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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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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绝望之夜
调查组在质询石处长的同时，另一组纪检监察室的调查人员同时询问了押解小队的其他队员，他们都是海港市国家安全局的干警，回国的班机直接在省城国际机场降落，他们到省城后立即被告知在调查结束前，禁止回到海港局。
质询会在凌晨结束，石处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整晚他的眼前都交替浮现着元胤、金昌太凶悍和怀疑的眼神，还有林建的眼睛——里面透着绝望……迷惑……
当晚，他失眠了。
根据厅党委的决定，石处长暂时被停止职务。理由，省厅的普通干警们都不清楚。
其实早在从国外传来消息，林建枪杀了情报局特工的那一天起，他的职权已经被中止，侦查处的日常工作由副处长杨天越来主持。。 最好的txt下载网
12 调查结论
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姜厅长亲自给石处长打来电话，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
姜厅长坐在会客沙发里，正低头思忖着什么事情，听见石处长走进来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摆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
姜厅长告诉石处长，从前天晚上开始，省厅调查组对石处长质询的时候，另有两个调查组同时对海港局的马局长、丁强处长和押解小队的所有成员进行了质询。现在，调查组初步调查报告已经呈给姜厅长，结论是根据现有证据和事实，分析认为林建有被G国间谍机关策反发展，向该国泄露我侦查、监控计划，并参与谋杀金昌太、范开迪、李泰三人的重大嫌疑，并有证据证实林建直接实施了射杀情报局特工的行为。
石处长很安静地听完姜厅长的表述，头一直低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姜厅长心情也很沉重，他站起身，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手掌轻轻压在桌上的一份报告书上面，说：“老石，对这个结论，不管我们从感情上是多么得不情愿，多么地不愿意接受，我们都必须客观地来看待这份调查报告。目前，林建的确有通敌叛国的重大嫌疑，不过，这只是初步的调查结论。一切还要等K国国家情报局逮捕林建归案后，再能下正式的结论。所以，厅党委再次强调这次启用的是内部调查程序，得出的是初步结论，只在省厅、海港局的部分领导干部之间做小范围传达……”
石处长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始终很沉默地听着。
姜厅长讲完后，看着他，也没再接着说下去。过了几分钟后，石处长站了起来，低声说我知道了，厅长，没别的事我先回去。
姜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我还有个事，要跟你先通通气。
石处长坐回去，脸上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你是指我的职务吗？
姜厅长说是。
他从办公桌后头又绕出来，坐在石处长身旁的沙发上，手上很自然地拍了拍石处长的肩膀，低声我希望你能理解厅党委的决定……
石处长抬起头，转过脸看了看姜厅长，微微笑笑说姜厅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遵从厅党委的决定。
姜厅长点了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啊。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 悲观的笼罩
又稍微顿了顿，看看石处长，很缓慢地说老石啊，我要告诉你，其实关于你职务调整的提议是我先提出来的，我也觉得你这个时候，不适合继续担任侦查指挥职务了，你能理解我吗？
石处长已经收回了目光，眼睛有些走神，看着姜厅长办公室墙上的全省地图，上面标注了全省的一些重点科研院所和军事目标单位。石处长静静地看着这些抽象的标注，眼前呈现出一个个对应的具体的场景，脑海里闪跃着一个个的故事，都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为了保卫这些国家重点目标的安全和利益，他在那里留下了一段又一段的回忆。
姜厅长轻轻叫了他一声，问老石，你怎么了？
石处长转回脸，朝姜厅长点了点头，说我理解你。
石处长声音很沉重，他低低地说从诱捕行动失败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自责，我想过也许该是从指挥岗位退下来的时候了，不过当时我真挺不甘心，我觉得我还能挽回局面。但再到这次的押解之行，当中发生的是是非非太多了，超出了我能预想和掌控的范围，现在，我真的已经没有理由再担当这么重要的指挥职责了……
姜厅长听得有些动容，他把手放在石处长的肩头，很动感情地说，老石啊，你是一个成功的侦查员、成功的侦查处长…。。。在我见过的侦查员里头，没有比你更敬业、更称职、更成功的了……
石处长笑了笑，说谢谢厅长夸奖，有你这句话，我这大半辈子的侦查活儿就算没白干啦。
姜厅长沉默一会，问老石，你多大年纪了？
石处长回答，五十六岁。
姜厅长有些感慨地说，是啊，你干了大半辈子侦查，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吧，这个精卫1号案子啊，可侦查的条件实在是太少啦，我担心啊，没有个三年五载啊，怕是在你退休前都……
姜厅长没有说完，却已开始摇着头。
石处长惊讶地看着他，他从来没有见过姜厅长这么气馁过。
石处长说厅长，你没有信心？
姜厅长没有回答，却转过脸看他，低声说你有吗？
石处长不太明显地叹口气，低低说你说的没错，这样的案子以前从没碰上过，从一个大得匪夷所思的国际阴谋开始不说，所有的间谍线索都来自道听途说，所有的嫌疑案情和嫌疑人都发生在外国，国内没有任何侦查条件，甚至究竟有没有这个潜伏间谍“蓝火”都让人拿不准，更不用说从哪里下手去查了
姜厅长仍看着石处长，重复说，我在问你，你有信心吗？我要你说真话，
石处长沉默良久，后来他也摇了摇头。
姜厅长站了起来，临站起前，他的手仍是拍了拍石处长的肩头，说所以啊，你撤出来对你是好事，接下的让其他人去做吧，至少对你老石来说，在你的反间谍侦查生涯里头，你已经拥有了一个美好、完整的回忆了。
石处长摇头，说也许并不完整，我就这样离开了，难免心里头留下遗憾……
姜厅长笑了笑，叹口气，说人这一辈子，哪有没留下遗憾的。
石处长愣愣坐着，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好像陷入了某种思考。
姜厅长转回身，看了看他说，老石，我也有一年多点就退休了，人啊，年轻时候总是争强好胜，到现在老了再过头来想一想，结果还不是要离岗、要退休，要离开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所以啊，我说人生不光得有事业，也该想想自己给家庭、给生活留下了点什么，要强了一辈子，到头还不是得回到生活当中，或早或晚而已。老石，你也该歇歇了，借这个机会，多抽点时间回家陪陪老婆孩子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1 要犯通缉
在国家安全会议辖下的国际危机处理小组会议上，主持会议的国防部长卢太元大发雷霆。
他站起身，朝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国家情报局局长全正易、情报局反情报司长元胤拍了桌子，他的质问很严厉：“你们情报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先是李泰被暗杀，现在这个可恶的中国人又杀死了你们的特工，然后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逃掉了，你们还能做些什么？你们的失职令总统蒙羞！”
情报局长脸色很不好看，显然他非常恼火卢太元的这些侮辱性语言，尤其在自己的部属面前，卢太元让他丢尽了面子，毕竟从组织序列和职权上讲，他领导的情报局并不归卢太元的国防部统辖。
但是，毕竟卢太元是总统指定的危机处理小组总负责人，他只能强忍住心中的火气，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位部长脾气暴躁，一点点冲突的火星就会燃烧起他熊熊的大火。
卢太元的训斥没有得到应有的响应，他气呼呼地坐了下来，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看着沉默的情报局长。倒是元胤很识趣，在这个他很难有机会参加的高层会议上，他必须为情报局的门面做些装饰，也有责任帮自己的局长挽回一点威严。
元胤站起来，对礼貌地对卢太元说：“卢部长，目前情报局已经商同警察署在全国发出A级通缉命令，林建是中国人，对我们国家的情况并不熟悉，相信很快就能把他缉捕归案！”
卢太元说还有那个不明身份的女人，也要查清楚！
“是，请卢部长放心，情报局一定会竭诚遵照您的指示，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元胤讲完，很恭敬地向卢太元深深鞠了一个躬。
卢太元心里感觉稍微舒服些，在他看来，情报局在国家政治体制里头是一个级别不高，却充满了神秘的机构，是总统的心腹，他们的权力往往不受法律的约束。情报局长的眼里一向只有总统，现在这个桀骜不驯的情报局总算向自己表示了服从，已经很给他卢太元的面子。
因此，卢太元朝元胤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但卢太元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减，他微咪起眼睛瞄向低头不语的情报局局长，问道：“全局长，范开迪招供了吗？”
全局长微微抬头，眼睛却投向了别处，摇了摇头。
卢太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情报局不是有很多审讯专家吗，不是号称是我国最有效率的政府机构吗？范开迪那么难弄吗？”
全正易有些坐不住，转回脸看了看卢太元，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说范开迪是受过训练的高级主管特工，反审讯能力当然很强。
卢太元冷笑，晃了晃大脑袋，嘴里慢条斯理说，情报局如果拿他不下来，不如交给军方吧，军方也许能够帮你的。
全正易很快说，不劳卢部长费心，我现在向你保证，范开迪一定会开口。
卢太元向后一靠，摊开两手，似笑非笑说好啊，但愿你这次的话不像你前几次的保证一样——让所有人失望！
情报局长怒不可遏，霍地站起身，带着元胤离开会议室。 。。
2 逃亡之路
一辆半新的快餐车在空寂的公路上狂飙。
车内驾驶座，林建两眼发愣，直直地瞪着前面灰暗的路面，脑中的意识却是一片空空澄澄的，手上纯属本能地转打着方向盘。崔汶莹同样愣愣地看着前面的路，脸上的表情同样是懵懵怔怔的。
快餐车沿着蜿蜒的乡间公路一路飞驰，在半个多小时以后，前面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阵阵警笛的呼啸，林建下意识地左打方向，快餐车驶进一个狭窄的岔道里。
岔道的路况很差，狭窄的路面上布满了碎石和坑洼，快餐车在上面起伏颠簸，震得车后头的餐车厢呼呼啦啦作响。警笛的声音渐渐远去，后来，他们耳边除了风声和发动机低低的轰鸣声外，四周彻底没有了一点声响，这个时候林建突然停下车，崔汶莹不解地瞧着他，低声问没有油了吗？
林建的脸深深地趴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崔汶莹有些害怕，慢慢伸出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问你怎么了？林建突然抬起头，直起身，然后缓缓转过脸看了看崔汶莹，他的神情是如此的冷酷，甚至还带些凶狠，把崔汶莹吓得啊了一声，她惊恐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崔汶莹很快看到了林建的眼睛，他的眼睛从瞳孔到眼角布满了一层鲜红的血丝，肩头也在微微颤抖。崔汶莹的内心由恐慌逐而放松，她有些怜悯地看着林建。林建已经收回了瞪视崔汶莹的目光，很快又阖上眼帘，头部向后重重地靠在座椅上，他眉头皱得很高很高，仿佛进入了沉思。
崔汶莹没敢再去打扰他，她不安地向四周观察着，发现他们的车在一个山口的位置，两旁是一层层起伏的低矮的山峦，这里很僻静，看不到有任何人、车的痕迹，她的心才稍稍平定下来。
3 神秘莫测的中国人
林建后来睁开了眼睛，对崔汶莹说，我们下车。
下车后，林建说咱们待会步行，要找点食物带上。他俩费了很大劲才把车后的餐车厢打开，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歪倒了、七零八落的折叠床，什么食品都没有，餐车主早把厨具和食物整体卸到了街上开始外卖，而车上打开的折叠床是供他等客人时临时休憩的，不过也被这一路颠簸给拆零散了。
林建一语不发，朝着最近的一座山脚走去，崔汶莹紧紧跟在后头。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爬上了山顶，然后他们沿着山脊向西面的方向艰难地跋涉。山下遥远的地方有一条宽而长的公路，林建能设想出此时的路上肯定布满了军警、哨卡，如果继续向南部的文江市走，他的结局只有被捕或者被击毙，所以他必须远离文江市。
实际情况正像林建猜测的一样，此时的文江市区内一片警笛长鸣，很多警车穿行在各条主要的街道上，通往城外和出入国境的路口、国际机场、港口、车站布满了哨卡，一队队武装军警端着黑色的K2步枪全副警戒，盘查着路人、车辆……不过，情报局高层判断失误，他们也设想过林建会逃离文江市，但他们把重点放在文江市更南边的水田市方向，因为那里是华侨、华裔、华工们的集中地，而且向中国方向走私的犯罪团伙多在那里集中，于是情报局、警察署在文江跨江大桥和高速公路上布设了重重包围。
而，林建选择了向西，向更偏远的地方去了。
崔汶莹没有自己选择的任何机会，只有磕磕撞撞地跟在后面的份儿，她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陌生的中国男人，她不得不放弃去分析、猜度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脚不自主地跟着林建走啊走，向前，再向前，朝一个她作为本国人都从不曾去过的陌生的地方走去……
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开始下山，因为林建从这座被密林遮掩、并不太高的山顶上，看到山下好像有一个乡下的小城镇。
林建低头闷走，越走越快……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4 疑心重重
走了好一阵，林建脑子才突然苏醒，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他急忙转过身，向后看。他看见在自己身后的山路上，崔汶莹脸色苍白，正深深弯着腰，疲惫地抓住从路旁延伸过来的一株松树的枝干，大口大口急促地喘着粗气，单薄的衣服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弱的体形……
林建看她时，她也正用痛苦而不可明状的眼神回瞧着他。
一阵阵阴冷的山风吹来，林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同时看见那可怜的女孩正两手抱肩，缩起身体，不断瑟瑟地发抖。林建脱下自己已经破损不堪的西装外套，递给了崔汶莹。崔汶莹惊愕，但很快就披到身上，然后看他，说你不冷吗？林建摇了摇头，低声说走吧。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到达山下小镇。
正午正是小镇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涌动着这个小镇的半数以上的人口，有卖各种糕点的流动小商贩，推着货车在人群里头穿梭；还有支起在街角位置的几个色彩鲜艳的塑料棚下，镇民们可以坐在里头品尝各种泡菜和汤饭；还有出来买菜的大婶们，手上挎着个篮子，眼睛还不忘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路旁的服装、首饰店……
林建让崔汶莹问了路人，知道前头有一个车站，所以他们必须穿过这条大街。他担心崔汶莹会走散，让她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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