狠下心拒绝。他不想有弱点,针对那个人的暗杀更加频繁,他甚至让自己那唯一的手足去负责这件事情。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人失忆了的消息。
失忆了,却还是那个人,那么他是不是可以不必再追杀他?没有人掌握着他最重要的那些秘密,那个人依旧是他的养子,他愿意拥之入眠的人。因为那个人没有威胁了,对不对?
他能放下被背叛的记忆,只想带那个人回去。如果可以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愿意跟秦烽那个奸商交易,哪怕吃些亏。
直到刚才,他还在想那个人变成了什么样子。见那个人还是畏惧他,他很满意,这说明那个人对自己有感觉,不是他所担心的完全失去本色的状态。他甚至希望那个人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他好找个机会把他弄到手,拥着他,告诉他,此生他是他一个人的。聊天什么的,他都不太专心,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扫过那个头也不敢抬的少年。
刚才陆宇辰弹奏了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叫“破阵(注1)”。他的本意是用这首曲子激发辰砂的勇气,所以在弹奏时加入了地属之力,却意外因为地属之力对水属之力的属性全克压制,而破坏了药效将尽的“无生”对于绯的意识和这具身体的阻隔。然后辰砂又意外喝了让自己意识模糊的酒,所以还存于那个脑中的、仅剩的一点点绯的意识,最后一次勉勉强强操控了这个身体。
那仅存的意识使用这个身体,为风飏表演了一段故事。一段属于永逝之人的故事。故事结束的时候,所有绯对风飏的记忆情感都随着那个意识的消散而终结。彻底终结。
风飏亲眼看见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熟悉之人的情感消失,心头一阵刺痛。他很清楚,那个二十多年前被他亲手喂下药的少年,最后留下了一个没有达成的愿望,凄然离去。翻遍天地,再也没有那个人的真实存在,现在这个五星芒辰砂,不过是拥有那个人身体的陌生人。
同一时刻,风飏和陆宇辰都对着昏迷的辰砂低语了一个名字。
“绯。”
“砂。”
可是他们都喊得不对,因为新生的人给自己取的既有绯之意又有砂之字的新名字是——辰砂。
对,辰砂。
注1:流传下来的中国古琴曲中唯一一首气势昂扬的曲子就是《广陵散》,这里考虑到本文是架空世界,所以另取了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存货吃紧,我在努力!所以请各位首长视察完毕之后不要忘记按爪^^
貌似风飏的支持率高过陆宇辰了!
对主角区名字紧紧贴在小砂后面的某人举话筒:请问你有没有感觉压力很大?
陆宇辰:^0^好像我的戏份从第十·几·章才正式开始
导演棉花:=3=这个咳,本剧挺长的,出场晚不代表戏份少么
陆宇辰:^v^哈哈哈这就没问题了。我找小砂聊聊以后的戏。
导演棉花:喂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喂喂你给我站住!不准拎酒去见我(三道冰冷的视线= =)们的小砂!喂喂喂我才是导演啊啊啊~~ 第十七章 私有
“劳烦二位了,这是秦某的五星芒辰砂,因为不胜酒力,坏了二位的兴致,秦某深感抱歉,宴会后秦某会好好惩罚他的。”秦烽的声音从一蹲一站的二人身旁响起。两个专心看着辰砂的人回神,觉得那句“秦某的五星芒”无比刺耳等等,他还说了什么?
“盟主手下留情!”陆宇辰抱着浑身湿淋淋的辰砂为他求情。看到辰砂这副样子他心里跟堵了似的难受,听说秦烽要再惩罚辰砂,他简直想把秦烽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一脚踹到外面水池里去。
风飏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也跟着陆宇辰淡淡地说:“无妨,这等喜庆的日子应该畅饮才是,请盟主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了。”他好像忘了一件事,现场的酒水通通被陆宇辰怀里的那个人拿去表演了。
秦烽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辰砂的作用只是牵制风飏,怎么连陆宇辰也自动上钩了?商人的头脑马上开始计算这之后可能带来的种种利益,却被眼前陆宇辰抱着辰砂的画面刺激得抛开这些想法,转而心里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他瞟了一眼下面,眠瑾的反应倒很快,已经低声命令呆住的侍女小厮们清理现场的水迹并重新上酒上茶了。
“二位如此大度,实在是令秦某佩服,秦某就代辰砂谢过二位了。陈少爷,请让下人把辰砂带走休息吧。您的衣服也湿了,秦某备了几套苍炎的衣服,还请陈少爷移步,让下人带您去换一换。”秦烽自己也站起来,挥手示意旁边的下人过来扶辰砂。
陆宇辰继续抱着辰砂就太失礼了,再怎么说辰砂也是秦烽的人,他只得放手,然后点头谢过秦烽,跟着下人去换衣服。风飏连看也没看被下人带走的辰砂一眼,依然风度翩翩半点声色也不动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眠瑾和琉影冷汗都出来了,听到两个贵客都帮辰砂求情,这才把提到喉咙口的心咽回肚子里。在场的人没几个不是人精,非常有默契地对刚才的事情绝口不提,很快大厅被打扫干净,丝竹水袖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起码是在表面上。
回想这段时间跟辰砂的相处,秦烽有些烦闷地喝了一口酒。辰砂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却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好点子,在处理生意上并不辱没星芒的称号。风飏刚才的态度明显是还对辰砂有意思,可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像愿意为这个没有过去的辰砂吃多少亏的样子。而陆宇辰虽然同样背景强大,毕竟只是个刚刚才冒出来的人,究竟握着多少实权他并不清楚,能为他带来多大的利益也不好说。
反正百商会快要开始了,他可以看看那个陆宇辰和风飏谁肯为辰砂让给他更多的利益,如果他不满意,还可以把辰砂留下自己继续用,天知道每日对着那个极品却可看不可吃,他忍得多辛苦,商人的起码道德控制着他没有碰交易品,但如果交易品变成他真正的私有品,那么想怎么用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结果宴会的后半段,秦烽心情不错,另外两人则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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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砂醉得厉害,第二天中午还没有成功爬起来,那些小伤在浣花的治疗下早就痊愈了,连一条红痕都没有留下。只是辰砂现在被眠瑾盯着,恨不得继续醉得不省人事才好。
“辰砂公子,笨笨。”这句话是从同样盯着辰砂看了半天的夜峥嘴里蹦出来的。辰砂往被子里缩了一点,简直想哭,被傻傻的夜峥这么说,他很受打击由于醉意还未彻底散去,迷迷糊糊的辰砂委委屈屈用水水的杏眼瞅着眠瑾,希望得到安慰,可眠瑾板着脸,赞同道:“没错。”
呜他再次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眠瑾觉得欺负平时总是一副成年人样子的辰砂很好玩,醉酒之后人的感情总是特别容易变得脆弱,所以欺负起来别有滋味,尤其是看到辰砂露出乖得有些可怜的神情,她就更想往那张无害小白兔样的脸上捏几把。
“公子,再喝一点醒酒汤吧。”浣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进来。
辰砂好歹还剩一些理智,喝醒酒汤也能让他舒服一些,于是爬起来闭着眼睛把味道不怎么好的汤灌下去。喝完汤,他舒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去,想了想,转过去背对着两个欺负他的坏人,面朝墙睡觉。
眠瑾原本还有些气辰砂胡乱灌酒这件事的,看到辰砂这样子也气不起来了,走过去给他把被子整理好,摸了摸他的头说:“好了,不能喝就不要喝,这次多险你知道吗,万一惹到那个风飏陛下,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给他砍的,明着不行还有暗着的呢。你睡吧,早点养好,盟主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你帮忙做,别让他太累。”
夜峥和眠瑾很快走了,辰砂一个人在床上躺着,头疼稍微缓解了一些。昨天他到底做了哪些事情,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唯一感觉到的只是悲伤。他知道,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在昨夜耗尽了残存的所有意识,回归天地,余下的只是让他忍不住想落泪的悲伤。
辰砂还没有再次陷入抑郁的情绪中,忽然感觉身上一重,险些喘不过气。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他的领子忽然被人紧紧抓住。
“呜呜”闷闷的哭声从胸口传来,辰砂往自己身上一看,居然是路克双手揪着他的领子,把脸埋在他身上不肯抬起来。
“路克?”辰砂把手费力地抽出来,拍拍路克的背,“好了好了,不要哭,你好重,有话起来说”
路克颇有宁死不起来的架势,只是人移到旁边趴着没有继续压住辰砂,手还没放,脸也依然埋在辰砂胸口。
“路克?”
“辰砂呜呜呜给我喂大蒜扎银刀泼圣水,把我绑到十字架上一把火点了吧呜哇——”大哭不止。
辰砂听得心惊肉跳,这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少爷居然要这么自虐,这是碰到什么了?越想越不安,他也顾不得自己的那些情绪了,坐起来抱着路克拍他的背安慰:“没事没事,好了好了,不哭,你至少告诉辰砂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哇啊——”哭得更大声了
辰砂无奈,只好任由路克把自己的里衣哭得透湿,顺带擦了鼻涕。现在路克眼睛红红鼻头红红脸颊红红,整张脸就像某种动物的屁股,乍一看很是令人发笑。
忍着笑,把不能再穿的里衣脱了扔到床边,辰砂披好外衣,看着面前还在一抽一抽的路克,直接使用目光攻势。可惜他盯了路克半天,把自己弄得头都疼了,而对方还是那蚌壳嘴。
文的不行,来武的。辰砂双手按住路克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问:“你是自己说,还是让辰砂来‘打听’?真的是用‘打’的来探听情报呢。”
哪知路克被他按住肩膀时低低呻吟一声,那声音里的痛苦不似作假。辰砂奇怪地放开路克,视角变化后发现了他颈部的红色吻痕,吃了一惊,忽然把手移到他后腰上,轻轻按了按,同时观察着他的表情。
被偷袭的路克颤了颤,眼圈的红色又加深了,辰砂经验丰富,当然知道他怎么了,惊讶得话都不连贯了:“你这是谁做的?”
路克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回想起昨夜的事情,眼泪再次哗哗地浇灌起辰砂的床单来,然后断断续续把那些事告诉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好友辰砂。
——辰砂中毒昏迷的那天晚上,路克好心办了坏事,所以想给辰砂弄些热水擦洗一下。出院门之前,他看到了总是在秦府到处跑的那只某个夫人养的猫,就想用幻术读取猫咪知道的情报,给辰砂帮帮忙,可是却因为自己的胡乱使用而加深了辰砂受到的伤害。
看到辰砂中了毒痛苦不堪,加上被幻术影响而陷入深度昏迷,路克万分内疚,连血也没心情吸。直到昨天夜里,他饿得实在受不了,才绿着眼睛到处飞,想寻找一点血液填饱肚子。辰砂刚刚恢复,他怎么也不会去吸辰砂的血,可是那时他已经饿得处在生死边缘,头脑混沌一片,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吸血!
在黑夜里虚弱的乱飞,路克忽然撞到一个人,并且正巧撞在他脖子上。温热的皮肤散发着酒水的醇香,路克绿着眼睛,扑扇扑扇翅膀,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可以饱餐一顿,居然化了人形,挂在那人脖子上美美地吸起血来。
那人是因为有点醉,又惊见一个少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身上,所以一时忘记了反抗。路克饿得厉害,吸得有点多,结果让那人在头晕之际回过神。那人把路克从脖子上扒下来,几句对话之后觉得奇怪,又使用法术探查,然后敏锐地发现他不是人类,于是对他使用了某种邪恶的法术!等路克再次恢复意识,居然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脱得一 丝 不 挂压在床上
路克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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