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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三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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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安顿下来后，又不断有一些散兵游勇投入李宗仁部。特别是莫荣新属下的一个营，在营长陆超率领下，由于兵荒马乱，无处容身，愿意到李宗仁处“合伙”，李接受了他们。这样，在短时间中，李宗仁的队伍已有16个连，近两千人，俞作柏、钟祖培、伍廷飚、李明瑞、夏威、黄旭初等人陆续来到麾下，枪支也有增加。据险自守，声势已相当浩大。在那个群雄角逐、靠实力吃饭的混乱年代，拥有这样一支人马，称雄一方是没有问题了。李宗仁深知手中这一资本的价值，然而，以后这支队伍出路何在呢？李宗仁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不管怎么说，孙中山从1917年开始发动“护法运动”，以拥护《临时约法》，保证国会自由行使职权为标志，1920—1921年###陆荣廷，把第二次“护法”推向高潮。孙中山的民主主义思想在广西得到广泛的传播。李、黄、白这些受到民主主义思想影响的青年军人，审时度势，抛弃旧桂系进而选择孙中山领导的广东政权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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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初聚（1）
时机对李宗仁来说很快就到来了。当李宗仁的队伍撤进山中，以避冲突时，外面的局势正迅速变化。那几天，李宗仁派出打探的人不断传来消息，粤军已占据南宁，孙中山委派的马君武出任广西省长，陈炯明为广西督办，广西部队除少数为粤军收编外，大部分散伏各县。李宗仁仔细分析形势，认为手上这支队伍力量毕竟还很弱小，与入境粤军对抗，无异以卵击石；在山中仅靠地方接济粮饷，也非长久之计；不如随机应变，暂且归附粤方。只要能留驻玉林，保住手上的军队，不愁将来没有发展的时机。于是他派出尹承纲到玉林去，与粤军将领，陈炯明的弟弟陈炯光接洽，表示愿意接受收编，只是要求划玉林地区驻防，以便负责维持五属治安。当然收编另有两个条件：（1）不受任何单位部队的收编，只直属于粤军总部，成一独立单位；（2）是一职兼两省的头衔，不愿隶属于任何一省。他提出两个附加条件的目的，在于防止被乱行调动，因为那样极易为人暗算，以至有被无故缴械的危险。此时桂军残部仍在对粤军作最后抵抗，李宗仁又是广西军中极具战斗力的战将，如其与桂军合流，显然对粤军不利。因此李宗仁所提的条件，陈炯光口头都答应了。陈炯光任命李宗仁为粤桂边防军第三路司令，所部开到横县乐民圩点验。点验结果，李部计步枪1004支，德造水机关枪6挺，粤造旱机关枪4挺，德造七生的五退管山炮4门，官兵约2000人左右。点验完毕，李宗仁从粤桂联军总司令部领到20天伙食费，部队受命开往玉林以北的北流县整训。此时，李宗仁抱定“中立”宗旨，对粤方不即不离，虚与委蛇。实际上陈炯明对这支收编部队也很不放心，不久又将李部调驻贵县，而玉林五属则由陈炯光派部接防，并要李宗仁把仅有的4门山炮缴出来。李宗仁不敢硬抗，也不愿俯首交出。于是一面将部队开驻贵县，一面仍以实力控制玉林五属，同时亲到南宁，拜会省长马君武，诚恳表示对马的支持。马氏与李宗仁同为临桂人，马以一介书生出掌省政，正需军队的支持。此时李宗仁以一晚辈小同乡身份出现，给他极大安慰。被勒缴山炮的事，由于马从中调停，最后不了了之。随后，马君武也委任李宗仁为玉林警备司令，并发给李宗仁一批军服与军毡。
尽管广西省内局势尚未稳定，但自马君武主桂后，省政已有刷新气象。当年底，孙中山抵桂，在桂林组织大本营行营，部署出师北伐。陈炯明只想拥兵自保，对北伐彻底消灭军阀了无兴趣，因此对此计划蓄意阻扰，并在广州公开制造叛乱。l922年4、5月间，陈炯明下令，尽撤进入广西的粤军。陆荣廷残余官兵数万人，在被粤军打散后，多数流落为匪。粤军一走，这些残余势力蜂拥而起，纷纷打出“自治军”的旗号，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广西各地山头林立，顿成四分五裂状态，俗称“自治军时代”。自治军取“反对客军，广西自治”之意，并含有自成独立王国，不受任何一方节制之义。他们虽说是以“自卫自治”相号召，实际上不过是地方强烈仇恨意识的表现，并没有提出什么真正自治主张与计划。他们首要的敌对目标为客军，粤军、滇军、黔军等，都是他们攻击的对象。其次则是受革命政府任命的人物及改编的队伍。像马君武、刘震寰、马晓军等及其所部，在粤军离桂后，立即成为打击目标。很多原陆谭的部下，看到陆谭已溃散，不忍心地方遭到破坏，于是与新政府接近，有意收拾局面，此时也多被干掉。正所谓“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成草头王”！当时百色一带的旧桂系刘日福部，首先打出“广西自治军第一路总司令”的旗号；接着陆云高在宾阳、上林自称“自治军第一师”，陆福祥在武鸣、那马一带称“广西陆军第一独立旅”，蒙仁潜在隆山、忻城附近自称“边防司令”，梁华堂的2000多人在桂林一带称“桂林自治军”。此外李绍英在融川，何中权在柳江、融县，陈天泰在武宣，刘权中在桂平，只要手中有几十条枪，上百号人的，都各自招兵买马，啸聚山头，拉起了自己的队伍。人枪较多的自封为“司令”，人枪少的，也自封为团长、营长。当时有首民谣唱道：“司令满街走，将军多如狗，杀人兼越货，无日不干戈。”这一局势为李宗仁的崛起制造了条件。李宗仁也宣布与粤方脱离关系，以“受玉林五属父老乡亲、地方团体推举，维持五属治安”为名，宣布就任“广西自治军第二路总司令”，并乘粤军撤退之机，迅速从贵县出兵，接管了玉林五属，随后他进驻容县，一下占有了7县地盘。并四处张贴告示，禁止外县散军窜入7县防地，为割据圈定了地盘。从此，玉林等县成了李宗仁的地盘，成了新桂系的第一个策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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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初聚（2）
李宗仁在玉林，管辖玉林、陆川、博白、北流、兴业、贵县、容县等7个县。这里地处桂东南，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气候温暖，水源充足，交通便利，人口稠密，物产丰富，是广西比较富庶的地方，李宗仁在这里能够得到粮饷和兵源补充。后来李宗仁回忆往事，还庆幸地说：当时在他的“防区之内，每年税收总额约在七、八十万元左右。军政机关樽节开支，尚可维持。”
更重要的是，李宗仁以自己的表率作用提高了士气，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当这支部队脱离大部队时，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缺饷，特别是上千号人寒衣无着。这时，李宗仁首先从自己的基本营四个连队中抽出步枪百余支，卖给当地防匪的地方民团，换得银洋15000元，帮助全军度过了难关。李宗仁的“慷慨”使全体官兵感动异常。
在李宗仁周围，能聚集起一批忠诚的追随者，表现了李宗仁的领袖作风。他不仅积极罗织军校生，对行伍出身的下级军官也注意培训，使部队素质和作战能力大为提高。在任职提拔上，李宗仁一改旧军只任私人的作法。当李宗仁自任“粤桂边防军第三路司令”时，底下两个支队的司令以及支队下辖的各级官佐，都是论功行赏，且是与几位当初支持进山的连长一起商量而定的。当时在支队司令一职的人选上，李宗仁坚持不从自己基本营连长中产生，而选定了李石愚和何武。李石愚是五属兴业一带的豪富，在玉林当地有相当的号召力，他虽无资历、战功，但给他以较高位置，有利于在玉林扎根，也鼓励了地方富户带家兵武装前来“入伙”。二支队司令由何武担任，也是因为他拉来了好几个连的人与枪，功劳最大。这种用人策略，使相率而来的众将官口服心服，乐为之用；也使手下人能展其所长，加强了团体的向心力。故李部虽然僻处广西一隅，生活极为艰苦，但“纪律严明，军容整肃，为广西自来所未有”。即使有些人心中不服，也因李宗仁办事公正，不私心自用而愿意接受调派，服从指挥，李宗仁作为玉林团体领袖的威望也逐步建立了起来。
马晓军部队的发展几经周折。他担任田南道警备司令后，准备扩编兵力，但是这支队伍扩编还没有完成，粤军调回广东，旧桂系残部蜂起，广西大乱。马部附粤众所周知，故很快成为众矢之的。当时马部白、黄、夏三支队伍均布置在滇桂要道上，司令部所在地百色的驻军并不多，反而是旧桂系的刘日福、陆云桂两支部队实力最强。一天，自称广西自治军第一军总司令的刘日福部包围了马晓军的司令部。马晓军胆小怕事，不敢命令部队还击或突围，结果，在百色城的部队全部被刘日福缴械。当时，几个营长因事均在司令部，仅韦云淞事前奉派前往西隆护送鸦片烟帮，得免于难。马晓军、黄绍竑被扣。白崇禧、夏威、陈雄等先后跳城逃走。白崇禧等人收集残部官兵，由逻里旧州、坡脚，会合韦云淞部约二、三百人逃往西隆八渡，渡红水河入贵州，向黔军刘瑞裳（白保定时的同学）等求援，得到支持。白崇禧等在此整顿部队，随后发表通电，声讨刘日福自治军，自称为田南警备军指挥官，委夏威为第一营营长，陆炎为第二营营长，韦云淞为第三营营长。白崇禧率部与自治军相抗，身先士卒，得到部下的拥戴。一天晚上，白崇禧冒雨巡查阵地。对岸就是敌军机关枪阵地，他只有熄灯摸黑前进。突然脚下一滑，他摔落于山坡之下，折断左腿骨而昏迷过去，醒来后已不能行动。然而，激烈的战斗已使他离不开战场，他躺在担架上指挥战斗，终于一鼓作气，打败了刘日福、陆云桂的军队，回到百色。此时马晓军也得到释放。
刘日福等原已决定枪毙黄绍竑，由于黄与烟帮头子的关系，经人疏通，黄绍竑被释放，只身逃往离百色百余里的黄兰乡下，身边仅有士兵二人，木壳枪一支。在百色县豪绅黄炳煊、凌云县豪绅岑学三（前两广总督岑春煊的族侄）的支持下，他收集人马，组建了两个营，每营有杂枪百余支。黄绍竑深以被自治军缴械为奇耻大辱，开始蓄须，并立誓，不把自治军肃清，不刮胡子，于是得一“胡须老”的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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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初聚（3）
刘日福退出百色后，马君武改任马晓军为广西田南警备军第五路司令，在平马（今田东县）组织司令部，黄绍竑、白崇禧分别率队前来集结，全军共有千余人。马晓军委黄绍竑为第一统领，黄炳煊为帮统兼营长（百色县民团改编），另外两营长是冯春霖（新归附的旧军）和岑润博（凌云县民团改编）。白崇禧为第二统领，夏威、韦云淞、陆华甫（烟帮编成）任营长。马部与当地自治军继续作战。不久，白崇禧因腿伤赴广州治疗。由于延迟医治，左腿骨已长假骨，无法再施手术。在广州休养了一年，左腿稍短成为终身残疾。赴广州前，白崇禧将部队交回马晓军率领。
为了防阻“自治军”的攻击，省长马君武急调马晓军等部防守南宁。当时马晓军已前往南宁，部队由黄绍竑率领。黄绍竑率队向南宁前进，沿途遭到“自治军”阻击。等他带队开到南宁时，因粤军已退走，形势对马军极其不利。黄绍竑建议放弃南宁，转向钦、廉方向退却，尽快靠拢广东。马晓军接受了这个建议。但当部队到达灵山县时，马晓军认为军队衣食无着，前途无望，于是离开部队，与陈雄经北海前往广州，部队交由黄绍竑指挥。此时这个残破不堪的队伍也就四五百人了。
黄绍竑原打算率部队经广东廉江、化县、高州、信宜等处回容县老家暂住，然后再与广东方面联络。但当他率部到达廉江县城时，遇见了他的胞兄黄天择。
原来，自上次禄步圩之战后，李宗仁一直惦记着马晓军的这支队伍。这是一支由学生军出身的青年军官带领的队伍，与其他绿林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从百色到南宁，李宗仁一直关注这支军队的前景。现在黄绍竑领着这支前途未卜的人马疲惫地走在险恶的山道上，这与自己当初离开黄业兴时的情景多么类似。他决不能使黄绍竑的这支队伍流离失所。
黄绍竑见到自己的胞兄，又惊又喜。黄天择告诉黄绍竑说，李宗仁知道你的部队退出南宁，进驻灵山，肯定会经过这里，特地让我来这里等你。李在玉林，有2000多兵力，实力很雄厚。而且玉林五属地方富庶，再多一些人也能养活。再说，那里多是些陆小的同学在管事，他们很希望你去，共图大业。
黄与李本是桂林陆小前后期的同学，彼此熟悉。再说，此时拖着部队继续东进广东，实在困难重重；而与李合作，可能会是发展自己的好时机。黄绍竑于是决定把部队带回玉林，投靠李宗仁。
第二天，黄绍竑怕部队不同意改变方向，便故意下令仍向化州前进，行至石角圩（向东去化州、向北入桂境陆川县的交叉点），他对部下谎称化州的粤军与廉江的粤军要前后包围我们缴械，所以要把路线转向北方进入陆川。部下信以为真，于是，队伍进入陆川的田圩，这时他又碰到了在南宁因病脱离部队的夏威。
夏威离开南宁后回到了容县，后来也到了玉林。这时，他受李宗仁的委派来到田圩，迎接黄绍竑。黄绍竑看出李宗仁是真心相邀，于是向部下说明了原委。他的部下此时也都服从了。黄绍竑的到来，令李宗仁如虎添翼，他的人马由原来的2000多人一下扩大为3000多人。李宗仁立即委任黄绍竑为第三支队司令，并划容县为黄部驻地。由此，开始了李、黄合作的历史。此时玉林集团广西自治军第二路的编制和干部情况是：
总司令 李宗仁
第一支队司令 李石愚
第一统领 俞作柏
第一营营长 李明瑞
第二营营长 林竹舫
第二统领 钟祖培
第一营营长 钟祖培（兼）
第二营营长 刘志忠
第二支队司令 何武
第一统领 伍廷飏
第一营营长 伍廷飏（兼）
第二营营长 尹承纲
第二统领 陆超
第一营营长 陆超（兼）
第二营营长 （姓名不详）
第三支队司令 黄绍竑
第一营营长 夏威
玉林初聚（4）
第二营营长 陆炎（华甫）
第三营营长 韦云淞
另外还有炮兵连、机关枪连等。对于这次合作，黄绍竑后来回忆说：“由各处陆军干部学校毕业之广西学生，在陆谭时代，因遭旧军嫉视，极难发展。全省队中，陆军学生稍为集中，而能直接带兵，略有实力者，只有模范营及林隐青（林虎）所部之一部。民国十年（1921年）桂局崩溃，虽经困败，尚能掌握一部分实力。更能于颠沛流离之中，合而为一。”这就是日后统一广西的骨干力量。
广西各路自治军在将局面搅乱一阵后，又开始向在北京的北洋政府表示效命。当时北洋军阀政府也想收拾广西局面，就应这帮司令的要求，对这些“乱世英雄”一一加以册封。李宗仁得任桂林镇守使。其他如陆云高为梧州镇守使，韩彩凤为龙州镇守使，陆福样为百色镇守使等等。这个“镇守使”的官号，比自封的司令当然不一样，至于有什么不一样，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觉得至少可作摆设和筹码罢。
既然有北京政府的正式任命，“各路英雄”于是以“驱逐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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